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待一看着不忍,走过去把她抱进怀里,可却被重重推开了,“你走,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一推让江待一猝不及防,呆原地愣了一会儿,方轻轻道:“好吧,小夜也饿了,我带他去喂奶。”
文惠羽这一推,推出去不仅是江待一身体,也推远了两个人心……
听说江待一回来了,李靓兴冲冲叫章影一起去见他,远处回廊上刚好看到沮丧推门出来江待一。“喂!师兄”李靓挥着手,招呼着他喊道。
看到永远是一脸乐李靓,阴霾心情多少添了几缕阳光,强打起精神道:“是你们,听说你们拿下了云州,做好。”
章影走近了看到江待一手里抱着个孩子,指了指孩子,奇道:“哪里来小孩子?大哥你不过是才走了四五个月,也不够时间生出一个孩子呀?”
李靓嘿嘿笑道:“二哥也学会开玩笑了,那这孩子究竟是谁家呀?”
江待一看了看怀里孩子,回答道:“是惠羽哥哥家孩子,这孩子命苦,这么小就失去了父母。”
章影眉毛一皱,“你是说……”
江待一点了点头,“文家几乎被人惨灭门,只留下几个小辈,除了这孩子幸存还有惠羽十岁小妹妹。”
本来轻松气氛一下沉重起来,李靓缓和氛围说:“这孩子长好可爱,叫什么名字?”
“小名叫做小夜,真正名字还没有取”
李靓擦了擦掌,伸出双臂道:“来,让我抱抱”
江待一连忙躲开,“你?还是算了吧,毛毛躁躁,摔了孩子可怎么办?”叫来一个丫鬟道:“把这孩子抱下去,让李奶娘给这孩子找个奶娘,好生伺候着。”
丫鬟欠身“是”了一声,小心接过孩子,抱着孩子下去了。
江待一转身对两人道:“陪我去后院练功吧”
章影不解道:“练功?你才刚回来,不要多休息一阵子吗?”
可李靓却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们去后院武场练功吧,是江伯父近命人修建,用来练功合适不过了。”
章影不知道,但李靓却是再清楚不过了,从小和江待一一起长大,每次他有心事,有郁结,就会疯狂练功,直到没有力气,瘫倒地上。既然是不愿意与别人多说心事,便总要寻一个排解情绪方法。小时候,江待一树林里练功发泄,小李靓便倚靠着大树坐地上陪他,直到他累倒地,把他弄回竹屋去。
李靓武场上兵器阁挑了一条趁手九节鞭,“师兄,我陪你打,让你看看我进步。”
面对她挑战,江待一便放弃了选兵器,直接空手对她说:“要说你跟我交手,我就不用兵器了,免得你说我欺负你。”说完便跳上了比武擂台。
李靓也不示弱挥了挥手里九节鞭,跃上了高台,“你少看不起人,我近功夫长进不少嘞。”
李靓上来势头很猛,又仗着手握九节鞭,占了先机,江待一看她功夫确是又精进不少,便不再大意沉着应战,看来战场上真是很锻炼人。经过战场磨砺,李靓不论是战斗力和意志力都上了一个层次。
两人交手良久,打了个痛痛,后还是一个温婉声音结束了两人打斗,“靓儿,你又胡闹了”。
李靓听见声音,一时乱了分寸,收鞭时候不小心打到了自己头,“哎呦”痛呼一声。
江待一觉得声音有些相熟,转身一看,挑眉“咦”了一声,原来是王姑娘,恍惚间,好似又回到了以前襄京当纨绔子弟时候,只两年光景罢了,但发生变化却是翻天覆地。
雨桐手指立于唇前,惊呼一声,急忙走到李靓身边,揉了揉她被打发红额头,蹙眉道:“你总是这样毛毛躁躁,又爱逞能,伤到了吧?”
李靓一脸献媚说:“嘿嘿,我这是个小小意外,没看到我刚刚打多有风采!”
章影一点也不给她留面子,嗤笑道:“得了吧,我是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了,是大哥让你,要不你早就被打下台了。”
雨桐附和道:“就是,只有你这不知羞人才沾沾自喜。人家江公子刚回来,都没有来得及休息,你就跟人家打。”
江待一摆手道:“这个还真不是她趁人之危,是我要她陪我练功,要不然就是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练了。”
王雨桐欠身,微笑道:“江公子一路风尘扑扑,还是先吃行用膳垫垫肚子吧。我下厨做了点烩面,厨艺不精,望江公子不要嫌弃。”
江待一有些意外,旋即感谢向她颔首笑道:“怎么会呢,下还要多谢王姑娘费心。”
李靓拍了拍他肩膀,嘻笑道:“我们家雨桐厨艺好着呢!她下面条都是顶好吃!”
王雨桐摸了摸她头发,“你就不用帮我吹嘘了,还是先让江公子去吃饭吧。”
江待一道:“也好,我也确是又些饿了,二弟,陪我一起去吃一点吧。”
章影点头道:“好,那三妹你继续陪王姑娘说话,我就去陪大哥用膳了。”说完,便和江待一离开了。
章影把面端到江待一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笑着说:“来,大哥,厨房刚端来面,是王姑娘亲自做,这王姑娘手艺我是见识过,绝对是御厨一级水平。”
这面配着时令果蔬,色泽恰到好处,光是看着就令人很有食欲,江待一抬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然是好味道,“离去饺子,归来面,她真是好心思。”
章影附和道:“是呀,这王姑娘真乃奇女子,她总是能让所有人都有一种很舒服感觉。”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她怎么回来?她不是应该襄京花满楼里吗?”
“呃……”章影眼睛一转,从江待一对面站起来,背对着他踱步道:“就是王姑娘得知三妹云州打仗,放心不下便跟来了。”
“哦?”江待一咽下一口面条,怀疑道:“一个弱女子,孤身来到兵荒马乱地方?不要瞒我,到底有什么隐情?”
章影闭眼,一跺脚道:“算了,我招了,但愿三妹不要怪我。就是我们刚刚拿下云州,三妹突然说她想念王姑娘便去了襄军去找她了,然后就把她给带回来了。”
江待一怒拍案而起,大声道:“什么?她一个人去了襄京,不要命了吗?”
章影赔笑着把他按回了座椅上,“大哥,我就知道你会生气,三妹性子,一向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她突然决定要去襄京,我拦也拦不住呀,只好耐心嘱咐了一番,她也答应我一路上不会惹是生非。”
江待一垂首,静默了良久,幽幽道:“好她什么事也没有,要不然我便是又失去了一个亲人。”
章影看得出他眼里悲伤,话语里愁绪,“我知道大嫂家事情很不幸,但你也不要过于自责和伤心了,我们都知道你已经力了。”
江待一眉头紧皱,手里竹筷几乎要被折断,语中带着牙齿相互碰触声音,“力又有什么用,结果还不是悲剧一场,让惠羽伤透了心,我真怕她不肯原谅我。”
章影看他泛红双眼,心中也是一痛,“大哥先别说了,吃吧,面凉了,等下还要去见江伯父,精神差了可不好。”
江待一长叹了口起,“也是,一会儿子向父亲请安,不要让他担心才是。”说完,便头也不太抬吃完了面,纵然是玉盘珍羞于他来说也是味如嚼蜡了。
“我吃完了,该去给父亲请安了。”江待一放下碗筷道。
“好,你去吧,与江伯父谈完后,好好泡个澡,睡一觉,明天你就会发现阳光还是一样好。”
江待一“嗯”了一声,笑着拍拍他肩膀,转身走出了他房间。
虽然江待一离开时候江武还没有来,但是预备给他们二老房间是他早就准备好了。江待一轻敲房门道:“父亲,儿子回来给您请安”
门很开了,江夫人喜笑颜开拉他进来道:“待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这几个月可是担心死我了。”
江待一行了个礼,垂首道:“儿子给父亲母亲请安,让父母担心了,是儿子罪过。”
“起来,起来”江夫人连忙拉起来他。
江武也笑着轻捶了捶儿子肩膀,“你母亲总是担心你,可我就说我江家儿子怎么会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呢?”
“我侥幸过了这一关,可有些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江武沉声说:“我都知道了,鬼魅鬼影已经告诉我了,你也别太难过了,惠羽那孩子是懂事,她是会体谅你。”
“希望是这样吧”
江夫人端来一盘茶点,温和笑道:“这是钱塘特色茶点,味道很好,一定和你口味。你们爷俩边吃边聊,我去看看儿媳妇。”
江武示意儿子坐下,自己也坐下道:“好,你去吧,好好劝导一下媳妇,让她想开一些。”
江夫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说完,就转身出了房间。
江武递给儿子一块茶点,“你母亲给你准备,尝尝看。这次去幽州有什么收获?”
江待一双手接过茶点,徐徐道:“齐王将是我们强劲对手”
“他蛰伏了这么多年,当然储备了不少实力,只是缺少一个时机,可不巧却被我抢占了先机。”
江待一慢慢嚼了手中茶点,沉吟道:“我们之所以能连下三州都是因为掌握了战机,而襄军又疏于操练早就没有了当年雄风,我们胜利确实也有不少侥幸。”
“是呀,以后事情我们还是要从长计议”
“被软禁齐王宫里日子,我才知道齐王心机有多深,那个不起眼齐王宫隐藏着好多高手,我原以为魅影组人都是顶尖高手,可他们还是被齐王宫里高手打伤了。齐王跟我们一样,为问鼎天下那一天准备了太多年了。”
江武浅啜了口茶,“不管对手有多么强大,我们都要取得后胜利。眼下,我们要对付是皇上大军,他几个月都没派大军来,想必是正好好筹备,想给我们来一个致命攻击。”
江待一拱手道:“儿子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应战!”
“哈哈……”江武抚须大笑道:“真是我江家好儿女,父亲知道你雄心壮志,可也不要太累了自己身子,毕竟就要到除夕了,是该热闹热闹了。”
“除夕?”江待一一愣,是呀,算算日子马上就要是年了,自己真是过糊涂了,去年年时候襄京还是雪飘冰封,可如今江州却依旧是温暖如春,气候变化险些让自己忘了年。难怪一进来就觉得有种喜庆感觉,原来是为了迎接年。
江武道:“对呀,下月就是除夕了,到时候好好庆贺庆贺。你也累了一路了,先下去休息吧,我们父子改日再聊。”
江待一起身告了辞,走出房间,可是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去了一间没人住厢房。
☆、68夜夜寒
天朗气清;阳光暖暖照土地上,虽已到了岁月份钱塘却也不曾下过雪,难怪南方人总是格外向往北国冰雪。而这样晴好天气,江待一却孤身一人蹲河边,用树枝地上胡乱画着圈圈。
“大哥写些什么?”章影不知何时出现了他身后,探身问道。
江待一微微转了转身,目光他身上掠过;便又低下了头,淡淡道:“没写什么;无聊罢了”
章影席地坐他身旁;“我和你又何尝不是一样心情;都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江待一手顿了顿,抬头道:“可有若兰公主消息?”
章影笑了笑;笑容中却带着散不去伤感,“养深宫里公主,她消息岂是那么容易就得到?”
江待一揽揽他肩膀,叹道:“难为你了,我对不起人太多了,惠羽如是,文家如是,对你亦是如此。”
章影仰面朝天,闭上双眸,轻轻摇了摇头,“怎么能怪了大哥,这是我自己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负责,而大哥你却总是要为别人负责,把所有担子揽自己身上,往后路还长着呢,你这样岂不把自己累死?”
江待一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若是计划再周详些,或许文家就不用遭此灭顶之灾了。”
“这世上没有早知道,没有如果,没有或许,有只是已经既成事实,这个道理大哥你不会不明白吧?”
“可我总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惠羽也是终日沉浸痛苦深渊里,我娘,三妹和王姑娘都去劝过了,可皆是无功而返。”
章影向河水里丢了一块石头,“小小一枚石子都可以激起千层浪,可况是这么大事情呢?但无论是激起波浪有多少,终还是要归于平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江待一也向水里扔了一块石头,凝神看着水面一层层涟漪,呢喃道:“总是要归于平静”
“是”章影点头,沉声道:“总是要归于平静”
河水静静流淌,从不为任何凡尘俗世所牵绊,人要是这样就好了,江待一无言伫立河边,微凉风掠过他耳际碎发,像是诉说,抚慰,良久方道:“我们改回去了”
章影轻轻“嗯”了一声,同他一起转身离开了。
回到府中,江待一思来想去终还是去找了文惠羽。江府如今置了一间灵堂,供奉文家不幸离世人,文惠羽终日跪灵前祈祷,信女般虔诚,也做了好几场法事,只盼亲人天之灵能得到慰藉,而这前前后后事情都是由江母操办,王雨桐从旁协助。
江待一步子很重,慢慢挪进了灵堂,文惠羽果然还是一身素缟,闭目凝神,双手合十低声悲戚道:“文家不肖女求上苍保佑爹娘哥哥嫂嫂登上极乐世界,不再受到人世疾苦。”
“我但求上天保佑逝者安息,生者喜乐”江待一跪文惠羽身旁,同样双手合十祈求道。
“是你”文惠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让人听不出情绪。
江待一看着身侧文惠羽,已经许多天不曾见她了,身子又清瘦了些,脸色愈发苍白,茫茫无神眼里有参杂着猩红血丝,不觉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很,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能走出这阴影,像从前一样活优雅乐,你这样憔悴下去,想必也是天上人不愿意看到。”
文惠羽重合上眼道:“唯有这样跪灵前,我才能得到片刻安宁,不受蚀骨般愧疚与责备。”
江待一忙道:“此事与你无关,若是要怪也只能怪我没有保护好他们。”
文惠羽霍睁开了眼,好像要说什么,又犹豫皱了皱眉。江待一如此了解她,于是问道:“你想说什么?”
文惠羽咬了咬下唇,终于问出了让她后悔终生问题,“你可因曾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