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我擅自做主不辞而别。”李若溪接过话头,“我问你,你参加马拉松比赛我有没有拿着刀逼你参加?”
“没有。”
“对,没有,这就不是我擅自做主,而是我哀求你帮忙。”
“可是,”
“别可是,第二,我请你帮忙的目的是什么?”
“赢得史迪奇毛绒玩具。”
“对,毛绒玩具呢?”李若溪伸出手,被冰冷空气冻得通红的柔嫩的小手伸到我面前,我当然拿不出来,因为那个毛绒玩具已送给了程吟雪。
李若溪暗暗一笑,将手收回去□□来红色毛呢大衣的兜里,“好吧,现在我就原谅你没带,是我纸条上没写清楚,一会儿我们去你寝室拿。”
“不在寝室。”
她平静的看着我,“你扔了?”
“我送人了。”我表情僵硬的回答,我觉得我不能在她面前示弱,态度必须强硬点,这样才会让她明白,其实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尽管我的内心根本就强硬不起来,否则我也不会思前想后之后终于还是来到综合图书馆门口。
“送给谁呢?”
“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说我也知道,送给你喜欢的人了吧。”李若溪嘻嘻一笑,眼睛弯成新月,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的脸微微一红,似乎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没......没有。”我支支吾吾的回答,接下来,我完了。
“哼,没有。”李若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故乡》里的“圆规大妈”又再次上身,“你用我的奖品来向你的女神献殷勤,得了好卖了乖,然后现在站在我面前指责我的不是,有你这么插朋友两刀的吗?”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朋友了?”这句话只能存在于我的内心之中,说实话我是真的没有把李若溪当成我的朋友,至少在综合图书馆门前数落我的时候不是。接着就是一大段让我透不过气来的数落,我都没想到李若溪竟然能够妙语连珠的说这么久,在她数落我的那段时间里,我时不时偷偷的低头看表,她发表演讲已经十分钟了。
“鉴于你的不良表现,身为朋友的我感到非常伤心,为了弥补你在我心上造成的创伤,你必须在剩下的两周时间陪着我复习。”
李若溪振振有词的说。
这才是她消失一个多月再次出现的目的吧。不知道从哪里玩尽兴以后忽然发现学校进入期末考试季,再发现疯狂玩耍过后所有的复习资料一塌糊涂,像她这样的女生肯定不会像我一样习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图书馆里看书。
浮躁的内心里是平静得复习不下去的,而我恰好就是那个能够帮助她度过不用挂科的期末的人。我为自己有些过分的了解她感到些有欣慰的自豪,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我很忙,没有时间。”我态度坚决的回绝了她。
“你又不是牛仔。”
牛仔?又开始,李若溪又要对我进行乱七八糟的头脑轰炸了,当然,我依然落入了她的陷阱之中,“牛仔?”
“是,只有牛仔才会很忙,你又不出专辑,不发唱片,不拍电影,不写歌曲。你就只是个每天拿本书坐在图书馆的某个座位上看书的闷骚死宅男而已。”
“我......”
“别我我我的,你也不是大公鸡,清晨的校园里不需要你打鸣呼叫起床,就这么定了,从明天开始,早上九点钟我们在文科图书馆一楼见。”
“等等,为什么要在文科图书馆,不在这里?”
“因为近啊。”李若溪面带笑容的看着我,“我不想在寒冷的冬天绕过操场,走过长桥长途跋涉的来到这里看书,你们男生永远不懂我们女生怕冷的心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早上九点,不要迟到。”
“迟到欠人情?”
“唉,明白就好。”她迈开步子走下图书馆前的台阶,背着第一次见面时候的米色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紫色史迪奇毛绒吊坠,“表现良好,晚饭就不用你请了,拜拜!”她一边向前走,一边挥手,渐渐地消失在转角处。
我站在综合图书馆门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帮助她复习还不算太坏,至少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文科图书馆。
会不会遇见程吟雪呢?如果她看见了,我该咋怎么向她解释呢?
可,需要向她解释什么呢?我心中泛起了隐隐的担心,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消散这种担心。向一个根本就不属于我,也与我没半分关系的女生解释我为什么会和另一个女生坐在一起期末复习,任谁都会笑着说:“你实在是想多了吧。”
是的,我真是个大笨蛋,就像李若溪说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复习
期末复习阶段,课程早已结束,学生们像赶集一样早早的到图书馆排队,担心去得完了在图书馆抢不到一个用于复习的位子。
我从不参与这种抢座位的游戏,不管是不是期末我都是按照正常的节奏起床,吃早饭,背着书包漫步到图书馆,随便找个没有任何标记,也没有任何人占有的位子。几乎都是某个角落中的某个靠窗的座位。
我也从不带笔记本电脑到图书馆,想法很简单,就是为本来就辐射超标的图书馆做一点小小的贡献。
八点五十,文科图书馆一个多小时前排着的长长的队伍早就消化在这幢五层大楼的个角落,门前的大厅只有背着书包或拿着书包的同学进进出出。我拿着托马斯曼的《魔山》和《史学通论》的笔记本来到文科图书馆门口。
李若溪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我走进文科图书馆的大门,她穿着一件紫色羽绒服,里面穿着一件桃心领的白色毛衣,下身依然是修身牛仔裤和黑色的高帮雪地靴。我一走近文科图书馆,她转身向图书馆里面走去,背上的桔色书包分外耀眼。
我加快脚步赶紧走了上去,跟在她的身后。
“算你有良心,没有让我等太久。”
“你等了多久?”
“一个小时。”
“你来排队占座?”
“不允许?”
“可以。”
一路无言,我跟着她来到一楼大厅的一张双人桌边,这张桌子紧靠着图书馆的落地玻璃,桌子两边只有两张椅子,像极了露天咖啡吧或者食堂的那种面对面的双人座,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为什么文科图书馆一楼自习室大厅会沿着落地玻璃修这么一排双人座。
这种类型的座位很难抢到,而且,同学们约定俗成了一项规矩,只有情侣才会坐这些桌子自习,他们戏称这个座位叫做“鹊桥会”,以表彰历经千难万险才抢到桌子的艰辛。
我完全没预料李若溪轻而易举的就能站到这样一个位子,而且在离开座位这么久还没有人将其霸为己有。走到桌子边,上面贴着一行字:“此座出租,一小时五十元,如有需要请联系1358......”这种鬼扯淡的想法,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这是你贴的?”
“是的。”
“今天早上贴的?”
“昨天晚上贴的。”
“佩服,佩服。”我双手抱拳,简单的做了一个揖。我们将书放在桌上,打开《史学通论》的笔记看了起来,尽管我低着头看笔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余光处。她将桔色书包放在书桌上,拿出一本笔记本和一本书。
我见书的封面上是写的是《传播学》三个字,新闻传播学院?一定是,否则怎么会看《传播学》方面的教材。
“哎,给你半个小时消化这本笔记。”她将一本精美的淡蓝色硬面笔记本递给我。我接过笔记本,疑惑的看着她,难道又是让我抄笔记。翻开扉页,娟秀的字体写着“许梦薇”三个字。
果然,我的猜测又一次中的。
“可不可以不抄笔记?”我试探性的问她,当然,我承认这句话里存在着一种求饶的因子在里面。
“没让你抄笔记,我是让你用半个小时消化这本笔记。消化,懂吗?”她瞪着眼睛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犀利的恐吓。消化,我当然明白,也就是将这本笔记里记载的东西用大脑好好的记一遍,《传播学》,是什么东西?
我杂书看得比较多,对这些专业性特别强的东西具有天生的免疫力。翻开笔记,每一页都写满了字,就像是把教材重新抄了一遍。每一页都用各种颜色的笔画着各种符号,三角形,五角星,圆圈,波浪,像是用彩虹涂抹过一般。这个叫做“许梦薇”的人一定是个学霸,或者升级到学霸的高级阶段,学神。
接下来就是传说中的超级赛亚人。看着这些符号,我浮想联翩,在花花绿绿的笔记里神游了半个小时,回神过来,才只翻过去几页而已。
“Binggo!半个小时结束。”李若溪放下正在笔,手伸到我面前,手腕上的卡西欧手表显示的是“9:30”。这也太不科学了,实际上我只看了二十分钟,怎么能从九点钟开始算起呢?
我想反驳她,想到反驳一定会当被苍白无力的吐槽消耗掉,也就不做反驳。控辩双方根本就不是实力相当的对手,任何反驳都是徒劳。
我抬头看着李若溪,等着她接下来的指示。
“好了,”她抽出放在她面前的那本笔记本的《传播学》递给我,“把这本笔记本上的重点完完全全的划到我的书上。”书放到我的面前,她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荧光笔递给我,紧接着低下头继续写她的笔记。
这就是消化的含义。
她认真的写着自己的笔记,我其实可以打扰她,然后以一种任性的姿态撂挑子不干。我并没有那么做,李若溪终究并没有让我帮她把这些种重点记下来,当然也许她会这么做。现在,回想起来,很清晰的就能回忆起当时的想法——就是心甘情愿的帮她把重点勾画出来。
我细细的分类颜色,概念用什么颜色,并且标注考试会以名词解释、填空或者选择的形式出现;简答用什么颜色,详细标注论点和论据;论述是什么颜色,明确写上记住每一段的要点,再用自己的话阐述。
翻到《传播学》最后一页的时候,图书馆的灯光变得非常的明亮,我抬起头来,背着书包的同学们走在昏黄色灯光的路上。我抬手看了看表,七点一十,原来这么晚了。李若溪依然全神贯注的吵着笔记,临时佛教抱得挺像那么回事,挺认真的。
我又把标过重点的教材重新翻了一遍,确定所有的重点都被各色颜色划得各就各位才将教材合上。翻开托马斯曼的《魔山》,安静的看了起来。
“你做完了笔记,为什么不提去吃饭的事情?你不饿吗?”
“我见你都没走,就没好意思提这件事情。”
“哈哈,看不出来你这么善解人意。”李若溪拿着伸到我面前晃了晃。
我脸微微红了一下,“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好吧,”她拿过我做笔记的那本书翻开看了看,“这么细心!”她的话里有着惊叹的意思,“既然是这样,走,我们吃饭去吧。”
“现在食堂已经关门了。”我看了看外面被昏暗路灯映红的暗色天空,自言自语似的说。
“食堂的菜好难吃,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说完,她立即收拾好摆在桌上的笔记和教材,拉上书包拉链站了起来。
“去外面吃?”我根本就没做好去校园外面吃饭的准备,其实我的想法就是买一碗方便面回宿舍就行了。
“走吧,不止管饱,还管流口水。”说着,她拉着我的手腕奔出文科图书馆。
七点过的校园里,人流涌动,往常这个时候我都是独自坐在图书馆里看着书,每天晚上走在校园的时候,街道上行走的同学们早已回到各自的宿舍开始准备熄灯前的洗漱。
这个时间点走在校园里,是大学里的第一次。
出了图书馆,李若溪放开了我的手,她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她的步履很快,我加快脚步反而有些跟不上她。同样一天没有吃饭的女生能走这么快,以此表示我是真的到了饥饿极限。
“你也一天没吃饭,不感到饿吗?”我快步跟上她的节奏,和她并肩同行。
“不饿。”她简短的回答我。
“你的身体素质还不错。”她的消化能力真不是一般女生能够承受的。
“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一天没吃饭?中午的时候,我见你为认真的勾画重点,不忍心打扰你,就自己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了。”
“啊!”我完全估计错了对她的评价,“怎么?”
“怎么不帮你带一份,是不是?”她不等我回答,“怕你分心,男生嘛,专心的做事情能促进效率最大化。我给你带饭,岂不是要浪费半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吃饭?再说了,在图书馆吃饭会显得你这个人很没素质,没教养,我这是综合利弊得出的结果。”
“其实,”
“别其实其实了,我这不是为了犒劳你带你去吃饭吗?你什么时候把你那婆婆妈妈的心收起来,在阳光灿烂的时候晾出来晒一晒。”她头也不回的数落我。
我故意延后半步,在她的半个身位的地方一言不发的紧跟着她。带不带饭什么我并不介意,有时候沉迷于一本好书里我也是一天不吃饭,我想对她说的是“其实在超市买一桶方便面就好了。”
盛情难却之下,这番话说出来只会惹来她的鄙视,自讨没趣的事情还是少做。我紧紧地跟着她走出了学校西门。
人潮如织。
我们两人穿过两条狭窄的小街,只见匆匆的人群向一条满是混乱的灯光的小巷走去,她加快了脚步,我紧随其后来到了小巷门口。
这里是一条苍蝇馆子似的美食街,各种小吃摆放在灵活的推车上贩卖,无数背着书包的男男女女在小巷里进进出出。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种自助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这样的一条小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以她古灵精怪的个性怎么会不知道这么有这么一座油烟味道浓厚的小街呢?
“走吧!”
李若溪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邀请我进入小巷。
小巷两边摆满了各种小吃,打着各个国家和地区的旗号,中式的,日式的,韩式的,美式的,台式的等等,但在我看来都是做出来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