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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和谷雨心中俱是一颤,慌忙上前搀扶,结果还未碰到柳怡然的衣服,就觉得一抹红影从眼前虚晃一闪。
柳怡然眼见自己要倒,心中也是惧怕,可是,未及倾身,便被人揽进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怀抱。眼中滑过几分笑意,柳怡然安心的躺在那人的怀里,长长的吁了口气。
“你终于是不忍了?”。
“嗯!你这是在折磨你自己,更是在折磨我!”。
“不这样,你能出来吗?”。
“然儿,你不必这样!”。
“可是,我想见你,不知道为什么,从你走后就一直想见你。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很快,你就会明白这是为什么!很快,很快!”。
第十四章
紫雨晨手伸进她的腰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送到床上。看着她淤青的伤痕和出血的绷带,“怎么会这样?”。
柳怡然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为自己担心不已的人,手指轻轻扶上她乌黑笔直的眉,从没想到曾炽热到让自己害怕的双眸,如今看来竟是这般温暖和满足。“我爬到屋顶上,听你吹笛!很好听,但我不喜欢!”。
紫雨晨微微叹了口气,嘴角流出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看着她浑身的伤痕,提起手指按在她的脉搏上,毕竟实在是不敢相信这皇宫中大夫的医术。
突然,紫雨晨原本清明的眼睛中闪过几丝诧异,不可置信的眼神很快抹去。温柔的看着床上那人,手指一寸寸的抚摸着她惨白的肌肤,“然儿,告诉我,你昨晚是不是吐过血,晕倒过!”。
柳怡然拧着眉想了一会,“我自己不记得了,听其他人说,她们进屋的时候发现我晕倒在床前,嘴角还有血迹!怎么,有事?”。
紫雨晨强忍着心里的酸楚,扯出一丝笑意。眼神中夹杂了几分忧愁,“然儿,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根本不应该接近你!”。是的,自己根本不应给接近她,这个女人天生体弱经不起折腾,特别是伤神伤心之事,对她来说简直就是致命!而自己,一而再的接近她,给她无穷无尽的折磨和困扰,心脉一而再的受损,到如今,恐怕……。
柳怡然看着她,长长的吁了口气,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没有说话。错?到现在你才知道错吗?若你在七年前,若你在一个多月前,甚至于你在三天前,你说错,一切都还可以挽回。那时,可以假装不在乎你,把你彻底的压在心底,日子久了也就习惯了。可是现在,即便我仍旧不明白自己对你的感情谁什么,我已经知道我在乎你,我想天天看见你,想你在我身边。可是,现在,你竟然跟我说错?
紫雨晨看着那人默默流出的泪水,一阵抽疼,轻轻俯身趴在她跟前,温柔的抚摸着她散落的青丝,“然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会好起来的。心脉受损,自己或许无能为力,可是自己还有一个无事不晓的救星,不是吗?
黑瞳接到紫雨晨的飞鸽传书,急匆匆的赶到,是在两天以后。
紫雨晨一脸愁思,有些颓废的坐在怡然阁院子里的石凳上。黑瞳妖娆的扭着纤细的腰肢,晃到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着她的腰,尖细的小下巴直接搁在她的肩头,勾着嘴角,一脸得意的小模样,“晨儿,要是你那相好的就这样一命呜呼了!你就从了师姐,一起去游山玩水吧!”。
“黑瞳,说正经的!”。
“我有说不正经吗?”,黑瞳侧了侧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黑瞳,我真的很担心她,说说她的病情!”。
“积郁成疾,你这相好满腹心事,又憋着不说,再好的身体也会憋出病来。况且她天生体弱,这一天天的磨呀磨,磨到这几天才吐血病发,已经是奇迹了!别人的心脉有铜钱那么厚,你这相好的恐怕的及不上一根头发丝粗了。这样下去,不出一年,就等着给她挖坟吧!”。
“有什么办法救她?”。
“有是有,只是有条件?”。
“什么?”。
“活着回来,十天,给你十天时间,若你不会来,我会亲手杀了她!”。
“黑瞳?”。
“晨儿,师傅死后,这世上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怎么救她?”。
黑瞳知道自己这个师妹的秉性,没人都拦得住她想做的事,所以,再三考虑之后对她说。“北域寒水阁,忘天老道,血莲花!”,
“在我回来之前,帮我照顾好她!”。
“晨儿,你可记得我曾对你说过,普天之下能胜得了你的人都死绝了?”。
“嗯!”。
“其实,还有一个人!就是他!晨儿,一定要活着回来!”。
“会的!”。
柳怡然身上的摔伤渐渐好转,除了身子弱一点,倒也无甚大碍。谷雨扶着她一步步的走出房门,一眼就看见了亲昵的趴在一起的两个人。
谷雨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外面穿黑衣服的女人,象挑没骨头的蛇一样,软塌塌的趴在那个叫紫雨晨的人身上,真是亲切的让人嫉妒呀?
谷雨眯着眼,努了努小鼻子,嘴巴嘟的老高,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盯着黑瞳。这个风骚的死女人,昨天还对自己放电,今天就粘着紫雨晨不放,真是可恶至极!。
自从谷雨小朋友见了自家小姐和秋至躺在地上拥吻的那幕后,心在那刻被秒杀,怎么两个女人在一起接吻会这么和谐和美妙?于是,那颗小心脏开始鼓噪起来,总想尝试一下和女人亲吻是什么感觉?自己和一个女人接吻会不会也这么好看?在某天的下午,谷雨拉春分玩亲亲,结果亲没亲到,到挨了春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自此以后,那颗躁动的小心脏倍受打击,和女人接吻的计划也暂时搁置,还是静下心来,怪怪的当柳家的小丫鬟吧!
可是,自从昨日见了这个叫黑瞳的女人后,她那张红的妖艳的唇,在脑海里一直挥之不去,谷雨觉得自己的心又活了,而且是汹涌澎湃、狂风大作的那种。想尝尝那张唇是什么滋味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谷雨知道自己陷进的去了,自从这个妖娆魅惑的黑衣女子出现的那刻,自己像掉进深潭泥沼,越陷越深,越挣扎越无助,然后一个‘骨碌’,没影了。
所以,当黑瞳眯着眼多看了几眼这个表情怪异的小女孩后,谷雨小朋友就相当自觉的认为人家是在对自己放电,然后就有了这幅及其怨妇的表情看着黑瞳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柳怡然心里也不好受,看向二人的眼里跟着多了几分不悦。不喜欢那个女人如此亲热的搂着她,不喜欢她对那个女人的纵容,总之,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觉得不舒服。
柳怡然摇了摇发闷的头,看向一直背着自己的那人,轻轻叫道,“雨晨?”。
黑瞳饶有兴致的回过头,看向屋门处的二人,挑挑眉, “晨儿,叫你呢?”。
紫雨晨回头,看到她时,温柔的微微一笑。接过谷雨手中搀扶的人,扶着她慢慢走到院子里,沉默了一会,“然儿,不问问她是谁吗?”。是呀,自昨天师姐突然来到这怡然阁到现在,然儿就没问过关于她的事。
柳怡然微微摇头,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站在身侧的她,欲言又止,却还是小声的问道,“昨晚,你和那个人在哪里睡的?”。
“紫语楼那里空着,我们在我以前的房间凑合了一晚上!”。
“嗯!”,柳怡然咬了咬唇,两个人住在一间房里吗?“雨晨,叫她过来时因为我吗?”。
紫雨晨苦涩一笑,看来什么都瞒不住她,握起她的手,“嗯!然儿的病,不能再拖了!”。是呀,不能再拖了,是时候去北域寒水阁走走了!
柳怡然没有说话,反倒顺势趴在了她的身侧,头倚在她的肩头,声音一如往昔的温柔,“如果这样的话,请留下来陪我!”。
“然儿,你不会有事的!我定为你寻回良药!”。
“远吗?”。
“千里之外,万里之遥,京城之北寒水阁。”。
“寒水阁?”,柳怡然心中一惊,手自然而然的握紧她的手,“北域寒水阁,走禽不入,飞鸟不过,累累尸骨,有去无回。雨晨,我不允许你去?”。
普天之下唯有雪莲花能救她性命,自己怎么可能不去?紫雨晨刚想劝慰,就被人一把推开,“然儿?”。
柳怡然目光坚毅,紧了紧拳头,转头对着她,声音中掺杂了丝丝薄凉,“雨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是想给我下药吗?你听着,这样的事发生一次,绝对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然儿!?”,紫雨晨顿时心慌,无措的看向她。下药?她都知道了!
“整整一个月对吗?三年前,梦魇刚开始的那一个月,为了让我觉得是在做梦而对我下药。然后,等我适应了那种感觉,将药量慢慢减少,最后,无需药引,依旧能陷入梦魇中。”,柳怡然咬了咬唇,眼角露出几分痛苦,“雨晨,你知道吗?这,是我这么多年,无法原谅你的一个原因。”。
“然儿?你?”,紫雨晨觉得脑袋轰的一声,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眼神中带着几分慌张。难道,她都知道?怎么可能?不错,三年前,当自己迷恋上她的身体的时候,确实给她下了药,可是……。
“算了!雨晨,一切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只是,答应我,不要去那里。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儿?”。
“雨晨,要想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就听我的话,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答应我?”。
“然儿,不要?”。
柳怡然看着她那副心痛不已却又无计可施的模样,嘴角含着一丝苦涩的笑意。雨晨,或许你曾给我带来伤痛,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
雨晨,我知道自己先天体弱,命不长久。我也知道那北域寒水阁是死人窟,向来有去无回。如果真的注定我先离去,那么只要你平安的守在我身边,就够了。
雨晨,七年了,到现在,我才有勇气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自己想做的事。你,等的够久了吧!
“雨晨,答应我!否则,柳怡然,是生是死,与你再无瓜葛!”。
紫雨晨泪流满脸,咬紧的唇角处渗出丝丝血迹,浑身无力,身体顺着石凳瘫软在地上。心,痛不可言,扶在胸口的手剧烈颤抖,吐出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
“好,然儿!……好,我答应你!”。
第十五章
柳怡然听到回答,心,却不能完全放下。七年,跟眼前这个人相处了七年,早已知道,只要她想做的事,任何人都拦不住她!俯下身子,揽住还在颤抖的人,轻声道,“你答应我,就一定要做到!”。
紫雨晨的心,在此刻如被油煎,每一处都冒着煎熬的气息,痛苦不堪。抓紧她的衣角,额角渗出滴滴冷汗,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丝恍惚,“然儿,你在惩罚我,对吗?阻止我去寻解药,让我看着你一天天的走向死亡,然儿,你可知这与我而言,比死还难受!”。
“雨晨,痛,就忍着吧!”,轻轻捋着她散乱的青丝,柳怡然淡淡一笑,轻轻舒了口气,“雨晨,让我自私一次!”。
知道你会痛,看着心爱的人一天天濒临死亡,你怎么可能不会心痛?七年,你有多爱我,我又岂会不知。可是,雨晨,你可知,看到你从高高的树顶跌下来时我的心情吗?就像被掐住了喉咙、遏制住了呼吸,就像被锋利的刀子一片片的切割,就像刺骨的寒水瞬间冻僵心脏,就像五雷轰顶、灵魂出窍。当我从屋顶滑下的瞬间,所有的感情在那刻爆发,像一座火山焦灼着我的心脏、冲荡着我的头脑。七年来的一幕幕,迅速但又清晰的从眼前滑过,沉寂的心一点点的被撕裂,我听到了它的呐喊、它的呼唤,雨晨,它在叫你,在叫你!
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自己对你也是爱,正如你爱我,我亦爱你!只是,七年了,它被压抑的太久了,当破土而出的那刻,来的如此的狂暴,如一场龙卷风肆虐着整个心田。所以,现在的我自私又胆怯,自私的把你拴在身边,胆怯的不敢让你去冒险。看来,当初你真的说对了,现在,你身上流出的每一滴血,真的会流进我心里!
“雨晨,晨儿,留下来陪我!我想每时每刻都看着你!”。
从刚才的痛苦中,稍稍缓过来的紫雨晨无奈的看向她,眼神依旧带着几分痛楚,手扶上她的额角,轻柔的好像一股清流,“然儿,告诉我,你知道你心里想要什么了吗?”。
轻轻的按下她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细细的体味只属于她的温暖,柳怡然讪然一笑,“我想要你!”。
“嗯?”。
“嗯!”。
站在不远处的黑瞳撇撇嘴,切,还以为要山盟海誓,生死相随呢?这样就行啦!没意思,弹弹指甲上不存在的灰尘,扭着纤细的腰肢回头。
“啊!”,拍拍胸脯,小姐,你要吓死人吗?
看着眼前顶着哭成核桃眼,挂着两条小细流,鼻涕眼泪一大把的女子,黑瞳皱紧眉头,这世上真有哭的这么难看的女人呀?“喂?至于吗?哭成这样!”。
谷雨哽咽着喉咙,鼻涕不断的往上抽泣,连说出的话都带着哭音,“人家都感动的要死,为什么你还要真么凶?”。越说越委屈,本来还无声哭泣,这下子直接扑到黑瞳怀里嚎啕大哭,“你个死女人,为什么对人家这么凶?!”。
黑瞳眯紧眼,眼里散发着十分的不悦。喂,小姐,我们很熟吗?凭什么要扑到我身上。可是,却没说出口,只能往后使劲伸着头,省的被蹭上莫名奇妙的液体,还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鼻涕呢?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过去了!
柳怡然放下手里的茶杯,咬紧牙根,温柔的眼中竟流出丝丝薄怒,死死的盯着眼前嬉笑的两个人,恨不得拿刀剁碎她们。
“雨晨,雨晨,求求你,快告诉我那个叫黑瞳的女人,哪里去了?”,谷雨拉着她的手,小眼睛满是乞求。
“你怎么对那个女人这么感兴趣呀?”,紫雨晨嘴角含笑,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