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轩抬手要抚上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撇过脸去。 我不敢去看他此时的脸色。
然後燕飞走过来； “老爷； 时候不早了。”
“嗯。” 便一眼也没看过去； 让燕飞扶我回马车。
再见面的时候； 你就会觉得今天对我的感情是十分无稽可笑了吧。
第十六章： 借酒浇愁
花了差不多两个月； 我们一行人终於平安抵达阳城。
从马车里往街上看； 马路两侧都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书坊雅栈。 许多书生打扮的男子来来往往。 这里的女子也少了彰月的媚艳； 多了一点清逸绝俗之感。
街上也不难看到西域外地人士； 只因阳城紧接西关； 西关以外便是塞外西域民族的国土。
马车来到市集後面一个比较僻远的地方； 那里只有一幢小房子； 房子後面是一大片树林。
只见房子围墙後面一株株竹树并排而立。
下了马车； 谢过了一路上护送的侍卫； 我们三人就开门进屋。
一进屋子我们便已站在内庭。 东厢是厨房饭厅； 西厢是客房。 北厢一幢两层的； 却是下层书房； 上层卧房。 庭中摆设简约雅致； 有石桌石凳和晾晒干食茶叶的竹架。 这里虽然是比彰月城的容府细小许多； 不过我却更喜欢这里。
我把西厢编了给小真和燕飞； 叫他们都不用客气。
“以後这里就只有我们三人。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微笑绽放。
环看这个新家； 我觉得从今天起我就会幸福起来也说不定。
次日； 我们都迫不及待的跑到市集凑热闹。
由於邻近西域； 市集里尽是我没见过的奇珍异物； 更有不少异国小吃。
小真这个要吃那个也要试的； 我都给他全买了下来。
“燕飞你也要吗？” 我问。
从早上出门至现在； 燕飞就一直沉默不语。 顶多在我和小真开玩笑时浅浅一笑； 可是随即神情恍惚； 就像心中有什麽事困扰著。
那夜我们各自回房休息之後； 我辗转难眠。 正打算往庭中闲游； 却见燕飞坐在我房门前的梯阶喝闷酒。
“老爷！” 燕飞霍地起身。
“怎麽喝酒也不叫上我？” 我笑了笑； 拉著他一同坐下。 随手抓起一壶酒； 就倒进口中。
“哎！ 老爷！……”
怎料那壶酒却异常浓烈； 彷似有股火焰自咽喉滑下； 再扩至全身。
“咳！ 咳！ 燕飞！ 你是怎样喝这个的！” 霎时只觉眼前天旋地转； 然後听到有谁在哈哈大笑。
还是第一次看到燕飞如此开怀大笑。 我怔怔的看著； 在想； 也许他都跟我一样； 十分喜欢阳城的清静吧。
“只是一口你就面红成这样！ 不会喝酒就不要抢酒吧。” 燕飞豁然一笑； 夺回酒壶； 然後又是自己喝一口。
我倚身靠在门柱； “我是看到好兄弟一个人在喝闷酒； 想来陪你……”
“好兄弟啊……” 燕飞低头看著手中酒壶； 喃喃道。
我好像是不是说错了什麽……？
“燕飞； 我是说……那个……你知道吗？ 我可是一直以来都好想有一个可以称兄道弟的人。 因为啊； 看到王爷跟崔……将军……” 然後那人的脸孔又浮到脑海中。 明明都没有再去想了； 为什麽……
“崔将军不是你的兄弟吗？” 燕飞语气透出一丝冷峭。
对啊！ 为什麽他不是我兄弟……
“你们俩常常品茶对弈。 差不多一整天都在一起。 崔将军不是应该比我； 更像兄弟麽？”
“可是……那是不一样的……” 我闭眼摇头； 但是那脸孔仍然挥之不去。
“有什麽不一样？”
面对燕飞的逼问； 我只想逃避。 我抢过他手中的酒壶； 张口就喝。
“老爷！”
“没关系！” 我转身喝著不停； 一手把他推开。 强颜欢笑道； “只有今晚！ 燕飞； 你就让我喝醉吧！”
燕飞一脸无奈； 却没再阻止。 一壶烈酒被我喝得清光； 心里只觉得无比畅快。
什麽酒入愁肠愁更愁？！ 都是骗人的！ 哈哈哈哈！
“燕飞！ 我不许你以後自己一个喝酒！ 一定要叫上我啊！”
我想站起来； 却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 好在！ 今天的地板是软绵绵的； 跌倒了一点也不痛。
咦？ 是谁抱著我？ 好暖……是燕飞吗？ 不对。 这个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轩麽？
我双手环上紧抱这人。
有什麽东西在轻拂我唇瓣。 嗯……是一个吻。
他把我推到门柱上； 一手抄到我脑後的头发里。 我仰在他手中； 他就吻到脖颈上。
“唔……” 轩……可是为什麽感觉有点不一样？……
脖子上的吻忽地用力起来； 在吸吮； 在啃咬。
“啊！……轩……”
“……”
……为什麽停了下来？
第十七章： 奠定心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 我抱著隐隐作痛的头起来； 才发现已回到自己的房中。
真是的……下次还是不要喝燕飞的酒好了。
我摇摇晃晃地站走身来； 走过镜子； 却看到自己颈上有一个清晰的吻痕； 不禁心中一凛。
昨晚的不是梦啊！ 那麽是谁碰了我？ 是燕飞吗？ 不会的……燕飞不是这样的人。
来到庭中； 燕飞正在独自练剑。
“老爷； 酒醒了吗？ 我去准备酸梅汤吧。”
我看他神态自若； 便更加肯定昨晚的人不会是他。 那麽会是谁……？
阳城的仲夏热闹得很。 接踵不断的庙会和祭典； 让人们每天都在欢笑声渡过。
可是这一天； 关外传来消息； 指塞外西夜族突然发起攻伐； 气势直逼中原。 战事燃起； 只怕阳城平安之日不会长久。
消息传开後一个月； 我收到王爷的来信。 叮嘱我们要千万小心； 如有需要； 王爷会接我们会王府。
几天之後； 有传西夜大军已到西关百里外。 阳城的官兵也就开始疏导人们向东面的城镇迁移。
我们三人也忙於收拾。
没想到； 来到阳城只有数月； 我们又要走了。 突然觉得生活飘泊； 居无定所； 天下间没有我可以安定下来的归宿。
我们刚要前往衙门； 就在门外遇上他。
他骑著黑宛马； 身穿棕红战袍； 俯视著我的眼神是说不出的清冷深沉。
“崔将军……”
他没有答话。 眉头深锁； 薄唇紧闭。 只是静静的看著我。
看著他冰冷的态度； 我胸口莫名地痛。 彷佛有块石头压住； 我的心被拉了下去。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把那种感觉一笑置之； “原来今次出征抵御西夜大军的将军就是你。 嗯。 那我们中原也就不必担心了。 崔将军一定会成功战胜的。”
崔轩沉默不语。 一阵风吹过； 明明只是初秋； 感觉却要比寒冬更冷。
“嗯……那我们先走了。 请将军保重。”
我领著二人走了几步； 他却骑著马上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微微纳闷； “你！……”
“梓羽！” 他已纵身下马； 把我拉进怀里。
“将军！……” 理智要我把此人推开； 身体却早一步回抱此人。
果然； 要忘掉一个人半年是不足够麽？
“梓羽； 原来我错了。”
“嗯？”
“那个时候我就应该把你抢过来； 囚禁在我府中； 不让你离开！”
“你！” 笨蛋将军……
那夜我们在床上缠绵。
崔轩的吻似雨雪般洒满我全身； 後来嵌在我唇上的吻又是如此激烈渴求。
我俩肌肤交接； 只觉对方的身体如火温热。
他单腿屈膝顶在我胯下； 一手反覆套弄我分身。
“唔……”
我呼吸缭乱； 好不容易才从崔轩唇间偷了几口气； 他又吻了下来。 舌头肆虐； 又时而细细品嚐。
“啊！……” 我很快就按耐不住； 先泄了出来。
“梓羽……” 崔轩奸笑。 吻在我的脖颈上； 又吻在我的绯乳上。
“啊！……” 这里； 好久都没被人如此挑逗； 感觉却是比以前更鲜明煽情。
还沉醉於崔轩唇间； 蓦地身下手指探进； 我身体一躬； “啊！”
“别怕……”
手指藉著我刚刚的体液缓缓推进； 与胸前的唇舌互相呼应。
“嗯！……轩……不要……”
“你是真的不要麽……？” 他轻轻一咬。
“啊！……”
“告诉我； 你想我怎样做？”
“我不知道！……” 我掩著自己双眼； 不敢去看这个人。
“你是知道的……”
然後身下手指抽出； 一个灼热的物事顶了进来。
“啊！……”
身体交缠摇曳。
“看著我……” 他抓开我的手； 我便对上他深情的眼眸。 那俊朗的脸孔上挂著一丝暖暖的笑容。 “梓羽； 我喜欢你。”
我胸口一紧； 撇过脸去。
不可以动摇……
“梓羽？……”
崔轩一手钳著我下颌强迫我看著他。 然後摆动条地强烈起来。
“呜！……”
我双手紧紧抓著被褥； 眼神与他对峙； 但那种不能抗拒的快感油然而生。
“唔……”
他俯身下来； 盖上我唇瓣吻著； 咬著。
我情不自禁地阖上双眼； 身体的交缠越发激烈； 每次抽插都直顶到最深处。 我的身体因快感而颤儿哆嗦。
却听到崔轩咬牙切齿地道； “梓羽……别再拒绝自己的感情……”
然後身子一紧； 我俩释怀舒叹。
我随他把我抱进怀里； 轻抚著我的头发。
“从你在王爷府中那一场漂亮的棋局开始； 我就日日夜夜想著你。” 崔轩蓦地开口； 娓娓道； “一开始； 我以为我只是欣赏你的才华。 後来看到你跟其他人亲密起来； 我就生气。 我以为是因为我不屑你是男宠； 讨厌诱惑人心这等行为。 直到那夜你跟我说你喜欢燕飞； 我霎时胸口一股莫名的痛。 我以为； 我是被人暗算； 中了毒……哈！ 但後来我就明白了； 原来我那些生气； 都只是妒忌！ 我鼓起勇气向你说了我的心意； 你的沉默却让我以为你还是放不下王爷。 但我想起你我身体交缠之时； 你的热情； 你的眼神； 我就知道； 原来我又错了。”
我听著； 心中一下下的揪痛。 他每说一句； 环绕著我心扉的围墙似乎又被拆卸些许。
“我跟我自己生气； 我竟然放走了你； 竟然没有抓紧你。 一切都是我的错。 梓羽； 你是喜欢我的； 别再逃避吧。”
“别再说了……不要说得好像你很清楚我一样……”
我犹豫了一会儿； 最後反手搭上他脖子； 仰头吻了上去。
这就是我的回应。
第十八章： 棋图献计
那夜； 崔轩不得不立刻起程赶路回营。
我看著他穿起战袍的背影； 突然间； 他那将军的身份变得格外鲜明。 那一刻我蓦地感受到； 这个人； 是要在战场上统领大军、冲锋陷阵的北逻大将军。 他有可能会受伤； 会受重伤； 甚至……
我无视不了心中那股莫名的害怕； 跑上前从後面抱这人。
“怎麽了？” 他轻轻一笑； 语调温柔； 尽是怜惜。
“轩……你要平安回来……”
他转过身来； 双手搭在我腰背上。 我抬眼看著他慈柔的笑脸。
“我决定了； 待我回来之後； 就会辞去将军一职； 从此远离朝庭； 隐姓埋名； 与你行走江湖。 你说好不好？”
我实在是惊愕得不能反应。 崔轩要放弃作为将军的名誉吗？
“为什麽？……”
“你不是说过想走江湖吗？”
我说过的； 他都记得吗？
我高兴得哭了。 有好多东西都想跟他说； 结果我却只能够说； “谢谢。”
“笨蛋。” 崔轩开怀一笑； 轻手为我拭泪。
他从怀中取中一枚令牌交到我手中； “只要你拿著这个令牌到各地府衙； 他们都会为你打点好一切。 你先回京里的将军府等我吧。”
然後他缓缓俯身； 我们两额双印； “等我回来； 羽儿。”
羽儿……这个会是我最喜欢的名字。
我从二楼的窗边看他骑著黑马在夜道中驰去。 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吗？ 心中； 蓦地有一股挥之不去的不祥预感。
次日； 我们找来马车让小真坐在车内休息； 自己便骑著白宛马； 和燕飞并肩而行； 开始上京的路途。
一路上； 我却听到我国大军连连败退的消息。 西关阳城已经失守； 崔轩领兵经过连翻苦战； 才算是免强守得住下一个城池。 皇上已调派东斌大将军带兵前往支援。
这天晚上； 我们来到小镇上的一家客店住上一宿。
我刚好走过中庭要回房休息； 就看到燕飞一个人在喝酒。
“又是烈酒吗？” 我坐到燕飞身旁。
“是的； 老爷……” 他苦笑回应。
“你是什麽人？ 为什麽喝得下这麽烈的酒！” 我玩笑的说； 却没留意燕飞的神情凝重下来。
“老爷；” 他顿了顿； “老爷是喜欢崔将军麽？”
被他突然一问； 我先是愣了一愣； 随即低眸一笑； “嗯。 是的。”
“那麽将军； 是喜欢老爷吗？”
心中没来由的揪了一下； 崔轩真的是喜欢我麽？ 他真的可以为了我； 放弃将军的身份麽？ 他的家人会允许他这样做麽？
我顿然感到前路茫茫； 未知的变数实在太多。
忽然； 我好像想起了什麽； 傻笑了一声； “轩说过他喜欢我； 而我也会相信他。 因为； 我喜欢他。”
“是这样麽……” 燕飞听上去有点恍惚。
他喝了一大口酒； 我在等他再说话。 只见他抬头望上满是星光的天空。 夜空虽美； 但燕飞神情黯然。
最後； 他一脸认真的； 冷冷道； “老爷； 如果将军有一天负了你； 我一定会杀了他； 替你报仇。”
我心中一凛； 觉得此刻的燕飞冷得有点陌生可怕。 为什麽会这样？
我轻轻叹气； 苦笑道； “如果轩死了； 我想； 我应该会比起他负了我来得更心痛。”
燕飞还没来得及回应； 只见有位士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我跟前单腿跪下； 双手高举一筏文书； “容公子！ 崔将军命在下连日快马加鞭； 务必亲手将这份密函交到容公子本人手上！”
一听到是崔轩给我的急件； 我也顾不得的； 伸手抢过那封密笺便打开来看。
只见牛皮布上画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棋盘； 车马相士一应俱存； 唯独是红方没了两只 “相”子； 却多了两只 “帅”子。 黑方的 “卒” 要比红方的 “兵” 少许多； 而且排阵散乱； 漏洞百出。 看局势； 红方胜算是十拿九稳。
“这是什麽？” 我不禁问道。
“在下不知道。 但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