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了一天一夜了。卞阉人也不肯准许我去请太医。您再不醒来,阑珊就……”
说着阑珊便哽咽起来。兰烬落挤出一丝笑容,伸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头:“傻丫头,哭什么,我这不是醒来了么。你看你,再哭就不好看了。对了,虞儿呢?”
“虞儿姑娘一早便出去干活了。对了,淑皇妃让身边的白芷送来了好些过冬的衣物,适才来看过您了,因着您卧病在床的缘故没有吵醒您。到主子您感染了风寒,这是我清早起身时特意给您熬的粥,里头掺了宁王送来的羌活,有发散风寒风湿之效。主子趁热喝了罢,小心烫着。”
兰烬落接过碗,捏着匙子舀起一匙米粥,吹了吹问道:“淑皇妃?我与她素未有过交集,她竟会来看我?你跑来给我送米粥,被卞禧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那卞阉人前脚刚走,我寻思着粥也该熬好了,便偷偷跑来将米粥端来了。这次可多亏了宁王殿下,他在您昏迷这几日,日日前来探望主子。”
她听后心中满溢着温暖,却又隐隐有几分不安。
“回头若见着宁王殿下,替我道声谢。顺便告诉宁王我已无大碍了,让他不要再来杂役房了。宫中人多口杂的,一旦落人口实,说我与他纠缠不清,那真是百口莫辩了。”
阑珊颔首:“诺,那我便退下了,免得那卞阉人又来抓咱们的不是。虞儿也担心着您呢,我要快些去告诉她您已然没事了,主子您好好歇着。”
“且慢,搀我下地。如今我醒了也不好一直懒在榻上。虞儿一人做那样多的活儿,可怎么吃得消?我们去帮她一把。今晚,我也得继续回柴房睡了。”
次日寅时,天还未亮。
兰烬落伏在柴草堆上沉睡着,因感染了风寒而睡得特别沉。青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脸庞上纤手上尽是血红的伤痕与几许灰土,然依然看得出肌肤胜雪。美眸轻合,长长的羽睫在烛光下投下灰色的影子。
身旁两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正细细端详着她,恬静的睡颜看得他们眼底尽是垂涎贪婪之色。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说着,喉结上下动了动,粗糙的大掌还不安分地在她脸上不断地摩挲着:“多好看的妞儿,真是可惜了。皇帝他放着好好的美人儿不要,卞舍人也不知怜香惜玉,若我有这福分,定然是要好好待她的。”
“卞舍人是让咱们叫她起身做活儿的,况且你这话教旁人听去了,纵然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话是这么说,难道你就不想享享这艳福?如有此等美人暖床,真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不这样如何,我先消受了这美人——你随后?”
另一人亦蠢蠢欲动起来。探头探脑地望了望柴房门外,看到没有人影,方才压低声音说:“我先行去门外守着,你可快些,被卞舍人发现了可就……”
那络腮大汉邪邪一笑,便要打横抱起兰烬落。
许是被适才的摩挲弄醒了,那汉子的大掌刚触及她的身躯,她便蓦地醒了来。
她望着眼前两个大汉咽着唾沫的贪婪样子,心底下猛然一惊,双手下意识地扯紧了衣襟:“你们……你们要作甚?!”
大汉咧着嘴,笑道:“美人,咱们还能作甚?时辰还有,你便好好伺候咱们二人罢。咱哥俩,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30、天生丽质难自弃
说罢,一只魔爪便要向她伸过来。她惊恐地用力一把推开他,青丝散乱着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奋力撞开了柴房的门便向外跑了出去,外面的汉子一惊,一时竟失了措。
“你个婊子,活腻了!”
他破口大骂了一声,站起身便嚎道:“他娘的,给老子逮住她!”
兰烬落负着伤一路朝着院门跑去,四下里人影皆无,无人可施救于她。忽然她一个踉跄,跌倒在染池边,两个汉子便向她扑来。她缓缓挪动着,一点点向后推,一双清眸惊恐地望向他们。
络腮大汉嘿嘿一笑:“婊子,看你还往哪儿跑!”说着他便倾身向前,一把揪住了她的青丝将她压在染池边,一张咧开的大嘴便要碰触到她细致嫩滑的肌肤上去。
兰烬落死死用手抵住他的脸,络腮大汉一只大手紧紧地束住了她纤细的手腕,狠狠亲吻着她的红唇,另一只手游弋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忽然“撕拉”一声,扯开了兰烬落本便单薄的藕荷色衣衫,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泛着丝丝寒冷的冬日空气中。
她被那汉子吻得喘不过气儿来,只知口中充斥着这陌生大汉粗犷的气息。她痛苦地蹙起了眉。他的一张大嘴滑下,一直吻至她的脖颈处,往下,再往下……
兰烬落闭上眸,两行绝望的清泪自眸角无助地凄然淌下,在眸角的泪痣上滚落而下。若她失了身,便再也无颜在宫中活下去,不如一丈白绫自缢了事。
紫宸殿。
自那日从杂役房回来后,总是心神不宁,连同奏折都心烦意燥地无心去看。每每浮现出宁王揽着兰烬落腾空跃起几番旋转的画面,再想起她被宁王抱着时娇羞的神色,以及她面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九妄言便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一拳砸在案几上。
殿外白芷匆匆进殿:“皇上,懿婧娥她出事了。淑皇妃娘娘特遣我来向您禀告,皇上快去看看罢。”
九妄言心底一滞,当即向殿外的孙之曜一声唤道:“摆驾杂役房。”
片刻之后,便到了杂役房院门口。耳畔一声声女子的无助的低泣声与男子满足的诵ι诩啪驳脑褐杏任潭即碳ぷ潘亩哪ぁ�
他顷刻间便怒火中烧: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偷情?九妄言一拂袖,大步迈了进去。孙之曜尾随其后,心底只觉似乎是大事不妙。
他才跨入院子中,一幕不堪入眼的情景映入他的眼帘——
兰烬落被一个络腮大汉束着手,眸角不断地滚落着泪珠,被他的一张油嘴强行亲吻着。她的一身藕荷色衣裳早已被扯得破乱不堪,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空气之中。一双大手粗鲁地揉搓着她柔嫩的雪肤,眼看着她身上连那用来遮羞的肚兜都即将要被扯烂。
他一时之下怒不可遏,紧攥着的拳骨节处分明咔咔作响。
寒光一闪,利剑出鞘。冰凉的剑抵在那虎背熊腰的大汉脖颈处,络腮大汉停下手,颤巍巍地回头。稍一抬头,正对上九妄言凌厉的眸,那目光暴怒如疾风骤雨,似要将他二人千刀万剐。
“大胆的狗奴才,竟敢染指朕的女人!”
两人的心顿时跳动地万般剧烈,额头上汗珠连连,一时间吓得张皇失措。赶忙退至一旁,跌伏在地上不住地磕着头:“皇,皇上,皇上饶命,小的知错了……”
九妄言立刻脱下外袍,俯身裹住了兰烬落颤颤发抖的娇弱身躯,打横抱起。
兰烬落蜷缩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似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有一种安全感。
她冰凉的泪落在他铁一般的胸膛上,任是铁骨铮铮的硬汉也受不住这令人心碎的泪。他搂紧了她,望着她清泪纵横的脸庞,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将他们二人处以车裂极刑,再将其项上人头砍下,悬挂于集市口一年。其家眷宗亲,统统处死!”
☆、31、鬓云欲度香腮雪
清晏宫。
龙榻上,裹在九妄言的外袍中的兰烬落依然在瑟瑟发抖。锦袍半掩,嫩藕一般滑嫩细腻的臂膀微微裸露出来,却布满着伤痕,触目惊心。坐在榻边的九妄言看到她臂膀上的鞭痕,心中一滞。大手扬起,一把扯开裹在她身上的锦袍:“这是怎么回事?”
“你做什么!”
被他这么一扯,褴褛衣衫下大片白皙的雪肤,便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她怒嗔一声,一时间面庞羞红,慌慌张张地拉过龙榻上的锦被将自己裹得严实。
“朕问你,你身上的鞭痕是怎么一回事?”
她别过头,声音略带沙哑:“怎么回事?你去问杂役房总管卞禧便是了。”
昔日清婉的声音因染了伤寒而带着浓浓的鼻音,话语中尽是怒意,以及对他明知故问的嘲讽。
九妄言心下了然,定然是卞禧做的好事了。恼怒之余更多的是对她的歉疚。他拿起榻边的一小瓶上好的金疮药,一把掀开了她攥着的锦被,便要替她上药。亦湮雪一惊,捂着锦被向后退却。
他薄唇一勾,险些笑出声来:“不过是上个药罢了,朕又非洪水猛兽,怕什么。”
见她将信将疑,抵在墙壁上依然警惕地望着自己,他索性脱下金菱龙靴,爬上床榻探身上前。打开药瓶往她臂膀脊背上上药,不忘低喃道:“忍着点。”
药涂抹在伤口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她强忍着疼痛不肯喊出声来。初次替人上药的九妄言虽是尽量涂抹地轻柔了些,却依旧不免生涩。
她忍着臂膀上的疼,心里却思量着,这冷血帝王竟然还有这样耐心的一面。
他温热的指腹划过她的细腻的肌肤,雪白的脊背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冰肌玉骨,不由得勾起了他心中的欲念。他的手掌,下意识的开始不安分地在她的脊背上游弋。伏在榻上的兰烬落凝神思量着,丝毫不曾注意到他的不安分。
直到九妄言的手向锦被中游弋而去,炽热的吻烙印在她的肩头时,她才惊觉。她身形一颤,钻入了锦被中,慌乱的脸庞上掠过一缕红霞:“皇上……请自重。”
九妄言察觉到她的抽身而去,听罢只觉好笑:“何谓自重?难道朕碰自己的女人都不行么?”
说罢,他揽过裹在锦被中的她,冰凉的吻覆上她的唇。手掌滑进被里,如鱼得水般游弋在她的肌肤上。兰烬落推搡开他,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却怎推得动身形结实伟岸的他?
“你放开我,放开我!皇上岂是要如同方才的那两个禽兽一般强迫臣妾?”
他一顿,起身怒目相视:“朕宠幸你,是你的荣幸。你这不识好歹的女人!”
“皇上休要以为天下所有女子都期许着你的宠幸!若你属我所爱,陪你度糟糠之日,共赴生死又如何?若你并非我心之所爱,即便予我再多的恩宠,我皆不稀罕!”
兰烬落目光凿凿地望着他。一如红袖歌舞坊的那一次,一如庆功宴上的那一次。她的倨傲,让他恼火。后宫多少佳丽日盼夜盼,只为他能宠幸她们一次!天下事物,又有什么是他得不到的?
“你听着,今晚你必须给朕侍寝!”
九妄言怒火正盛,墨色的犀眸沉郁着昭然的愠意。她却倔强地迎上了他的目光:“皇上,臣妾今日受了惊,疲乏的很。况且臣妾污浊之身,不便接驾!”
“你若不侍寝,那便继续回杂役房呆着!”
她一时失声。杂役房的酷刑再多也只是皮肉之苦,总好过伴君如伴虎的胆战心惊。可是,阑珊怎么办?那么纯真率性的一个女子,岂非又要跟着她吃苦?
他见她默然不语,只当她是惧怕了杂役房生不如死的日子,邪邪一笑:“如何?”
她咬着唇,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低低地应了一声:“……诺。”
☆、32、泠泠七弦汉宫月
花溆轩。
深冬的天黑的很快,夜色如泼墨一般压抑沉重。殿外疾风舞雪,如柳絮因风而起;殿内帘幕低垂,轻纱飞扬,暖炉中燃烧着木炭,火舌肆意地舔舐着炉中的木炭,升腾起缕缕白烟。
“娘娘。”笙歌停上手中的活计,目光定定,面容上依旧平静地不起一丝波澜。
捂着暖炉的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思绪还在随着窗棂间呜咽的风声驰骋。
笙歌淡淡开口:“此次皇上要娘娘侍寝,望娘娘不要再惹皇上不悦了。殿下他,已要失去耐心了。”
“殿下?”她一怔,错愕地望着眼前毫无表情的笙歌,“你究竟是何人?”
笙歌轻浅地一笑,安之若素地答道:“娘娘不必紧张,奴婢只是明王殿下派遣来侍候您的。昔日之所以没有向您坦言我的身份,亦是殿下交代的。”
她先是一滞,随即扯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原来如此,她的身边早已经有了明王的眼线,自己竟还被被蒙在鼓里浑然不知。他始终不相信她会真心为他办事,看来,日后不但要防着妃嫔见勾心斗角,还有防着身边这个笙歌。
兰烬落敛去苦涩的笑,身披着狐皮锦裘坐到一张古琴前,拨弄起琴弦来。窗外云翳间月光黯淡,冷露无声,寒风朔朔,急雪舞回风。
心绪低落,索性奏一曲《汉宫秋月》好了。纤纤玉指,几番吟、滑、按,清怨沉郁的曲音缓缓淌出,在指尖化作凄婉愁苦的情绪,回旋在空荡荡的大殿中。如泣如诉,惆怅清冷,好似秋日孤雁凄婉哀绝的悲鸣,渲染开一种无声的忧伤。
“爱妃是怎的了,朕要你侍寝,你便如此无奈黯然么?抑或者是,你要借这首曲子来告诉朕,朕的宠幸于你来说,只是一种压迫?”
九妄言的声音自殿门外飘然而至。她一颤,指尖的弹奏瞬间乱了章法。陡然一个不和谐颤音,如同一纸飘逸灵动的书法间一抹不堪入目的败笔。她慌慌地收回了手。
想不到,在国家大事上决断英明的他,竟也懂得琴曲。《汉宫秋月》本便旨在刻画汉宫宫女受迫的幽怨情绪,她抚奏此曲的初衷,亦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却怎料被他听了去。
她慌忙福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九妄言拂去宽长曳地的鹤氅上的落雪,大步走至她身边:“起吧。怎么不弹了?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爱妃琴艺绝妙。”
“皇……皇上谬赞。”
望着他坐在琴旁施施然的目光,竟不知怎的有些许慌张,仿佛做错了什么被抓现行一般。九妄言大手揽过她,她一个不稳跌坐在他怀中,脸颊飞红地想要推开他。
揽在她纤腰间的手却加紧了几分。他的手掌轻柔摩挲着她的脸庞,低喃道:“爱妃生了这样一张美艳的脸,任是世间哪一个男子都要被勾去魂魄罢?从前的你,太过倨傲。你若有其他妃嫔一半的乖巧,朕何苦要放着你这倾世佳人在杂役房受苦楚?”
他呼出的热气扑在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