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君泱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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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君泱传-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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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憔悴了的,却没想到今日忽然这般凌厉起来,竟像是把什么都看破了一样。

    不过听她那般言语,怕她只是近来有所察觉,于是带了些怀疑,却未必真的知道些什么事情。这般想着,浣瑜心底又稍安了些,近些时日先不要行动便是,只要不被她发现,那便是无事。

    君泱并没有说多久便将人都散了去,在散去之前,给每个人都发了些银钱。

    浣瑜的那一袋银钱,是君泱亲自递给她的。可是此时却再未看到她腕间的那个玉镯。原是方才心下微动,浣瑜趁着君泱转身,将那玉镯挽了上去,又用里衣卷了卷将它卡住,这才未得掉下。

    “你叫什么名字?”

    “回经娥,浣瑜。”

    君泱笑笑,并无其他反应,“浣瑜,看起来是个伶俐的宫女。想来你应是聪明的,却莫要做些不机灵的事情。”

    浣瑜闻言像是被惊着了一样,急急低头,“浣瑜虽是愚钝,却总不是不安分的。”

    看起来愚笨的人,虽是无用,却是最能让人放心。这宫女长得姿色平平,看起来也像是老实人,只可惜太过精明了。但就算是再怎么精明的人,却也会犯些错误,比如那个玉镯。

    女子终是女子,没有哪个女子能拒绝好看的首饰。一件饰物,若是寻常女子得了,一定时时戴着,总希望人看见,即算是不能被人看见,但是自己戴一戴也总是好的,至少愉悦了自己,总好过明明有那般饰物,却只能压在箱底,让人无奈不平。

    只可惜,浣瑜虽是细腻,终是背了些,难得偷着戴一次这玉镯,却被君泱看见。不过也不能说是因为这玉镯便成了点背,因为她的暴露并不干这饰物太多事情,即便她不戴这玉镯,但刘康的那份名单里,她的名字也早在上边了。

    君泱最初也想过往这安处殿内插人的是谁,她一开始想的便是马婕妤,但是后来又想,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马婕妤总该消停些的。可是马婕妤这个人,生来就不知道什么是消停。不过幸好,往这安处殿里插人的是有她,只不过她派来的不是浣瑜。

    是啊,浣瑜不是马婕妤的人,甚至不是君泱所知道和认识的人派来的,后来查查,浣瑜来这安处殿并不算久,正好是夏狩之后,她受伤回宫那一阵被调任过来。而她的主子,该是苏眉。

    内殿之中,君泱靠在案旁,原是闲闲的模样,却在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想到什么似的,随即笑开。

    “似乎许久没有去过永延殿了,毕竟姐妹一场,情分生疏了怎么好?”

    牵出一个笑来,君泱放下茶杯,微微抬眼,眼底却是度了层冰。

    毕竟君泱如今有了身子,在外人看来,皇上上心得很,于是她的这些吃穿用度自是好的。近来容易乏累,少出行,便是出行,君泱也都是坐着辇车的。以前不喜欢这东西,现在却觉得这东西真是方便,只是,却似乎仍是太招摇了些。

    坐在步辇里,君泱这般想着,行至宫道,忽然远远便见了几个人走来。

    待得近些,君泱这才看见,那是马婕妤。

    真是许久不见,不如不见,见而生厌。

    这宫道空空,马婕妤自然也是看到了她的,待得走近君泱的步辇,马婕妤微微笑笑,停在那辇车前边,一时间倒是阻了辇车的路。

    马婕妤抬眼,望着步辇上的君泱,笑得恣意,“这仪仗浩荡,方才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国母行程呢,却不想原是经娥。”

    君泱笑笑颔首,“婕妤安好。”

    “经娥客气,连皇上如今都免了你的礼,我又怎受得起经娥这些礼数呢?”泽唇凉凉挽延一缕昳丽迤逦,马婕妤言语轻轻,贝齿隐约,“不过,也不知是不是我糊涂记错了,当初皇上想与班婕妤同辇,班婕妤以礼法不合相拒,得了皇上太后一致的赏识,称她有贤德。可如今美人却是反其道而行之,总归姐姐在这也呆了这么久,却竟不知,不过一个经娥出行,竟也能有声势排场。”

    君泱以帕掩口,微微一笑。总有这么一些人,自己不好,便也见不得别人好,这些人里边怕是该以马婕妤为首。你看……她们这是难得见一次,可见了,她却就要找茬么?

    打折手势下了步辇,君泱缓步踱到马婕妤身前,不疾不徐道。

    “皇上盛情,君泱只知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无关礼法之际自是顺者为先,从不敢或忘。若没记错,听闻当时班婕妤说的是帝妃同辇有伤盛德,而宫妃出行该有什么样的仪仗,君泱或是模糊却也不至于全然不顾。这番东西都是经了皇后的审才出来的,这步辇比起往日或是精致了许多,但经娥那句‘国母行程’,君泱却是担不起。”

    马婕妤一愣,或许是没有想到君泱会这般驳她,但也只是一瞬,又笑开来。

 098都会变好的

    “我也不过随口一说,许是有些考虑不周,妹妹何必当真,倒显得小气。”

    君泱似是并不在意,挑眉笑道,“如此,婕妤说得我,我倒是一句也驳不得了。”

    “怎的,经娥这般语气……倒是要与我不依不饶起来?呵,经娥有了身子,心气起伏大些也属正常,只是毕竟入宫时日不久,规矩还差些,可知这位分尊卑还是不能逾越的。”马婕妤理了理鬓发。

    “照婕妤这般说来,倒是君泱无理,婕妤大度,君泱可还该谢过?”

    见马婕妤似是又有什么话要说,君泱却轻笑出声,截住她的话,“若是未曾记错,在这宫里的第一课还是马婕妤给我上的,教的是什么来着……啊,倒是记不清了,不过既是要谢,那么君泱,也该一起谢过。”

    说着,君泱竟真的微微颔首,面上带笑,像是在致礼似的。

    而马婕妤见她这般模样,只是冷笑一声,“才说经娥规矩差些,经娥却忽然懂起礼数来了么?”

    “或许每个人都是看不清和难了解自己的,但君泱却记得,前一阵子伴太后撰抄书本,太后倒是时常称赞君泱懂礼。虽说,遇何人,称何礼,做何事,但规矩这东西,身在宫中,君泱却从不敢忘。”

    闻言,马婕妤微微眯了眯眼,很快又笑出来,极亲和似的,“罢罢罢,喜兆从来是佳,经娥又是头一胎,姐姐不与你计较便是。”

    “经娥如今的身子金贵,可仔细着些,莫要有什么差池。”说完之后,马婕妤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她的肚子,“有了底气,说话的气势都能足些,可知这底气难得,经娥这般好的福气,能珍惜的时候,还该多珍惜才是。”

    说完,马婕妤转身离去,而直到马婕妤走后,君泱忽然捂住腹部,那般模样像忍了痛似的,温采见状,急忙便过来扶住她。但君泱只是咬咬唇,缓了一会儿,便又直起了身子,只是经过方才那一下,她的面色却忽然有了些苍白。

    “经娥,你怎么样?”

    顿了许久,君泱这才答道,“无碍。”

    温晚站在一旁,看着君泱这般脸色,犹豫了一会儿,“不然经娥还是先回宫吧,这要去永延殿,过几日再去也是可以的,总不急在这一时。”

    君泱闻言,原想推却几句,但不觉肚子又忽然疼痛起来,现值秋日,衣服裹得多些倒是看不出来,若真能看到,那君泱定会发现这肚皮上有时候会有些地方突出来,有时候又从另一处突出……她是累得疼痛,但那腹中的小儿着实顽劣,竟在里边翻跟斗。

    虽然最近精神好了些,但毕竟有着身子,或许真是容易疲累,尤其方才又受了马婕妤的激,君泱一时也觉得有些难受,于是想了想,终是不再做其它想法,转身回到步辇上,回了安处殿。

    可是,她虽是回了安处殿,却是想到什么似的,暗中遣了人偷偷去寻了浣瑜藏着的那个玉镯,随后将它拿出来,放在她的枕边露出一角。最近浣瑜的活儿很多,回去总是很晚,这一日亦是如此,而与她同住的另一个小宫女回到住处,正看见那个玉镯。

    或许这个小宫女出身低微,从未见过成色这么好的玉镯,故而,在看的的那一瞬间眼睛都几乎要直了,看着四下无人,赶忙上前去试着戴了戴。其实本来也只想要戴戴的,谁知戴上之后,看着那玉色光润细滑,竟是不想再取下来……

    没有人没有贪心,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对那些所谓的不义之财视而不见,尤其地位较低又心术不正的人更是如此。那些人平素虽说胆小些,不敢做坏事,但见着些小利却总难控制住自己的贪念。

    正如此时。

    那小宫女见着身边无人,心想的是,凭什么自己和那浣瑜一般身份,她竟能拥有这么好的首饰?平素看着粗苯愚钝,这东西,该不是她偷来的?若不是,那她又能从哪儿得到这东西呢?越想心底越是不平,那小宫女忽然眼珠一转,小心的回身看了看,随后把那玉镯收进了自己一个上了锁的小首饰盒……

    这一切,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都落入了窗外一人的眼。

    那人见了这般情形,立马回去内殿禀报君泱。

    而君泱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手中执起的笔都未曾在纸上停顿半分,仿佛事情本就该如此才对。

    是啊,事情本就该如此。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那人听了,反身告下,旋即离去。

    而君泱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忽然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是刘康送来的人,只说是可以尽她所用,若真有个什么关键时候,说不准还能帮上她些什么忙,于是叫她留着,又凭着手段将他送来做了宫人,平素只在院里杂扫,倒是不会惹人生疑。而君泱的奇怪也不是关于这人,却是为了刘康。

    不知道为什么,近日看着总觉奇怪,他偶时夜间会过来,说的未必都是有用的东西,多是闲话,像只是来与她聊聊天。虽说奇怪,但他们最近倒真是亲近了许多。只是君泱不解……便是他说这般潜入是为了避嫌,但若真的只是照他说的想找人聊聊天,何必那般大费周章偷入后宫深院?她知道他是有本事的,却也隐隐觉得,这般下来,有些不对劲。

    对于感情的事情并非一窍不通,要真说毫无所觉是绝不可能的,但君泱也状似随意打趣的问过他,他却是一副坦荡模样,甚至拿这个开起了玩笑,那眉眼之间哪有几分认真。若是如此,那自然不该是对她有情的,于是君泱看着,又觉得自己或许真是想多了。

    她想,便是他对她真有几分情谊,那恐怕也只是朋友之间的情谊吧。

    只是又想起一些东西,君泱微微皱眉,他既说了皇上是在意她的,可是……为什么他却始终不来看她呢?

    也许真是心绪有了改变,虽然君泱仍然觉得刘骜对她无情,但她想,他对这孩子却该是在乎的。而这孩子,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眼见着肚子一天天稍大起来,如今也成了一个小小鼓鼓的小包,君泱微微笑笑,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最开始那些烦闷的思绪早随着清风飘散了。

    如今的她,只觉得,就算得不到那个人的情,但她自己守着这个孩子长大,或许也很好。

    寒秋以至,夜色微凉。

    近日来君泱有些怕黑,于是夜间总是燃着许多蜡烛,通宵不曾熄灭。她想,或许不是她怕黑,是腹中孩儿怕黑,也不知这是个胆小鬼还是个小太阳,这般不喜黑夜。

    这一阵皆是无事,那个许久不曾见到的人,念着念着也就习惯了。可是,这一夜将近入睡的时候,烛光后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是许久不见的刘骜。

    当时君泱已是半卧在榻上,见了他进来,倒是微微有些惊讶。

    而刘骜望着她,却是微微笑笑。

    说来,自从她为他挡了一剑以后,他的心底便一直有些别样的感觉,也会在想到她腹中孩儿可能不是他的的时候生气莫名,那一次对她冷言冷语毫不关心,在她身旁浅眠一夜随后离去,那其实不是他来的时候想要做的。

    他喜欢的是卫婕妤,这点不假,但或许君泱在他的心里也还是有些不同。这些天不曾见她,是答应了刘康,若事能做成,便将君泱送给他,如此,便没有必要多见,以防到时候生出些旁的牵绊。毕竟,君泱在他的心底虽是有些地位,终是不重。

    “许久不曾来过,无怪乎你这样看着孤。”

    眼前男子笑意温存,眉目之间的冰雪似是消融了干净。

    君泱望着这样的刘骜,只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刘康说的,竟是真的吗?他是真的有些在意她的?

    “可是要歇息了?”

    刘骜问着,坐在榻边。

    是啊,他是要将她送掉的,可在这之前,她是他的宫妃,他想见她,自然可以见,想做什么,无论她心底念着的是谁,自然都还是可以做。事实上,有时候想起来,他甚至觉得君泱或许没有那么喜欢刘康,他觉得,或许她对自己也是有一些感情的。那样的想法经常浮现,刘骜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只是自己的误解,但很多时候,想起来她望着自己的眼神,总让他觉得自己并非胡乱猜测。

    就像他可以再喜欢着卫婕妤的时候同时注意着君泱,也许她也有过摇摆不定呢?虽然这样的想法让刘骜很不爽。

    “皇上怎会在这个时间来这儿?”

    君泱望着他,一双眼里映满了烛光点点,像是天上星子,却比那星子更有温度一些。

    刘骜笑笑,“近日忙碌,想到许久不曾过来,又想到你是有身子的……”

    说到这里,刘骜一顿,眼底闪过几分复杂神色。其实他对这个孩子的来历还是有些怀疑,但就像亲侍对他说的,他需要一个孩子,于公以稳定朝中乱党,不让人以为他继位无人,生出些余的心思,而于私则是平稳后宫。

 099闹鬼还是人为(1)

    “呵,不说这个。来便是来了,莫非你还想赶走我不成?听太医说,四月左右已经是度过了不稳的时候,前些时日……你辛苦了。”

    不知是不是眼前的男子眉眼太过温柔,君泱坐着坐着,忽然生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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