《官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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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途- 第4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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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事你出去不要乱说,这会影响领导之间的团结。他说,你这么做很对,我代表市委感谢你这种顾大局,识大体的所作所为。这么说了,李向东又觉得自己很委屈,仿佛自己真成那幕后操手了,忙就补充道,这样吧,我的通讯记录就不用处理了,我问一问老邝,看他的记录要不要处理。

那人走后,李向东打电话给老邝,要他跟一跟这个事。他没有明说老邝会不会有问题,只是说,别让钟市长抓住什么把柄。老邝也干脆,直接就把通讯记录给删了,不单删了自己的,除了李向东,市委班子成员的都删了。

李向东知道老邝的用意,如果只删他自己的,那就不打自招了,只是,他不明白,老邝为什么就单单留了他李向东的不删。

他问:“你怎么单就留我的?”

老邝说:“你的删不删都一样,还是留着更好一点,至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他说,这个事,地级市委首先会怀疑你,所以,我认为,你的记录留着比删除好。他说,我不想因为这个事,给你添太多麻烦。

李向东说:“你怎么就单方面去考虑问题呢?只从你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呢?”

他说,这个事,你觉得这么处理合适吗?

他说,其他人的记录都删除了,单就把我的留在那里,人家会怎么想?这不明摆着是等人家去看吗?不是明摆着是要证明我的清白吗?这反而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到,删除记录的,是不想让钟市长进市委班子的人干的。

他说,把我的也删除了,会多一种可能,删除的人也有可能是钟市长的人干的,在选举市委班子这件事中,钟市长也有可能拉选票,也有可能想操纵选举,如果,他不那么做,结果就不仅是分平秋色了。

这是党员选举后,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坐在一起,第一次谈有关选举的话题。这些天,李向东不找老邝,一则是要他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一则也担心钟市长会在他们身边布下耳目,观察他们的动向。在还没确定要走下一步棋时,李向东想得更多的是,尽量不要让钟市长抓住他们有可能串通的借口,尽量远离是非之地。

现在,李向东不担心这些了。

本来,他并没想要离开办公室,这会儿却说他有事要出去一下,这样,就一边往外走,一边跟老邝谈话。而且,还压低声音,给人一种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在谈什么的样子。他想,如果钟市长在他们身边安排了什么耳目,倒让那些人意识到他和老邝确有什么密谋。

他说,老邝呀!我发现,最近,你很有点反常,办事情欠考虑。你就说今天这个事吧?处理得就欠考虑了。

他说,我知道,没能当市长,你心里不是滋味,可我心里就好过吗?你急我也急,你在想办法,我也在想办法,但是,你不能蛮干。

他说,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李向东虽然没有明说,但老邝是意会的。他“嘿嘿”地笑。李向东说,你别笑,你看看现在多被动?老邝说,是被动,我知道,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地级市委书记又找你去训了一顿。这时候,他们已经走到楼下了,就站在市委大院的院子里,像是等车的样子。

李向东说,我捱训没关系,问题是训得有没有价值?事情办成了,他再怎么训,也值!事情办不成,被他训就不值了。

李向东说,你应该事先跟我打个招呼,就差一票呀!

老邝说:“我以为,你不会支持我。”

李向东说:“我不说你不知道,你让我很被动的原因,还不止这些,这些算什么被动,捱捱骂,算什么?真正被动的原因是,以后再干什么事,就有所顾忌了,就要想得更周密了。”

他说,你老邝不是一个急躁的人呀!怎么就干出这么急躁的事!

他说,你就不能等一段时间吗?

他说,这种事要么不干,要干就看准时机,别那么不上不下的。看准机会,狠狠干一次,一次就够了,让他没有回旋余地。

老邝看着李向东,在揣测他那话里的意思。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却又有点不敢相信。

第七六一章摆明车马跟你干

那人不能讨了李向东的好却对钟市长没有交代。他匆匆忙忙赶到钟市长的办公室,一副很自责的样子,对钟市长说,确实,很对不起,你交代我的任务却无法完成。他说,我已经抓紧办这事了,在你这领了任务就回去布置专人负责这个事,但还是晚了一步,有人已经先一步把那些记录删除了。

钟市长从大班椅上跳了起来,问:“什么?竟会有这种事?”

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嘴上露出了一丝轻蔑的笑,说,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删得好,这证明他们心里有鬼!那人又补充道,所有新市委班子成员的记录都删了,包括你的记录也删了。钟市长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破灭了,整个人便摔回大班椅上。

他几乎是在挣扎,说:“谁删的?你给我查清楚!”

那人说:“我查了,但无法查。凡是技术室的人,都可以删除。”

钟市长问:“技术室有多少人?”

那人说:“近三十人。”

钟市长说:“怎么这么多?这是技术室吗?这纯粹就是大杂市。”

那人忙把烟递了上去,又凑过来点火。他说,我可是一个个都追问了,但没一个承认的。钟市长说,你这是查吗?你这是打草惊蛇。他本想凑过去点燃手里那支烟的,这会儿,却把烟甩了,做着逐客的手势说,这点小事你都办不了,我还能指望你什么?那人早想离开了,想你跟李书记和老邝副书记作对,跟了你能有什么好结果?只不过是不想得罪你才过来解释几句而已,听了他这句话,就恨自己少了两条腿,恨自己跑得慢了。

出了门,却见李向东走过来,不由愣了一下,忙挤出一脸的笑,说:“我这是,我这是……”

李向东笑了笑,也没责怪他的意思。他很清楚,这官小的都不想得罪官大的,两头都想讨好。

他只是问:“钟市长在办公室吗?”

那人连说:“在,在。”

李向东就去敲那门,敲了两下,也没等里面的人答应,就推开门进来了。李向东的出现让钟市长惊讶不已。他看着李向东,不说话,猜想,他到自己这来,到底是什么事?有一刻,他曾闪过一个念头,认为李向东是来向他道歉的。

记忆中,李向东似乎没来过他的办公室,有什么事,总是打电话过来叫钟市长到他那去。别的时候,李向东没多少架子,谈工作的时候,就完全摆出一副市委书记的架子了,总要别人去他的办公室谈。

这一次,他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过来了,还不是道歉之类的事吗?

钟市长从大班椅上坐了起来,也像李向东对他那般客气。他说:“坐吧!我这边可没有好茶。”

李向东说:“不用了,我就说几句话。”

那口气硬硬的,甩在地上能发出“咚咚”的响声。这那像是来道歉的?倒像是来惹事的。

李向东问:“我听说,你在查通讯记录?”

钟市长也收敛了笑,说:“有这事!”

李向东又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钟市长说:“你心里明白。”

李向东说:“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不把市县搞乱,你就不安心?”

钟市长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

他以守为攻,但每句话都戳到对方胸口上,戳得李向东气堵得难受。

李向东说:“你这什么意思?你以为选举市委班子的幕后操手是我?”

钟市长说:“我没这么说。只能说是你的理解。”

李向东笑了笑,说:“我不管你怎么认为,但是,你根本没必要去查什么通讯记录。”

他说,你想找证据?你想找什么证据?

他说,就算有人和所有部门单位的主要领导都通了电话,又能说明什么问题?你不过是想制造事端,想借题发挥,觉得市县一天不出点事,你这日子就过得不舒服了。

他说,选举市委班子出状况了吗?出了什么状况?结果并没有偏离地级市委的意图嘛!只能说出了一点小麻烦,只能说,有相当一部分人不想选你进班子,幕后操手的威力就那么大?竟然敢不让一个市长进班子?我看根本就没有什么幕后操手。那个幕后操手是你想像出来的。

钟市长完全清楚李向东的潜台词,那意思是说,这是你自己的原因,你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要自己检查检查自己,换言之,就是你的工作没做好,你在市县不得人心。

他说:“你不觉得自己说这番话心虚吗?”

李向东说:“我一点不心虚。”

他说:“那你为什么删除证据?”

李向东说:“你是说通讯记录?我刚才已经说了,那根本证明不了什么!”

钟市长说:“你这是在狡辩!”

李向东说:“你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市县的选举并没出状况,地级市委也不再追究这事了,我也希望你别再纠缠这个事。”

钟市长说:“我要还我的清白。”

李向东冷笑了两声,说:“什么清白?你以绝对优势跟把那差额陪选人挤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钟市长气得脸色发紫,说:“这就是你想要达到的目的!”

李向东说:“你太小看我了,太低估我的势力了。我要操纵选举,你今天就不会坐在这个办公室,或者说,在这办公室里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市县了。”

钟市长说:“你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他说,我很清楚你想把我赶出市县,但是,你赶不走,你只能玩些小把戏,只用这种卑鄙手段损害我的威信。

他说,你不敢那么干,你不敢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否则,地级市委一定会严肃处理这件事。那时候,离开市县的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李向东说:“你又太高估我的势力。”

他说,没有绝对势力的人,谁敢玩平分秋色?按你的意思说,那可是差之秋毫就把自己玩进去了。如果要达到你说的目的,我只要你以微弱优势胜出就够了,根本不用第二次选举,根本不用惊动地级市委!

钟市长愣了一下,也认为李向东说得完全有道理,难道这事与他无关?难道这事只是老邝在擅自行动?

李向东马上就捕捉到了钟市长脸上的表情变化,知道该把真正的目的亮出来了。他说:“现在,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想要证明给你看,如果,我操纵选举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别说操纵市委班子的选举,就算是操纵人民代表的选举,我也依然绰绰有余。”

他说,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摆明车马跟你玩一铺。我不想玩阴的,那没意思,即使到了那一天,你离开市县,心里也不服气。

他说,我还要证明给你看,地级市委又能把我怎么样?

李向东把话说明了。他认为,对钟市长可以说清楚这个事,他就是要他知道,他一个市委书记完全可以玩他于掌股之间,尽管,他是市长。

他不怕他告他的状。他能告他什么呢?他有证据吗?结果是最有说服力的,当结果还是他钟市长当选,他钟市长告的那些状就是造谣,就是诬陷。

李向东当然希望他去告他的状,钟市长越告得多,越能说明不是他李向东容不下他,而是他容不下李向东,是他诬陷李向东容不下他。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如果,老邝知道钟市长到处告状,反倒证明他李向东真想把老邝选上市长那个位置了。这样,他将更加信心百倍!

第七六二章依靠组织力量

钟市长蹦了起来,他说:“李向东,你太嚣张了?”

他说,你别以为,你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就能一手遮天,就能在市县当土皇帝为所欲为。

他说,我警告你,你无法***民意,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民意。

他说,你明目张胆与组织作对,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候,李向东已经出门了,且把门狠狠撞上了。

钟市长的怒火窝在心里,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找不到对手,心里的怒火就烧得他在办公室里团团转。

他承认,他错怪了李向东。

如果,市委班子选举,李向东是幕后操手,那些部门单位的主要领导会不听他的?在地级市委不重视的情况下,在他一点准备都没有的状况下,只要一个回合,就能把他挤出市委班子。

如果,他不敢违背地级市委的意图,只是想在党员干部中降低他的威信,他更有把握让他以微弱优势选进市委班子。这是上上之策,既降低了他钟市长的威信,地级市委又不会追究责任。在完全可以控制大局的情况下,李向东不可能不用这上上之策。

其实,那个平分秋色,是想要致他于死地,只是势力还欠那么一点点。很显然,这只是老邝在擅自行动。

但是,李向东也太嚣张了,竟然,要让他在人民代表选举中落选!而且,还事先跟他挑明,这也太不把他钟市长放在眼里了,这也太高估自己的势力了!

钟市长想,或许,在选举市委班子之前,李向东根本就没意识到选举的重要性,没有意识到选举的可利用性。他这个人懂什么?他什么水平?什么资历?然而,经过这次选举,他领悟到了,发现了选举的奥妙,于是,就想利用这次选举,把老邝选上来。

他很清楚,李向东是很希望老邝当市长的,这两个人,一唱一合,同穿一条裤子还嫌肥。他们早就想要把他钟市长赶出市县了。

钟市长就是这时候感觉到恐慌的。如果说,老邝擅自行动还能平分秋色,那么,李向东出面扛大旗,他钟市长还不凶多吉少?

他想,难怪李向东那么嚣张,难怪李向东敢摆明车马与他对着干!

他想,自己不能束手待毙,自己也要行动起来。

他想,他们能够控制人民代表,但他却是代表地级市委的意图。他们依靠人民代表,他就要依靠领导。虽然说,人民代表要按照自己的愿意投出最神圣的一票,但是,这一票你能不听党的吗?能不跟党走吗?

钟市长发现这里有一个观念要搞清楚,绝对不能混淆。那就是地级市委的决定才代表党,地级市委的意图是要让他当市长,所以,在选举中,只设这一个市长候选人。李向东、老邝并不代表党,他们想要选老邝,是违背党的意图的。

他想,一定要把这个说清楚,只有把这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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