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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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司令-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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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副官。人也算来得齐全。
  席间本来的嘈杂渐渐静下来,都望着这边。郎军那边有人见着锦军故意给郎坤北尴尬,怒气冲冲地要过来,华良伸手拦下了。
  郎坤北仍兀自举着碗,说:“今日是我的好日子,诸位肯踏进郎家的门槛坐在这里,便是我郎家的客,是客,我便要敬上三杯。”郎坤北连着饮完三碗,拿着碗往桌子上一扣,手拄着桌沿稳了一会直起身子:“诸位慢用,失陪。”
  “慢。”郎坤北转回身看见汪凯奇站了起来。汪凯奇手捧着碗,面无表情只是眼中透着冷峻讥诮的色彩:“我也敬郎司令三杯。第一杯,愿郎司令言而有信,敬她、爱她、护她一生。绝不欺她、骗她、伤她。”汪凯奇一把扯下眼镜摔在桌子上,碗中之酒一饮而尽。
  整个席间彻底静下来,人人屏住呼吸留心着这一边的状况。郎元山坐在首席,看着这边近乎白热情况,岿然不动,面不改色。上官铭父子对视一眼,收回了视线。锦澜城却面露难色,他站起身,刚要开口制止,被郎元山伸手拦下。郎元山冲着他摇摇头,又看了一眼郎坤北。锦澜城也看向郎坤北,终是犹豫不定地坐了下来。
  郎坤北面色未改,站直了身子,缄默地审视着他眼中的光彩,等他继续说下去。
  汪凯奇举起第二碗:“第二杯,愿郎司令表里如一品格良善,令夫人此生并非遇人不淑、所托非人。”
  郎元山与锦澜城端得住,但是郎军大将血气方刚,自是容不得自家司令在大喜之日受辱,纷纷起身,将碗摔得噼啪作响。身前的圆桌险些被推翻,桌上的铁瓷器皿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郎坤北没回头,抬臂向后一扬,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汪凯奇又举起第三碗:“第三杯,愿郎司令今后诸事三思而后行,不至伤害夫妻和气,更不至伤害两军和气。”汪凯奇喝完,将碗重重一摔,瓷碗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顷刻间变作了细碎的碴子。“若郎司令做不到,锦军将士宁身碎犹报此仇!”
  郎坤北见他全部说完,回头看一眼郎军那席,那目光透着森森寒意,更是不容置喙的专断果决。郎军中以上将军杨广开为首,纷纷喟叹着放下了手中的枪,一个接一个地坐下,纵有不甘亦不敢忤逆,但是依旧难免低声咒骂,义愤难当。
  郎坤北道:“汪参谋长对内子的忠护之心令我铭感五内。只不过阁下的一些观点我不能苟同。夫妻相处之道不同于两方邦交,我与缡儿结合是因我甘心爱护她一生,而非谋求郎锦两系形式上的一统。”
  汪凯奇冷笑起来:“望郎少帅牢记今日之言!”言罢,他转身离去,他带来的卫兵随扈也都跟着一道出了前厅
  牛世昌等人碍于锦澜城还在,故而依旧稳坐席中,没有言语也没有动作。一时间好好的宴席场气氛冷凝下来,尴尬无比。
  汪凯奇领人走了有一会,锦缡的两位副官张乔、刘伟业对视一眼,一同举杯向郎坤北敬酒:“预祝郎司令与我家司令白头偕老。”
  郎坤北笑笑,两手各执一碗:“代内子谢过二位。”
  锦军的人走后宾客也相继着走尽了。郎坤北送过最后一拨回到前厅,觉得头重脚轻倚在门口的红漆柱子上。柱子新刷过漆,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他想走,却懒得动。
  四少爷郎上洋脸上红扑扑的,端着两碗酒四处找着他,见了邱家少爷邱维森还没走,便问他二哥在哪。邱维森刚看见郎坤北,领了他出来,自己也正好告辞离去。
  郎上洋端酒端得小心,生怕洒出来,见到郎坤北就高兴地喊他:“二哥!原来你在这啊,正好,别人都敬过你了,我还没呢。”他走到跟前把碗递给郎坤北。
  邱维森看着他的面色,像是真的醉了。“喂,你还行吗你?”
  郎坤北极轻蔑地笑:“如何不行。”他接过郎上洋的酒,等着他来碰杯。郎上洋朗声说:“二哥娶的嫂嫂极合我心意,我祝二哥二嫂天长地久!”
  郎坤北习惯性地仰头喝下,这是他这一晚上做得最多的动作,喝道食管里火辣辣的,胃也跟着抽痛,面上却是一贯的云淡风轻。
  邱维森注意到,他这云淡风轻是有别于往日的阴沉缄默的。
  邱维森敲郎上洋的脑袋:“欺负你二哥喝高了不是?那是你嫂子,哪轮得到你合不合心意?”
  郎上洋敬完了酒满足地笑着:“哪里,这么多人里只有二嫂肯同我好好下棋,且还是未必能真正赢得了我的!”他有点得意。
  邱维森笑出来,郎坤北也笑,脑子反应一会,自言自语似的问:“她的棋艺竟这般烂么。”
  邱维森满面含笑地看着郎坤北,“当了新郎官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了,今晚汪凯奇一闹,郎二少爷的似海深情与君子气度不消一日便能传颂全国,该是惹了多少闺中小姐的伤心绝望,多少政客揣度品评!有多少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你们这一对呢!不信就瞧好吧,过了今晚,各方军阀辖下将有不少的半吊子政客出来杜撰,拿着破笔杆子臆想连篇地分析时局变革,中间还要加上不少两大司令的情史秘事,总之花边新闻飞满天。”
  郎坤北依旧没动,也没有反应。
  郎上洋听得云里雾里,皱着眉问邱维森:“不至于吧……邱大哥,我二哥素来是有胸怀有气度的,面对那个汪凯奇的为难也是刚好的摆出个态度来,何至于你说的那般……还是二哥与二嫂本就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更值得人关注?”
  “得了吧你小子,”邱维森一把搂过郎上洋的脖子,对着郎坤北一摆手,扯着郎上洋往出走了。
  出了花厅,看见不远的地方燃起了烟花,邱维森有些错愕,胳膊还夹着郎上洋的脖子,有些失神地感慨道:“曾经锦大小姐与路少爷的那场事闹得再怎样轰动,也终究是人死如灯灭。谁人都以为锦大小姐失踪了两年,便是香消玉殒埋骨他乡了。不料她刚一回来,这才多久,便落进了你二哥的手里。小子,学着点,你二哥就是神呢!死了心的人都能再为他生出一颗来。”
  郎上洋又问他:“邱大哥,阿缡姐姐……我二嫂她,她和我二哥还有那个故去的君子路笑安到底是怎样的一回事?”
  “呵,说来也都有个七八年了……不过可别怪哥哥我没提醒你,在你二哥跟前可不许提这些事。”
  “提个什么嘛?邱大哥你还没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呢!”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总之哥哥教你的是好话。”
  正月十五上元节,省城大街小巷里燃起的烟花映亮了天空,街上熙熙攘攘的闹灯会声音隔了这般遥远都能传进郎府。
  郎坤北屏退了李子林等人,一路上边看着烟花边听着那远方的鼎沸人声。杵在北殿门口吸了一支又一支的烟,怎样也不舍得将目光从那色彩斑斓的花火上移开。
  他总觉得这般布置的婚礼总归还是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忘了,这样的节日里,最应景的莫过于漫天焰火。
  只不过烟花易冷,怕是怎样也再见不到数年前那一晚,震颤了天地九霄的华光了。打那之后,怎样的繁华也终究是逊色。
  直到他听到里边的门开了,传来母亲的声音,是要派人找他的,他才掐掉吸了一半的烟走进去。回头看一眼,六角的菱砖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烟头。 
  阮月华还有两个姨太一直守在北殿一楼里,见他进来时脚步还算稳,都迎了上来。阮月华捏着鼻子走近:“这一身的烟味酒味,赶快去换了!”
  郎坤北点头:“是,母亲,二娘、三娘。”说完他便要上楼去,阮月华又一把拉住他,三姨太走到近前来,未言声先笑出来:“你母亲之前可是怎么说的?”郎坤北扶着楼梯扶手,想着,却没想起来。
  二姨太见状便问他:“你现在多少岁了?”
  “二十五岁,二娘。”郎坤北想也没想便开口答了。二姨太三姨太都看着阮月华笑起来:“这回姐姐是不能放他进去了,连自己几岁都能记混了,真是醉得不轻!”
  郎坤北抓抓头发,脑袋上还留着几片金花,在灯光底下闪耀着,光辉熠熠,明亮得像星星,像月亮。“二娘三娘就别拿我取笑了。我着实是……不对,今日是正月十五的……”郎坤北不禁笑起来:“是我糊涂了,母亲。”他歉然地看着阮月华。阮月华也笑了:“自己的生辰都能忘了,还没吃着什么东西吧?我去给你煮碗面。”
  吱呀一声楼上睡房的门开了,锦缡穿着大红的袍子外边罩了件小红褂子走出来凭着栏杆向下望着。她本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声响便起了身,正巧听到今日是他的生辰。锦缡走下来对着阮月华唤声母亲,又叫了二娘、三娘。阮月华问,是不是吵醒了她,锦缡摇头说不是的。
  郎坤北接着方才被她打断的话题说:“这样晚了不能劳母亲动手了。”
  三姨太瞧着锦缡问的却是郎坤北:“难不成要新娘子给你做?今日事多,但是再怎样忙过生辰都是要吃面的。”阮月华也推他:“快去洗澡吧,一会就做好了,用过了你们也好休息。”
  郎坤北说不过,便上楼去了。锦缡望着他的背影,看得出来他是真没少喝了。她又转身对阮月华说:“母亲也回去休息吧,面我来煮便好。”
  二姨太好奇地打量她:“咱们家可嫁进来个手巧的,合着这些个大家闺秀哪个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阮月华仍觉得不妥:“你身子不方便,且有哪个新嫁娘洞房花烛夜去下厨的?”
  她不肯,锦缡也没硬要做,送走了两位姨太她闲着也是没事,便进去小厨房里帮阮月华和面、切面打下手。
  锦缡以为阮月华自己煮便是为博个彩头随便做做而已,对着她的刀工却是一个劲的感叹。锦缡细细看着那一根便装满一整碗且不折断的面条,由衷地赞叹道:“母亲真是厉害,这样的面我是煮不出来的。”
  阮月华得意地笑笑,继续切着面。锦缡揣度着郎坤北的饭量:“这样大一碗便足够了吧?”
  阮月华瞥她一眼,见她眼珠子都不转一下地盯着那碗荷包蛋寿面,颇忍俊不禁:“一碗面可不够三个人吃。”
  郎坤北洗过澡头脑清醒一些,走过来听到阮月华这话便问:“母亲也同用?”
  阮月华无奈道:“这是真醉了,我何时吃过宵夜的?”她又向锦缡的肚子努努嘴:“那里不是还有一个?”
  锦缡脸一热,垂着头端过先做好的那碗拿到餐室桌子上,又回来找着壁橱。郎坤北走过去拿出两双筷子交给她,看着她接过又垂着头走了。
  阮月华微微失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态,瞧着锦缡的背影怔忪了一会。
  阮月华做好了面就没多留,郎坤北和锦缡送她出来,她又单独拉着郎坤北说了两句话。锦缡不晓得说了什么,在门口等他一会,两人一同回餐厅去吃面。锦缡吃得快,见他吃得慢条斯理地,等得直犯困,小声地嘀咕句:“你发脾气可比吃饭快得多。”
  郎坤北没听清,她却不肯再说第二遍了。他也知道多半不是什么好话,便没再问她。
  上楼的时候锦缡走得极慢,落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进了睡房。
  她也蹭了进去,只见他四仰八叉地躺着,过去叫了他几声都不应。锦缡探一探他的额头,觉得他是真的醉了。锦缡在床边离他远的位置躺下,刚一仰躺着便觉得肚子压迫得她喘不过气,不得不侧着身子睡。
  半梦半醒间觉得肚皮一凉,像是有羽毛扫过,痒痒的。她伸手一抓,竟是抓到了一个滚烫的头颅。锦缡差点惊出一身汗,郎坤北停下来伸手拉开床头灯。饶是虚惊一场,也足足是吓得锦缡脱了力。
  郎坤北继续吻着她。锦缡两手捧住他的头,急切地说:“不行!”
  郎坤北将她的身子向上提一提,吻住她的嘴,含混地答她:“月份大了……我会小心的……”锦缡死死抵着他的胸膛:“那也不行!郎坤北你醉了……”
  郎坤北突然停下来抬头看她。“因何不可?”
  锦缡被他问得怔住。她躲着他迫来的目光,吸吸鼻子,不无委屈地低诉着:“如今我还有着身孕,你也要来欺负么?”
  郎坤北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看着她红得通透的脸,隐忍而委屈的神情。锦缡的眼里像是盛了水,那里边透着畏缩而恐惧的光芒出卖了这一副逞强的架势。而在方才的挣扎推搡之间,她的鬓间沾了汗水,身体似是升了温,有一缕浅淡的馨香蒸腾出来。
  郎坤北定定地看她一会,声线更是黯哑而紧绷:“老实些。”
  说罢又欺身上来。只是这一次的他极尽温柔而小心翼翼。那是锦缡从没见过的温柔。
  几经缠绵厮磨两人身上的衣物都几乎褪尽了。也不知道他是无意还是故意,这样黏糊着让锦缡也跟着难受起来,困意全无。
  “我当真是被你白日里的绅士风度骗了去!还以为你果真为了我的身子着想,把规矩礼法都作废了,合着到头来,还是供你消遣的!还有啊郎坤北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的,上一次……上一次在马场庄园,都、都见红了……”
  锦缡死死闭着眼,这一闭眼,眼里的水毫不挽留地流淌出来,像是一条蜿蜒的清澈河流。滴滴滑落在红绸子薄衫上,被那红吞噬了。
  半晌没感觉到他的动作,锦缡的眼睛嵌了一条细缝,看见他竟伏在她身上睡着了。只是手臂仍如铁柱一般支撑在她的肚子上方。
  锦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无力地躺回去,这一来郎坤北就彻底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锦缡身上。锦缡嗷地大叫一声,像是惊着了他,他一翻身,挤在她身边斜斜地躺下了,一点没有要醒转的样子。
  珠儿这几日瞧着,她就觉得太太有些发蔫,总有些心不在焉的,往沙发里一坐就是好半晌地不动一下,眼神也直勾勾的。
  若是放在以前小姐丢了的那两年,这一准就是在思念小姐了。再往后推,那便是在伤心老夫人的过世。而若是放在前一段时间里,便是在担心老爷的身子。而眼下老爷都从麒麟潭出来了,就在锦宅等着小姐三朝回门呢,那太太这样便只有一个原因了。嫁出去了女儿,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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