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之意,急切之中却没有顾虑太多莫谣的感受,只吩咐月言将莫谣扶回屋子好生休息。莫谣瞥了一眼月言,又看了慕容云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满腹气愤委屈无处倾诉,甩了月言的手自行离去。
月言探问的望着慕容云,慕容云说道,“不用管她,她过一会儿便会好了。”
莫谣回到房内,要了炉子药罐,将找来的草药煮了,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细细抱怨着慕容云,“是我行事鲁莽,没有先解释,可也是看她病的严重我才这样的,你就责怪我。难道我还能在这么多人面前把你的未婚妻杀了不成?臭慕容,死慕容,臭慕容……”
晚饭也是慕容派人送到莫谣屋子里来的,莫谣以为慕容再不想见自己,连晚饭也不一起吃了,将药碗往桌上一放,气道,“真是白费了我一番心思,原来慕容云竟这般小气,还不及我一分,竟然你不理我,那我又煮什么药汤。”
莫谣负气也不出房门,吃了饭就躺在床上装死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听闻开门的声音,便眯着眼睛偷看着帘外的动静。只见慕容云端起桌上的药碗又放下,缓缓走到床边。莫谣忙闭上眼睛,感觉床边陷下去一些,有人正为自己掖着背角。
“用药在专一,你煮这些又是白费心思了。”慕容正要离开,莫谣翻身一把抓住慕容云的手,“这不是为她,这是为你煮的药汤!”
慕容转过身子,奇怪地看着莫谣,莫谣避开慕容的眼神,“我听丫鬟说你偶有咳血。”
慕容云突然笑起来,“丫鬟们闲言碎语你也信,你出去就是为了这个?我只是有些上火,牙疼出血罢了。你怎么不先问问我?”
莫谣觉得自己有种被骗的感觉,掀开被子扑在慕容云身上不断砸。慕容一时招架不住,混乱间突地抱住莫谣,莫谣衣衫本就穿的单薄,被慕容这么抱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
慕容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突地推开莫谣,“你这泼妇,我好心看你你还打我!”说罢便往门外走去。莫谣一暖又被一骂,心中更不是滋味,“你走!找你的温柔贤妻,重色轻友的臭慕容!”
等来的就是门被砰的关上的声音。莫谣唔在被子里气鼓鼓地继续对慕容云的碎碎谩骂。慕容云走出门口,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原来不是块朽木嘛!”
西陌从一侧渐渐现出身形,附耳道,“将军,大将军遣人来信说平阳的事情先放一段落,让你继续。”西陌面色不解,并不知道继续什么,可慕容云既然不说,自己自然是从来不会多问的。
“传信的人何在?”慕容云收敛了笑容,肃声道。
“城东落玉庵,相约明日。”
“知道了。”慕容云看西陌一脸郑重,才放松了表情,“敏敏今日怎么样了?”
“穆巳来看过了,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还需要时间恢复,过几日应该能醒过来了。”
“嗯,她若是醒了你多花些时间陪他,手头上的事情交些给西风吧。”
西陌微怔,这么多年,少将军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敏敏小姐的心思,也从来不过问他们的事情,今日怎么就放他去敏敏身边了?看来敏敏大难不死之后,少将军更心疼这唯一的妹妹了?
☆、第五十七章 绕指化柔
莫谣本就打算回茗山,如今耽误了这么多时间,还开罪了慕容云,本来自己就是客人,如今一个单身女子,怎好再在人家有未婚妻,正待娶亲的家里面久呆呢?不如早点离开,免得叫人误会。本想和慕容云辞行,可听丫鬟说慕容云出城了,心中感悟只怕是和自己生的嫌隙太大了,如今连面也不想见了么?
莫谣留了一纸书信,无非是保重并不要告诉桓安自己的下落,不会再打扰慕容云的美好姻缘等言,交给月言。月言不知怎么办才好,慕容云又不在,见莫谣似乎去意已决,况且自己又有些私心,便也不多留莫谣。“公子一早便出城了,姑娘是否等公子回来?”
“他走前可提起我来?”
“公子去的急,并没有说。”说罢便自行将莫谣来时穿的衣饰、铃铛串并一方手帕交予莫谣,又备了些干粮银子打包。莫谣见府中都没有要留自己的意思,便接过包袱,纳闷地看了看丝帕,听闻是自己受伤被慕容云救回时便绑在受伤的胳膊上的,便随意塞在口袋中,翩跹而去,并不多言。
慕容云本是出城与刘曜的探子接头,交接军中事务,策划攻入平阳已报刘氏灭族之恨的。到了晚上才回到流云茶庄,一进院中只见莫谣房中没有一点灯火,便问到下人,才知道莫谣一早便离开了凉州城,说是要去茗山。从月言手中接过书信,没看两眼便甩到一边,“慕容家的规矩,什么时候我的人来来去去我都不用之情了么?”
月言吓得跪倒在地上,哭诉道,“公子赎罪,月言看莫谣姑娘去的急切,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且公子和管事都不在,月言不敢阻挡姑娘的去路。”
“我以为只有你是个机灵人,没想到也是这么糊涂,竟坏了我的大事。”慕容愤然从月言身边走过,对身边的小厮喊道,“备马!”
月言眼泪簌簌的落下,自己没有亲人,从小就跟在慕容云身边,今日却惹得他这么生气,以后怕是再也难以维系之前的关系,想到这里,心中眼中都如同被掏空了一般没有了仪仗,久久跪在地上,指甲深深地陷入骨肉而不知觉。
战事平定,月言又给自己备了些银子,莫谣一边问路,一边搭顺风车,一路上竟是没有什么波折,在天黑前到了离茗山仅十几里路程的明溪镇。这里自己还是比较熟悉的,以前也常和青姐姐连诀哥哥等人下山到这里来置办些布帛油盐的。只是一年多没有回来,这里竟然繁荣了不少。虽然天色已晚,各个商铺也都还开着。莫谣知道自己手中银钱不多,之后要回到建康还是一笔大的开销,随便在路边吃了碗面便准备找个客栈住下。才进到里面,就碰上了熟人。
“布头叔?你不是布匹店的老板吗?如今怎么到这客栈来了?可是生意不好?”莫谣凑到结账的台子上,看着前面两鬓略有白丝的中年男子,满脸同情地道。
被称作林叔的人正低头算账,见进来个小姑娘,乌发银钗,绿纱裹身的,直叫自己布头叔,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会叫自己这名号的可没有几个人,打量了半晌,才惊诧道,“你是茗山的小莫谣啊!”说着便激动地绕到台前来,拉着莫谣的手走到一边四方的桌子边做好,张罗下人好酒好菜备上来。
莫谣见架势,才知道布头叔原来不是小二,而是这里的老板,顿时生出敬仰之心。
“莫谣丫头,居然是你,上次见你还是两年前你和你姐姐来置办布匹,没想到居然从一个毛丫头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家啦,我一眼都没有看出来,说起来你也有十五了吧。”
“布头叔,没想到你开了这么大一家客栈,我还以为你是打杂的呢,遇到你真是太好了,我才吃了碗面,可还饿着呢。”莫谣可怜兮兮的说道,言下之意就是这一顿自己没钱,得要布头叔请自己一顿。
“说的什么话,当年茗山对我们一家可是恩重如山,这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布头叔面露不忍,当年那个毛丫头虽然淘气可恶,可却是圆滚滚肉嘟嘟的,没想到现在瘦成这样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师哥师姐呢?”
莫谣突然被提起青姐姐,眼泪就忍不住要留下来,“布头叔,你知道茗山发生什么事情了么?”
布头叔见莫谣这副样子,也猜出了一个大概,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菜,一个个摆在桌上,才对莫谣说道,“原本有谣言说茗山锦庄遭刺客袭击,一夜之间全全失踪,我还不相信,原来竟是真的。”
“可知道是什么刺客么?”莫谣心中疑虑,自己武功虽然不好,可是连诀哥哥和阿木师傅的功夫可是无人能及的,何况还有很多师兄师姐,锦庄又是机关重重,要偷袭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一夜之间更是无稽之谈。除非,对方并不只是什么刺客,或者,是自己人?”
布头叔摇摇头,为莫谣夹菜,“想来你是回来调查茗山一事了,我想啊你师哥师姐们应该是去忙别的什么事情突然离开了茗山,你看他们都说茗山的人死绝了,你不是还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么?来,吃点菜,吃饱了明日布头叔和你一起回茗山瞧瞧。”
“谢谢布头叔,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莫谣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布头叔一直与茗山有所接触,知道茗山并不如表面上那么简单,锦庄也并不止是个游侠帮派,也知道莫谣的顾忌,便不再说同行一事。只妥妥地安排了莫谣住在上房,又备了些干粮包好了让她带着。莫谣自然是再三拜谢,感动之余,更是感触万分,回了房就坐在窗边呆呆地盯着月亮看。
窗外一眼可以望到远处连绵的山峰,更可以看到茗山的方向。窗下灯火相连,远处却是漆黑一片。自己以前只想着逃离茗山,如今却是费尽心思,历经艰辛地要回来,终于回来了,却又不敢回去。知道阿木师傅他们并不会在茗山了,只是青姐姐生前对自己说的话,茗山一定会留有蛛丝马迹,别人找不到的不代表自己找不到。茗山在做的事情,自己并非全然不知,阿木师傅和师兄姐们也都没有刻意瞒着自己。这些年死在锦庄手中的人,就和锦庄救济的人一样多。所谓除恶扬善,不过是所站的地位不同,角色不同而已。阿木师傅从小逼自己研习兵法,苦读医术,却不教自己上乘的武功,自己才和青姐姐他们不同,或许,这也是她逃过一劫的缘故吧。可是为什么自己是不同呢?
窗外突然起了一阵风,莫谣才从沉思中渐渐缓过神来,关了一半的窗户,转身准备上床睡觉。不成想,昏黄的烛光下,一个人影躺在床上,一只手支着上半个身子,风吹着他落下的发丝,一双明目正耐人寻味地看着莫谣,定睛看来,这不是慕容云还能是谁。见莫谣回身,慕容云也不做声,继续扮演美人卧床图。莫谣心中一惊,却依旧面色淡定地说,“你怎么阴魂不散似的,你怎么进来的?”
慕容云本想着吓莫谣一下,见没有成功,才终于坐起身子,“自然是随着你进来的。你再坐下去我可真要睡着了。”
莫谣想着正是自己没有什么功夫,居然慕容云跟了自己进来都没有察觉,越发憋闷了,“你快点出去,我要睡觉了,不和你吵闹了。”说着便去拉慕容云起身。
慕容云别开莫谣的手,“你在洛水县学到的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都忘记了?再说你一言不发就离开了凉州,可知道我画了多少功夫才找到你这里的?”
莫谣撒了手,气势凌人道,“你倒是小看我,我想我学到的恐怕比你要清楚,你丢下病重的未婚妻不顾,深夜潜入女子房间,还霸占我的床,就是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了?你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慕容云思索了一瞬,站起来浅笑道,“原来因为这个,我不坐便是。可你自己这么走了,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没法和桓安交代,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莫谣见慕容云完全就是再找借口,想着要是真和他纠缠下去今天可别想睡觉了,明日还要赶早去茗山呢,一边用力拽着慕容云往门口去,一边说道,“桓安可没有要你照拂我,再说他也管不着我,我从来就是自己一个人。”到了门口,莫谣才拉开两页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请吧,慕容公子,恕不相送。”
慕容深看着莫谣,一动不动。莫谣正打算直接将他拽出去时,没想到慕容突然将打开的房门重新推上,把莫谣束缚在自己的肩膀内。莫谣震惊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慕容云,不知为什么心中突然紧张万分,只怕是被吓着了,“你。”
话刚出口,慕容云俯身就吻在莫谣的唇上。原来吻着她的唇是这么软软糯糯的,慕容云见莫谣呆若木鸡,并不抗拒的样子,松了支在门上的手,抱着莫谣,深深浅浅地吻着。
莫谣在刚刚慕容云俯身上来的那一瞬就恍若被冻住了一样,身边的事物也都静止了,只听得到心里砰砰作响,呆呆地任由慕容云抱着自己,感受着他的动作。自己虽然并不能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可也明白慕容的行为不是正常男女之间该有的,男女避讳的这些事情在洛水县的时候自己可是受教了不少。
莫谣逐渐被慕容云的动作迷离了心智,他才缓缓放开她,低头看着她的样子,笑说道,“真是笨啊。”
莫谣被这么一骂,清醒过来,一股蛮劲将慕容云推出几丈之远,“你,你,登徒浪子!”说着便死命擦着自己的嘴巴,可是怎么也擦不去那股麻麻酥酥的感觉,莫不是慕容云还对自己下了毒?
慕容云笑的更过分了,“你还知道登徒浪子这么个词啊,看来果然学的还不错。”
莫谣义正言辞道,“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也知道你这么做是违背男女之道,而且也是背信弃义的,你家中,你——”
“那是我妹妹敏敏。”慕容云终于不再逗弄莫谣,解释道。
莫谣一时蹙然,原来是妹妹,可他之前说了是回凉州成亲的。那人不是也有别人会是的。慕容云见莫谣思绪万分的样子,补充道,“我说会凉州结亲只是我和桓安想的幌子,实际是和桓安有事情要办,要是不这么说,我那些朋友不肯放人。”
莫谣听慕容云这么解释,又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自己,感觉更加喘不过起来,绕到桌前背对着他说道,“都和我无关,你也不该这么对我,快出去吧,我要睡觉了。”
慕容云走近,抓住莫谣的手,语气温柔了几分,“莫谣,你说你一个人,我希望以后的路我都可以陪你一起走过,刚刚那个,就是我的承诺,我大概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不要怕,让我陪着你吧。”
莫谣呆呆地看着慕容云,为什么他抓着自己的手自己却没有想要挣开呢,难道是因为他一直都和自己斗嘴争吵,第一次这么温柔让她很不适应吗?他的意思,以后都要陪着自己,这是。“你是说,你要我嫁给你?”莫谣说完就摇摇头,“不行的,阿木师傅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