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乱:未识绮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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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乱:未识绮罗香-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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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绮罗,不要再为我多费心思了。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我希望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能留在宫里,留在皇上的身边。你要好好的,和皇上白头偕老。夜深了,我也累了,你快回去罢。”
  阑珊挑起灯笼,兰烬落披着狐皮裘衣,踏着厚实的积雪归去。
  她最后交代的一句,还是:“替我好好爱他,这一生一世都留在他的身边。”


  ☆、106、昭然若揭司马心

  火舌舔舐着纸张,看着史书在眼中渐渐地化为灰烬,她的心也踏实了不少。
  这本书留着,终究是个祸害。正沉思着,亦子衿悄步走了进来:“姐姐,你在做什么?”
  兰烬落抬眸笑道:“没什么,刚才拾掇的时候偶然发现了一本旧书,书页都泛黄了,瞧着也没用就烧了。”
  亦子衿点点头,忽然门外一声宫女的尖叫声,兰烬落急急起身出去看情况。子衿环顾左右,情急之下竟不由分说地撩起袖摆,伸手从火热的炭火盆里捡起正在被烧毁的书。
  “嘶……”手背被滚热的火舌烫伤,听到兰烬落从殿外走进来的脚步生,他迅速将已经烧毁了一小半的书塞进了袖口中,佯装什么事请都没有发生。
  “姐姐,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兰烬落拖曳着裙摆,摆摆手:“今年御苑房培养了茶梅的新品种,皇上派了几个宫人搬来花溆轩。有个小宫娥笨拙了些,上石阶的时候不留神,把花盆给摔碎了。对了,前几天你去哪儿了,怎么都不见你人影?”
  “我本想去集市上淘些小玩意儿,博姐姐一笑的。恰巧碰上个云游四方的和尚,他说南山那里景致甚好,我就游荡了几天,让姐姐担心了。”
  她带着几分嗔怪地说道:“你也不小了,也该成家立业了,成天游手好闲的成何体统?”
  “是是是,子衿再也不敢了。”
  亦子衿回到侯府,从袖中取出史书翻看。当他翻到记载柳皇后夺子偷龙换凤的那一页,神色大变:“原来如此……”
  九重门。
  池吟秋负手而立,向着台基下的众人吩咐道:“本座失手杀了苏雨荷,九重门的令牌不慎落入九妄言手中。九妄言今日必定会提高警惕,一方面增强皇宫内的护卫,另一方面加派人手搜寻我们的下落。举事之日愈来愈近,待本座登基为帝,开创大亓国,你们都是一等一的开国功臣!不知这泼天的富贵,你们远不远跟随本座来搏一搏?”
  “主上万岁,属下等必定马首是瞻!”
  洪亮的声音齐齐地响了起来,池吟秋仰首大笑起来:“好!马骓,定陶王那边怎么样?”
  “回禀主上,定陶王一直在秘密地训练新兵,今日大有增长。我们的人也一直在招兵买马,从西域进购到了上好的良驹。属下正在暗中联络兵部的官员,有几位侍郎已经答应与我们结盟。”
  池吟秋饮下一杯烈酒:“做得好,如此看来,举兵逼宫之日指日可待。本座探听到消息,九妄言的生身娘亲只不过是当年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宫婢,他卑贱身份,居然坐上了皇帝的宝座!光是这个由头,就足以拉他下马。”
  一群武艺高强的黑袍高手畅饮着,池吟秋继续吩咐道:“我们在朝廷的势力还不足以与三大氏族抗衡,还需要进一步发展。徐晄,你为人稳重,家里以前也是当官的,深谙为官之道。以后,你就入朝为官,便于为本座办事。等九妄言一死,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属下遵命,谢主上提携!”
  “李钊,你今夜去给本座杀了户部尚书。这老匹夫,要他挪用些朝廷的银子给我们来招兵买马,他都不答应。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正好,户部尚书这个位置,本座瞧着徐晄当当也不错。”
  次日一早,就传来户部尚书暴病身亡的消息。紧接着,又是一只翠羽令箭带来一张纸条,上书:
  户部尚书突发疾病而亡,户部新晋的员外郎徐晄才德兼备,请皇上让徐晄上任尚书一职。
  九妄言清楚地知道,九重门是个喂不饱的无底洞,满足了要求以后还会有更过分的要求。可是目前暂时还不能与九重门硬碰硬,姑且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对方接下来如何行动。


  ☆、107、彼岸花开两不见

  澜瑟园。
  晚风中的湖面微微晃漾着涟漪,一径汉白玉石桥如飞虹衔接两岸。此刻,冬虫切切静谧安详,一花一草一树一叶却都染着淡然的伤感。
  兰烬落将写着悼文的黄纸折叠好,放进莲花河灯中。挽起广袖,素手托着河灯缓缓放入湖中。明亮的烛光有如流珠烨烨,将湖面点亮,一滴泪落入了湖水中。
  “绮罗,这更深露重的,约我前来所为何事?”
  九妄言负手走上前来,将自己身上的貂皮裘衣披在了她削瘦的肩上,大手紧紧揽着她,生怕她受一丝风寒的侵袭。
  兰烬落凝神望着烛光闪烁的河灯:“一个月之前的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么?”
  “一个月前的今日,是我们皇儿的尾七。”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兰烬落覆上他的手,一刹那间,他只觉冰凉彻骨。在悄怆幽邃的晚风中,她喃喃自语:“皇儿,母妃很惦念你,你要早登极乐,不要贪念红尘……妄言,孩子是无辜的,我到底做错了些什么,你要这么对他……”
  “绮罗,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为了你,我忍辱负重却甘之如饴;为了你,我可以抛却一切,乃至与全天下人为敌。是不是有些风言风语在宫里流传,伤害了你?”
  她的眸中晕开一层雾气:“九五至尊,敢做却不敢当么?笙歌说,红绫一直频繁地出入清晏宫。尉迟皇后位份尊贵,红绫会冒死潜入皇后身边,拉她下马,证明指使她的人能给她更大的好处!”
  “我怕看到你触景伤情的模样,一直没有来瞧过你。我召她去清晏宫,不过是向她询问你的近况而已,绮罗你到底怎么了,往昔的你总是无条件地选择信任我的!”
  她笑起来:“那你告诉我,为何红绫会有稀有的祖母绿宝石?除了你,还有谁能懂得了国库里的东西,来赏赐给一个下人?”
  “我不懂你为何要这么怀疑我?我想你应该查过红绫的身世,没错,她是已故的禁卫军统领魏徽之女。他的父亲弥留之际求我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女儿,所以这些年来,红绫虽身为宫婢,但享受到的一直是郡主一般的待遇。仅仅凭着几颗宝石以及红绫的行踪,你便妄加揣测,我在你的心中就这样不堪?”
  “有些事情就如薄薄的一层窗户纸,彼此心知肚明也就罢了,我只是不想一下子捅破才没有继续查下去。我明白,你牺牲皇儿是为了你的江山,可你为何不向我坦白一切?以前的我无条件地相信你,是因为你也一直对我推心置腹。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分担不好么?”
  “绮罗,有些事情你一旦涉足就会受到伤害,我只是想保护你罢了。孩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可是我们之间,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假山小亭。
  “你又要走?”宁王有些难以理解地睇着她,“尉迟皇后被废,苏皇后没了,身为皇妃的你已经位同副后,宠冠六宫。这一切,是多少女子羡慕也羡慕不来的,我却好端端地要放弃这一切,去浪迹天涯。”
  “换作以前,我一定会留下来。可是有些事情变了就是变了。”
  宁王沉吟:“皇兄他很爱你。”
  她攥紧了衣摆,斩钉截铁:“我只问你一句,你还愿不愿意帮我?”
  宁王望着她不言,忽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绮罗,只要你有求于我,我必定会倾箱倒箧给予你一切。哪怕是要我化作一株一千百年盛放一次的彼岸花,我亦愿意静静等待,只为换你一个短暂的回眸。”
  兰烬落埋在他的怀中,有些哽咽:“佛语有云‘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只可惜,此生我注定要负了你。找一个你爱的,也全心全意爱你的女子,与她白头偕老。这便是赠与我的最好的礼物。”
  “我只是不舍得你就这么走了,答应我,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她点点头。听到他在自己的耳畔低喃,轻柔之语像花瓣消逝在风里——
  “若你是误入藕花深处的俏佳人,我便是你余光里的一只争渡鸥鹭;若你是皓腕凝霜雪的浣女,我便是你指尖无意掠过的一点涟漪;若你是遗世独立的丽人,我便是你身后静默在微雨中的杏花树。
  你要记着,真心待你的不是只有皇兄,也会有人愿意为了你,忍把光阴轻弃。”


  ☆、108、回眸一笑百媚生

  这几日来,西楚军队探知了九重门地下训练新兵的地点之一,并一举剿灭。但这只是冰山一角,九重门为了避免势力被连根拔起,在西楚国各地遍布着好几处地下军营,分别交由自己的亲信管理。
  为了洞悉西楚军队的动向,九重门想方设法扩大己派在宫里的势力。而池吟秋的每一个手下都有过人之处,每一次威胁九妄言的方式都不同。
  一开始,是写匿名信威胁朝廷重臣,举荐苏雨荷为后;第二次,是一支翠羽令箭,迫使他把朝中重臣一个个地换成九重门的人;后来,他们愈发猖獗,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隔空传音亲口要挟九妄言。一个个方式诡异多端,变幻无穷,令人捉摸不透。
  这一夜,九妄言手执朱笔,伏案批阅着奏折。孙之曜殿外走进来,走到殿门口的熏炉旁点燃了香。
  此香掺杂着淡淡的龙涎香,又似乎和着百年女儿红的醇香,萦绕在鼻翼间有几分醉人。许是批阅奏折有些疲累了,九妄言觉得有几分昏沉。以往每每疲累怠倦的时候,兰烬落就会替他揉捏太阳穴处,力度适中,不但消除了疲惫,连带着精神也好了起来。
  他知道,没有人能代替兰烬落在自己心中的位置。
  孙之曜正要退出殿外,九妄言从奏折间抬起头来,问道:“这是什么香,香味甚是特别。”
  “回皇上,这是西域新进贡的玉檀香,气味清幽淡雅,有宁神祛疲的功效。老奴瞧着皇上终日为国事劳累,特焚此香,希望能缓解皇上的疲惫之感。”
  他点点头:“有心了,你退下罢。”
  殿内万籁俱静,转眼已经是亥时了。耳畔幽幽地传来一缕缥缈的歌声,醉人的歌喉,惑得人心神摇漾,恨不能抛却红尘世俗,沉浸在这歌里永远不要醒过来。
  九妄言直起身放下了朱笔,披上一件锦裘衣,不禁然推门循声而去。
  殿外秋空明朗,瑟瑟的夜风钻入衣襟里来。走在九曲长廊上,他远远地望见了一株月桂树下的一抹妖娆丽影。
  一身胜雪的素洁舞衣,裙幅褶褶,在月光下光辉熠熠。嫩藕一样的臂膊接触寒冷的空气,单薄的衣衫,与这季节极不相称。女子翩然旋舞,身段婀娜,袅袅娜娜地在月桂树下起舞,。
  那幽幽的歌声正是从女子的口中逸出,不同于兰烬落的清雅,不同于亦云然的哀伤,更具一种惑人的妧媚。舞衣飘然间,灵魂与躯壳若即若离地牵引着他,举步向女子走过去,走过去……
  月白色的水袖轻飘飘地拂过他的脸庞,眼前女子身姿曼妙,玲珑浮凸。如雪娇肤冰肌玉骨,红唇却如滴了血的玫瑰。一丝若隐若现的笑意晃过他的眼前,巧笑嫣然间,女子柔柔地倒在了他的怀中。
  “你叫什么,是哪个宫的?”
  女子媚媚地笑了起来:“雪姬,我的名字。宫里乐舞师培养了一批歌舞姬,我便是其中之一。皇上可还记得,三年前尉迟胤被封为抚远大将军那日,我在挽月殿献舞过。只是那时候,我还不出众,皇上看中了懿皇妃,却忽略了我。”
  “雪姬……冰肌玉骨俏佳人,真真是名副其实。你在宫里三年了,难道还不懂规矩么?这个时辰,宫里已然禁止随意走动了。”
  妖冶红唇含着夺魂摄魄的笑意:“我自然知道,可我不喜欢碌碌无为的日子,宁可轰轰烈烈地死,不愿平平凡凡地活。为了我所要追求的,我可以不顾一切,我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雪姬:“那你要追求的,又是什么?是权势,是地位,是金钱,还是……”
  雪姬纤纤玉手揽住了九妄言的脖颈,她的指尖在他的发肤上留下冰凉的触感。
  她掂起足尖,仰起头,娇艳欲滴的唇浅浅吻了他:“皇上岂会不知我要的是什么?既然身在宫中,便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如若是不争取些什么,风平浪静地老死在宫墙里,我不会甘心。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懿皇妃,我想取而代之。”
  他清楚地明白,没有人能够取代兰烬落。
  “你的野心很大,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个资本。”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够不够资本,需得采撷之后方才知晓。”
  九妄言卸下裘衣裹住了怀中娇躯,眯缝着眸一笑,打横抱起了雪姬,大步往清晏宫走去。


  ☆、109、借问汉宫谁得似

  玉檀香香气悠悠,萦绕鼻间,却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撩拨着他的心绪。龙榻锦衾,流苏罗帐,青丝婉转。雪姬的身子柔若无骨,藕荷色的半袭丝绢掩映下的娇躯旖旎魅惑。
  一览无余的雪白脊背上,就在接近腰的地方,纹着一个朱红色的“卐”字。九妄言兀自半阖着眸不动声色,隐隐觉得熏炉中的玉檀香令人有些燥热难耐,昏昏沉沉。
  他沉沉睡去,雪姬试着轻声唤了几句:“皇上,皇上?”
  眸仍旧阖着,雪姬含着一丝笑意,着了衣裳和鞋袜起身下榻。蹑手蹑脚地走到堆放着奏折的案几旁,仍然不放心地回头瞧瞧榻上昏睡的九妄言。
  看到没有任何动静,她放心地开始搜寻自己想要的资料。翻阅过成堆的奏折,都是些降水不足影响农事、西北雪灾成患之类云云,没有任何有关于剿灭九重门地下新兵营的信息。
  “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的……”雪姬心中疑惑,微微蹙起了眉。
  一个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你自然是找不到的,因为,它在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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