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嫁女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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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司令-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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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缡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的光影,也举杯:“大帅言重了,这酒不该是大帅自罚,而应是锦缡敬您三杯。锦缡身在宁夏,全仗大帅出兵相救,解父亲危难。祖母猝然离世,大帅由是不能亲来,何错之有?”
  言罢锦缡一饮而尽,连干三杯,她的胃里辣辣的,面上也染了稍许的绯红,竟比方才的傲然冷清多上了几分妍丽之色。
  “请代我向前司令致意,万望其保重自身节哀顺变。”
  锦缡点头:“自然。”
  这样的敬酒说辞锦缡总共听了不下十遍,全都是仲系的高官,自然没有推却的道理。不过除了那三杯酒,锦缡就没有再喝了。有的是被汪凯奇拦下了,更多的都进了仲魏昭的肚子。仲魏昭只说:“锦司令若是醉了便没有办法出席明早的授勋仪式了,这是我们待客不周。”
  散了宴会,锦缡回到官邸,捂着胃部钻进了睡房。可儿看出来她是不舒服,便拉住了咐刘伟业:“刘秘书劳烦你在这客厅守一会子,我去小厨房给小姐炖些暖胃汤。”
  刘伟业在门口站好,对可儿道:“好,我守着,你放心去吧。”
  可儿刚离开不一会,刘伟业就听到了大门开动的声音,接着是敲门声。他走过去开了门。“仲少爷?”
  仲魏昭抬一抬手里拎着的食盒示意刘伟业,“缡妹妹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差人做了些羹汤。”
  “哦,请进。”刘伟业让出了道,快步上前敲响锦缡的房门:“ 大小姐您睡了么?仲少爷担心您晚饭用得少,带些羹汤来看您。”
  隔了片刻,她人尚未出来,便先说了一句:“麻烦仲大哥了。”
  仲魏昭将食盒放在客厅的几子上,看着锦缡姿态端庄地走过来坐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在对面坐下。“既是自愿,便不麻烦。”说着打开了盒盖,端出一只骨瓷大盅,一套的骨瓷小碗、小羹匙,慢慢从盅里盛了汤至碗内。
  锦缡接过汤,轻轻嗅了嗅,她甚至能嗅得到一丝杂香草的气味。“罗宋汤做得很好。”
  仲魏昭笑了:“只闻闻味道如何知道做得好不好?”
  锦缡浅尝一口,连着点几下头:“确实很不错,味道很地道,有一味意大利调料在中国蛮难找的。谢谢你。”
  “想不到你还懂这些。我母亲曾向俄国大使夫人请教过很多次俄国菜的做法却难得要领,你若是要榭,不妨抽空帮她研习一番。” 
  锦缡咀嚼着软滑的番茄肉,又啜了一口汤汁,拧起眉说:“这可就难办了,恰好我只懂这一道罗宋汤……”
  仲魏昭闻言大笑起来。
  翌日锦缡醒的很早,昨晚喝了酒又饮了仲魏昭送的浓汤,勾起了老胃病,疼得她几乎一夜未合眼。
  可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吵着要找大夫来看,锦缡自然不允,她只说:“我自个的身体自个知道,这是老毛病,别的大夫看不好。”
  “小姐是个骗子!你有没有什么老毛病我还不知道么?两年之前小姐是没有这病的,壮的跟头牛似的!”
  锦缡咬着牙,真想撕了她的嘴。可儿这丫头纠缠起来还真是让人没办法。锦缡最终妥协了,她让可儿去随行的药箱里找了些西药的镇痛片过来。
  可是她就这么攥着这小药瓶攥了一宿,并没有吃下。她的胃一疼起来,世间还真就没有能治的药。
  她在脸上涂了厚厚的胭脂,穿上一早准备好的军装,便赶往了仲公馆大礼堂。
  穿过过厅、花厅,直接来到最里面的正中央高悬华北仲系徽章的大礼堂。此刻礼堂已坐满了清一色穿着灰色军装的人。
  稍稍准备片刻,随着时钟的指针指向八点整,仲梓桦站在徽章下对着话筒宣布授勋仪式正式开始。锦缡并不会踢方正的步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深深吸气,抬起头一步步端庄地走着。
  她对着仲梓桦敬礼,对着礼堂里的所有人敬礼,众人也回敬给她。那一刻,锦缡觉得心里激荡着,久久不能平静。
  锦缡宣读着致辞,接受仲梓桦送上的徽章。仪式过后仲梓桦挽留锦缡多留几日,由长子作陪。锦缡痛快地答应了。
  仲梓桦也委婉表达出锦军驻北平护卫军区散乱无首的情况。锦缡听后,开口唤道:“伯父,伯父既是大帅,也是我的伯父。阿缡还是更加乐意私下唤大帅一声伯父。”
  “如是甚好!甚好!”
  “家父与伯父多年交好,锦军与华北军共同进退,以求尽一己绵力捍卫北平政府与中国的安定。赤子之心,可昭日月。伯父也是深有体察。如今锦缡继任不敢自诩抵得上父亲十之一二,但锦缡也是力求保留且完成家父的政治意愿,自当同伯父一道为守护北平政府而不懈努力。” 
  “阿缡过谦了。伯父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澜城也不会看错。北平政府乃至中国的安定,就要靠咱们一道努力,通力合作了。”
  锦缡皱了眉面露难色,“伯父也知晓,锦家子孙凋敝,如今,直系的孙辈也只剩下了我一个……”
  仲梓桦爽快地道:“侄女不必太过忧心,令嫂和两个孩子我已经命魏昭妥善安置。你随时想见便要魏昭陪你同去。”
  锦缡站起身向仲梓桦双手抱拳:“多谢伯父信任。我也会尽快安排调遣锦军一师三旅、五师二旅驻扎北平。”
  仲梓桦含笑看着锦缡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之中。
  那抹单薄的倩影在前后不到半月的时间里给他留下了如斯深刻的印象。每一次接触,他都不得不将自己看向她的视角抬高一度,防备加深一成。
  待锦缡消失在楼梯口,仲魏昭突然从屏风后走出来,闲适地踱步到仲梓桦面前。“父亲打算把那两个孩子还给她么?”
  仲梓桦唇边的笑容一点点淡化下去,渐渐凝结成了冷寒的冰霜:“没用的,那根本对她构不成威胁。”
  仲魏昭反而笑了起来,玩味的笑意滑进眼中:“哦?那父亲觉得,她是个怎样的女人?”
  仲梓桦摇头,沉下面色,一件一件数起来:“十几岁害了姨娘,手段可见一斑。这番一回来便与郎坤北纠缠不清。刚刚锦澜明那场事变里头,可是叫我看清了她,这个女人,绝不是她看上去那样单薄柔弱!她骨子里头,很有锦老太君的风采呢。总之……”
  “总之不是您属意的儿媳人选,倒是不妨为我所用。”
  “你也是这么想?”
  仲魏昭默了一会,忽然问仲梓桦:“依父亲看来,她那两年不是同郎坤北混在一起的?”
  “难说。不过她失踪的那两年里音讯全无,任凭各方势力翻天覆地地找寻她也没有找到……若是单凭她自己,必定做不到这样周密安全,除非……是有郎坤北在幕后操纵。”
  仲魏昭坐在锦缡刚刚坐过的椅子上。“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要握住她最致命的弱点。”
  仲魏昭摘下眼镜,眼中流溢着亢奋的光彩:“是人便有短处。纵使她不露任何破绽,百般当心,精明自制,狠辣无情,也总有落在别人手中的,致命的把柄。她若逢场作戏我便陪她做。不过父亲,”他转头看着仲梓桦;“您也看见了她今早的样子。”
  仲梓桦迟疑地点头。仲魏昭止了笑,仿若陷入沉思,语速极缓一字一顿般说道:“任凭哪个男人看到,都会升腾起一种欲||望——征服的欲||望。”
作者有话要说:  

  ☆、表白(三)

  下午仲魏昭还未来接的时候,锦缡已换好了一条竹青色千摺连衣裙,鼓着半截的泡泡袖,脚上踩一双黑色小牛皮高跟鞋。
  她坐在沙发里看报纸。如今各大报纸都在铺天盖地地争相报道今早授勋之事,各种言辞夸大歪离事实的报道比比皆是。虽一早明白舆论斐然,但看这架势,锦家易主,不可谓不是轰动全国之军政要闻。
  锦缡看着报纸上独占了半辐的相片,收了声。相片经油墨印刷之后一些细节之处难免不够清晰,但版幅委实够大,足够将相片上那人的眉眼五官颦蹙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但其实她的帽檐压住眉骨,她的脸上也并无任何表情。她记得的,致辞完毕抬起头的一瞬她被突然爆发的声响和眼前闪过的白光吓得一愣。
  她就那样不改面色冷静自端地愣着的一瞬,她的样子被记录了下来,顷刻间被批量印刷,被销往全国。
  其实之后一直到仪式结束,她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有记者来采访她,她看了一眼,正是刚刚给她照相的那个很美的女子。她不打算接受任何采访,只是摇了摇头,从她身边走过。
  “小姐?你在看报纸吗,怎么说不说话了?“可儿走过来就着锦缡的手看那报纸上的相片,立刻激动起来:”小姐!你穿这军装还真……真是不一样呢!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小姐…”
  锦缡却不以为意,她想,可能是较自己平日的样子多了几分英气罢了。
  有敲门声,可儿过去给仲魏昭开了门。仲魏昭走进客厅正看见锦缡对着报纸发呆。
  他探身看一眼,开口说:“这张相片照得很好。江河日报新聘的一名从法国留学回来的女记者,蛮厉害的。”
  锦缡随口接到:“怎么个厉害法?”
  “诺,相片子拍得多好。”
  他继续说:“并且,此女长于口诛笔伐。观点新颖独辟蹊径,言辞犀利直戳要害。从她写得这篇报道上来看,她对你倒是青眼有加,旁人可没这待遇。”
  锦缡看着仲魏昭苦恼而略自嘲的神情,明白仲家定是这位记者口诛笔伐的对象。锦缡这才注意到那头版头条的新闻标题“中国的维多利亚女王——当代新女性领军人物将引领中国社会走向何种命运”。
  维多利亚女王,英国的维多利亚时代的缔造者。倒不失为英国历史上一任英名的国王。
  锦缡暗暗嗤笑,皱眉应道:“也不过是个夸大其词的。”她从几子上的果盘里拿出一枚穿着银签的苹果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着,状似无意地念叨一句:“不过生得很美。”
  这句低喃被仲魏昭听了去,“缡妹妹与那女记者的美,各有千秋。”
  锦缡又挑一块苹果吃下,沉默着。
  仲魏昭继续说:“如果说她是玫瑰的话,那么缡妹妹便是菡萏。”
  “仲大哥和她很熟?”锦缡挑眉问道。
  仲魏昭摇头,无奈地笑着说;“她叫花雪,要说我和她,也就是给彼此找麻烦的交情罢了。”
  锦缡站起身,背对仲魏昭立着,青翠纤直的背影倒真是有着一股子脱俗的味道。
  她说:“锦宅因水而生。我自出生便住的园子叫了几十年的‘菡萏阁’。我十四岁那年,看着舅舅季家改建了公馆,也央了父亲把菡萏阁改建成了洋楼。后来园子改成了,上牌匾的时候我背着父亲自己题了两个字挂上,以‘鲤居’换下了‘菡萏’这个名字。”
  锦缡拿起浅色缀蕾丝宽檐帽子,回头对仲魏昭说:“走吧,仲大哥。”
  车子停下,锦缡拉下帽子上的纱网罩住脸,下车却发现停在的竟是江河日报社。
  仲魏昭伸手示意锦缡上前,解释道:“我也觉得花雪拍的那张相片极好,顺路过来问她要一张,借花献佛送给妹妹留着。日后也好拿出来看一看。”
  “仲大哥费心了。”
  警卫已经先一步进报社肃清了场面,报社社长来迎接。仲魏昭对那中年社长询问道:“花记者在吗?”
  那社长顿时慌了:“仲大少爷,这这这……”
  仲魏昭摆手:“我来找她要张相片便走。”
  社长抹了把汗:“这样啊,您快请进快请进!”本往来繁忙的报社静了下来,一众记者员工大气都不敢出,却都好奇地向这边偷偷瞟着。
  花雪单独有一间办公室,社长叫人通传,过了好一会方见她款步走来。花雪捋起刘海甩了甩一头蓬松洋气的卷发,抱起手臂对着仲魏昭露齿一笑,又看向锦缡。
  锦缡拉起帽檐上的网纱,对她点头致意。花雪仍是含笑看着锦缡,很大方地介绍说:“你好,中国的维多利亚女王,我是花雪。很高兴见面。”
  锦缡淡淡地说:“不敢。”
  “哦?不是维多利亚女王,莫非是玛丽一世?哈哈!”
  “我对英国的女王不感兴趣,我关心的只是如何做好我自己。花小姐。”
  花雪笑得眉眼弯弯,万种的风情都容纳进了她的眸子里。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一直旁观的仲魏昭说:“不知二位莅临所谓何事?”
  仲魏昭道:“是来向花记者讨一张相片。”
  他随手一指旁边桌上铺散开的报纸,全是刚刚印刷出来的有锦缡相片的新报,上边的油墨还没有干,屋子里也都是浓浓的油墨味道。“如果没有冲洗过的,就请借胶片一用。”
  “这样啊,我这里还真就没有现成的相片。我们可以在楼上的暗房冲洗一下,不会浪费很长时间。”
  几人上了楼,花雪推开暗房的门,屋内像是一个暗黑的的洞,稀薄的光亮透进去勉强可以看得清楚里面的轮廓。花雪握着把手站在门边,也向里望了一眼,又笑着转头看锦缡:“锦司令心心念念那张相片,我看了倒也没觉得怎样。”
  锦缡心里一沉,还没想好说些什么,就听仲魏昭急着说道:“花记者只管快些冲洗出来吧,那相片是我要留下来的。”
  花雪挑眉:“仲少爷急什么,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我本来是想说,与锦司令当时无双的风采相比,那相片留下来的瞬间也是黯然失色的!”她咯咯笑出声来,“二位在隔壁稍等我片刻吧。”
  锦缡心中不畅,信步朝隔壁屋里走着。只见除了座椅,满屋子挂着的尽是报社记者拍完照留下的胶片,按着时间顺序一张张穿成一串,锦缡轻轻一推,像是水面起了涟漪,一张连着一张,一排推着一排地翻滚摇晃。
  她一张张细细辨认,很少有她认识的人,不过倒也不失为消磨时间的小小乐趣。直到其中一张上面出现了自己和父亲在机场露面的身影,里边还有锦释源夫妇的身影。锦缡指尖猛地一缩,逃也似的转身便想离开这里。
  转身之间,不远处挂着的一张胶片却一时吸引了锦缡的目光。那应该是一张远距离偷拍得到的相片。那相片中的一男一女,就在不久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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