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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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的宿命-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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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含了半口,眯着眼睛满足地笑:“超好吃的!”
  他说:“真的?我尝尝!”
  她忙低头夹了一筷子要给他,他却突然堵住她的唇,用舌头将她嘴里嚼了一半的食物勾过来。
  她一定是觉得恶心了,蹙着眉神情古怪,但轻微的反抗之后,还是顺从了他。
  宿舍里的其他三个人,有两个出去吃饭了,有一个打了饭回来,正戴着耳机对着电脑,边吃边打游戏打得如痴如醉,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什么时候,她手中的碗筷已悄然放下,他们俩紧紧地拥在一起,吻得哪怕天降雷电也不可能劈得开……
  与此同时,沈冰菱也避无可避地陷落在与程令卓相关的回忆里,只是她所想的,与他大相径庭。
  那个周六下午,她回到学校时,已经不动声色。
  路上程令卓给她发过短信,说传单提前发完,可以回来跟她一起吃晚饭,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回到学校。
  她想了想,实话实说:“我已经在路上了。”
  他回复:“这么早?迟总没留你吃饭吗?”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觉得迟以恒会留她吃饭,为什么还要说要回学校跟她一起吃饭?
  本来他说提前发完传单就令她觉得可疑。
  他们都发过传单,从来没有一次是天没黑就完成任务的,偏巧不巧的,就是今天破了例。
  要么是他没去发传单,或者不介意完不成任务,因为他反正已经有了可靠的经济来源,而先前他说要去发传单,根本是为了不陪她去迟以恒家的借口。
  要么是他想试探,原先达成的交易究竟有没有顺利完成。
  在食堂里,她破天荒地要求他去帮她打饭,她望着他说:“我特别累今天。”
  他歉然地望着她,没有追问原因,只道:“哦,那你坐着吧,我去打饭。”
  她看着他走远,拿起他的手机。
  他们俩的手机都是最普通的那种买号就送的款型,根本没法设密码。她打开他的短信记录,点开注明“迟总”的那组短信——
  “迟总,这是冰菱的手机号,您直接联系她吧。”
  “迟总,十万元已收到,谢谢。”
  “那个……迟总,冰菱脾气倔,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麻烦您多担待,对她好一点。”
  这回迟以恒有了回复:“嗯,放心。之后我会根据你发来的医疗账单把费用打到你的帐上。”
  “好的,太谢谢您了迟总!”                    
作者有话要说:  

  ☆、9

  程令卓端着两盒饭回来,还没坐下,沈冰菱忽然将他的手机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正中额角。
  他痛呼一声,额角立刻肿起一个大包。他捂着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怎么回事?冰菱!”
  沈冰菱冷着脸,浑不顾周围同学惊愕与探究的目光,噔噔噔走了几步,又折回来,拿起自己的饭盒。
  程令卓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但他头痛得厉害,她用力一甩,就挣脱了他。
  他饭盒也不要了,摔在地上碎成好几块的手机也不管了,径直追出去,在食堂门口终于拉住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打我?”
  沈冰菱看着他,强烈的愤怒令她浑身发抖:“姓程的,我是你什么人啊你就敢把我卖了?法盲,你是我的什么人你都卖不了我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我可以让你和姓迟的一起坐牢去!”
  他愣住:“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她冷笑一声,“你妈的命重要,我的尊严就不重要了是吧?你有种自己去做鸭呀,你自己去卖菊花呀,姓迟的不喜欢男人,你就找不到别的买家了?臭不要脸!”
  脑袋还是痛得发晕,可他忽然之间就明白了,顿时脸色铁青:“你说迟总……他都对你做什么了?!”
  沈冰菱嘲讽地笑,望着他的目光是他从未见过的怨毒:“还在装傻呢?不好意思,他什么都没做成,所以,你可能真的要自己去卖身好救你妈的命了,祝你好运!”
  事实证明她说得没错。
  迟以恒果然没有再继续给程令卓的妈妈支付医疗费,或许他还收回了之前的那十万元。
  总之,一周之后,校园里就传出了商学院大三的程令卓同学母亲病重需要募捐的消息,他甚至还在下课时间在学校大礼堂门口摆了募捐台,脸色苍白地守在那里。
  没人好意思说什么,虽然其心可感,可他那样,真的有一点点乞丐的感觉。
  沈冰菱从那里路过的时候,说不上幸灾乐祸,但是轻蔑而鄙夷。她知道他能为他妈做出什么样的事,就算真的沿街乞讨又有什么奇怪?
  同学们都竭尽全力捐出了自己能拿出手的金钱,也有不少人热心地介绍自己熟识的妙手神医等等。但这些帮助到底于事无补,不久之后,程令卓的妈妈还是走了。
  ——
  不用说,这贴面运苹果的游戏,程令卓和吴冰凌输得极惨。
  但还是拿到了安慰奖——一个毛绒绒的手机挂坠。
  回座位的时候,沈冰菱听到有人对程令卓怪笑:“哇塞,有情侣手机挂坠了哦!”
  她当没听见,可是沙发上同坐的那圈同事也都听见了,一个个瞅着她贼笑。
  她索性也不装了,翻了个白眼:“情侣挂坠?这么多人都拿到一样的了呢,那算什么?群…P?”
  大家纷纷倒了:“被你打败了……”
  她不再理他们,顺手拿起手机看有没有错过的信息,果然,有张之俊的微信:“下雨了,你带伞了吗?”
  她愕了一下,酒吧是全封闭的,没有窗户看不见外面,刚才天气还好好的,现在突然下雨了吗?
  她刚回了个“没”,就被人拉了起来:“喂喂喂,快点啦,上台上台!”
  她扔下手机:“又要干嘛?”
  “没听到吗?主持人说输了的人都要上去表演节目,快去啦快去啦!”
  刚才输了的那两组四个人被赶鸭子上架地回到台上,跟着主持人连唱带跳地表演了个《小苹果》,才总算又重新被放下来。
  接下来又是节目继续又是同事各种合影留念,沈冰菱彻底把张之俊那条微信抛在了脑后。
  当然,那条微信本来也不重要了,不是吗?
  散场的时候,大家郁闷地发现,外面果然在下瓢泼大雨,夏季的天气就是说不准啊。
  之前公司是包了几辆大巴统一把大家送过来的,但因为不确定结束时间,而且大家结束时都是各回各家,线路不统一,又没料到会下雨,所以没包回程的车。
  这地方离公车站地铁站都有一段距离,而且大家对这一带都不太熟,只好打开手机上的地图临时查。打车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这种时候出租车不要太抢手,此时好几百号人堵在这里,哪里打得到?有人用打车软件叫车,又根本分不清是谁叫的,好不容易来了一辆,糊里糊涂的就只有几个人走了。
  好在天热,就算冒雨也不难走。有些女同事包里有阳伞,少不得就先拿出来用了。只是大家都穿着高跟鞋,走起来很累,皮鞋泡了水也糟蹋了,但又有什么法子?
  沈冰菱平常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不会主动找迟以恒的,但通常迟以恒会主动要求来接她,今天之所以没有,是因为他正好又出差去了。
  于是她跟一个女同事拼伞,跋涉着前往附近的公交车站。
  一路积水,一路试图打车而失败,几个不太会看地图的女孩子又走岔了好几次,等到好不容易坐上公交车,天都已经擦下黑来,半身也湿透了。
  中途倒了一趟车,同路的同事就没有了,沈冰菱靠窗坐着,忽而听见手机响了。
  张之俊的微信:“下班了吗?”
  她愣了一下,看看时间,六点半了,超过他们公司的正常下班时间已经一个小时。
  她回复:“我早在回家路上了,我们公司今天搞活动,整个下午都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个简单的“哦”。
  明明信息量低到接近于零,可她为什么还是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失望?
  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
  沈冰菱又坐了一会儿,只觉得心里踌躇不安,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悸动。那酒吧委实太远,这公交线路又实在太绕,此时才从公司楼下经过。
  她再度望向窗外。
  陡然之间,就在正过街的人流里看到张之俊了!
  因为天气不好,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但是水光清亮的路上霓虹和车灯交融在一起流动,仿佛漂浮在纵横交错的河上,人们清晰的面孔被映得明亮。
  车子一靠站,沈冰菱就蹿下来,冒着大雨往回冲。
  张之俊正低头看路,冷不丁看到一个水人冲到伞下来,不由吓了一跳,待他凝神看清,更是浑身一激灵:“冰菱?!”
  沈冰菱问:“到底怎么回事?”
  张之俊看看她的样子,着急起来:“你怎么会在这儿?怎么淋成这样?”
  沈冰菱语气生硬,好像在生气:“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张之俊鼓着腮帮子,好半天才说:“你说你没带伞,我就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把伞,然后在你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你男朋友要是来接你,我不会让你们看见我的,要是他没来,我就装作和你偶遇,送你回家。”
  沈冰菱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我们楼下也有便利店,难道我就不会去买伞吗?”
  他低着头:“我、我把那家店的伞全部买光,在你们楼门口发给没带伞的人了。”
  沈冰菱差点笑出来,可是笑到嘴边又忽觉心酸。
  她转身,大踏步向地铁站走去。
  张之俊连忙追上来,把伞遮在她的头顶。他不敢靠得太近,于是自己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了雨里。
  她忽然说:“那我不会打车吗?你把出租车也全包了不让载我?”
  他低声道:“那当然做不到……但只要你需要上出租车,我就可以用伞把你撑过去……你也许会愿意跟我拼车,或者你看到我带着伞会同意让我送你回去,总之,我们可以一起走至少一段路……”
  沈冰菱说不出话来了。
  她闷不吭声地一直走到地铁站,张之俊也一直没敢开口,只尽心尽力地为她打伞。
  到了地铁站,沈冰菱站住,转过身,沉着脸:“张之俊,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张之俊的脸色一下子煞白下来。
  沈冰菱说不清心里这种忐忑不宁的感觉究竟是什么,也许因为她不理解他对她的这种感情,所以不敢接受,也许因为……
  她怕她也会爱上他。
  张之俊白着一张脸,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只巴巴地道:“那……你没有伞……”
  沈冰菱飞快地说:“地铁站口都有卖的。”她冲一旁的小摊勾勾下巴,“你已经送我到地铁站,任务完成了,现在我不需要你送了,你回去吧。”
  他“嗯”了一声,后退一步,说了声“再见”,转身大步走开。
  这一切他做得很快很干脆,像是受了伤的人,担心被人发现,所以赶紧躲起来。
  沈冰菱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走到一旁,没精打采地随便买了一把伞。
  她是故意要等他走远的,否则他们俩仍会同路。
  也因为,她此时不知如何身子发软,好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多么艰难困苦的事情,一下子没了力气。                    
作者有话要说:  

  ☆、10

  第二天上班,沈冰菱刚坐下来打开电脑,就有人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
  还没等她回答,对方已一把推开,径自走了进来。
  程令卓。
  如今的法务办公室只有沈冰菱一个人,陈经理的办公桌虽然还保留,但毕竟撤掉了些东西,腾出来的空间行政部就给安排了沙发茶几,现在再找法务谈事情已不用去会谈区,在这里就好了。
  沈冰菱站起来,去给程令卓倒水:“程经理有事?请坐吧。”
  他们俩坐在茶几两边,程令卓接过纸杯,却没有做声。
  沈冰菱也有些心事重重的,亦未开口催他。
  片刻之后,他终于出声道:“冰菱,我熬不下去了,不管怎么样,当年的事情你一定要听我一个解释!”
  昨天和沈冰菱状似接吻地做了那么一场游戏之后,程令卓发现自己彻底陷在了回忆的狂澜里。他一直爱她,可她总是对他冷若冰霜,又始终跟迟以恒在一起,令他只觉得有心无力无计可施。可现在他突然之间就笃定了自己的内心,原来根本不能放手,早该放开一搏!
  那年,沈冰菱跟他闹崩之后,他一转身就收到了妈妈病危的消息,生活一下子混乱到极点,这边顿时就顾不上了。
  接踵而来的那么多乱糟糟一件比一件更沉重更揪心的事情——募捐、申请暂缓考试、回家护理母亲、送母亲走……事隔六年,他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个黑色的七月,但打理完母亲的身后事也仍然不得安宁,因为医院还有账单未结,而且他要把之前迟以恒给过他的所有资助——包括给他母亲治病的十万,以及之前两年的助学金,全部还给他。
  一下子当然不可能还得完,但暑假闲着也是闲着,他一个大小伙子,自有一身力气可以用来换取钞票。
  待到大四开学回到学校,沈冰菱已经跟了迟以恒,断绝了他的一切机会。
  “我真的没有把你卖给他,我怎么会那样做?就像你说的,我自己卖什么都可以,你是我最宝贵最珍视的人,我但凡动过一丁点这方面的心思,让我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
  他一口气许了两个重誓,再看沈冰菱,她脸上仍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
  “当时迟以恒跟我说,这些钱都不是问题,帮人帮到底。你去给他侄子补课的事,是本来就说好的,这根本就没有因果联系,是他自己为了掩饰自己的肮脏,也为了离间我们俩,才故意那样说的。后来我去找过他,他看我跟他撕破了脸,就没再继续资助我,当然,他的臭钱我也是不会要的了。到了前年,我总算把他给过我的所有钱都加上利息还给了他,让他把你还给我,但他说你是自愿跟的他,让我有本事尽管试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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