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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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司令- 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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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孩子……哪个来得光彩?你们郎家的兄弟,还不是都一副模样!”奕奕止不住地哭号,别的侍女都出去了,她却拉着霁月不放,霁月也是一直抱着她的。奕奕又问锦缡:“姐……你怎么能生下别人的孩子?那笑安哥哥怎么办?笑安哥哥就白白为你死了么?!”
  锦缡一震,打下郎坤北的手。他失着神,两手在空气里虚晃几下,最终垂了下去。然他只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立着。郎乾南同他一般,不可置信地望着奕奕,听着她嘴里说出来的言语,赐予着他最残酷的凌迟。
  “那日你还问我,问我忘了我娘如何死的吗……我当然忘不了!那个时候我和你都还那样小……我就眼睁睁看着,她是如何把你护在身前而自己的后心留给锦澜明的枪子的!她是替你死了的!可是姥姥、二舅舅都没人责怪你……他们都把你当个宝一样……从来都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是不如你这个嫡孙女!我是寄人篱下的外姓人……”
  锦缡的身子又是一晃,郎湘终于等到机会扶住她坐下,她紧紧抠着椅子,问奕奕:“后来也是因为忌恨我,而去接触笑安的么?”
  奕奕回过神,悲伤不能自已:“是……最初是的……可是后来我就明白了,姐为什么会爱上他……因为我也一样……”
  “董奕奕……”郎乾南极低地唤她。她不应。
  郎坤北两手无处安放,插进了裤袋,踱几步靠在门框上,全身的重量都压过去。门板被他压得发出吱呀的声响。裤袋里有一盒烟,他想拿出来吸一颗,抬眼看到锦缡,又一颗颗地碾碎,地上落满了烟沫子。
  锦缡趔趄几步过去,扯起奕奕的手:“我们有话回去说!你不是要走,我这就带你走!”
  “不!”奕奕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锦缡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地。霁月要去扶她,奈何奕奕还在她怀里,霁月大声哭起来:“一个坐着月子……一个还怀着孩子……这地上这般凉……”
  郎湘白着脸扑过来,抱住锦缡,却拽不起来她。郎湘急得也想哭:“阿缡,你好歹顾顾自己的身子!”
  郎湘求助地望向郎坤北,他也看着,却也只是看着,不为所动。
  锦缡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就着郎湘的力气爬起来,爬到一半,听见奕奕嘶嚎着:“着什么急走?今天人齐全,我要把锦大小姐、锦大司令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好好抖一抖!”
  “好!”锦缡用上力气爬起来,一扯衣摆坐得笔直。“正好我也听听,这些年里,你手上都握了多少东西。”
  宝薇一直在给阮月华揉着太阳穴,阮月华的脸色十分不好,也不知道还能支撑多久,但是她必是得一直死撑着的。
  屋子里只有奕奕和锦缡两个人坚硬的言语声,还有霁月的抽泣。郎湘在锦缡身后抱住锦缡,她直觉事情是要不好的,也直觉那是与笑安有关的事。郎湘害怕阿缡会承受不住:“阿缡,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见了我手上的东西,她就自然会回去了!霁月,去把我梳妆匣子最里层的梨木盒子那来。”
  奕奕又哭又笑,面上狰狞着:“都道是锦大小姐失踪两年,任谁掘地三尺满世界也找不着,还有人说,她是被郎二少爷金屋藏娇了。你说是这样的么?二少爷?不是的,姐那么爱笑安,怎么会和你一起厮混两年呢!那两年啊,除了我没人知道的……我只想着你是再也回不来的了!有哪个迷上大烟的大烟鬼会再戒掉!堂堂锦司令,也不过是个大烟鬼!
  “当年笑安死了,你整日喝酒,醉得不省人事,我便托人弄来些鸦片,点好了放在你鼻子前面,然后看着你疯了一样地迷上……你不是爱笑安么,我就想看看,到底是要你忘了笑安难,还是戒了大烟难!”
  “啪!”奕奕的脸歪向一边。郎湘激动得没法,她又扬起了手,照着董奕奕的另一边脸打了一巴掌:“你真狠……你是真狠……”
  阮月华更加激动,且无比震惊。她指着董奕奕,好半晌才说出话来:“蛇蝎心肠!你这是让老太君死不瞑目啊!你舅母那么疼你,你居然做得出来这等事!董奕奕,你……锦澜素怎么生出来你这样的女儿!我说的么,怎么这两年老太君一直都在冷落着你,到死也不愿意再看你一眼,她是早就知道你对你姐姐没安好心的!原来那两年阿缡是躲出去戒烟了……可是任谁想着,害你姐姐一走两年音讯全无的,是一个你呢!你……哎!”
  “笑安死了,我怎么能让你好好活着?这样不更好么……横竖是个死,怎么就不让你抽死呢?你是真命大啊!大烟你都能给戒了,还真没有你办不到的事。你早就知道是我是不是?所以当初你选了郎乾南,你知道我早安了心思,凡是你的男人我就都要抢过来!是我笨……上了你的当……我以为那么些个男人都为我着迷,笑安也不会例外的……可是……可是……就算我脱光了在他身前……他也只是给我披上衣裳……然后说,你是她妹妹,我只妄想着以后也能成为我的妹妹……”奕奕哭得益发激烈,身子都不停抽|动着。
  郎乾南紧握的拳头骨骼铮铮作响:“董奕奕……你真下|贱。”
  锦缡一动不动,甚至不曾呼吸一下。
  奕奕仿佛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说着:“后来他出国的那一年里,你们的信……都被我给私自扣下了,都在我的手里。正好你孩子的爹也在,二少爷,想不想看看我姐是如何与笑安甜言蜜语倾诉衷肠的?””
  盒子打开,里面堆着两摞信封,每一摞都不多,十封左右的样子。她拿出其中一摞,极怜惜地望着。那些信封上字迹潇洒而温柔,书写着“缡—亲启”。上头的红漆已破。
  奕奕又拿出另一摞,上面的红漆完好无损,封面落了灰尘。她拿出一封,四下展示一圈:“这些个是姐你写给笑安的,我一封都没看过。我只等着,等到比如像今天这样的一个日子,让所有人都看一看!大家都来品评一番!”
  说完她胡乱一撕,取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念出声来“是夜大雪彻夜不息 天地渺茫 目无二色然法兰西唯雨露不歇 湿寒之气莫侵骨髓勿念正月十九日凌晨”
  奕奕随手将信纸甩出去,忙又撕开一封,“遥看草色柳抽新枝 冬风来又去春有归来时 白驹过隙 岁月穿梭一年之期转眼将至唯望君安 二月二十一日午”
  “不……不可能……”奕奕求证似的将每一封信都打开来,有锦缡的,有笑安的。她按着日期将两个人的信拼在一处,最后她一把抓起信纸抛向上空。“你们还真是个心有灵犀!所有的信都被我私自扣下了……你们根本没收到过对方一封信……却总是想到了一处……姐,那个与你最相配最契合的爱人,他死了,他死了啊!哈哈……他死了……”
  洁白的纸张像是雪花一样,大朵大朵的,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最后四下纷落。锦缡不管不顾地扑下去,一封封地捡着,一张张地追逐。无论它们飘到了哪里,她就像一只无头的苍蝇四下踉跄蹒跚着。
  最后一封,静静地躺在门前。她挪过去,蹲下来伸手去够。够不着便又向前一挪,触目的是一双皮鞋。
  视线缓缓上移,是一条西裤、加长版的燕尾服西装。是了,从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就留意到他这一身庄重的黑色西装必是刚从什么场合上下来。
  她看见他的眼,在直直望着地上那封信。她回头一看,是笑安的字迹。“此地无论四季不辨春冬唯茫茫新绿唤我归心如箭一别经年归期将至前番提及希腊之边有海爱琴待我归去定携汝同游国历二月二十七埃克斯”
  锦缡迅速将信拾起,再没看屋子里的人一眼,绕过郎坤北走了出去。
  奕奕拼命地向前扑去:“姐!别丢下我!你说过带我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挨打

  门敞开着,嗖嗖的冷风灌进屋内,奕奕迎着寒风向前一点点爬着,风把她的发吹得散乱不堪。
  锦缡攥着信纸的手冻得通红一片,她却没有一点知觉似的。风把她的大氅鼓起来,渐渐飘起雪花,很快落了她一身。她终是没再说什么,也没有回过头,迈开步子走远了。
  奕奕还在爬着,眼看就要爬到了门槛,眼看就要逃离了这间屋子。郎乾南一把捞起她,任她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踢打挣扎将她带进了里间。
  郎湘回过神来要跑出去锦缡。然而阮月华厉声喝住了郎湘:“站住!从今儿起,纵使你二哥不管你,我也得管管你了!锦家的小姐、表小姐还有那个表少爷,把你们几个迷成了什么样子?偏偏我生的个个都是留给她们家人糟蹋的!”
  郎湘眼泪哗一下流出来,停在原地不敢动。
  郎坤北像是才解了冻,动动僵硬的肢体,落寞地走过来握住郎湘的肩膀:“回去吧。”看着郎湘两步一回头地走远了,里间不时传来哭号声,他过去扶住阮月华:“我们也回去吧,母亲。”
  阮月华脸色一直难看,此时也不管是谁就发起了责难:“你们兄弟姐妹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我造了孽了!而你啊,你还敢在外边留了孩子!这要是你外公还活着,看他不打折你的腿!”
  郎坤北轻拍她的背:“母亲消消气。”
  “我不管,这些日子郎家在她跟上没少出了丑,无论如何,我与你父亲老了,是再丢不起脸面的!”
  “母亲放心,孩子会生在郎家,出丑的也不会是我们。”
  阮月华仔细看了他冷硬寒厉的脸色,反而担忧起来:“但是坤北,她毕竟不像屋里那个,手握权柄不说,也终是肯留下这孩子的。凡事不要做得太过。”
  郎坤北只说了句:“母亲,我自有分寸”。
  阮月华琢磨着,这是既答应了她,也没答应她。她看着这样的儿子,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再不能像刚才那样对待阿缡,我孙子要是再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怎么活啊?你也别被董奕奕的话气昏了头脑,受了她挑拨离间。阿缡是个心软的孩子,她再怎么不对再怎么气人,但是在大事上还是像样的。不像屋里那个,那是真毒!”
  郎坤北默默的听着。他问阮月华:“母亲不是一直气得没法,这么容易就原谅她了?”
  “哼,我是看在我孙子的份上。原谅她?我可得好好治治她呢,她不怕我,可有她怕的。不行,我得把她娘给叫回来,好好治治她!”
  那日出了郎家的大门坐上车子,锦缡伏在后座上睡着了。到了衙门刘伟业怎样也没能唤醒她,直接将车开去了医院。
  锦缡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季逸云。
  锦缡看看身上穿着病号服,心中一惊,冷汗直流的,双手扣在腹部。她求证地望向可儿,可儿瞄一眼季逸云,悄悄挪过来小声问她:“小姐哪里不舒服么?”
  锦缡摇头:“孩子……孩子……”
  可儿满面疑惑地:“孩子很好啊……小姐,你做梦了?”
  锦缡长长松口气,无力地躺回床上,头在柔软的枕上晃一晃。
  季逸云一个眼刀子过去,珠儿拽着可儿退出去。出了门见武宁领着警卫守着,可儿也站在一处不再动。她问武宁:“刘副官与张副官呢?”
  武宁看一眼病房里边:“被勒令停职了。汪参谋长求情,又被贬乌兰察布去了,年都别想回来过。”
  可儿惊得捂住嘴:“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珠儿叹着气,伏在她耳边小声说:“太太得了消息,气得心口痛的老毛病都犯了。回来时直接去的衙门,将司令文书和大印都拿走了,直接办了两位副官和汪参谋长,还有一位李参谋。”
  可儿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心道这回是完了。她们太太可也是一个外柔内刚雷厉风行的主儿,较起真来,有时候连老太君都拗不过她的。
  锦缡掀开被子什么也没说,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季逸云走两步过去,照着她的脸扇了一巴掌。锦缡的脸连带着身子都歪向一边。季逸云照着她另一边的脸又扇了一下。
  外边可儿第一次听见声响,简直不敢相信。武宁也跟着一颤。第二次响起声的时候可儿一把推开警卫冲进去,她吓得大哭起来,死死抱着锦缡歪下去的身子:“太太不可以……小姐她……”
  “武宁!”季逸云唤秘书进来:“把这个丫头给我送回锦宅关起来!”
  武宁犹豫后答是,走过去却不好强拉硬拽。锦缡反手抱住可儿:“武宁你先下去。”
  季逸云还要挥巴掌过去,武宁一见这架势吓得腿一软跪在季逸云面前,张开手拦着:“夫人,打不得啊!”
  可儿松开锦缡,锦缡却不放手,可儿哭着对季逸云说:“太太……你打我吧!打死我吧!只求您别打小姐……这些日子她比谁都难过啊!都是我的错,是我帮着小姐瞒您,是我的错……”
  这时季逸云面色发白,剧烈地喘息,手紧紧按住胸口,身子瘫软下去。
  武宁见状忙起身扶住她,转头向外高喊:“医生!医生!”
  锦缡吓得不轻,光着脚下床抱住季逸云委顿下去的身子,和武宁一起将她半扶半抱到床上。
  季逸云在急救室里的时候锦缡就一直在门口守着,可儿哭得不行,劝不动她,就去给她取件大衣披在身上。母亲在那里边的一分一秒对她来说都无异于最严苛的酷刑,她两眼望着紧紧合上的门和那里边透出来的光亮,竖起来耳朵仔细听着里面微乎其微的声响。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那是她无比熟悉的感觉,恐惧。
  直到急救室的门开了又合,医生宣布了她的平安,锦缡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差一点又要晕倒在可儿怀里。
  季逸云发的是急病,好了便不必留在医院里。得知母亲下了她的兵权暂交给牛世昌她没说什么,也自然不能回衙门,乖乖跟着她一起住在锦宅。
  母女两个每日间一同用饭,却一直鲜少交谈。锦缡这些时日胃口好起来,但碍于母亲在场,她总是不肯多用,私下里同可儿叫着饿,可儿便再去厨房给她弄些吃食。
  锦缡自己也纳罕,最近这般的心绪不宁忧愁烦恼却反而能吃能睡的。
  可儿高兴的不得了,每每夜里不用她说便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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