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瑾已然不是当年的白瑾,我亦不是当年的我。”
“砰!”
玉壶瞬间支离破碎!
“那你的心呢!为什么就能轻易给了别人!你不是谁都不放在眼里么!你的傲气呢!你的眼高于顶呢!”
“吱呀……啊……姑娘……”
郝铭看了眼端盘进来的小丫鬟,抬眼道:
“无事,出去。”
“……是是。”
郝铭起身,从袖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放在白玉桌案上,转身出门道:
“母蛊已除,莫忘你我约定。”
白瑾站在原地,手上血滴蔓延。
脑海里忽而闪现出一幕场景,那年少女羞羞怯怯,看着眼前少年嘴里含着的自己不小心划破的手指,记得那时情滋味,原来这般苦涩。
果真物是人非……
“哈……怎么还不回来?好饿呀……”
老虎单手撑着小脑袋,趴在床板下好不无聊,门外似乎挺热闹,男女声音交杂,还伴着丝竹小曲儿。
转头看见对面屏风上挂着的薄纱裙,忽而眼睛一亮。
半刻之后,老虎穿着妖艳纱裙偷偷摸摸出门了。
“哇……”
正值青楼迎客的黄金时期,老虎就站在三楼楼梯的当口,玉玲香阁有规矩,一楼是唱台和桌椅,客人们边赏歌舞边调戏陪客姑娘,二楼是贵宾台,三楼就是楼里有排名靠前的姑娘闺房,能进三楼的莫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一楼只能是些普通恩客,却比较二楼三楼热闹嘈杂了不止一两倍,老虎望着乱七八糟的一楼,咽了咽口水往下走,她的目标是饭桌。
“公子~~”
“哎呦,小桃,这些日子可想死我了,快让我亲一口。”
“哎呀,公子真讨厌~”
老虎瞅着眼前一对男女,对男人反复在女人胸脯上按压的动作极为不解。
怎么他表情这么享受?
老虎伸手在自己的小包子上揉了揉。
嗯,确实挺软乎,特别起暖。
“哎呦,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儿……”
“公子~”小桃瞟了一眼老虎,捧着男人的脸凑上红唇娇柔道:
“奴家不依嘛,你看见年轻漂亮的姑娘就把小桃忘了。”
“呦呦,我的小心肝儿,今儿个晚上就包了你了,别气别气。”
老虎撇了撇嘴,他们真不卫生,舔来舔去的跟狗似的。
转头趁他们没注意的空当,顺了个鸡腿就溜。
不一会,老虎一手糕点,一手鸡腿,外带一兜儿鸡鸭鱼肉,满嘴油腻吃的欢快的看着台上美女如云的歌舞笑得花枝乱颤。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来这花钱,味道真是好,哈哈哈哈哈……好!来个武松打虎!
正看得尽兴,却见台子后头出现个熟悉的人影。
老虎眼珠子转了转,跟了上去。
“她怎么会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今儿早上郝二公子忽然派人来传话,说她病情好转,该离开相府了,我参不透他的用意。”
“哼,我就说没多大用处,主子爷也真是,拿亲妹妹来当诱饵,谁知这亲妹妹价值还不如一条狗,打听他身边那小丫头的踪迹了么,或许那丫头是个不错的筹码。”
“昨晚那丫头就没回去,也没人知道她跑去了哪儿,就是那人也丝毫未见焦急之色。”
“这你就看错了,郝铭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既然他察觉出什么,也定不会将弱点轻易暴露于人前,那丫头就是他的弱点。”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先别轻举妄动,白瑾那儿仔细盯着,再小的筹码也能排上大用场。”
这对话二人正是老鸨与白瑾身边的丫鬟,老虎趴在窗户外,一字不漏的听了个清楚,见二人话题已经结束,正要往外走,却在转角看见个人,这一看之下,差点没将魂儿吓掉。
“你你你!”
对面人奇怪的看着老虎,老虎盯着那张与昨夜地下室那张被啃噬成烂泥的发差极大的脸,心脏扑通扑通见鬼似得狂跳。
“我怎么了?”‘刘大人’挑眉。
“死丫头你是谁?敢挡我芙蓉的路!”旁边有一浓妆艳抹的妖俏女子张口不耐道。
老虎猛地冷静下来,想起此时此刻自己的处境,忽而转脸笑道:
“没有没有,我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我的老相好呢。”
“一个新来的也不打镜子照照,敢勾搭本姑娘的恩客,滚开!”
老虎忙避之不及的让开路。
芙蓉见此得意的扭腰摆臀,搂着‘刘大人’的胳膊就往前面厢房走去。
老虎以目光替此女默哀。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我也拿不准你搂着的是个啥玩意儿……
老虎将兜儿里的吃食裹好,学着楼底下那些女子扭腰摆臀就准备打道回府。
推门、迈脚、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老虎眯着眼嘴里叼着一块鸡肉,小屁股一扭一扭往床边走,捧着兜肉食当成个宝贝似的。
“小肉坨们,让大爷我好好疼疼你们,嘿嘿嘿嘿嘿~~”
正准备抱着宝贝往床底下钻的时候,坐在桌子边将某只老虎的疯癫行为从头看到尾的某公子终于看不下去了。
“老虎。”
老虎一惊,腿大岔120°,侧手成刃使出一招老虎雷手劈开场防御招数,将肉食紧护在胸前,冷眉一横大喊道:
“谁谁谁!”
时间静止片刻,郝铭掩面无奈。
“公子。”
老虎瞅着他,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抱着油腻腻的兜儿惨兮兮的抽抽鼻子。
“我好想你。”昨儿个就开始想了。
郝铭见着眼前邋邋遢遢的小人儿,先前的焦急、无奈与疲累,似乎都化成了一滩春水,溢得四处花儿芬芳。
扯过老虎,将她脸上的泪珠儿擦干,掰开她握着鸡骨头的手指,掏出锦帕耐着性子擦拭干净,看到她身上不伦不类的薄纱立马黑了脸色。
“谁教你穿这衣服的。”
老虎低头瞅了瞅自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包子,忽而转眼看了看眼前宽广平坦的胸膛,手伸上去也揉了揉,边揉还边扬脸问道:
“公子,你的咪|咪比我的还小耶。”
郝铭无语半晌,忽而抓着她乱揉的小手笑的随意:
“若我比你还大,就不能娶你做妻子了,你可知道你这么揉下去可是会出问题的嗯?”
老虎莫名的脸红了,忽而想起刚才看见的人道:
“公子公子,你知道么,这里有螟虫,而且我刚看到个死人在走路说话,跟活人似的。”
郝铭眉间一皱,淡定道:
“那是人皮面具,你再碰见这人要记得小心绕开,万万莫被人看出马脚,白瑾回来,她们定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
“白瑾?她也来了?”老虎说完才想起来,白瑾本来就是属于这里的。
“嗯,这玉玲香阁与灵越国有些不小的瓜葛,我改日与你细说。”
“公子,我想回泰安县了。”
郝铭拉着她坐到椅子上,语气很是自然。
“可是因为我亲近了白瑾?”
老虎似是被踩到痛处似的,撅起小嘴道:
“你看底下的男人们,都喜欢找熟识的姑娘,你就跟他们一样一样的,他们说熟识的姑娘了解他们的闺房喜好,我知道公子喜欢吃的菜喜欢做的事情,但是就是不知道公子的闺房喜好,那个白瑾美人肯定知道,我不做你的未婚妻了,我了解你了解的不透彻,就是做夫妻也做不长。”
郝铭顿时无言,这丫头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过了良久,他才淡启唇瓣道:
“老虎,你听好了,这世上还未有哪个女人有资格了解我这些,若我真要有个嗜好,那这嗜好的名字,就叫老虎。”
老虎闻言,脸刷的一下红了个彻底。
公子的眼神淡淡却好像能发光,她纵使羞報低头也总忍不出偷偷瞟两眼,果真还是觉着公子说什么话都是异常的动听,虽然她不懂什么意思。
“吱呀!”
“你们……”
老虎扭头,看见牡丹惊讶的脸。
“牡丹姐姐。”
牡丹看了看二人暧昧的姿势,目光上移看见男子俊美无双的脸,目光一惊道:
“郝二公子?!”
半柱香后……
“郝二公子,我只是这寻欢楼里微不足道的红尘女子,这楼倒了,我的命也就到头了。”
“姐姐……”
郝铭抬眸淡淡看着她,忽而道:
“你早就知道自己体内有蛊。”
牡丹抬头,望着那边床上纱幔,目含凄切。
“妈妈每日送来香茶,我哪能看不出蹊跷,只是牡丹这命活着与死去无异,不救也罢。”
老虎有些难受,一夜与牡丹生死相扶,总归是有些感情的。
“姐姐,你答应过要从良的。”
“傻丫头,世人本就不公,哪像你说的活着那般轻松,我就算不想着自己,也得想着我那相好的,他跟着妈妈做了不少坏事,妈妈若是倒了,他也活不了命。”
“我答应帮你们。”牡丹转头道:
“不过希望你们能留我那相好一条狗命。”
“好。”郝铭淡淡道。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卫安
“公子,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郝铭伸手将她乱在脸上抓挠的手拂开,轻轻责怪道:
“莫动,还未凝固好,这易容面具是我从安流风那借来的,七日之内不会脱落,这几日你便以烧火丫头翠儿的身份待在府里,莫要透露身份。”
说完便见窗外飞进来个金点,正是灵雀。
“你忘了它。”
老虎张大嘴拍脑门儿,点点肩膀上的小脑袋。
“哦,我忘了,你这小东西鼻子比狗都灵。”
灵雀:你这是夸我?
“公子……”
“怎么?”郝铭抬眼。
老虎扭捏绕手指,真是很难见的小女儿神态。
“我变成了烧火丫头,还能来见公子么?”
“不能。”
老虎低头失落。
郝铭看她这般少见粘着自己的模样,心里有些发软,往日她总是跟只猴子似的到处乱窜,这一夜怕是在玉玲香阁没少吃亏,总归是有了点为人未婚妻的自觉,他何尝不想把她拴在自己身边,可是眼下情况,能离开他才是安全之策。
郝铭叹气,将人儿往怀里一带,轻声轻语道:
“做烧火丫头是不能见主的,怕惹来猜忌,留在府里还能知晓我身边境况,我本意是将你送回泰安县,两者你选一个嗯?”
“那我就勉强烧几天锅灶吧,公子,你真的不喜欢白瑾美人了?”
“为何这么问?我态度表达的还不够明确?”郝铭挑眉。
“那你不许再喝她做的汤,我看着生气,以后我每天给你做一碗,你要是不喝,我就天天给卫安大哥做,总会有人喜欢我的手艺。”
老虎扬脸做高傲状。
郝铭凤眼微眯。
“看来在我之前有人提前尝过你的手艺嗯?”
卫安:主子!我冤枉!
就这样,老虎轻而易举的被忽悠回了府,只不过是以新来烧火丫头的身份,黝黑的皮肤上下巴颏上一颗大黑痣,塌鼻梁粗眉毛小眯眼儿,怎么看怎么磕馋,刚来就让一干单身小伙儿退避三舍,卫安看着眼前冲他直乐的‘翠儿’,想起自家主子那无与伦比的霸占欲,浑身打了个冷颤,公子,怎么看这面具都有你故意改造的成分啊……
“卫安大哥,这是伙房让我拿过来的公子今天的早膳。”
“老……额……翠儿姑娘,麻烦你了,交给我便好。”
“莫急。”
老虎一手打住,从篮子里端出小碗汤。
“给你的,快趁热喝。”
“啊?”
“啊什么啊?喝呀。”
卫安冷汗只滴,看着来往仆人那惊艳加暧昧的表情,自觉幸运之神已离他遥不可及。
他由衷地相信会被某公子千刀万剐。
“你不给我面子?”
老虎呲牙。
卫安咽了咽口水,壮士割腕得接过碗,咬牙喝了个干净。
老虎殷切的瞅着他半晌,见他神色如常才吁出一口气道:
“看来没毒,我放心了,你拿进去吧,最近天冷,叮嘱公子多穿衣服,谢谢啦。”
老虎顶着张大饼脸天真无邪蹦蹦跳跳的跑开。
卫安泪流满面的瞅着某老虎背影满脸怨愤。
我要向后娘投诉,男女猪脚苛待员工!
(后娘:投诉无效。)
“公子,左相那处并未有什么动静。”
郝铭放下碗筷,眉头一锁。
卫安在旁说道:
“李天霸在奉城未归,奉城有大公子时刻紧盯,并未有所异常,这朝中难不成还有其他异心之人?”
“你们可还记得钱府?”
“公子说那个妻妾成群的第一富甲?”
“钱家百年前便是京城第一商户,门下商肆金铺无数,遍布四海内外,而抄家之时缴纳的财产却不足十分之一,你们说这剩余钱财归往何地?”
“你是说,朝中有人在咱们之前就对钱家下了手?”
郝铭不语,披上披风刚要往外走,却忽然想到什么,转身对卫安道:
“房内柜子里的东西,以你的名义给她送过去。”
“啊?”
卫安愣了一瞬,忽而明白过来,公子关心的人,自古以来只有那一只。
流鹰回府不到五天,没见过这个传说中凶残无比的老虎姑娘一面,这个猫爪挠心啊,只能以目光泄愤卫安。
卫安:你怨我咯?谁叫你是公子的参谋,不知道你一回来我就变成打杂的了么?!
“呦~”
卫安正要拿着公子柜子里的东西——兔毛披风,满脸死了爹一样的衰样去送给老虎,还未出门,便见门口一人忽然堵住去路。
一抬头,果真衰事成双。
不做声便要绕开,那人却一个闪身又挡住了去路。
“你躲什么?”
“请自重。”卫安面无表情。
殷离不顾女儿脸面倒追这男人近十年,却从来未得过什么好脸色,前几日未见他反感,以为终于可以前进一步,却不想这人从来没将她放在眼里过,隐门第一又怎么样,连个男人都追不到手。
“我不懂,你若是有喜爱的女人也罢,即使未曾爱过他人,却从来不肯接受我,就因为我是你弟弟的有名无实的未婚妻?”
“让开。”
卫安冷言。
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