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气呼呼地想着等会儿怎么“折磨”那个小娘皮呢,没想到这时电话突然响了一声,提示有短信发送。
吴良拿起手机随意看了一眼,哪知这一看,顿时如遭雷击,整个人浑身都僵硬了。
短信来自于一个他已经好久没联系过的号码,上面的主人名字,是欧阳宓。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诸位亲爱的朋友,我先走了。
巨大的悲伤瞬间弥漫了吴良的身心,看着这句好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话语,他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知道,这条短信一定不是欧阳宓亲自发的,因为他上次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可他也知道,这句话一定是欧阳宓本人的意思。
她就像是那只没有脚的小鸟,一辈子自由自在的飞翔在风中,但是当她落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虽然吴良和欧阳宓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在内心里,他却把这个女人当成了自己的一位长辈,仅次于父母的尊重。
是她,在自己微末之时,给与机会,让自己能够有幸参加她的演唱会,出人头地。
是她,不遗余力的给自己介绍圈内的关系,如果没有她,自己就不会认识和钰,不会认识刘云霄,也不会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
是她,在自己低谷时,沮丧时,发来关心,鼓励自己,让自己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但谁也没想到,那个第一次见面时还风风火火、神采奕奕的女人,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
吴良忘不了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她时,她那张蜡黄的脸。
尽管病痛已经将她折磨到不成人形,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那乐观、纯真的笑容。
他也忘不了,当自己在她耳边轻轻的唱完那首《女人花》时,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两行热泪,悄然从吴良的眼角滑落。
第三百五十九章 全是肉
紧接着“欧阳宓”的短信之后,刘云霄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吴良接通电话,语气沉重地问候到:“刘大哥……”
“梅丽莎走了。”刘云霄不等他说完,就沉痛的打断了他。
“我知道,我收到短信了。”吴良回到。
“我正在收拾她的遗物,等到火化之后,我会把她的骨灰带回国,到时候有一个追掉会,你要来吗?”刘云霄问道。
吴良肯定的回答道:“当然要来。”
“嗯。”刘云霄轻轻地嗯了一声,又说到:“梅丽莎临走前,有个心愿,希望你能在她的追掉会上,为她再演唱一次那首《女人花》,你没问题吧?”
吴良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问题。”他最终还是苦涩的应承道。
“好,到时候我回国会通知你。”刘云霄顿了一下,又说到:“对了,这次回国之后,我也会开始筹备演唱会了,我们说好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吴良连忙说道:“其实我最近也在准备演唱会,放心吧,到时候我一定没问题的。”
“好。”刘云霄说了一个字,似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但沉默了半晌,他还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放下电话之后,吴良只觉得自己连步履都沉重了许多。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家里,一把将自己摔到了沙发上。
吴小二欢天喜地的跑过来,试图得到他的抚摸,但吴良轻轻踹了它一脚,有气无力地说道:“一边玩儿去,今天没空搭理你。”
吴小二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情,在他脚边转了一阵,见他没有逗弄自己的心思,于是又跑掉了。
不过片刻之后,它突然抬起了耳朵,仿佛听到什么,猛地朝门口蹿了过去。
“汪汪!”它对着门口龇牙咧嘴的叫到。
恰好这时敲门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门口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似乎被狗叫吓了一跳。
吴良听出这是和路雪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叫住了吴小二。
把门打开,和路雪正在门口惊魂未定的拍着自己的胸口。
“进来吧。”吴良淡淡地说道。
和路雪本来正准备责备他两句,哪知看到他充满疲惫的眼神,一下子怔住了。
“你怎么了。”她关心的问到。
“没什么。”吴良摇摇头,一边向屋内走去,一边低沉地说道:“刚刚接到电话,宓姐,走了。”
“宓姐?”和路雪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突然捂住了嘴。
“啊,是欧阳宓……”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望向吴良。
吴良没有回头,但落寞的身影证实了她的答案。
“怎么会这样?”和路雪说着就抬脚想走进来,哪知这时候吴小二突然又蹿了过去。
它虽然没有再叫,但却用警惕的眼神盯住了和路雪。
吴小二的胆量正在随着它的个头疯狂地增长,之前那几个当兵的把吴良带走的时候,它连叫都不敢叫一声,不过现在,它却随时可以对着进入自己警戒范围的陌生人狂吠。
和路雪杠杆抬起的脚步立刻放了下去,有些窘迫的问到:“你能不能把它叫开呀?”
吴良回过头来,发现她竟然被小二堵在门口,顿时哑然失笑。
这么一笑,原本抑郁的心情也似乎好了许多。
“它叫吴小二。”他举步走了回来,一脚把吴小二撇到旁边,对和路雪介绍到:“是我弟弟。”
“跟你一样,讨厌死了!”和路雪娇嗔地给了他个白眼,总算进了门。
两人来到沙发上坐下,和路雪不停地扭头打量着他屋里的装饰。
“没想到啊,你还是蛮有品味的嘛。”她惊叹地说道。
吴良当然不会告诉她,这些装修全都是阳光地产的人帮他完成的,他只是配了些家电而已。
所以他“谦虚”的回答道:“还行吧,我一直都是个有品位的人,只是你以前没发现而已。”
“不要脸。”和路雪回头甩了他个白眼儿。
这时吴小二凑了过来,开始在她脚下嗅来嗅去。
“喏。”吴良递给她一小粒黑糊糊的东西。
“干嘛?”和路雪顺手接过来,好奇的问道:“我不饿。”
吴良说道:“这是狗粮,你沾点儿口水喂它,以后它就不会咬你了。”
“所以你就让我吃狗粮?”和路雪额头上冒出了三根黑线。
“不是,在我老家,老人们都是这样说的,狗狗如果吃了沾有你口水的东西,就表示认可了你,以后再也不会咬你了。”吴良解释到。
和路雪这才消了气,想了想,轻轻伸出舌头舔了舔那粒狗粮,然后递给了吴小二。
吴小二探头在狗粮上嗅了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顿时双眼一亮,啊呜一口将狗粮卷进了嘴里。
“靠!”这时吴良在旁边怒骂道:“你这个死狗,谁给东西你都吃,迟早被人毒死!”
和路雪原本背着他的身影,顿时就紧绷了起来。
然后她转过脸,满面寒霜的对吴良问到:“你什么意思,这可是你让我拿给它吃的!”
吴良挥挥手道:“我没有说你,我是在教训这条死狗!”
“哼!”和路雪的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从包包里掏出一张纸,啪一声拍到了桌上。
“干嘛?”吴良被吓了一跳。
“合同,赶快签,签完我马上走!”和路雪鼓着小脸用寒冰一样的声音说道。
吴良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把她惹到了。
不过看和路雪这生人勿近的样子,他此时也不敢去撩拨她,于是只得装模作样地拿起了合同,看了起来。
“搞快,我还有事!”看他一行一行的认真阅读合同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和路雪就觉得更生气了,两行柳眉似乎都要倒竖起来。
“哦。”吴良连忙应了一声,也顾不得看后面的条款了 ,赶紧拿出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哼!”见他签完,和路雪马上收起其中的一份合同,塞进包包里,站起身就想走。
“你走了?”吴良惊讶地问到。
“不走干嘛,你还要请我吃饭啊?”和路雪气呼呼地反问到。
“你怎么知道?”吴良挠了挠头,回答道:“你难得来一趟,正好家里也有菜,不如吃完再走吧。”
听到这句话,和路雪原本满腔的怒火霎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会做饭吗?”她好奇的问到。“哈哈,我三个老舅可都是厨师!”吴良自豪地说道:“等你唱过我的手艺,保证赶都赶不走!”
“切,稀罕!”和路雪白了他一眼,却还是扭扭捏捏地坐了下来。
“那你等着,我这就做饭去!”吴良起身,径直朝厨房走去。
在厨房里找出冷藏的各种食材,叮叮当当忙了一阵。
和路雪突然出现在门口,问他:“要我帮忙吗?”
“不用。”吴良按照家里招待客人的方式说道:“你去客厅看电视吧,我等会做好了叫你。”
“哦。”和路雪应了一声,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正巧这时吴良拿出两个鸡蛋,她双眼一亮,连忙抢上前来说道:“我来我来,我会调蛋!”
吴良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还是把蛋递给了她。
和路雪立刻拿起一个碗,把蛋壳敲开,打进了碗里。
清澈的蛋清和金黄的蛋黄被搅散,然后混合在一起。
和路雪得意的举着手里的碗说道:“怎么样,我调蛋的功力不错吧?”
吴良笑了笑,回答道:“只要不是捣蛋就好。”
和路雪撅了撅嘴,恨恨地冲他的背影比划了一下小拳头。
这时吴良突然问到:“对了,宓姐那边有个追悼会,到时候你要不要去?”
“追悼会?”和路雪惊讶地问到:“可是也没人邀请我啊。”
吴良说道:“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吧。”
和路雪的小脸儿顿时就红了起来。
“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她扭捏的揉着衣角问到。
吴良正在切菜,也没注意到她那副奇怪的模样,自顾自的说道:“宓姐是歌坛值得尊敬的老前辈,我觉得你应该去祭奠一下,作为新人,这也是对前辈的一种尊重。”
和路雪轻轻点了点头,美目中泛过一丝光彩。
一小时后,饭菜全都做好了。
吴良把饭菜端到饭桌上,对和路雪笑道:“来,品尝一下我的手艺,给点儿意见。”
和路雪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眼睛笑得跟月牙儿似的。
还别说,吴良的手艺真不是吹,每道菜都泛着诱人的香气。
可惜就是外形丑了点儿,跟酒店那些漂亮的装盘比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和路雪身处筷子,夹了一条鱼香肉丝,轻轻地放进嘴里抿了一下之后,眼神立刻就亮了。
“嗯,不错。”她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哈哈,那是必须的!”吴良开心地笑道:“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之一,是我三个老舅的家传秘笈!”
和路雪好奇的问到:“那你其他拿手的菜是什么?”
吴良掰起手指头数道:“红烧肉,回锅肉,糖醋排骨、宫保鸡丁……”
和路雪一听,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不信?”吴良见她面色古怪,不服气地问到。
和路雪摆摆手,说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如果是我家的话,我一定不会让你主厨的。”
“为什么?”吴良不解的问到。
“全是肉。”和路雪苦着脸说道:“人家迟早要吃成大肥婆!”
吴良晕倒。
第三百六十章 他是我的朋友
两天之后,欧阳宓的骨灰被刘云霄带回了国内。
一代歌后,香消玉殒,这对这对整个华国歌坛来说,简直是不亚于地震一样的消息,无数媒体,第一时间赶到了机场门口,想要采访关于欧阳宓后事的第一手消息。
而更多的歌迷,也是满含悲痛,带着沉重的心情前往接机。
据说首都机场外边的整条高速路,都被悲痛的歌迷们给堵满了。
当刘云霄踏下飞机的那一刻,看着他手中那个漆黑的小盒子,现场顿时哭声一片,无数人甚至激动到昏倒,以至于那些早就蓄势待发的记者,根本连挤都挤不进去,全被堵在了外边。
而后刘云霄带着欧阳宓的骨灰盒,在保镖们的护送下,径直开车来到了早已经准备好的灵堂。
灵堂就在长安城郊外的一家公墓接待站。
说起来也真是凄凉,欧阳宓一代天后,却在临走的时候,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她的父母,早在那个年代就已经相继病亡,而她这一辈子,谈了好几场恋爱,却最终没有一次能够修成后果,以至于她连一个后人都没有,孤零零的来,也只能孤零零的走。
好在她总算结交了不少朋友,今天来给她送行的,继续包含了大半个华国的音乐圈人士。
和钰、吴良等人,更是一早就已经等到灵堂的门口了。
和路雪也跟着吴良一起来了,不过她表现得很低调,因为她并没有受到邀请,而是以一种莫名其妙的身份跟着吴良一起来的。
说真的,到现在她还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太草率了,当和钰看到她跟吴良一起来的时候那个眼神,和路雪都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脸皮烫的差点儿煎蛋了。
可是吴良却好像一点儿感觉也没有似的,全幅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回来的欧阳宓的骨灰上。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重,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说话,所以尽管已经来了很多明星,但大家都没怎么交流,而是一个个务必严肃的坐在位置上。
大家都在耐心地等待着刘云霄出现的那一刻。
这时候,和路雪突然在身后悄悄捅了捅吴良的腰眼,小声道:“喂,看到没,那个讨厌的女人也来了。”
“谁?”吴良半转过身子,压低声音问到。
和路雪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吴良看过去,正好迎上骆歆雨那双狭长的眼睛。
“哼!”虽然隔着长长的人群,但吴良却好像依然能听到那声傲娇地冷哼。
说起来,骆歆雨也是挺郁闷的。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吴良的时候,自己是声名鹊起的歌坛新旦,但吴良却只是个混迹在直播间的小主播。
可这次自己再看到他,对方却俨然成了欧阳宓的密友,位于迎接她遗体的最前排,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