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寒,你没有选择为乐正家报仇,真好。
接连几日,凌玥睡的很安稳,宛西也再没有出现过,凌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也同时得知了萧珩没有事的消息呢。
宛西,我答应你,帮你守护你的家人,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伤害我爱的人。
煜华宫的白海棠今年开的格外的好,怜儿取了一支递给凌玥,笑着问道:“小月,好不好看?”
凌玥接过花,低头闻着海棠花淡淡地清香,“恩,好看。”
“什么好看的,给我也瞧瞧?”凌玥只觉得一阵风,手中的白海棠便没了踪影。
凌玥回头来看,“无影。”
凌玥的笑意收了起来,无影,他亲手结束了乐正峰性命的那一幕,又重现在凌玥的眼前,凌玥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她的过去,曾是双手鲜血,以凌玥和无影如今的关系,还可以自如的做朋友吗?
“小月?”无影唤了一声。见她不应声,只是低头思索事情,又问怜儿,“她这是怎么了?”
怜儿耸耸肩,说道:“已经几天了,经常这样说着说着话,就陷入了沉思。”
“小月。”无影又唤了一声。
凌玥回过身,既然无影什么都知道,那就问问他,在宛西和凌玥都空白的那段记忆里,发生了什么吧。
凌玥拉起无影的手,一路上往房间里奔去,怜儿站在花丛中不知所以,他们俩这是有什么秘密。
无影被凌玥这样拉扯着跑有些莫名其妙,不过看凌玥的表情很严肃,便也只是跟着。
凌玥将无影带到自己房间,随后便把门紧紧关起来。
无影笑道:“小月,你好好看看,我是无影,不是王爷。”
往日嬉笑的凌玥脸上,如今却没有半分笑容,这让无影也开始严肃下来。
“无影,我想起来了。”凌玥说道。
无影原本随意坐着,听她如此猛地站起身,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凌玥背过身去,她并不想看到无影防备自己的样子,可自己如果说自己想起来了,无影一定会忌惮落月。
“我只想问问你,昶为什么要,亲手杀了我。”凌玥很想知道,无论是宛西还是凌玥,她可以感受到,周延昶是有多在意,可为什么却又是他,要杀了自己呢。
“你……没有想起来,只是知道了,是不是?”无影警戒地心顿时松弛了下来,以他对落月的了解,如果是想起来了,此时,必定要讲他碎尸万段,怎么还会在意,璃王为什么杀她这种感情问题?
“恩,我知道了。”凌玥点点头,她要怎么和无影解释,她不是宛西,她如果说自己的灵魂借用了宛西的身体,无影会不会把她当做妖怪呢。
“王爷从不跟别人提他的心里话,不过,在那之后,全天下的人都以为乐正宛西已经死了,王爷却偷偷带着你,遍访名医医治,整整一年,王爷没有上过早朝,没有理过政事。长大后,好好辅佐你的父皇。这是玉娘娘对王爷说的最后一句话,王爷从未懈怠过,可为了救你,他荒废了整整一年。”无影说道,那时的无影也只有五岁大,是养在周延昶身边的武伴,玉娘娘说这一句话时的绝望,无影永远都不会忘记,就是那一天,周延昶和无影躲在大石后面,看到皇上亲手将玉娘娘杀死。
他竟用了整整一年医治自己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是多么漫长的岁月,他竟没有一丝放弃的念头,看似冷漠的周延昶,他的爱却如此执着。
“小月,王爷回来了。”怜儿隔着门说道。
凌玥打开门,向着宫门外跑去,当周延昶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瞬,凌玥扑到周延昶的怀里痛哭流涕。
作者有话要说:
☆、王妃
周延昶一回宫便赶着往煜乾宫中复命,齐国的部队仿佛不是真的有意侵占,周延昶一到,大军便撤退,仿佛是刻意的滋扰。
当听所凌玥已经搬回煜华宫,周延昶未有片刻停留,回到煜华宫中,见他朝思暮想的可人儿。
周延昶抱起凌玥转了两圈,她一定是太想自己了,所以见了自己竟哭的如此伤心。
“好了,我的小宝贝,我都回来了,你看这不是在这里了,不要再哭了。”周延昶轻轻拍着凌玥的背安慰着说道。
谁知他越是安慰,凌玥反而哭的更加伤心,这让周延昶不知如何是好,他只能紧紧搂着凌玥,任她将自己衣襟打湿。
过了好久好久,凌玥的哭声终于渐渐低弱,周延昶说道:“咱们回房去,再说说,究竟是谁欺负我的玥儿了,好不好?”
“恩。”凌玥点点头,身子却赖在周延昶怀里一动不动,“你抱我回去。”凌玥娇声说道。
周延昶微微一笑,在凌玥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说道:“好,抱我的小宝贝回去。”
说周延昶不想凌玥绝对是假的,他从一见到凌玥,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挂着笑意。
玥儿好像有点瘦了。周延昶紧了紧抱着凌玥的手臂,暗自想到,父皇不是说,毫发无伤吗?这都掉了几斤肉了。
周延昶抱着凌玥立在屋子中央,回顾看了看,便径直将凌玥放在床上,自己欺身上来,素来都有小别胜新婚,周延昶抚着凌玥的长发,脸又凑了过来。
“做什么,大白天的。”凌玥嘴上虽然如此说,手却抱着周延昶的腰。
“白天不行?”周延昶笑着问道,“那就等我从洗尘宴回来,晚上来。”周延昶狠狠吻了凌玥一口,又道:“玥儿,我想今晚上,正式向父皇请旨,要你做我的王妃。”
“什么?”凌玥猛地将周延昶推了起来,自己也坐起身,就在半个月前,周延宗正和自己订了生死协定,他怎么可能答应周延昶。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凌玥抬起周延昶的左手,他的无名指上,依旧如初的被戒指死死地套着,“我在意的,是你的心。”凌玥说道。
“我知道。”周延昶将凌玥揽在怀里,“可是,我要让你做我的王妃,做我周延昶,唯一的王妃。”
如果这一刻,能永远的停留下来,该有多好。那样,凌玥便可以永远的在周延昶的怀里,永远相依。
送走周延昶的凌玥,却在宫门口看见了叶儿。
“珊儿想我了?”凌玥笑着问。
叶儿施礼回道:“是王爷请您过去。”
盈天国的夏天,乌云聚集的很快,狂风暴雨说来就来,无影为凌玥撑着伞,走到煜坤宫中。“我在这里等你。”无影停在门外,说道。
“好。”凌玥说完,便推开周延昀书房的门。
“玥儿,来了。”周延昀笑了笑,他好像正在写字,所以头都没有抬起。
“在写什么呢?”凌玥走上前,笑着问道。
可当凌玥走进时,笑容却凝滞住了。
是宛西,是简体的宛西。
“你?”凌玥不太敢相信,这明明是只有珉玉和自己才会写的文字,珉玉已经躺在密室了,为什么周延昀会写这样的字?而且写的是,宛西。
“玥儿,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周延昀放下笔站起身,笑着问道,就是在今天,周延昶回来的日子里,周延昀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他向薄极方请了懿旨,要册封凌玥为王妃,当然,是秦王妃。
一向不放心凌玥的薄极方,自然不想让自己看重的嫡孙娶她,可搁不住周延昀的软磨硬泡,终于在周延昀答应,今后每日清晨都让凌玥到太极宫中做晨省后,薄极方写下了懿旨。可周延昀不急着告诉凌玥,现在的凌玥如此深爱周延昶,怎么会安心待在自己身边。
他只不过是想借用一下宛西的灵魂,当然,他不爱宛西,所以,只能仅此一次,他绝不轻易让宛西再出来伤害凌玥。
“请讲。”即便凌玥已经有所预感,这一定不是一个动人的故事,但如今,她只能选择听下来。
“十八岁的时候,我到慕容太尉家做客,见到了两个女孩子,一个是云昕,另一个是她的姨表妹妹,乐正宛西。”周延昀说道。
他认识宛西!凌玥有些慌了神,他如果认识宛西,一定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周延昀不是无影,他不用听命于周延昶,他为什么也一直保守者这个秘密。
“云昕对我莞尔一笑,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就认定,将来我要娶云昕。”周延昀说着,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再见到云昕的时候,已经是四年以后,她身着华衣,授了册封大礼。”周延昀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道:“之后在宫中的日子,她并不快乐,我一直都不懂,已经贵为王妃的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直到两个月后,太医诊治出,她已经有了三个月的喜。”
“什么?”凌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于云昕的事情,凌玥没有多少回忆,可是,作为嫡皇子的王妃,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这可是死罪。
“在云昕临盆的时候,是我让太医回复的父皇、太后,云昕身子弱,所以未足月便早产,那个软绵绵的小肉球,也真是招人喜欢,我一直待她视若己出,她也给我带来了很多快乐。”周延昀说道。
珊儿!凌玥的心里一惊,脑海里浮现出在煜华宫时,那是一个怎样慈爱的父亲,才会由着女儿跑到璃王的宫中,心里又是怎样的不放心,自己才跟着去的。若非是周延昀亲自说出来,凌玥是如何也不能相信。
“我一直没有追究,她究竟是谁的女儿,只要云儿在我身边就好。”周延昀的身子在颤抖,他的头埋进手里,过了许久,才又缓缓说道:“直到两年前,乐正家惨遭灭门,她得到了乐正萧珩生死未卜的消息,就在那个夜里,她自缢而亡。”
当周延昀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凌玥的眼睛里充斥着血一般的颜色,“哥哥,她竟然坏了哥哥的孩子,不!不可能,哥哥只能是我的,谁都不能抢走。”
“对,萧珩明明就是你的,如果不是璃王带人灭了你乐正满门,也许,你现在依旧过着爹疼娘爱,哥哥在身边的日子。”周延昀说道。
“周延昶!”宛西的血液仿佛被点燃,萧珩万箭穿心的样子,又出现在宛西的眼前,“我杀了你。”
周延昀将剑递给宛西,这时辰,他一定已经得知,凌玥已经封为秦王妃的消息,正往这里赶过来。周延昀冷笑了一声,说道:“此刻他就在殿外,怎么做随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杀了你
周延昶恋恋不舍地离开凌玥,往煜乾宫中赴宴,宴会中途,周延昶站起身施礼道:“儿臣请旨,请父皇将凌玥册立为王妃。”
“这……”周延宗正犹豫了片刻,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周延昶会做什么事情。
“宣读太后懿旨。”周延宗正缓缓说道,这个懿旨,下午他已经看过了,坦白说,周延宗正因为珉玉的关系,还是对凌玥有些不忍心,更何况,他清楚地知道,凌玥有多爱周延昶,可是毕竟是自己十分重视的儿子,如果可以分开他们两个,而又不用伤害任何一方,周延宗正也很乐意。
“奉天承运,太后召曰:民女凌玥,惠外秀中,德才兼备,特念其良德,封秦王妃,钦此。”
“什么!”周延昶将面前的桌子一把掀起,“秦王妃!”这怎么可能,自己还没有请下圣旨,他却仗着太后喜欢他,先请出了太后的懿旨。
怒不可遏的周延昶一脚踹开煜坤宫的大门,等待他的竟然是提着长剑,怒目而视地宛西。
倾盆的大雨打在宛西的身上,长发紧紧贴着胸口的衣襟,单薄的身体任由雨水冲刷着,长剑泛着寒光,划在地面,发出令人发冷的响声。
“玥儿。”周延昶唤了一声。
“那个不中用的玥儿已经死了!”宛西轻蔑地笑了一道,“现在的我,是要为乐正家上下一百三十口人报仇的乐正宛西,周延昶,你拿命来。”
“落月!”无影大喝了一声,他不明白,在走进这扇门前的凌玥明明已经知道了一切,却依旧哭着扑到周延昶的怀里,为什么现在却要拿着长剑要取璃王的性命。
周延昶抬起手,示意无影不要上前,这毕竟是就在两个时辰前,还说在意的只是心的凌玥,虽然周延昶已经在这具躯体里,看到了宛西的冷漠与暴力,却仍还抱有一丝幻想,“玥儿,不要玩儿,跟我回宫!”
“回宫?”宛西笑了一声,“我让你下地狱。”宛西提剑飞身便是一刺,一剑封喉的落月仙子笑傲江湖两年之久,剑法之快可击落月,一道寒光闪过,剑直奔着周延昶的脖子刺去。
周延昶明明可以躲,可他却毅然不动,此时的凌玥一定被仇恨蒙住了双眼,只要让她刺下去,也许她便会想起,除了仇恨,还有爱意。
落月的剑刺入周延昶的胸膛,如曾经刺入她的那一剑一样,这怎么可能,落月的剑法,从未失手,只要出招,必定封喉。
雨越下越大,雨水掺杂着血水,流到地上汇聚成河。
血水浸透宛西的裙角,雪白的纱裙下,渲染出一片火红的颜色。
这血,有周延昶的,也有无影和易寒的。
就在宛西刺向周延昶的那一瞬,远处的无影和赶来的易寒同时抓住了剑身,血肉之躯不能握住落月的冷剑,却能改变剑的方向。
三个人的血顺着剑身流到剑柄,沾满宛西的手。
“易疏寒!”宛西大喝一声,“放着乐正家的大仇不报,你竟然还敢阻止我!”宛西的目光冰冷地仿佛想让易疏寒立刻就死。
“大小姐。”易寒有些恍惚,此刻的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若因为宛西的一时之快,造成她终身之痛,易寒也是不愿的。可宛西的话,言犹在耳,大仇未报。
还未等易寒有所反应,宛西将剑拔出,抬腿便是一脚,重重地将易寒踢到在地,“废物,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周延昶的血由胸口喷出,如血般眼睛地宛西,提剑再刺,这一次,无影牢牢的抓住宛西的手腕,转头对周延昶说道:“主子,请先回去,她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你在这里,也是白白送死。”
周延昶捂着胸口,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出,淹没了无名指上的指环。
周延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煜华宫的,这一次,竟比二十年前的那一次,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