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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他们那到底是孝敬老人还是蹭老人啊?”
“可不是嘛!我家那两只也是,小气得要命,有一次我老公洗澡的时候发现香皂没了,就随口跟我妈说,在公卫里给他拿一块。我妈也没多想,觉得反正那是我们俩的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就随便拿了一块,正好给我婆婆看见了。我妈不知道她拿的那块香皂是我婆婆带来的,我婆婆不知道我妈拿那块香皂是给我老公,以为是我妈自己要拿,马上就把那个抽屉里的香皂全都拿回房间收回自己箱子里去了——真的是马上啊,当着我妈的面,都不带遮掩一下的!”
……
八卦总是具有最强大的力量,瞬间把听者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沈冰菱和张之俊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俩已经不说话很久了,都竖着耳朵在听呢。
收回心神,张之俊看着沈冰菱,表情有些尴尬:“冰菱,我得告诉你,你也见过了,我爸确实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我妈也不太好相与,所以我保证,以后我绝不会让他们跟我们一起住的!但是这样可能我们就要自己买房子了,毕竟他们买的房子不让他们来,那也挺说不过去的……”
沈冰菱微笑道:“那有什么,我从来没想过要靠别人买房子。”
她家里是指望不上的,她自己心里也明白,将来结婚的时候,像她这样娘家什么也拿不出来的情况,如果不能靠自己而是靠着婆家,那就等于是嫁到了别人家里去,别人对你好与不好,就都只能看自己的造化,抑或要分出许多精力去应付庸俗琐碎的现代宅斗。她不愿自己落入那样被动的处境里去。而且她从小没有妈妈,爸爸也不常在身边,其实她不习惯也不太确定究竟该怎么同父母相处,何况还是别人的父母,不说别的,她从来不记得曾叫过这声“妈妈”,将来却要叫一个陌生的老人“妈妈”,想想都挺难开口的。
之前程令卓提醒她他父母双亡,那其实表明他实在还是很了解她;而假如和迟以恒结婚,倒也不怎么存在和父母相处的问题,所以这三个男人当中,单就这一点上看,倒是选择张之俊风险最大了。
因而此时此刻,张之俊给出的这个保证,让沈冰菱心里很舒坦。
张之俊却还没说完:“就是那样的话,恐怕带孩子会有点问题……你看她们,”他用下巴指了指邻桌,“貌似都是生孩子之后不得不跟父母一起住才出的这些事,要不咱们到时候上班路上就把孩子送我父母那儿、下班再接回来?不过那样又怕孩子跟咱们不亲,他们也可能会觉得我们受了他们的恩惠,要保持距离就不容易了……”
他为难了半天,终于说:“不然到时候我养你,咱们再请个保姆帮忙,你在家把孩子带到上幼儿园?你要是不愿意放弃工作,那我回家带孩子也行,就怕那样你太累也压力太大……”
他一口气说了半天,沈冰菱终于打断他:“你想得还真够远的!”
他心里一惊,以为她说这话的意思是他们不一定会有那样一个组成家庭的以后,然而抬眼看她,却见她望着他的目光里分明满是温柔的欣喜。
张之俊也一喜,随即被这目光魇住,一时看呆了过去。
他们俩这四目相对脉脉含情的样子,终于惊动了吃完饭从旁边经过的Yoyo一行,他们停下来夸张惊叫:“冰菱,这是你男朋友吗?好帅的小鲜肉哦!”
“你们俩不要太肉麻啦,在食堂里演言情剧,会影响大家胃口的好不好?”
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唉唉,冰菱你怎么就找了个外来的呐?好姑娘不外嫁呀,咱们公司有人的心要碎掉了……”
沈冰菱抬头嗔道:“行了行了,有你们这样的吗?吃完快走啦!”
Yoyo却凑过来,直勾勾地盯着张之俊:“喂,帅哥,我怎么看你很眼熟啊?”
张之俊认识她:“Yoyo姐,我来面试过法务,我叫张之俊。”
大家嘴巴齐刷刷张开成一组椭圆:“哦——!”又指住沈冰菱:“原来还是趁工作之便揩到的油啊!”
说着,有人回头,对人群后的某人遗憾耸肩:“没办法,看来人家喜欢小清新范儿……”
隔着一个个攒动的脑袋,沈冰菱看见程令卓板着脸快步走开。
待那帮人走后,张之俊低声问沈冰菱:“那是谁呀?”
沈冰菱面无表情:“谁也不是,快吃吧,虽然下午上班不打卡,但迟到也不好。”
张之俊不踏实:“他在追你是不是?”
沈冰菱看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脸色柔和下来:“放心吧,他要是能追到我,早没你什么事了。”
张之俊悻悻道:“你们公司是不是很多人追你?看吧,我一早就说想来你们公司跟你同事,好随时看着你,可惜你们这儿又不招人。”
沈冰菱佯怒道:“看什么啊?你见我们公司有同事追到我了吗?说不定你要真来了,每天跟我朝夕相处,我就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17
沈冰菱吃完饭回到办公室不久,程令卓来了。
这回他坐也不坐,关上门便直接道:“你跟迟以恒分手了?”
后面似乎还有被吞回去的半句话,沈冰菱知道,那句话是“那为什么换上的这个人不是我”。
沈冰菱平静地望着他:“嗯,我喜欢张之俊。”
他脸色发白:“冰菱,当年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
沈冰菱叹口气,靠在椅背上:“程令卓,我不是不相信你。你说的那些我信,但是我们之间早就谈不上相不相信或原不原谅,因为我已经不爱你了。不过我应该为之前对你的态度向你道歉,倒是要请你原谅我。”
程令卓抿着嘴唇,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像是有巨大的伤痛,令他承受不住。
他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沈冰菱看着程令卓的背影,忽而有些伤感。
上次他解释的那些,她当时只没什么感觉,但事后细想,其实她是信的。
后来那么断然地跟迟以恒分手,除了张之俊这个直接的原因之外,同这恐怕也不无关系。
只是又能如何呢?虽然他们当年种种皆是误会,可两个人已然分开,不爱就是不爱了,真实原因究竟如何都再也改变不了什么。爱情是一条不归路,一旦爱上或不爱,都不是说回头就能回头的。
但故人所带来的伤感终究不能持久,转过念头,沈冰菱又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心情好得收不起满面笑容。
自从跟张之俊在一起,她便一直都是这样,每每细想都觉得眼下的这一天好得不能再好,要是更好一点就会有什么东西要溢出去了。
他们俩在一起还没几天,还没能遇上周末,于是每天在一起最长的时间,就是晚上了。夏夜的天台实在宜人,沈冰菱的住处临河,晚风习习,是什么空调也比不过的舒适,让人觉得可以一整夜地在那里待下去。
张之俊反反复复地向她描述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形:“我想,这个师姐真是太好看了,我的眼睛整个都被你磁住了,可是我们就面对面坐着,离那么近,那样盯着你看实在太不对,我只好一直跟自己搏斗,不停拼命地把眼光拉开,可是它又要弹回去,再拉开,再弹回去……”
沈冰菱笑他:“什么啊!我当时在跟你说话,你本来就该看着我啊!”
他发窘:“是啊……我那不是心虚呢吗……”
沈冰菱也问过张之俊:“你不介意我比你大吗?”
张之俊耸耸眉:“你才比我大多少啊?不会你嫌我比你小吧?”他忽而紧张起来,“我有个舅妈,嫁给我舅舅之前把自己身份证上的生日给改了,说因为就比我舅舅小11个月,她觉得女的非要比男的小一岁以上才可以……”
沈冰菱失笑:“这也太夸张了吧!”
张之俊搂住她,一脸严肃:“冰菱,我不会嫌你比我大的,我还嫌你比我大得不够多呢。女的一般都比男的长寿,我想陪你尽可能长的时间,尽量不让你最后一个人孤零零太久……”
沈冰菱不记得自己曾有过这种被爱到感动得想要哭起来的感觉。
哪怕是当年跟程令卓感情甚笃、两个人艰难度日中互相关照、明明应该泪点更多的时候,都没有过。
像张之俊所说过的那样,他的鼻子好了,终于可以吻沈冰菱。
也确然如他所言,他没接过吻,所以不太会。
他见到她时只有大二,丢了一颗心,就只好一直等在原地。
他说:“其实我不是刻意等你的,我都不敢相信有一天我们还能见面,我居然能追到你。但你一直在我心里不走,别的女孩都没法把你替代掉,我也没办法。”
他是新手,谈不上什么吻技。
可是和所爱的人缠绵,无论怎样都是甜蜜。
在屋顶和我爱的人,让星星点缀成最浪漫的夜晚,吻你的这时刻,一分一秒,全都停止……
每天晚上和张之俊分开,沈冰菱在不舍之余也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想着是要打包好这么幸福的一天带回去细细品尝回味,就觉得连一个人的时光也是幸福的。
张之俊所带给她的,和她所经历过的前两段感情都不一样。
对她而言,迟以恒与爱情无关,而和程令卓在一起的当年,他们俩其实根本没有条件去心无旁骛地恋爱。
而张之俊不同,他的出现在最好的时候,当沉重的身世和不堪回首的过去已经统统成为往事而与现实无涉,沈冰菱终于可以心清如水地尽情沉浸在最纯粹也因而最为浓醇的爱情之中。古人云,温饱而思淫…欲,只有当你衣食无忧、或者不需要倚靠别人就能衣食无忧,才能真正去享受爱情这个奢侈品。
或许,这也是她爱上张之俊的最根本原因。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周,张之俊有一天问:“冰菱,那个……你的客厅能不能租给我?”
沈冰菱惊讶地看着他。
他有些局促地解释:“我家离公司太远了,而且我个大男人,哪能老住在父母家,工作了就该出来自己单过了。”
说这么多,其实不就是为了想多跟她在一起,否则何必要住到她这里来?
沈冰菱点点头:“好啊,我腾地方给你,你哪天搬过来?咱们可能还要添些家具。”
她也想多跟他在一起,再说她从来也不是忸怩装相的人,何乐而不为?
她又问:“你父母同意吗?”
他老实道:“不太高兴,特别是我妈,絮絮叨叨的,还说要过来看房子。我说是跟同事合租的,不方便让他们来,给挡回去了。”
事情谈定下来,当周的周末他就搬过来了,东西不多,他爸说要开车送过来,当然是想借机看看他的新住处和室友,但他老早就防着这个,找了个有车的同学,一早就把他顺了过来。
沈冰菱也起了个大早,把家里属于她自己的东西清了清,该扔的扔掉,该挪的挪位。待张之俊过来放好东西之后,就陪他出去,买了张沙发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带抽屉柜的电脑桌,差不多就够了。
回到家又收拾东西,一忙就忘了时间,待到折腾得差不多,发现都已经快两点了。
他们俩饿得像两头受伤的老虎,不由分说就冲去了最近的一个馆子,看到什么都想点,然后愉快地要命,相对笑个不停。饭间张之俊翻了下嘴唇给沈冰菱看折磨了他两天的一个泡,沈冰菱吓一跳:“你是不是想着搬家的事精神压力太大了?”
张之俊笑道:“有可能。”
这段时间他确实挺紧张的,怕爸妈阻挠,又怕他们非要跟过来。他不是不想让沈冰菱见父母,但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然不愉快,沈冰菱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明显感觉到她现在还并不想见他父母,于是便小心翼翼地护牢她的心愿。
等什么时候父母的状态好点了,再让他们跟冰菱见面吧。
说来有趣,别人都是丑媳妇怕见公婆,在他这里,却是丑公婆怕见媳妇。
而此时一切搞定,他浑身轻松,低下头继续吃手边的那份酸奶水果,吃完了再舔一舔,那个泡已经不见了。
这效果,就有那么立竿见影!
他再翻开嘴唇给沈冰菱看,沈冰菱便笑道:“我怎么有一种拐带了良家少男的感觉呀?”
他想了想:“是私奔才对吧?有被拐带的少男这么上赶着的吗?”顿了顿,他看看她,又眯起眼睛笑了:“不过也有可能,任哪个少男被你拐带了,估计都没法不上赶着!”
到了九月份的时候,沈冰菱之前报的在职硕士开课。
说来也巧,正是张之俊的母校。
张之俊为此得瑟不已,沈冰菱浇他冷水:“我报的时候你还没来面试呢。”
张之俊却不受打击:“那更好,说明我们有缘分!”
上课时间是晚上和周末,倒不是每天。张之俊每节课都陪沈冰菱去,沈冰菱疑惑:“你这样合适吗?你可没交学费啊。”
他回答:“那有什么?我们学校的课堂向来是开放的,不知接纳了多少一分钱没付过的旁听生,何况我还是校友呢。而且老师估计看我眼熟,都以为我还没毕业呢,不会赶我出去的。”
第一个星期上课,每节课上难免都交代教材及参考资料。沈冰菱一一记下,回家上网买,却发现有的书脱销,补货时间并不确定。
张之俊说:“不然我明天请假帮你去书店买?”
“算了吧,网上没有说明书店也没有,不然人家早调货了。”
“那怎么办?”
沈冰菱倒没当一回事:“先记着笔记呗,反正大家都买不到,老师应该会想办法的。”
但是周末上课之前,张之俊给沈冰菱拿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