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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桓安在洛水县处理各处店铺的事情,莫谣等人便在洛水县多呆了些时日,除了跟阿南嬷嬷学习世情礼仪,便是和和山药溜出连梦楼四处溜达,没几日功夫便和洛水河旁舫街上的商铺小摊老板们混的极熟,达到了不买也要白送点东西的地步。莫谣美其名曰无本之利,却不知这些人不过是知晓了她与桓安的关系,这街上大半的商铺都有桓安的分子在罢了。不过日常和他们处在一起,兴起时也帮忙卖卖东西,莫谣人小嘴甜,倒是真的很受大家的喜欢。远在建康的慕容麟刚好收到从洛水县的飞鸽传信,一概都是描述莫谣的日常作息,喜好行为的。
“原来你如今是这副性子,真是没什么长进啊。不过你居然能与桓安有这样的关系,看来不想去接近你都不能了。”慕容麟笑着伏在醉仙楼的栏杆上,暗自决定提早离开建康城。
“慕容公子,在笑什么呢,连我进来都不知道?”庾亮踏门而入,随意坐在矮榻上,颇好奇地看着慕容麟,“手里拿的不会是建康城某个姑娘的情书吧?我可是听说你这醉仙楼现在可是女客云集啊。”
慕容麟化名慕容云,为凉州人士,来建康继承其已故舅父老店主慕容申龙的生意,因着那次在醉仙楼救了柳如若,便和庾亮结了面缘,再三见面,久而久之便成了朋友。慕容麟对庾亮等人都曾精心了解过,相处起来更是融洽,很容易便取得了他的信任。
听到庾亮这么一说,慕容麟心中一时紧张,自己从没有这么放松过戒备,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大方的把信纸往桌边一拍,“家中来信,还不是说我那从小订的娃娃亲,催着我把这边的生意好好打理,雇个管家尽快回去成亲,我明日就得启程了。唉,不说这些个婆妈的事,你今日怎么得空来了?不用去操练么?”
庾亮并没有生疑,也没有特意往桌边去瞟,“你回去把弟妹接过来不得了,建康城将来可是龙虎之地,凉州又有什么前途?”
慕容麟不动声色地折着信纸,做思考状说道,“我对什么政事全无兴致,养着几个剑客,守着几家店铺,做我的富贵闲人不好?伴君如伴虎,庾兄你倒是要小心才是。”
庾亮本就对醉仙楼的几个随从有些生疑,听慕容麟自己说,完全放下了戒备,“我真是羡慕你的逍遥自在,可是我和你不一样,我生在庾府,自然就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再说,我有我的抱负和目标,但终归会有一天,我们能什么都不顾虑地再在你的醉仙楼大醉一场。”
“好,冲你这句话,我们今天先大醉一场!”慕容麟为庾亮斟好一杯酒,扬声喊道,“来人,去窖子里把最好的酒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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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绍费了好些天才查到莫谣等人现在在洛水县,但是一路北上路线又多变,不知道等自己的信寄过去的时候他们还在不在洛水县,加上对莫谣的事情本就犹疑不决,只能是一遍一遍写着信,却没有一封寄出去。莫谣的事情扰的自己心神俱乱,现在父亲又让自己过两天约庾文君出游,两边折腾的他疲惫不堪。瞥了琐事,驾着一匹马,独自登夕霞山。本是想一个人静静心,不想竟在山脚下见到王云灵。眼见着避不开,只能迎上去打招呼。
司马绍看王云灵裙角上有些污泥,面色又有疲惫,关切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凤致没有跟着你么?”
“司马哥哥!你怎么来了?哎呀,不对,你不来我就惨啦,母亲身体不好,爹爹又不让我出门,我撇了凤致,特意到观音庙祈福的,可是马儿受了惊跑了,我一直走回来的。”王云灵比莫谣还小一点,自然是活泼机灵,但是她毕竟从小在高门大院里长大,再宠溺,也始终比莫谣多了份懂事听话。
“上马,我送你回去吧。”司马绍伸出一只手,想要把王云灵拉到马上来,谁知王云灵却没有应承,“我没关系的,司马哥哥来这里做什么?你先做完自己的事情吧。我回到建康的时候爹爹和我说你很忙很忙,让我以后不要总是去找你呢。”
司马绍转念一想,原来王导是不想王云灵和自己走的太近,看来他对这个女儿是真的喜欢,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只会把女儿往自己身边推了。“我是想去爬爬夕霞山。”
司马绍下了马,将马儿系在一棵树上,便和王云灵开始爬山,还好因为方便游客,修了石板路,上山的路并不难走。“你累不累?要不要司马哥哥背你?”
“呵呵,不累啊。”王云灵一板一眼地说道,“我冬天就十四了,算是个小姑娘了,虽然司马哥哥不是别人,可是母亲说男女授受不亲,云灵要让以后云灵的夫君来背。”
司马绍笑起来,刮了一下王云灵的鼻子,“你真是越来越像个姑娘家了,告诉司马哥哥,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公子了?司马哥哥给你当参谋。”刚刚说完便突然想起那天雨中的夕霞山,他背着莫谣下山,只可惜两人都没有认出彼此来。
“司马哥哥,司马哥哥?”王云灵叹了口气,看来司马哥哥又走神了,都没有听自己说话,还说要当什么参谋呢。待司马绍缓过神来,瞅见王云灵嘟着嘴欲生气的样子,正要解释,就被王云灵抢白,“绍哥哥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啦,我知道司马哥哥在想什么,我第一次在夕霞山不小心听到的那个小姐姐是不是?”见司马绍默认,王云灵又说道,“司马哥哥还没找到那个恩人姐姐么?不要放弃哦,一定会找到的。”
“我都与你庾姐姐定亲了,你不介怀还让我去找她?”司马绍知道王云灵在建康城时受过庾文君偶然的救济从此便视其为自家姐姐,当时只是王云灵口中的一个贵族小姐,因着庾亮的关系只是个知晓而已,也就远远见过几面,未曾结交,没想到如今竟然变成了自己将来的妻子。
“庾姐姐虽好,可是,不及司马哥哥与我亲呀!”王云灵凑到司马绍身边,小声说道,“庾姐姐是我的心头好,恩人姐姐是司马哥哥的心头好,我会向着司马哥哥的。”
“你可能答应我,不告诉你庾姐姐关于恩人姐姐的事情?”司马绍郑重道。
“当然了,我说过不告诉任何人的,我连我母亲都没有说。”王云灵担心司马绍不相信自己,还想说两句,不料司马绍竟说,“我找到她了,可是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我就是我呢?”
司马绍话说的奇怪,王云灵一时大喜,欢笑着说道,“当然要告诉她你的心思,不然她怎么知道呢。”
“可是我已经有了婚约,我违背了当时的诺言,我以后,也给不了她承诺。”司马绍大王云灵很多,但是却能真正地相信她,这些年来,也只有对她才能说出自己心底的心事。有时候有个倾诉的对象,可能会轻松很多。
“司马哥哥,别人都能三妻四妾,何况你以后还是太子呢,你虽然已经和庾姐姐有了婚约,可也还是可以娶恩人姐姐的呀。”王云灵说罢,觉得可能司马绍只是想对恩人姐姐一个人好,又补充道,“还不知道恩人姐姐是怎么想的呢,说不定她执念要嫁给你,你却不告诉她以为她不愿意,那不是错过了么?”
也有可能她心有所属,亦或者她根本不记得自己了,司马绍想道,至少得知道她的心意,才能做决定。
“司马哥哥你去哪儿啊?”王云灵见司马绍突然就往回走,在身后大喊道。
“快跟上来,我这就去告诉你恩人姐姐。”仿佛放下了心中的大石,原来他还有一些事情可做,有一些希望可寄存。
☆、第三十九章 遥寄书信
在洛水县呆了多日,天气也一天天冷起来,今日却是艳阳高照,有回暖之势。莫谣束缚了几日,见天气好转,坐在洛水河边,把脚泡在凉水里,手里捧着信封,正要拆开来看。山药捧着点心走过来,“小姐,这是山药糕。”
“嘿嘿?山药糕,是你做的糕么?”莫谣拿了一块扔进嘴里,一边把信封撕开。
“小姐又打趣我。诶?这是哪来的信件?怎么寄到洛水县来了?小姐快打开来看看。”山药也坐下来,只是规规矩矩盘腿坐着,没有像莫谣这般脱了鞋袜,没有任何形象。
“刚刚在集市上,驿站的二牛哥给我的。”莫谣抽出信来看,掉出来一支紫檀木簪,放在山药裙子上,把信打开来,细细看着,嘴角慢慢上扬,最后都大笑起来。山药不识字,只能干着急,“二小姐,这信里是什么呀?你给我念念呗。”
把信又扔到一边,莫谣赶紧把紫檀木簪拿在手上反复看着,说道,“虽然是个木簪,可是手工很好,这个是宋姳给我的,她说她姐姐宋祎被挑选进公主府当了歌姬,专门给王敦王将军和公主表演,不再是红袖坊的人了,所以把她送到司马府当丫头,不用再受红袖院的气了,还说司马睿当了晋王,府里现在宾客也多,她每天特别忙,不过也有很多打赏。还说了王洛成在建康城干的坏事呢,同时约见了好几个姑娘,其中一个正是司马府的掌事丫头翠心,结果被姑娘们追着跑了好几条街。”
“还是宋姳姑娘心细,能给二小姐写信来呢,可她怎么知道我们在洛水县呢?”山药还是有些怀疑,盯着信仔细看着,却又觉得没有什么不对。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她叫别人打听出来的吧,毕竟桓安还是有些名气的。她现在在司马府,肯定办事要方便多啦。”
“山药虽然不太识字,可也看得出,山药姑娘的字苍劲有力,真不平凡。”山药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羡慕和惭愧之色。
莫谣看着山药的神色,“这是她找字画先生代写的,看这字体一定是个男子所写。”
山药哦了一声,头低的更深了。
“山药,你想学字吗?”
山药惊喜的抬头看着莫谣,不一会儿又摇摇头,“山药要侍候公子小姐,哪里有时间学字。”
莫谣握着山药的手,说道,“山药,我在记药名的时候就开始识字了。识字不一定要两耳不闻窗外事,你可以一点一点的学。这样吧,以后每天晚上我教你一个时辰,积少成多。”
山药眼眶含泪,看着莫谣坚定的眼神,点点头,“谢谢小姐。”
看山药都快哭出来了,莫谣忙说,“宋姳让我回她的信呢,我们快些回去吧。”
莫谣急着起身,脚底一滑,身体朝着水中仰去,桥下水很是深,山药坐在地上,来不及拉住她,只伸出手惊呼一声。莫谣身体一轻,并没有落进水中,而是被一只大手拖了上来。低头便看到华服冠发的男子以一种暧昧的姿势抱住自己的腰肢。衣服配饰和寻常王孙公子没什么不同,可是他的脸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尤其深邃而明媚。
“姑娘小心!”
莫谣仔细看着搭救自己的男子。果然如山药找来的各种民间小说一样,气度翩翩,俊朗不凡,甚至还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难道书中所说的英雄救美,一见倾心就是这个意思么?
莫谣想着书中所说的种种,依样画葫芦,抿着嘴微笑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若不是公子及时伸以援手,小女子就要命丧黄泉了。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
男子突然一撒手,莫谣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又被山药扶着,才没有摔倒。知道男子故意戏弄自己,莫谣又恢复了原本的脾气,“你是谁?竟敢对我,额,对本小姐无礼!”
“在下复姓慕容,单名一个云字,是流云茶庄的主管,这位尊贵的小姐,男女授受不亲,在下是不想毁了小姐清白。如若冒犯了小姐,还请小姐见谅!”慕容麟反复打量着莫谣,这便是小时候夺走自己玉佩的那个小姑娘么?怎么变成现在这么花痴又无知、不伦不类的。
听他说男女授受不亲,莫谣越发纳闷了,到底是书中说的对,还是这么才对。可是嘴上却不饶人,“你少装模做样了,你故意撒手的,要摔我!君子小人,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我好心救你,你倒打一耙?”慕容麟摆摆手,一脸嫌弃,正要离开,却被莫谣一把拉了回来。却只见她支吾着不说话,打开她的手正要走,只听她说道,“我初入江湖,不懂规矩,可能是阿南嬷嬷教错了,不管怎么样,江湖道义,还是多谢你救命之恩。”
慕容麟摇着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莫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不过四年时间,变成一个神经病了?莫谣见他没有什么表示,便拉着山药离开。小声嘀咕着,“山药,根本不是书里说的那样,回去了之后你让阿南嬷嬷把那些书拿走吧,还好还没有太出丑。”
“喂!那位小姐!你的鞋!”
莫谣闻声回头,慕容麟一只手指搭着自己的一只鞋跟,晃来晃去,另一只手捏着鼻子,满脸的嫌弃。
莫谣灰头土脸地把鞋抢回来,瞅着慕容麟复杂的表情,羞愤难当,“我故意的,看你是不是拾金不昧!”
山药顿时立如冰雕,天哪,小姐在说什么啊?快步上前,小声提醒道,“小姐,我们快回去吧!”
“哦!小姐真是——好雅兴!”慕容麟快速摇着扇子,借此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恩。”莫谣一愣一愣,“风景如画,正好洗脚。”
慕容麟眼睛往下一瓢,看着莫谣露在外面的一双玉足笑说道,“小姐不顾繁文缛节,特意脱鞋解袜,在此美景之中洗脚,真是难得一见的奇女子!实乃众—女—榜—样啊!”
山药瞪了慕容麟一眼,居然这么取笑小姐,正要发作,却听身边的莫谣随意开怀的说道,“不算什么,我都是随性而为的。”
“小姐可以随在下去试试下游岸边的石子路,听说光脚踩上可以活血化瘀。”慕容麟不顾山药的眼色,下了心思取笑莫谣,“一般人我可不告诉!”
“哦,要是真如你说的,那试试也——”
“二小姐!”山药实在不能忍了,再说下去怕是要宽衣解带了,小声催促道,“二小姐别说了,你不是还要给姳儿姑娘回信么?快走吧。”
“说的不对吗?”莫谣小声嘀咕,还想朝山药证明自己,见她表情实在复杂,也有些慌张,不敢再说下去,对慕容麟说道,“狭路相逢,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