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弦难为情地转过身去。
方凛果然是个不解风情的大木头!
“大小姐,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会负责。”方凛直奔主题,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杨锦弦怔了下,抬起头,“负责?”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杨锦弦扯出一抹笑,有些尴尬,“不用了,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咱们扯平了。”这还真是应了她自己说的那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这件事情是可以说扯平就扯平的么?你有没有一点轻重?还是觉得方某人是那种敢做不敢当,随意玩弄女子的无耻小人?”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说不出口。
方凛竟然还能用平静的语调说道,“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大小姐的名节早已尽毁我手,虽然我如今一无所有,可若你嫁我为妻,我定会倾尽我所有好好的待你。”
明明应该是一个很风花雪月的话题,为什么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一板一眼一本正经外带严肃。
“……”杨锦弦愣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自己做的事便要一肩承担……”方凛说着,轻轻按住她的双肩,“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不想强人所难,可这件事,我一定会承担到底。”
杨锦弦:“……”她一时无语。他还可以更义正词严一点么?
杨锦弦垂下眼睑,有些难堪地别开脸,昨晚……她是心甘情愿的,可是,他口中口口声声的报恩报恩,让她觉得自己……就算他要娶她,那只不过是要报恩是要负责。
可她要嫁的人,那是要两情相悦的。因为报恩……
她眼眶内泛起水光。原来,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就这么说定了,回去我便向杨大人提亲。”没得商量的口气。
“如果我不嫁呢?”杨锦弦有些懊恼。
方凛看着她,说道:“如果你嫁,或者杨大人不肯,我会一死以谢罪。我朝律法森严,更有律条规定:*掳掠良家女子者,斩首示众。”
“你……”
她对方凛,早就已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对他……竟然用情这么深?难道是一开始?
不,不可能,那个时候他只是个身受重伤的人罢了,那就应该是后来了,后来他在府里,在发生那些重大事情的时候,他挺身而出的勇敢和担当,肯定是那个时候……
他什么都没说站在她身后,他默默的就为她站了阵,出了事也是他陪着一起,她有事,他不顾自己的伤势挺身而出。
这样的方凛,这样的他,有足够的理由让她喜欢让她愿意了吧?
可是,昨晚偏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相处却是不少,虽然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是何方人士,家世背景,她却绝对相信方凛是个光明磊落、行事堂堂正正之人,可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该如何自处?她,又该如何处之?
“我不需要你负责任!”杨锦弦吼了出来。
一句“救命也紧”,就演变成了这样的局面。杨锦弦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要怎么办?他是因为要“负责”,果然如她所想啊……呵。负责。
方凛:“……”
情绪缓和了些许,杨锦弦才又说道:“方公子,之前我救你一命,如今你救我一命,我们一命抵一命,扯平了,以后不要说什么负责任的话。你虽然眼下潦倒,想必原本却是身份高贵的,我杨锦弦一介小女子,怕是高攀不起。”
“何出此言?”方凛问道。
杨锦弦说:“方公子能跟朝中高官书信互通,一封亲笔信就有把握表情信心十足那人必定会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你更是熟知朝中官员,你再说自己是普通人,我还能相信么?我还敢相信么?”
☆、【二十八】求亲
【二十八】求亲
“有些事情不方便说破。”方凛说道,“否则,对你和你家,并没有任何好处。”
杨锦弦被堵的无话可说。是,的确是如此没错,她的确是因为那个原因才那么做的没错,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方凛平淡地道:“我的身份也好身世也好,并不是重点。眼下最紧要的是,我会娶你,就算我穷困潦倒没有明天,我也不能让一个清白姑娘的名声毁在我手里。我知道我这是自私,可是,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敢作敢当。”
“我……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我不可能跟你成亲!”
“理由,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嫁你还真的想逼婚不成?!”
他轻轻松松地说了四个字:“是有可能。”
知道的,他这是在求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逼婚打算强抢民女呢,这汉子求个亲非要这么霸气侧漏么?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固执啊?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成亲!”杨锦弦终于把心里话都吼出来了。
方凛闻言,还有些诧异。
她反正说都说出来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爹一个人孤老头,年纪也大了,这么些年他为了我而不肯再娶,我发过誓要照顾他老人家一辈子。现在还有西月,她年纪还小,还需要有人照顾,我爹那个人一向没什么生活概念,要是我不在家了,靠他们两个自己生活,迟早要出乱子。所以……”
这话说到这里,也就不必往下说了。
方凛也就懂了,他根本不在乎似的,平静地说道:“我不会勉强你离开家人,若你愿意,他日也可以将他们接回来一起。”
这样的条件他都不介意?
方凛继续说:“还有,如果,你只是担心我的身份问题,那么我也只能告诉你,我成过亲,可夫人已经过世,也没有留下孩子,更没有三妻四妾。我们成亲之后,我就会把我所有的秘密告诉你,但是,同时你必须承担每天的提心吊胆,还有整个杨家也必须承担同样的风险,你敢么?”
他说的话,再明白不过了,如果她还听不明白的话,就是她傻了。
杨锦弦低垂着杏眸,“大不了,我陪你住进深山老林,只要,不连累我爹就好。”
方凛忍俊不禁。住进深山老林?倒是美好的愿望。
……
终身大事就这样,解决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么?”方凛还是那一本正经的样子。
杨锦弦双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说出口。
“犹豫什么?还是不敢问?”
杨锦弦想了想,说:“算了,还是不知道的好。”她还是放弃了。
方凛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刚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她想问,他就会说,既然她还不想挑明,他也就等。
“那我们收拾收拾下山吧。”
“好。”对此,杨锦弦毫无异议。
把茅屋关好,临出门的时候,方凛从身上拿下来那块雕刻着“凛”子的淡青色琼玉,递给杨锦弦,“这是我出生时我父亲给我做的,在家族里是身份的象征。”
“给我?”杨锦弦迟迟没接过手,这玉方凛会随身携带,就证明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还刻有他的名字。她是不敢接。
“给你的。”方凛不由分说,塞进她手里,“你要保管好。”
这是……定情信物的意思?杨锦弦看着掌心的玉,不知道是该收还是该怎么样?
“你是不是也要给什么我呢?”方凛又道。
这还真是定情信物啊?杨锦弦终于回神了,“可我……”没有什么好东西能跟这个比啊。
方凛的玉,一看这成色,那就是好东西,她好歹也是对古玩玉器略懂一丢丢的,这玉是绝好的玉,贡品的材料,他家能拿这个作为出生孩子的铭牌,真是……财大气粗。
她怎么敢比?
“我没要你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来作为交换,这又不是买卖。”
杨锦弦没好气地白眼他,“我买不起!”
方凛不禁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细腻脖颈上的那一条银白色链子上,“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杨锦弦闻言,把链子拉出来,“你说这个么?”
银白色链子,串着一对纯金的指环,指环是一大一小,分明是一对。
“这是我爹娘成婚时候,我爹爹和我娘亲的定情信物,后来娘亲过世了,我爹就打了根链子把两个指环穿起来,做成链子给我戴着。”
“我能看看么?”
杨锦弦取下来给他看,指环里面还可有字,大的刻着君淮;小的刻着卿洁。
“那是我爹娘名讳。”杨锦弦解释说。
这的确是一对了。
方凛淡定地拿走了刻着“君淮”的那只,说道:“我就拿这个,另外一只留给你。”
“可这是我……”
“这才有意义不是么?我母……我母亲说过,这要诚心诚意的礼物,才能表达心意。”方凛说的头头是道。
杨锦弦拿奇怪的眼光打量着他,之前还一脸严肃要逼婚的样子,这时候来说什么浪漫心意?他是双重人格还是精神分裂症?
“看什么?不认识我么?再不走,就正午了。”
哦,正午。
对啊!下山才是大事。杨锦弦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时候周少贤还会在宝塔寺里面么?”
方凛摇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得去看了才知道。”
“那西月他们……”
“我想,他们应该会没事的。”方凛安慰道。
算了,多想无益,一切自己下山去看不就都知道了么。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因为那天大雨中慌不择路,如今下山寻路,困难重重。
方凛活像个指南针,一直朝着东方进发,杨锦弦不需要多操心,跟着走便是了,从上午走到下午,路上顺便歇息找东西吃,一直到太阳快落山,才走出了大山深处。
“杨姑娘,方公子!”远远的,两个宝塔寺的僧人便看见了杨锦弦二人,兴奋地喊着,冲他们振臂挥手。
杨锦弦、方凛闻声看去,瞧见是他们,便快步迎上去。
“两位师傅,你们怎么在这里?!”杨锦弦满心的疑惑。更多的是诧异。
方凛明明有说过,宝塔寺的僧人都被囚禁起来了的。
其中一个师傅说,“杨姑娘,昨天大雨,我们整个寺的人都在这山里找你们,可是找不到,后来天黑了没办法才回去,今天一早,我们又都出来找人了。”
“那你们都没事了?”方凛问道。
另外一个师傅回道:“没事了,昨天下午山下太守府来了人,把守在寺里面的那些强人都抓走了,才将我们放出来。”
“那我妹妹他们呢?都没事吧?”
“没事,杨二姑娘、满愿姑娘还有那位小兄弟都好好的,他们在寺里等你们,大家都在等你们。”
“那我们先回去。”方凛果断的不拖泥带水。
四个人便快速回到宝塔寺,这已经是在附近了。
“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杨西月听说杨锦弦回来了,激动地跑到了门口,“姐姐,你怎么样?这一天一夜不见,你有没有怎么样,你有没有出事,你还……”
“我没事,我没事,我好好的,你看。”杨锦弦拉住太激动的她,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看吧,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可是你……”杨西月“哇”的一下就哭了,“你们丢了那么久,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呜呜,你怎么可以丢了那么久……”
☆、【二十九】信任你
【二十九】信任你
“对啊大小姐,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满愿这个小丫头也哭的稀里哗啦乱七八糟的。
杨锦弦哭笑不得,“你们两个傻丫头,我也不想丢那么久,你看看,我现在好好的,别哭了。你这么哭的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呢。来,给姐姐笑一个。”
杨西月听她这么说,连忙把眼泪一擦,露出一抹笑容来。满愿也
杨锦弦摸着她的脑袋说:“这才乖嘛,乖,我真的好好的,一点事情都没有。”
杨西月点点头,好半天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方凛,“那,方公子没事吧?昨天方公子让我们都躲起来,后来我看到寺里地上有好多血,有没有怎么样啊?”
“没事没事,你看他这么壮,肯定什么事都没有的!”杨锦弦笑的灿烂,“啪”的一掌就甩在了方凛心口。
这么用力,没事都被她打出内伤了。
“杨大姑娘,方公子,幸好你们都平安无事,阿弥陀佛。”慈恩大师迎了过来。
杨锦弦说:“大师,我们都没事。谢谢你们,辛苦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佛祖保佑。”慈恩大师又双手合十地念了佛号。
“姐姐,你都失踪一天了,肯定没有好好睡觉也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吧,禅房里准备了饭菜,我再让他们准备点热水,你跟方公子都去洗个澡吧。”
杨锦弦听见这话的反应说:“什么?”错愕的不得了。
她到底理解成什么了?
杨西月不明所以地说:“我说你跟方公子都要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啊,又不是让你们一起,姐姐你做什么?”
杨锦弦摇头摇头再摇头。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大师,我们就先去了。”相比之下,方凛十分淡定。
杨锦弦跟着走。
一番洗漱之后,杨锦弦才听杨西月说起。
“姐姐,你不在这里的一天一夜里,出了好多的事情。”
“出了什么事?”
“他们都没告诉你么?”杨西月心里还觉得奇怪,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理由姐姐知道了一点反应都没有的。
“到底是出什么事情了?”
杨西月看着她,有一会儿,才说:“是周少贤……他,他昨天不是追着你们进了山里么?结果那时候电闪雷鸣,他在山林里被雷劈中了,他的人把他带到寺里面来的时候,已经烧焦了。”
“周少贤!”杨锦弦惊讶的说不上话了,“他怎么会……”
“爹派来的人在这里刚刚把那些下人抓走,周家的人就来了,然后,周少贤就被送了回来。周家人就把他带了回去,可是,王捕头说,爹让我们暂时别回去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周少贤都死了,周家人会不会闹的更凶啊?”
“西月,周少贤死了那是大事啊!爹不让我们回去,他……”话已经到了嘴边,杨锦弦还是忍住了,有些话,不能让西月知道啊。她想了想,才换了个说法,“西月,爹不让我们回去是对的,周少贤一死,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周家人会做什么。周少贤他可是周家的独苗。”
说到这里,杨西月一片沮丧,“谁说不是,爹不让我们回去,他是不希望我们掺合进去吧,而且我们又都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
“对,所以,在爹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之前,我们要按兵不动,不能随便乱来,以免给爹添麻烦。”
“好。”
稳住了杨西月,杨锦弦自己的心里却是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