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接下去的事情啊也说不清楚,又仿若你想找到苏叶——”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莫谣突然回头,满目的心事,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离开了,慕容云被莫谣突然这么一说,怔在当地也不便再跟,只好看着她走出自己的视线。
莫谣脑子里全是苏叶腰上佩带着的那个玉葫芦,还有她看自己的眼神,苏叶认识连诀哥哥,她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还要说谎骗自己,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连诀哥哥从未对自己提起过。为了茗山,她不能找苏叶对峙,这一切,只能等到回了茗山才能知道了。连诀哥哥,你那么疼我,你将自己的贴身之物送给我的姐姐,为什么?
在莫谣的催促下,几人吃了早膳便启程了,王羽霄自是大把礼物大把银钱相送,可是却不见苏叶的身影。王羽霄只解释说苏叶在来的路上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瞬间又不见了,满眼的失落和担忧。莫谣点点头,宽慰了两句,便让无风驾马车,一行人迅速往上封城赶去。
茗山的暗号,她也看见了。莫谣更加确信苏叶与茗山有关,可是她是不是茗山的人如今也顾不上了,还是尽快与桓安汇合,才能知道茗山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只希望自己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好。
慕容云想着尽快见到桓安解决平阳的事情,莫谣确是担心茗山的安危,两人都少言寡语,更别说斗嘴了,山药以为两人又生了什么嫌隙,本想宽慰莫谣两句,可看着她异于平常的神色,竟是不敢开口,也只好呆呆地坐着了。无风和慕容云轮流驾车,日夜兼程,不过三天的功夫,便到了上封城。到玉液楼和当家接上头,莫谣一行人便被领到一处隐蔽的院落,当家的只用手指了指一处房舍便离去了。莫谣正要夺门而入,没想到桓安正巧出来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担忧了一路,想着桓安当日离开定是因为茗山的事情,现在见到桓安,莫谣心里才舒了一口气,可不过个月的时间,桓安竟仿佛瘦了很多,莫谣只呆呆的盯着桓安看,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桓安竟能给自己这么大的支撑了?
桓安走近些,抚了抚莫谣的头发,只一句话便惹的莫谣泪流满面,“你受苦了,我都知道了,是我不该将你一人丢下,去大堂休息吧!”
“桓,桓哥哥,茗山,阿木师傅……”莫谣拉着桓安不欲往庭外走,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只想问问桓安可知道茗山如今怎么样了,沿途见到的暗号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茗山有危难,可是这时候她却不能和师兄姐们在一起。
“别担心谣儿,你先答应我别哭了,没事的。”桓安不让莫谣说下去,将莫谣的泪珠擦掉,“我答应了你青姐姐,再怎么样我也会护你周全的。”
莫谣探究的看着桓安,看了眼他拉着自己往外走的样子,又撇了眼身后的小屋,假意顺从,找了个空挡便挣开桓安的手往回跑,撞开门直冲到内室。
“谣儿!”桓安在身后喊道,可是莫谣已经伏在了床前。
莫青就那么躺在床上,本就素净的脸此时更是无半点血色,被子下的身体偶尔抽动一下,挣扎着好像要醒过来却又睁不开眼。莫谣想着当日她送自己到桓府的情景,一身青衣,一把长剑,“麻烦替我照顾谣儿,长则两年,我再来接她走,到那时,所有的事情,都会有一个终结。”然后跃上屋檐,潇洒而去。
感受到人的靠近,莫谣尽力遏制住自己,说,“青姐姐怎么会这样?”
桓安知道瞒不过莫谣,便直说“她遭了别人的埋伏,多处重伤,又中了毒,相如已经看过了——”
莫谣回头抬眼看着桓安,竟一时使得他语塞,只好催问道,“相如怎么说?”
“刀伤不浅,却还能够平复,只是还没有找到解毒之法,恐怕。”
“我应该早些回来的。”莫谣从被子下拉出莫青的手臂正要把脉,却被手肘上的血丝怔住了。
“是醉雁沙,无药可解。”桓安平静地说,“谣儿,青儿昏迷前嘱咐我照顾好你,你——”
“我要回茗山!”莫谣打断桓安的话,即便是桓安都放弃了她也不能放弃,“让我带青姐姐回茗山,阿木师傅一定有办法的,要不,我再找找古籍,总有解开的法子。”莫谣也不把脉了,她知道醉雁沙的厉害,大师哥莫令便是因为这个死在匈奴人的手中,阿木师傅因此一直在研究解毒之法,只是并没有结果。“醉雁沙虽然厉害,却是有色有味难以遮掩,青姐姐一向谨慎,怎么会中了这个毒?”
“她,她救人心切,一时没有防备中了敌人的奸计。”桓安避开莫谣灼灼的眼光,只看着莫青说,“能想的办法我都想过了,相如去取药,即刻便回来,你青姐姐说想等你来见你最后一面。”
莫谣自小与毒药为伍,也有几次差点命丧黄泉,得知青儿中了醉雁沙,心中焦急但想着总有办法解决,桓安如是说便是要放弃,那可是青姐姐啊,怎么可以就这么放弃了!莫谣一字一句的说,“我要带青姐姐回茗山,你的办法用完了,还有我的办法,我不会让青姐姐出事的。”说着便试图搬动莫青的身体,被桓安一把推倒在地,怒道,“你能有什么办法?你是要将自己的血放干,还是要把自己的命送到匈奴人手上。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吗?她让相如吊着自己的一条命,你可知这每分每秒她要承受的痛苦,她只为和你道别,连这点要求你都要葬送吗?”
莫谣被炼红扶起来,原来,桓安都知道,也是,他对青姐姐了如指掌,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呢,自己的血救不了青姐姐,匈奴人手中也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解药。“可是我不能看着青姐姐去死,或许师傅真的有办法,桓哥哥我们去找师傅,去找师傅吧!”莫谣扯住桓安的衣角,仿佛是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桓安蹲下身子,将莫谣抱在怀中,“我说过了,所有的办法我都已经想过了,事到如今,你青姐姐需要的不是解药,而是你的承诺,她有话要交代你。谣儿,答应桓哥哥,不要让你青姐姐留着遗憾走,好吗?”
莫谣心中大恸,却还是靠在桓安的肩头点了点头,眼泪模糊了她的眼睛,心却更沉重,桓安这么说,难道茗山发生什么了?阿木师傅,连诀哥哥,师哥师姐们,你们还活着吗?
莫谣跟着桓安去了偏厅,慕容云已在偏厅等了很久,见桓安等人出来,只说听闻有人病重的消息,自己不便留下,明早离开上封去凉州。一路走来,莫谣自己也弄不清楚对慕容云究竟是朋友还是对头,只是听闻要走,想着昔日故友无一在身边,心中难免惆怅。一直低着头不言语,将一切掩埋在心底,仿若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收拾了心情,吃了晚膳,听着桓安细说着这许多的故事。相如正在为莫青施针,桓安在厅前静坐,莫谣则在莫青屋后的花园里守候。一直坐到周围无半点亮光,才隐约感觉到有人靠近。
“你要是难过,哭出来会好受一些。”慕容云自顾在另一边的石墩上坐下来。
“我不难过,我只是怪自己不能医治好我姐姐。你明日便要走?”莫谣语气平淡,心中既想青姐姐快醒来,又怕她醒来,因为那便是最后一次相见了。
“这里的情形我也帮不上忙,又有何缘由留下?”慕容云见莫谣并不搭话,心中微叹,仿若不在意地说道“我们算是朋友吧?”
莫谣看着模糊不清地慕容云地影子,想了想说,“看在你救过我两次地份上,姑且算是吧!”
“何止两次”慕容云起身道,“你虽然心细,也不过及笄年岁,脱不了莽撞,以后桓安可有的应付了!”
“你别说我,你一个茶庄东家,手臂上却有几年深的伤疤,不管是家族争斗还是寇匪横行,凉州近来也不太平,这个给你,治疗刀剑之伤,关键时候恐能保你一命。”莫谣说着便将一个白色瓷瓶放到慕容云手中。
还未说上几句,莫谣听闻山药呼唤,便先行离开了。慕容云目送莫谣走,自己只远远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屋子,转身向内堂走去。
不管怎么说,莫谣,我无意伤害你。今日是最后也是最佳的机会,让我能逃过众人调查清楚,如果桓安真的与…勾结与我义父作对,恐怕再见就是敌人了。
莫谣再进到莫青的屋中,看着相如将回魂丹喂入莫青口中,又将她颈后的金针拔掉。只留了莫谣和莫青两人在房间内,不过片刻功夫,莫青脸色便转好,渐渐醒转过来。
“青姐姐!我是谣儿,我来了。”莫谣说着将莫青扶起,理了理她身后的枕头,让她坐的更舒服些,“我是不是来晚了?”
莫青摇摇头,提了提嘴角,想笑一下,却最终放弃了,“太久没有笑过,我都忘记笑是怎样的了。”
“姐姐不笑才好看,潇洒风流。”莫谣斜靠着床杆,头和莫青靠在一起,“桓哥哥说姐姐有话想对谣儿说。”
“谣儿,我这种人,时刻都要担心自己的安危,我一直备着封给你的信,当日送你去桓府的时候,我寄放在永安记了,这是取信的凭证。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莫青将脖子上的玉哨摘下,拧开后竟是一枚小小的印章。“青姐姐这辈子杀戮太重,是是非非,所谓敌我,哪里分的清楚呢。将你领回茗山,始终是茗山亏欠了你。”
“要是没有师傅和青姐姐你们,谣儿早就死了,姐姐,师傅从来不让我参与你们的什么大事,可却没有刻意瞒我,我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放心,虽然谣儿没有一刀一剑,谣儿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将你的夙愿完成下去。”
“谣儿!”莫青激动地咳了两声,“我只想你平凡快乐。”
“青姐姐。”莫谣不再坚持,抓住莫青的手,换了调皮的语气说道,“你说的我记住了。姐姐,外面有位君清公子求见,怕是来提亲的,姐姐见不见?”
莫青许久没有听到君清二字,竟被莫谣这么一句话惹哭了,随意抹了一下眼泪,浅笑道,“你替我看看长的是否俊俏,若长的还算过眼,再放他进来不迟。”
莫谣不知道那天桓安和莫青说了些什么,然而青姐姐终究是走了。莫谣起居如一,只是总坐在院内的小藤椅上看着西边的天,也瞅着莫青屋门口兜兜转转的人,莫谣知道回魂丹只有两个时辰的效用,桓安却自昨晚起便没有从那个屋子里走出。只是令炼红将莫青冰藏,准备水葬,一切好像都是一个梦。莫谣望了会儿西边的天,又看着坐在莫青屋子里发呆的桓安,心想原本在建康城的时候还担心被青姐姐抓回茗山,没想到如今真是回不去了。青姐姐只想让我平安快乐,可是青姐姐无故被毒杀,茗山又不知遭遇了什么劫数,连诀哥哥为何隐瞒自己还有一个姐姐尚在人间。这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怎么可能让我安心,只简单做个桓二小姐呢?
“二小姐。”山药将茶品点心轻放在石桌上,看着屋内的桓安,担忧地说道,“二小姐劝劝公子吧,大公子这样不吃不喝都两天两夜了,这样下去恐怕——”
“明日便是青姐姐水葬的日子,其实并不用我说。”莫谣说完,山药端着茶盘正要离开,不想回头看莫谣平静地喝了一口茶,还是起身走到敞开的门口,对着桓安的侧影说,“青姐姐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顿了一会儿,仿佛很泄气的说,“青姐姐生前最喜欢青藤草,我去寻一些来。”见桓安还是没有什么反应,转身便离去,扬手阻止了山药的跟随,回头看着桓安,终是叹了口气走出了院门。山药想着是不是要跟上去,看着屋内桓安的样子又不便去请意,最终还是作罢。
☆、第五十三章 茗山之谜
慕容云赶到平阳城外时为时已晚,只见满城的腥风血雨,火光连天。远远都能看到城内遍布的靳准军队以及四处逃窜的人们,往日鳞次栉比的屋舍楼宇,此时却是被浓烟笼罩。城外的山门关口,慕容云冷着脸看着一切,欲率兵攻入城内,却被西陌阻止,“少将军,靳准之势已不可挡,他目标在诛灭刘氏一族,我们入城不过是自取灭亡罢了。”
慕容云一剑挥开西陌的剑,咬牙说,“敏敏还在城内!”
西陌用身体挡住慕容云的去处,“属下心中的担忧不比将军少,少将军比我清楚,此时入城,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这些将士,他们的家人朋友也多在城内,可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时机。”见慕容云不再执着,西陌方才放松了警惕,说“敏敏公主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请少将军先回营,再商定如何潜入城中救出公主。”
“谨准!这笔账,我一定要找你算个清楚!”慕容云一剑刺入地中,愤然转身,说“回营!”
次日早晨,炼红端着早膳走到房外,说,“平阳传来消息,平阳城内刘氏一族尽数被诛。”
桓安终于转过脸来,声音沙哑粗噶,“葬礼都布置好了吧?”
炼红走进房中,将早膳一一放置在桌上,“一切都布置妥当,公子先喝点粥润一下。”
桓安勉强的喝了半碗,胃中顿时翻滚如浪,一只手伏在案上极力扼住想吐的冲动,一面挣扎的问道,“青儿这两日如何?”
炼红见状,忙递上一杯茶和一丸药让桓安服下,解释说,“青姑娘冰藏的很好,加上二小姐的药,面色也似睡着了一般。这是二小姐命我准备的丸药,她说公子几日未进食,突然吃东西难免会受不了。”
桓安盯着手中的茶盏,想起几日来莫谣一直在门外静静的呆着,虽然表面上起居照常,内心的伤痛并不会比自己少,茗山的事情,不知道她知道多少,可是她年纪轻轻遭此一变,不仅没有得到自己的安慰,反而还要来安慰照料自己,真的太难得。桓安心中惭愧,看着屋外藤椅上空空如也,问炼红,“谣谣人呢?”
“二小姐从昨日开始,便出出入入张罗青姑娘的葬礼,还特意去城外寻得青藤草,此时应该是累得睡下了。”炼红说,“公子可要过去看看?”
“不了,去瑶瑶那儿让山药过来一趟吧。”
炼红随口说,“二小姐拿了青藤草回来之后,山药便拿去准备水棺了,这会儿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