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再风光?”湘湘急促地晃着脑袋,“岂不是更加要成为丽妃的眼中钉。”
静姝却是眼中含恨,坚定地说:“只有这一条活路,我说过既然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窝囊的活着,可现在连活着都不能保证,难道要我坐以待毙?”说话时,眼光掠过桌上的药瓶,她随口问,“这是太医院送来的?”
湘湘本是敷衍般嗯了一声,可回头看到是齐晦送来的两只瓶子,心里略紧张,好在静姝只是随口一问,见她不再问,湘湘也就不提了。但那一刻后,齐晦就在她眼前挥之不去,他来无影去无踪,他了解整座皇宫,他知道丽妃歹毒孙昭仪不好惹,他在这宫里仿佛无所不能。
而他,还是个皇子。只是住在冷宫里,到底还是个皇子对不对?
那天晚上换了玉屏伺候静美人,湘湘在自己的屋子里辗转反侧不能入眠,齐晦那天说的话时不时在耳边响起,他要自己往后转告皇帝对静姝说过的话,此刻她自言自语地叹息:“可皇帝已经把我们静姝忘了,往后还能说什么话?”
但鬼使神差的,湘湘竟怀揣着齐晦砸她脑袋的那只毽子,大半夜地又跑来芙蓉居后面的水井旁,可惜齐晦没有出现,等她吃力地打好一桶水,都没见到齐晦的身影。
“他可别出什么事。”彼时湘湘脑袋里是这个念头,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到第二天晚上,终于又在水井边见到齐晦时,她就后悔了。
人家一见面,就得意地问:“昨晚你也来这里等我了?有事找我,你改主意了吗?”
湘湘发现自己被齐晦猜得透透的,她本来还有几分求助的心,顿时散得一干二净,把毽子扔过去说:“我就是要还你东西。”
☆、023能带我们走吗?
一只小小的毽子,在他们手里来来去去,齐晦那天突然离开芙蓉居,不是怕湘湘真的喊人,而是察觉到有人来了,走时只是想把毽子留给湘湘,不想手里没轻重,直接砸在她脑袋上,隔着一道墙听她怒吼“你给我出来”,齐晦笑了很久。
但那之后的事,不值得笑,芙蓉居出了麻烦,没想到老皇帝比齐晦想象中还容易喜新厌旧。
齐晦没有再把毽子递回去,自己收好后说:“静美人怎么样了?如果还需要药,我再去太医院给你们拿,我在那里有相识的太医。”
“药是不需要了。”没想到齐晦突然这么正经,湘湘反而有些尴尬。她本是有心求齐晦的,但她只是生出这么个念头,具体到底要做什么她没想好,刚才一下被人看穿,没忍住就死要面子了一下。她晃了晃脑袋,为了静姝,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她们在这宫里,还有别的活路吗?
“我信你是皇子,我更相信你有在这宫里活下去的法子,静美人和我没什么奢望,只要丽妃孙昭仪她们别再来芙蓉居找麻烦。”湘湘说着话,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几步,恳求着,“你知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告诉我好吗?”
齐晦料到是这么回事,而他给出的答案无情又残酷:“让皇帝重新喜欢上她,不然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见得让丽妃喜欢她。你不要觉得我敷衍你糊弄你,我在这宫里二十年了。”
湘湘有些失望,但现实的确如此,连静姝自己都说,要想办法让老皇帝重新喜欢她,不然丽妃不会放过她,下一次可能就会要她的命。
“你知道这宫里每年有多少和你们一样年纪的妃嫔,莫名其妙地死去?”齐晦不是吓唬湘湘,很严肃地说,“你自己也要小心,你那眉毛一看就是假的,哪天他心血来潮,你就惨了。”
湘湘背上一阵发冷,身子忍不住哆嗦,齐晦似乎有些不忍,缓和语气道:“小心就好,老皇帝毕竟老了。”
“我知道了。”湘湘答应着,拎起水桶就要走,想起什么来,转过身道,“谢谢你。”
齐晦笑:“我没帮你什么。”
湘湘一愣,的确,他们说了半天话都没提具体的事,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求齐晦帮什么忙,她只是……她只是在无助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这个人,这个连身份都还没弄清楚的男人。
齐晦则道:“如果静美人希望皇帝重新喜欢她,我可以告诉你老皇帝经常在哪里出没,我可以带你去亲眼看一看,之后你再带美人去。”
湘湘哦了一声,好像还没缓过神,拎着水桶往回走,可一个踉跄,差点连着水桶一块儿栽倒,可齐晦及时跟了上去,稳稳地搀扶了她。等湘湘回过神,自己的胳膊正在他的手里,她稍稍挣扎了一下,齐晦也立刻就松了手。
“只有这一个办法?静姝她好可怜。”湘湘哽咽了,又不想在齐晦面前哭,抹掉眼泪,含糊地说,“如果能像你那样,随便出入就好了。”她一个激灵,水汪汪的眼睛盯上齐晦,心砰砰直跳,“你能带我们走吗?”
☆、024太子送来的东西
这话让齐晦有些意外,可湘湘是来真的,反正在这宫里她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说这些话,虽然她不见得多信任齐晦,但他的确神通广大。
“我和静姝都是学跳舞出身,我们虽然不会你那种身手,可我们很灵活的,一定不会拖累你。”湘湘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齐晦已经答应她们。
“把大活人弄出去,我还没这个本事。”齐晦道,“我想帮你们,可那样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你们还不懂这宫里和朝廷的局势。”
湘湘是不懂,她皱着眉头说:“我们才来多久,和谁也不相干。”
齐晦嘴角微扬:“他们不需要什么相干的人,他们只要有一个发难的借口,毕竟凭空消失两个大活人,和我自由来去是两码事。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们,也不愿帮你们。”
原以为湘湘会翻脸,齐晦觉得翻脸也是人之常情,没想到湘湘却很体谅地说:“你能坦白对我说,我反而挺高兴的,这总比你说大话办傻事,到最后坑了我们也害了你来得好。我也知道这不容易,我就是一时激动,对你说出口了。”
齐晦微笑:“若有一天能帮你们,我会帮,但眼下我能力有限。”
湘湘不会纠缠着为难别人,更何况他们最多算萍水相逢,她更不能在外面久留,必须要回去了。
分开时,齐晦再次道:“静美人若需要吸引皇帝的法子,你可以再来找我。”
湘湘嘀咕了一声:“我来这里等你,也是碰运气的,难道你天天来等我不成?”
齐晦笑:“你可以来冷宫找我。”
湘湘一想到那些太监宫女对自己耳提面命的话,忙问:“那怎么行,他们都说冷宫是禁地,我怎么进得去。”可只见齐晦的身子敏捷地从眼前掠过,湘湘都没看清他往哪个方向跑了,耳边却飘过他留下的话说,“正因冷宫是禁地,没有人去。”
大多数的人都会对未知的世界充满好奇,湘湘也不免俗,比起富丽堂皇的宫殿,冷宫才是传说中的地方,更何况如今那里还住着和她相关的人。
湘湘拖着水桶回来,脑袋里反复着齐晦的话,压根儿没看到芙蓉居门前有人,突然被尖细嗓子的人喊了声,吓得把水桶都打翻了。
那太监见湘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反而更慌张,冲上来扶起水桶就把湘湘拽到一旁,不由分说塞给她一个盒子,急促地说:“这是太子爷给静美人疗伤的,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说出去就死定了。”
“公公,我不能拿,你拿回……”湘湘听见“死定了”三个字,心里就明白不能拿,大半夜的人也看不清,谁知道来的到底是不是东宫的人,万一是丽妃娘娘派来陷害她们的怎么办?可是不等她把东西塞回去,那小太监就跑没影了。
湘湘很不安,只好先收着东西,等她回到芙蓉居时,玉屏正满院子找她,迎上来说:“美人找你好久了,湘湘姐赶紧去吧。”
☆、025不行也要行
湘湘回来时,静姝正趴在床上端详那两只齐晦送来的药瓶,她心里一紧,果然见静姝虎着脸问:“玉屏说太医院根本没人搭理我们,你这药到底哪里来的?”
“你对玉屏怎么说?”湘湘有些着急。
“我说是咱们自己带进宫的。”静姝当然机灵,可她不免瞪着湘湘问,“到底哪儿来的,你瞒我做什么?”
却看湘湘又掏出几只精巧的小药瓶,它们长得都差不多,她摆在静姝面前,还是不愿说出齐晦,只道:“是太子,刚刚又送来了。”
“太子?”静姝眼中猛然绽放的明媚光芒,让湘湘不敢直视,而静姝兴奋地抓起药瓶看了又看,反反复复念叨着,“太子送来的,太子那么好?”
可湘湘说:“皇后的丧礼还没办妥,太子怎么会有心思来管我们这种才见过一眼的人?静姝,我怕有人要害你。”
静姝反说她:“既然觉得不妥,你还不是收下了,还给我用了?”
湘湘被噎住,她给静姝用的,那可是齐晦亲手交给她的,可那小太监到底是哪里的人,谁敢保证?她不该撒谎,不该瞒着静姝,她口口声声对齐晦说不能背叛好姐妹,可不知不觉的,她已经瞒了静姝很多事。
“但是你说的有道理。”不等湘湘劝说,静姝自己先冷静了,她依依不舍地摸着那几只药瓶,吩咐湘湘,“我身上的伤不碍事,咱们从小三天两头挨打,这点苦我吃得起。我现在要让老畜生重新喜欢我,绝不能让那些老女人害了。你想法儿把这些处理掉,越快越好。”
湘湘和静姝的谨慎,不是没道理,果然第二天,丽妃就带着人威武霸道地来到芙蓉居,说她抓了个鬼鬼祟祟的太监,据太监供认,怀疑宋静姝和东宫有染。
皇后尸骨未寒,丽妃就开始打太子的主意了。
没想到的是,翻遍整个芙蓉居,都没有查到任何可疑之物,且孙昭仪半路杀过来,竟偏帮着静美人说话,她的目的自然是希望太子还能继续牵制丽妃,好让她来得及生个皇子。
如此一来,静姝和湘湘不过是经历了一场狗咬狗的较量。
孙昭仪抱着来看好戏的心,最后却羞辱了丽妃,可丽妃明明有备而来,没想到却扑了空。她们都单纯地以为静美人一个舞娘出身的低贱女人,可以被她们随便玩弄于鼓掌,却不知道这些舞娘们从小走江湖看尽世间冷暖,脑袋瓜子可不比这些生来富贵的人差。
丽妃气急败坏地离去,孙昭仪也不见得会对静姝好,芙蓉居再次安静下来,不等湘湘开口,静姝已经颤着声说:“湘湘,你让玉屏去打听,皇帝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不能再等了,丽妃下一次再来找我麻烦,一定会要我的命。”
“玉屏上次被罚跪,现在胆子越来越小了,只怕不行,静姝你要不再等等?”湘湘说这些话,心里则是想,让玉屏去冒险打听,还不如等她去找齐晦忙帮。可是,真的要把静姝再推给那个老畜生折磨吗?
“不行也要行,我们没得选择。”静姝紧紧握拳,不等湘湘开口,就朗声喊玉屏进来。
☆、026去冷宫的路
可丽妃方才那么闹一场,玉屏被吓坏了,静姝跟她说了半天,小姑娘还是呆呆的。湘湘见静姝着急,说话没轻没重,心想她们在芙蓉居统共不剩下几个可靠的人,实在不愿再伤了玉屏,不等静姝发急,先拉了着玉屏走。
到了门外,玉屏才稍稍回过神,问湘湘:“娘娘是要去找皇上吗?”
湘湘安抚她:“这事儿交给我去做,你安心在这里伺候娘娘,把娘娘打扮得漂亮些就好。”
玉屏巴不得躲在芙蓉居里别出去,连声答应:“湘湘姐,你可要对美人说,不是我偷懒不肯做事。”
静姝如今的境遇,玉屏还能这么老实安分地守在一边,湘湘已十分感激,她不怪其他人无情,谁不为自己活。就是她自己,从前在舞班里遇见被欺负得厉害的舞娘,为了自己和姐妹们,她也不敢轻易去帮人家,个人的正义搭上一群人的存亡,那不现实。
她得给自己一个出门的理由,正好芙蓉居里愿意做事的人越来越少,便对玉屏说:“天气太热了,你膝盖上还有伤,这几天出门办差都交给我,我也该熟悉熟悉宫里的路,还要长长久久地伺候主子呢。”
玉屏忙道:“那些路很好认的,湘湘姐,我可以带你去。”
湘湘当然不要玉屏带,这天大正午毒日头明晃晃地晒着,宫里的人都在避暑,每一条道上都不见人影,湘湘却撑着伞,照玉屏的指示,先去明德殿看看皇帝是否在那里,而明德殿的太监大多知道皇帝的去处,只要给他们一点银子。
可湘湘没有走上去明德殿的宫道,不是她迷路了,也不是她改主意,而是沿着那一天从宫廷乐坊来芙蓉居的路,她还记得那个太监在那条道上说,往后一直走,就是冷宫。
湘湘出门时,捧了一盆要洗的衣裳,冷宫前头是宫里的浣衣处,但她出门时对静姝和玉屏说,怕万一在路上被人盘问,她手里拿着东西,就能借口是迷路了。
静姝没多想,只是不愿湘湘辛苦,她已经完全把玉屏几个当奴才看,自己并不如意,却已经会压榨别人,在这些事上,她和湘湘的态度始终相悖。
好在姐妹俩任何事都能商量,湘湘最终自己走出了芙蓉居,对她来说这是一次冒险,很可能有去无回,天知道在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里,她怎么就那么信齐晦。
捧着装满衣裳的木盆,湘湘无法再为自己撑伞蔽日,挨着墙根一路往冷宫的方向走,冷不丁从路边窜出一个衣衫褴褛的宫女,惊得她差点失手掉了木盆。而跟着那宫女有个中年女人拿着棍子跑出来,劈头盖脸地就下狠手打,那宫女尖叫哀嚎,把湘湘吓得定住不敢再往前走。
那中年女人打了一顿后停下歇口气,看到湘湘站在墙根,冷声问:“哪里送来的衣裳。”
湘湘一愣,刚想开口说是芙蓉居,却有个男人从身后走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恭敬地对那女人说:“内务府张公公请姑姑去一趟。”
☆、027沙子迷了眼
那女人听这话,仿佛得了圣旨,忙撂下手里的棍子理好发鬓衣襟,便不再管那宫女的死活,匆匆离去。
湘湘抱着木盆站在一边,等中年女人走了,身前的男子才转过身,方才听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