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说不呢?”谢汝抬头认真的看他。
“那便另寻他法,告辞。”说着,青檀便要离去。豆蔻还在等他,她太虚弱了,等不了太长时间,必须去寻其他法子了。
“等等。”谢汝叫住了他,眼中有一丝期盼一丝坚毅。
“你可知我倾慕你?”
“小妹……”谢临渊心一抽,看向她的侧脸,满是心疼,他就知道她忘不了他。
“不知。”青檀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那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倾慕于你,从第一眼起,一直到现在。”
她鼓起勇气,诉说少女心事。
“抱歉。”青檀表情清淡,眼中却有一丝歉意。
“如果没有豆蔻,只有我,你会不会,会不会有一丝的喜欢我?”谢汝眼神期待的看着他。
“如果没有豆蔻,这世上便也不会有我。”
“我知道了。”谢汝看着他那双温润疏离的黑瞳,点了点头。
“如何取得心头血?”她问道。
☆、许你一个愿望
“他走了吗?”谢汝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
“他走了,小妹,你又何苦?”谢临渊捧着青檀给的药,一口一口的喂着谢汝。
入口的苦涩,稍稍减轻了些心头的苦。
“大哥,如果是豆蔻要你的心头血,你可会拒绝?”谢汝摇摇头。
“不会。”谢临渊毫不迟疑。
“那大哥就应当懂得我的心情。”谢汝平静的看着谢临渊。
“况且他许了我一个愿望,何乐而不为呢?”她轻笑出声,只是眼底有些湿润。
“抱歉。”他取的时候向她道歉。
“你不必道歉,是我喜欢你,愿意付出,你并未强迫我,一切都是我甘愿,与你毫无关系。”少女的声音清冷干脆,使得他终于认真的看起了她。
“你借我两滴心头血,我许你一个愿望。”他这样说着。
“什么愿望都可以?”她问道。
“只要我能做到。”他回答的认真。
谢汝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他,心里暗笑,这个傻瓜,对一个喜欢他的女子说这种话。
“那好,我便许愿我大哥身体健康得一如花美眷相伴,谢氏王朝永远昌盛,许愿……”她停顿了一下,笑着看他:“许愿你与心爱之人生生世世,幸福美满。”
这显然已经不是一个愿望了。
“好。”他对她清浅一笑。
然后,她就闭上眼沉沉睡去了。
青檀带了心头血,直到第二天晨时才赶到东方尽头,将一滴心头血滴在那片豆蔻丛中先滋养她的灵识。
然后,带聚灵鼎去收集适合她的灵气,然后将她收到鼎里带回了虚空。
“你回来了!”
虚空里多了一个大鱼缸,里面一尾黑鲤鱼瞅见青檀回来,兴奋的跳来跳去,这里可真是无聊死他了!!!整个虚空就它一个活物,都没人跟它交流,也不知他是如何自己度过千千万万年的。
某一天,他找到了它,对它说了一些话。
“你若感激她,便陪着她,保护她吧,无论发生何事都站在她那边,……所有一天,我与她兵戎相见,你定要,挡在她身前。”
直到那日,它方才明白,他的意思。
“嗯,辛苦你了。”青檀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辛苦,事情如何了?仙子没事吧?”于修好没看见豆蔻于是问道。
“她无事,等会儿你便能见到她了。”说着,他温和一笑,转身回了房间。
在他的房间的结界里,躺着一具身体,是他用自己的血肉为她做的,想着有一日,他将她从那万恶的煞气里分离出来,用作她的新身体,这样她既不用同怨煞去死,也能永远的活着,与他一同活着了。
但是,这具身体里还缺了一样东西。
他褪下上衣,面不改色的剥开自己的胸腔,将里面的一颗心脏一分为二,将一半投入了面前的身体中,将聚灵鼎里的灵识倒入身体里,那半颗心脏与他身体里的一同跳动起来。
他继续将第二滴心头血滴到她身上,那滴血立刻滋养了她的身体,使她脸颊红润起来,看起来很是生动,像是香甜的睡着。
青檀看着恢复生机的她,眉眼间有了温和的笑意,可下一秒,一头的青丝便寸寸花白,入目的手背苍老,与她娇嫩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明
吻了吻她的额头,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她枕边,轻轻对她说着:“抱歉,丫头。”
用尽最后力气将所有的法力尽数传给她,他才缓缓的站起身来,颤巍巍的走出门去,经过大鱼缸时,于修好蹦出水面看见他时声音颤抖:“你!”
“照顾好她……”他的声音苍老,沙哑的如同两片砂纸厮磨。
“你……她若问起,我该如何交代……”于修好豆大的泪珠从眼里流到水里。
“她若问起,你便说……便说……”他重复了两声也沉默了,他该如何向她解释呢,他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如何。
“便说,我已经化成了天道里的一颗星星吧。”他这样说着,唇角弯起,整个人化作星星点点,飞向了天道里的星盘,那颗名为青檀的命星忽明忽暗了几下,瞬间泯灭了光芒。
“尊神!”于修好大声唤了他一声,却再也没有了回应。
房间内熟睡的人,仿佛有所感应,心里阵痛,痛的她皱起眉,可她又不知为何。
十年后
“小姐?小姐?”黑衣的俊郎青年一边在街上大喊着一边心急跑着寻找他口中的小姐。
看着青年跑过去的身影,藏在拐角处的青衫少女眨巴着狡诈的大眼,偷偷笑着,然后转身,从拐角里走出来的是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眉眼精致。
“想抓我!哼哼!还差的远呢!”少女一脸得意,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东瞧瞧,西逛逛,对所有事物都新奇的不得了。
“哪来的小叫花子,快滚!”前边突然一对打扮贫苦的母子被人从医馆里赶了出来。
“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吧!”年轻的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哭着跪地磕头,苦苦哀求,换来的仍是不留情的驱赶。
“我们是医馆不是慈善堂,你们都已经欠了多少医药费了!”那人不耐烦的说着,转身回了医馆。
周围人看热闹对着这对母子指指点点。
她好奇的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看见哭泣的女人怀里抱着大约八九岁很是瘦弱的孩童,模样清秀,一双沉静的黑瞳,只是面色青白,气息微弱,似是有先天的病症。
“娘亲莫哭,青儿会好起来的。”他懂事的安慰女人,给她擦泪,然后从衣兜儿里拿出两个铜板,放在医馆门口,喘了好大会儿气儿,才走回他娘亲身边。
他娘亲抱着他哭了一会儿,才抱着他离开。
周围的人都散了,她却看的心里难受,人世间太多的不公平。
“等等!”她出声急忙追了上去,挡在那对母子面前。
“公子有事?”女人看着突然挡在自己跟前儿的俊俏公子警惕的看着她。
那个叫青儿的孩子也警惕又好奇的打量她。
“我可以治他的病。”她唰的一声打开折扇,笑眯眯的说。
“你?”年轻的母亲很惊讶,明显的不相信。
“看他面色青白,唇色发深,身体孱弱,是有先天的心疾吧。”她装模作样、摇头晃脑的说着。
年轻母亲一听眼神发亮,立刻下跪恳求:“若是公子能救我的青儿,我愿意做牛做马!”
“唉!快起快起!不用做牛做马,只是这治病需要时间,你得让他跟着我好生调理,毕竟心疾难医,不过我毕生就喜钻研疑难杂症,索性也小有所成,定会治好他的病的。”她又瞎掰扯一通,将年轻母亲扶了起来。
“这……”一听她要将青儿带走,年轻的母亲犹豫了。
“你放心,我觉得与这孩子有缘,我会照顾好他的衣食住行,还会教他读书写字,每隔七天便将他送回家住两日,如何?”她虽是在问年轻的母亲,却是看向了青儿。
果然,青儿听见能教他读书写字便满眼放光,没了沉稳的模样,露出原本的孩子气来。
“娘亲……”他拽了拽年轻母亲的衣袖。
“好!那就交给公子了!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年轻母亲咬咬牙,将青儿交给了她。
“夫人放心!”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她保证。
然后,青儿娘便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未婚夫
“你叫青儿?”她蹲下问他。
“嗯。”青儿点点头。
“好乖啊!”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粉白的脸蛋儿,然后牵起他的小手儿。
“走吧,你想吃什么,先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青儿看着她晃眼的笑容,迟疑的点了点头。
她带着青儿吃了东西,就立刻回了闲云山野鹤居。
一进门就被人拎住后衣领一阵痛骂:“你还知道回来!又给我偷偷摸摸的逃走!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有多担心你!”这人气的咬牙切齿,在眼神触及到青儿的时候终于停住了。
“放手放手!”豆蔻连忙拍着于修好的手,对青儿尴尬的嘿嘿笑着,被人拎着后衣领说教真是太丢人了!
“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从哪儿拐了个孩子回来!?”于修好怒气冲丹田,对着豆蔻的耳朵吼着。
“哎呀!!!!”豆蔻不耐烦的推开他的脸,领着青儿进了房间。
“你小声点儿行不行,青儿有心疾!”豆蔻赶紧给青儿把脉,还好,没有受到惊吓。
“你没事吧,他这人就这样,跟个老妈子似的。你不用怕,不搭理他就是了!”豆蔻给青儿解释着。
青儿看看她,又看看脸都青了的于修好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这孩子怎么回事?”于修好瞪着她不依不饶。
豆蔻就从头到尾的给他说了一遍,于修好皱眉刚要说什么,就被她给打断了。
“我看这孩子顺眼,非管不可!”豆蔻毫不示弱的挡在青儿身前。
“好了,我知道了,只是,养孩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于修好叮嘱她。
“安啦安啦!我这不一样把你养大了吗!”豆蔻摆了摆手。
“这不一样!”于修好脸一黑,她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他已经有了法力早就被她给养死了!
青儿眼神半信半疑的看着两人,这个黑衣服的哥哥明显比青衣服的哥哥大,怎么会是“她”养他呢?
“好青儿,你今天就在这个房间歇息,我一会儿给你送好多新衣服来,明天我们就开始治病学习,好不好?”她笑着刮了刮青儿的鼻子。
他长这么大,还没人对他这么亲昵过,就连母亲也没做过这样的举动,他不由得耳根有些发红,点了点头。
“好了,你给我过来!”于修好一把拎住她的后衣领,直接给从屋里拖了出去。
“哎呀!干嘛呀!”豆蔻挣开他。
“我不是说了我们只是下界几天,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养好,你这还想养个长期的孩子!?”于修好只觉得心好累,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
“我提前练习不行吗?”她冲他龇牙咧嘴的做了个鬼脸。
“你别给我嘻嘻哈哈的!”于修好危险的眯起眼。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凶做什么!”豆蔻低头小声不满。
“豆蔻,你是有未婚夫的,你还没嫁人就带孩子,总归是不好的。”于修好语重心长的说着。
“未婚夫!未婚夫!你就知道未婚夫!那我那个未婚夫在哪儿啊!他一直不出现我就要一直给他守活寡吗!?”豆蔻委屈的不行,总是跟她说未婚夫,可这个未婚夫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
“豆蔻!”于修好忍不住吼了她,脸上满是疲惫:“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为你付出了什么……”
而你,又经历了什么……
☆、回礼
从她醒来,再也找不见他的那一刻,她就每日如同木头一般重复着与他在虚空中的每一日,每一日,对着空气笑、撒娇、说话。让他觉得她迟早有一天会疯了的。
甚至她每晚都尖啸哀嚎,哭喊着捶打自己的心口喊疼,太疼了,杀了我吧!
但第二天,她又神色如常,甚至开始模仿他的音容笑貌,把自己活成他。
直到他想骂醒她,她才空洞的对他说:这半颗心是他的,我要好好活着,于修好,你帮帮我吧,帮帮我。
他只能将她记忆封印,只告诉她,有一个未婚夫。
“是,我不知道他为我付出了什么!那你告诉我啊!他在哪你告诉我啊!?”豆蔻委屈的喊着。
他没有办法告诉她,最爱她超过自己生命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
“对不起,豆蔻,对不起,是我不好。”
于修好向她道歉。
“够了,我以后不想再听见未婚夫这三个字!”
她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跑回自己的房间,将门紧紧关上,然后偷偷从一个荷包里,往外拿出一个东西。
是被摔成两截儿的一个红豆银簪,她瞪着它,听于修好说这是他曾送给她的东西,后来,被她摔坏了,但他一直带着,最后还是留给了她。
于是,她每晚都将它拿出来看着,想象那个未婚夫是什么样子,他与她又曾有怎样的故事,为什么她全忘了想不起来,只是每每想到如此,她就心口抽痛,仿佛是在回应她。
“大坏蛋!爱我干嘛还要丢下我一个人,你最好下一秒就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以后你回来我也不认你了!”她对着那簪子说着。
簪子上钳的红豆,十分精巧,可惜外面的那颗红豆裂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粘合过,簪身银光流转很是漂亮,当初她是有多生气才会把这样的一个簪子给摔了。
一定是那个大坏蛋惹她,她才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呢。
她这样想着,将簪子放回荷包里,听于修好说这个荷包也是那个大坏蛋给的,她从里边掏了掏,掏出一小袋子红豆来。
听于修好说,她还未送给过他什么呢,既然他送给她过相思红豆簪,那她也用红豆做回礼好了,想了想,便点上蜡烛,坐在桌前认真的做起回礼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未婚夫会来娶她。
青儿在房间里,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