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鞭,却没有如方才那般落在凌玥的身上。
叶儿挡在凌玥面前,手紧紧勒住皮鞭尾,目光如炬地盯着意凭澜,冷笑一声道:“秦王妃柔弱,璃王妃以为可以任由你欺负不成!”叶儿的动作之利落,让凌玥不禁怀疑,这还是这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忙料理后宫事务的人吗?
如此徒手便抓住了挥下来的皮鞭,意凭澜也大吃一惊,此时的她只觉得手上的鞭柄被大力抽离着,再回神时,两手早已空空,皮鞭被叶儿握在手上。
“叶儿是侍女,璃王妃若是气急了,打了也就罢了,可秦王妃是王妃,论身份论地位,你怎么敢打她!”叶儿质问道。
“我……”起初意凭澜还有些犹豫,见叶儿如此恐怕自己再难占得一丝便宜,转念又想,这是煜华宫,难不成还能任由她一个下人为所欲为不成,便又横了起来,说道:“这是本妃和秦王妃的事情,容不得你一个侍女插嘴!”
“今日叶儿,便是豁出性命,也要为秦王妃讨个公道了。”叶儿说罢,更是扬手要打,却听凌玥喝住,“叶儿,不要。”
叶儿回身看看身后的凌玥,有时候,她真是觉得凌玥的柔弱让她心疼,更让她着急,如今身上都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一谓的忍让。
“王妃。”叶儿嗔了一句。
“罢了,回宫吧。”凌玥缓缓转过身,她不愿再面对着意凭澜,这个一点都配不上煜华宫的女主人。右臂的伤随着她的步伐撕扯着,怕是伤了机理,凌玥只好用左手勉强护着,往宫门走去,才走几步,却见一白鸽金翅飞落在煜华宫的宫门上。
凌玥虽然忍着万般的疼痛,依旧想到白瑾瑜都离宫好久了,还有谁在宫里用金翅通信。凌玥不禁回想了一下三位侧王妃,元曼文一直跟着意凭澜,说话行事一味怕事,曹梓蔚性格开朗,林尚晴性格沉稳,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的确像是个娇小姐,不像是宛西师父的徒弟。
凌玥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没有注意正迎面进来的周延昶,一个拐弯,正撞到周延昶的身上。
血红的颜色映在白色纱衣上总是格外明显,周延昶的心疼的抽搐一下。
“玥儿,你怎么了?”人在情急之时,表露的都是最真实的情感和语言。
这时凌玥才回过神,见自己撞到周延昶的怀里,猛地退了两步,这一推,牵扯着伤口更痛,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月主子。”易寒跟在周延昶身后,凌玥撞到周延昶怀里的时候,易寒没有看见,待她退了两步时,便看见了一条赫然的血痕,忙问道:“你怎么受伤了?”又看着她身边,问道:“无影呢,他怎么没跟着你。”
凌玥苍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勉强的笑了笑道:“我处理后宫里的事情,还要他来做什么,你别问了。”凌玥侧身要走,竟被周延昶一把拉到怀里,狠狠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惊天一吻
周延昶就在煜华宫门口,抱住凌玥狠狠的一吻。凌玥瞪大眼睛,大惊失色,不顾右肩上带来的剧痛,推开周延昶,后退了两步,喝道:“周延昶你疯了,你昨天才大婚。”
周延昶看着凌玥的右肩因为方才的挣扎又渗出许多血,心疼地说道:“究竟是处理后宫什么样的事,让你伤痕累累。”
叶儿一早就知道凌玥与璃王的感情,如今僵持在这里,璃王好像没有放开王妃的样子,便走上前去,福身说道:“王爷既然回来了,就请回宫休息吧,我们王妃受了伤,还得早些回宫医治才好。”
易寒见是叶儿跟着便问:“叶儿,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家主子这是怎么了?”
叶儿白了一眼易寒,说道:“从你们煜华宫里走出来,你到还来问我,去问你们家王妃去。”叶儿原本因为凌玥被打了憋了一肚子火,不敢对璃王撒还不能对易寒吗?
叶儿的话音刚落,便见周延昶窜入煜华宫里,易寒看着如此的凌玥,走回去怕是不行了,便将凌玥抱起来,同着叶儿送回煜坤宫。
好在周延昀没有回来,她还能换个药,换件衣服,强撑着自己。
“叶儿。”凌玥唤了一句,“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王爷。”
叶儿点点头,她知道,那件事说出来也是周延昀心中的刺。
“可是王妃,你身上这伤这么重,怎么能瞒过王爷啊。”叶儿关怀的问道。
“他知道了也是担心,还是不说吧。”凌玥说道。
晚饭时的凌玥,一向是抱着宸儿吃的,今日却早早让乳母给抱了回去,周延昀问道:“是不是今天处理事务累了,我瞧着你脸色也不大好。”
“恩。”凌玥应了一声。
“既然璃王也有王妃了,以后的事可以让她帮你分担一些,你也别累坏了身子。”周延昀关切地说道。
天哪,她不给我惹事就可以了,还指望她什么呢。凌玥心里暗自想到,却依旧点点头应了一声:“恩。”
周延昀觉得今天的凌玥格外奇怪,身子很僵,吃饭也不抬头,便问叶儿:“今天你们都做什么了,能把王妃累成这样?”
叶儿看了看凌玥,答道:“今天……今天,皇上赏给璃王的三个侧妃入煜华宫了。”
周延昀问道:“就这些?”
叶儿又道:“璃王妃鞭打她们三个了,因为她们三个都是高官家的小姐,王妃前去阻止。”叶儿一闭眼,跪地哭诉道:“王爷要为王妃做主呀,同是王妃,璃王妃竟然拿鞭子打了王妃,说是要报上次的仇。”
凌玥见她都说了,便喝道:“叶儿。”
叶儿又道:“我知道王妃一向心善,喜欢息事宁人,可是王爷您不知道,王妃身上的伤有多深,叶儿看了实在是心疼。”
听了这话,周延昀哪里还坐的下去,凌玥又被衣服包着,也不知道伤哪了,便问:“究竟伤哪了,让我看看。”
“王爷,都是叶儿那个小丫头没见过什么,才觉得严重,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不用担心了。”凌玥笑着说道。
凌玥的嘴上虽勉强挂着笑意,嘴唇却没有半点血色,周延昀对着桌子就是重重一拳,“璃王,你的王妃才刚受封,就敢如此这般对玥儿,今天你不拿出个交代,我决不罢休。”说罢,周延昀便往宫门走去。
凌玥一心急,忙喊着:“明楼还不跟着去。”却见明楼大远处跑来,说道:“禀王爷,璃王仅娶了一日的璃王妃,被他杀了!”
“什么!”凌玥不禁大叫出来。
明楼这一句,止住了周延昀的步伐。周延昶此番作为,无疑表露了两件事,一是在他心里,凌玥的地位还是不可撼动,二便是他的凶残足以让群臣愤怒。
周延昀不禁微微一笑,周延昶,你就等着各大官吏上书参奏你。
如此也不用周延昀去讨个公道,他便径直走回凌玥的身边,将凌玥一把抱起来,送回房间里。
“伤哪了?”周延昀将凌玥抱到床上,问道。
“死了璃王妃,你还关心我伤哪了?”凌玥说道,“父皇那里肯定要传我去呢,我还是先换好衣服去看看吧。”说罢凌玥便要起身。
周延昀将凌玥按在床上,说道:“你好好在这里躺着养伤,剩下的事都有我呢。”
“可是……”凌玥还是想要起身去解释一下今日的状况。
周延昀在凌玥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个吻,说道:“等我回来。”
凌玥见他执意如此,便点点头,不再强求。
周延昀来到煜乾宫时,周延昶已经被周延宗正派人抓到面前跪着,怒不可遏地周延宗正不禁大喝道:“才一天,你就把她给杀了,过不了多久,群臣就会来觐见,你预备让朕怎么办!”说着周延宗正将桌案上堆着的奏折,狠狠推到周延昶面前。
周延昶只是跪着,不言不语。
他的沉默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说话,给朕说。”周延宗正喝道。
“父皇!”周延昀赶了进来见到怒不可遏地周延宗正,恭敬的施礼道,“父皇息怒。”
周延宗正见到周延昀进来,便问:“玥儿呢,让玥儿来,朕真是把她惯坏了,朕得好好问问她,怎么她进了一趟煜华宫,璃王妃就被昶儿杀了呢。”
如今正值立储大计,周延宗正一心想着立周延昶为储,他多年征战在外,对国有功,虽然废长立幼,但也说的通,如今在这个时候,传出个性格残暴的消息,就是周延宗正有心护着,立储大事也觉不能一意孤行。
“玥儿……受了重伤,起不了身,若父皇执意召见,儿臣这便让人抬了她来。”周延昀回答道。
“好好的,玥儿怎么还受伤了?”周延宗正冷笑一声道。
“回父皇,今日璃王妃对侧妃大打出手,玥儿前去劝阻未果,璃王妃鞭笞玥儿,导致玥儿重伤。”周延昀答得毕恭毕敬,与同在房中的周延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延宗正此刻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周延昶要杀死璃王妃,大喝道:“就为了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你气死朕了。”
“任凭父皇处置。”许久未言语的周延昶终于缓缓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风波
周延昀离开后,凌玥人虽然躺在床上,心却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终于,还是坐起身,径自穿上外衣,往御书房走去。
“来人!拟旨,璃王周延昶性格残暴,屠害嫡妻,今日起,贬为庶人,幽禁于煜华宫,永不得再踏出宫门一步。”周延宗正喝道。
周延宗正正值气头上,爱之深责之切,立重臣女儿为璃王妃就是为了能让周延昶稳固地继承皇位,而如今,周延昶竟做出如此事来,若不先重罚,恐怕难平悠悠之口。
周延昀立在一旁,表面上心急如焚,暗地里不免一笑。
凌玥才到御书房门外,便听见暴跳如雷的周延宗正的如此一句,这次,周延昶做的事情,真的是惹怒了一个慈爱的父亲。
宫人见凌玥来了,忙跑进去通传,跟着宫人,凌玥走进房门。
这一声通传,倒比方才周延宗正的圣旨还能触动房内这两个人的心。二人不禁同时向门口望去,果然见凌玥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进来。
“父皇。”凌玥跪到在地。方才听到周延宗正的旨意,随着心中的一惊,右肩上的伤口仿佛也被唤醒,血竟又顺着臂膀沾湿了整条衣袖。
周延宗正虽是气周延昶为了凌玥犯了大忌,可瞧见如此娇弱的凌玥,心里的火也稍有平息,缓缓说道:“玥儿,你有伤在身,还是起来说话吧。”
便有侍女来扶,谁知凌玥却执意不起。
周延昀瞧着凌玥额头上满是汗水,心疼不已,忙道:“玥儿,你先起来,回宫养伤。”
凌玥却如充耳不闻般,非但没有起身,反而重重地叩首在地。
“玥儿,你这是做什么,你快起来!你的胳膊上还有伤。”周延昶见此真是又心疼又着急,恨不得将凌玥一把揽在怀里。
很可惜,这次周延昀、周延昶的话,对凌玥似乎都没有了效果,凌玥依旧跪着,望着周延宗正地那双已被怒气冲昏的双眼,说道:“请父皇降罪。”
周延宗正自带凌玥进过密室,眼见着凌玥如珉玉一般,便早将她当做女儿般来疼,今天见了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哪有不心疼的,便道:“昀儿已经解释过了,是凭澜动手在先,你去调解,罪不在你。”
“父皇!”凌玥回想起方才的旨意,狠下心肠说道:“璃王妃不是璃王所杀,此事另有隐情。”
就在周延宗正准备决定放弃的时候,凌玥的一番话,无疑挽回了他的心,周延宗正说道:“说。”
凌玥右肩上的伤口,撕拉着她的皮肉,冷汗顺着背只流,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今天早晨,我是去阻止璃王妃鞭挞侧王妃,璃王妃也如父皇知道的那样,将鞭子打到我身上,同为王妃的我,怎么可能白白受她这一鞭子,我气不过,便将她的鞭子夺过来。”凌玥咬住嘴唇,又道:“把她杀了。”
她扛下来所有的罪责,周延昶的危机就解决了,无论事实怎样,凌玥相信,周延宗正与她一样都是怀着一颗爱护周延昶的心。
而此时的周延昶决不能允许凌玥代他认错,杀害王妃是大罪,若这罪名落到凌玥头上,周延昶都不敢往下想,忙道:“父皇,您别听玥儿的,是儿臣杀的璃王妃,您下旨吧。”
周延昀怎会料到,凌玥会中途跑出来认罪,一着好棋顿时陷入了死局,忙道:“玥儿,你疯了,在父皇面前瞎说什么?”
这次,这兄弟俩的意见到出奇的一致。
周延宗正环视了三人,目光停留在凌玥身上,缓缓问道:“你为什么杀凭澜?”
凌玥冷笑一声,道:“两宫王妃为了争夺后宫大权,大打出手,一死一伤。玥儿认罪伏法,请父皇定罪!”
“玥儿,死的可是璃王妃,是重臣之女,你可想清楚了?”周延宗正连凌玥是如何杀了意凭澜的都没问,他就已经愿意接着凌玥的话说下去。
周延宗正的语气比起质问周延昶时,缓和了很多,也许他心里清楚,此事虽与凌玥有关,可就凭着凌玥心底的那份柔弱,杀害王妃的事,是绝做不出来的。不是她就是周延昶,王妃废了可以再立,王爷废了可就永远丧失了做储君的机会,周延宗正心里十分清楚,可是清楚是一回事,要下旨去做,又是一回事,对于凌玥,周延宗正总是狠不下心来,这才一再的让凌玥确认,让凌玥想清楚。
“杀人偿命,又有什么想不清楚的呢。”凌玥显有地没有表情的说话,让周延昀有些心慌,他的确想让周延昶因为此事落败,可他决不能让凌玥受苦,如果说在复仇这条艰辛的道路上,还有一丝能让周延昀觉得自己还活着,便是对凌玥的守候,对凌玥的爱。
凌玥的回答终于坚定了周延宗正的心,周延宗正喝了一声:“来人……”却闻周延昀打断说道:“父皇要的不过是给群臣的一个交代,儿臣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此次风波停歇。”
周延宗正转而看向周延昀,这个儿子总是能在危机的时候,想出办法。周延宗正又看了看凌玥,可这个儿子的办法,总是来得那么迟。若非是为了凌玥,他也许就一直站在那里,只会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