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成亲吧
正在家中厅上静静等待结果的谢汝看见匆匆进府的人,立刻起身迎上。
“大哥如何了!?”
“回小姐,公子已被拥立成新君,老爷自尽身亡了。”来人说着,便又去了别处传播消息。
谢汝踉跄的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又悲又喜的又哭又笑,她悲父亲一生算计终究是成全了大哥与亲情,她喜大哥终于一朝黄袍加身,从此二人平步青云。
对了,母亲!
她急忙去了后院的房间,推门进去:“母亲,怎么都没人在伺候您。”
当她看到房内的情形时,便怔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汝儿,你来了……”谢夫人一身嫁衣端坐在床上,是姑娘打扮,头发却似是一夜银白,眼神平静祥和的看着她。
“母亲……”谢汝疾走两步,跪在她面前。
“我的好女儿,你父亲,从小便与我一起,从未分离过,他这下走了,我不放心,我得去照顾他。”说着,谢夫人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神爱怜。
“母亲!不!母亲!父亲已经走了,您难道要让我与大哥也失去您吗!”谢汝忍不住痛哭起来。
“汝儿你与渊儿如今已有了掌控自己命运的权利,但是皇途不好走,希望你二人能相互扶持,彼此信任,就如同儿时一样,我,是等不到渊儿了,我要去找你父亲了,他在等我。”
说着,谢夫人笑着闭上了双眼,红色的嫁衣浸透了鲜血。
谢汝痛哭尖叫着拿手去捂她的伤口,不!不是这样的!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自由是要用母亲的生命去换,不要!她不要!她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母亲!”
大雨将她的声音掩埋,冲洗了所有的痕迹。
“师傅,下雨了!”
客栈的房间里,青衣少女惊奇的跑到窗口,拿手去接,放到嘴里时,十分咸涩。
“师傅,原来这雨是咸的。”
“因为这是某人的泪。”青衣男子走到她身后,给她披上一件披风,抬头去看天上的倾盆大雨。
“谁的泪,你的吗?”她戳了戳他的腰。
“不是。”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惹得她脸蛋通红,恼羞的去推他。
“你这是作甚么!越发孟浪了!”
“只是觉得现在很好。”他将她搂进怀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有些深沉,方才,空中有许多的冤魂怨气,若不是他张开了仙障,那些东西就要叫嚣着冲过来了。
“我可没有觉得!”她推了他一下,两人还是师徒相称,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这算什么!
“我们成亲吧。”他语出惊人,深深的看着她。
她却低下头,没有回答他。
“我说我们成亲。”他将她下巴抬了起来,不容拒绝。
“我与谢临渊的事,你不介意吗……”她咬唇眼神犹豫的看着他。
“介意,但我更在乎你,在你面前,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了。”他叹息着吻了吻她的眉心。
“那我答应你,我们成亲。”她眼神柔情,软着嗓子应他。
“我先把你送回野鹤居,我要准备一些东西。”他摸了摸她的脑袋。
“要准备什么?”
“新郎服,红烛,软帐,喜被~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合欢酒……”他每说一样,她的脸就红上一分。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先回去就是了!”她急忙用手去捂他的嘴,惹的他一阵轻笑,眼里柔光。
☆、你是谁?
两人回了闲云山,他先将她放置在自己房间里。
“怎么回你房间了?”
她不解的看他。
“反正你以后都要住在这里的,你的房间就先空置着,等有了孩子再给他住。”
。 他握住她的手,说起这样的话来极其自然,好像一定会这样似的。
“以前怎的不知道你这样会说情话。”她见怪不怪的脸皮也厚了起来,倒也经得住这样的话。
“若是这样也算得情话,那我日后夜夜说与你听。”他说话越发变本加厉,她脸通红着瞪他:“越说越不正经!”
“你先休息,我片刻就回,现在若不休息,我怕你晚上熬不住。”他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坏心眼的故意说些话来臊她。
“你、快去快去!”她又气又笑,推着他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抱住她。
“怎么了,这会儿就舍不得了?”她大方的任他抱着。
“没什么,感觉有些不真实。”他叹了一声,与她经历这么多,在她收下红豆银簪的时候,终于知晓她的心意,他竟然蹉跎了这么久。
“好了,现在很真实,真实的不得了,你快去快回,我就在这儿等你。”
她环住他的腰身安慰他。
“在这儿等我。”他又嘱咐了一句。
“我会等你回来的。”她握着他的手,红着脸,嘴唇蠕动了两下,脱口而出两个字:“夫、夫君……”然后便像烧开了水的壶,将他推出门外去,匡的一声关上门,紧张的心都快跳了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
天呐!她怎么有胆子唤他!她背靠着门瘫软在地上,羞的要钻到地里去。
听到那两字还不知反应便被关在门外,他眼神晶亮着,唇角含笑,对着门里的人,嗓音低醇的要把微醺醉了一样:“我很高兴,娘子。”
说完,便消失在门口。
啊啊啊啊啊啊!他叫她娘子!她觉得浑身都烫了起来,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儿,天呐!!!!
不行,她得平复平复!拍打着自己滚烫的脸,努力想平静下来,但一想到刚才两人互唤的称呼,就忍不住开心的笑出声儿来,窃喜都做不到了。
对了,嫁衣,她的嫁衣,那身嫁衣根本不是为了那个什么谢临渊穿的,本就是为了他才,那是他给她买的嫁衣。
从荷包里翻出那件嫁衣,放置在床上。
“真漂亮……”她忍不住抚摸着凤冠霞帔,可惜,他已经见过自己穿它的样子了。
将衣衫褪尽,把自己浸泡在热水里,美美的洗了个花瓣澡,又将熏香点上熏着那嫁衣。
等嫁衣上沾染了香气,她才一层一层的将它穿在身上,坐到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墨发披肩,眉秀美有型,凤眼斜飞柔情含春,丹唇嗪笑,肌白如雪,脸颊红润娇羞动人,一颦一笑风情全在眉梢。
她拿起眉黛,轻轻描着眉,将胭脂涂在唇上,又沾染些在两颊和眼尾做点缀。
“呦,瞧瞧,这是作甚么?”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在房间里,她立刻放下胭脂站起身来,四处警惕:“谁?”
“是我呀,你忘了?”那个声音就在房间里。
“出来!别装神弄鬼!”她呵斥着,摸到他给她的银簪,紧紧握在手心里。
“别紧张,我在这儿。”那声音从铜镜里传出来。
她后退几步去看,镜子里有个女人正娇媚的看着她,令她吃惊的是那女人与她长的一般无二!
☆、记起
“怎么?害怕了?”那女人变成一团黑雾从镜子里出来,又幻成她的模样站在她面前,笑着看她。
“你到底是谁,变成我的模样想作甚么?”她提醒自己要冷静,一定要拖到他回来。
“我就是你,豆蔻,你忘了吗?”女人往前走了两步,很是伤心的模样。
“开什么玩笑!”她冷喝着捏紧银簪。
“我可没有开玩笑,是你将一切都忘了!竟然还要跟我们的敌人成亲!哈哈哈哈哈哈!”女人笑声尖利,眼神魅惑的看着她,黑雾四散,她身上竟也穿了与她一样的嫁衣。
“你可知你是谁?豆蔻,不,你不叫豆蔻,豆蔻不过是他给你的名字罢了,你是煞神!是怨煞之气凝聚的邪神!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他养你不过是为了控制你,囚着你,不让你成为煞神为祸苍生,将真正的你,也就是我封印了起来。”
“他是神!你是邪!正邪不两立,他自然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他不告诉你真相,不教你法术,甚至将你的记忆都抹去,就是为了让你忘记,他曾经,差点杀了你!”
女人围着她转着,说着,那些话像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脑海里。
“胡说!他不会这样的!”
她举起银簪对着她,反驳她。
“奥?真的吗?那你敢不敢去看看,看看你被封起来的记忆?”女人诱哄着她,眼神邪恶。
“看看他是否真的爱你,在意你,还是只是为了将一无所知的你,将是他生死威胁的你困在身边,以保全六界和他自己!”
“不,我不会相信你的!”
她冷冷的打断她,眼神坚定。她信他,他绝对不会是这个女人说的那样。
“哈哈哈哈哈哈,愚蠢!实在愚蠢!”女人尖笑着,声音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她紧紧捂住自己的耳朵,心里不停的呼唤他。
师傅。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我的记忆!”女人笑声停止,化作一团黑雾冲进她的体内,将她包裹住。
杂乱的画面在脑海里一一闪现。
从她还是怨灵的时候,战争四起,她死于战乱,目睹国破家亡,亲人与自己无辜惨死,就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她从一开始的嘶声力竭,到麻木,她不止一次的祈祷神能听见她的声音。
不知经过了多久,神从未回复过她,她开始怨恨,愤怒,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他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为什么救救她们!
她的怨恨日积月累,越来越深,身边的怨灵们也越来越多,有年轻的母亲,有老弱妇孺,有婴孩,有士兵。
她开始吸收这些怨灵的怨气,她要去见神!她要去质问他!
等到她终于将身边的怨灵吸收殆尽,她有了与神一见的能力,却成为了为祸苍生的煞神,不!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要伤害别人的,她只是,只是要讨回一个公道!
可是她自己却不受控制,她仿佛看到另一个自己,邪恶的自己,她不止吸收死人,她开始吸食活人。
不!
她奋力抵抗,终于,神召唤了她,只是,她变成了不能说话的婴儿,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原来这么年轻吗?
一身青衣,手拿□□,冷漠的指着她。
她伸手想去碰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咿呀的声音,她本以为就要死在他的枪下,最终,他却抱起了她,将她养了起来,当做人间的婴儿,他愿意给她一次机会为何不能给人间那些苦苦受难的人机会。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能显露真实的自己,可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太美好了,美好的她都要忘记一切。
直到她吻了他,他发现自己体内波动的邪恶力量,他毫不犹豫的将匕首刺进她的胸口。
“为什么……”她茫然的看着他,他要杀了自己吗?她不懂,为什么?就因为她吻了他,还是因为他认定自己会成为为祸苍生的煞神。
她恨!她真的好恨!为什么给了她希望又要夺走!为什么他是神而她是怨煞!
等她再睁开眼时,便忘却了一切。
☆、就这样,守着你的天道
看完脑海里属于另一个她的记忆,她紧紧的攥紧胸前的衣服,泪水已经沾湿了衣服,感同身受的怨恨将她紧紧缠绕住。
“啊!”她大叫哭喊,声音凄厉。
“啊!!!”胸口还能感受的到那匕首的冰冷,以及那人真实的杀意。
“现在你可知道了,他杀不死你我,历来神与怨煞大战,要么同归于尽,要么一起被封印,他是最后一个神,你我便是他的劫,他若死了,天地六界便再无神迹了,他不能死,便抹了你的记忆,将你囚着,他便不用神陨了。”
黑雾在她耳边说着,她跪倒在地上,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哭叫着,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他曾想杀了她,他并不爱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六界苍生。
他是正,她是邪,他是神,她是煞,他与她,永远也不会有终老的一天!
“啊!”她痛哭着,发疯的捶打自己的心口,想让那里的疼痛减少几分。
错的,一开始,就是错的,什么都是错的,她与他,也是错的。
正在认真选着喜被和喜服的人突然心口一痛,似有所感的拧起眉头来。
“客人?这些你还要吗?”店铺老板拿着喜被看他。
“包起来吧。”他点点头,心头的不安萦绕不去。
“那,您身上这喜服?”
“也一并要了。”这件喜服与她那件嫁衣很配。
“好的,好的。”店铺老板立刻叫人将喜被包起来。
付了金豆子,他直接穿着喜服,瞬身回了野鹤居,却不见她在。
环视一圈后,发现放在床榻上的凤冠,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我在虚空等你
他将手指捏紧,字条化为飞灰,眼神深沉。
这一天,还是到了。
“你来了。”
他回到虚空,她一身嫁衣背对着他,站在玄华镜前。
施的术法已经全被破除,巨大的星空里,红色的星光渐盛。
她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两人皆是一身红衣,本是共结连理,拜堂成亲时,却在此刻相对而立,即将你死我活。
“你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她先开口打破寂静。
“喜被已经买好了,是你喜欢的鸳鸯花样,红烛很大,可以烧许久,红枣那些寓意的东西喜庆,我也在床上铺好了……”
他语气温和的说着。
“闭嘴!”她眼圈发红。
“还买了果味的合欢酒,你第一次喝酒不能太烈……”
“闭嘴!”她低吼着。
“你爱吃的蜜饯和点心也都准备了些,万一行礼的时候你饿了,就可以吃到,新房我已经布置好了,我们回去成亲……”
“闭嘴!闭嘴!我叫你闭嘴!”她怒吼着,身上黑色雾气扭曲着向他袭去。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消散,再难近分毫。
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眼圈殷红,死死的盯着他,眼神爱恨交织,满满的复杂。
“为何要抹掉我的记忆?”
“为了能让你留在我身边。”他回答的干脆。
“留在你身边?凭什么?”她笑中带泪,往前走了两步,指着一旁巨大的星盘。
“因为我是怨煞?因为你想控制我?还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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