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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贵妃被朱常洵的一席话说得触动心底深处,不由得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母妃本想为你成亲的事情寻找一两个助力,想想洵儿你说得也有道理,母妃也算是个有福的,得了你父皇这么些年的宠爱,这后宫里,有多少人想见皇上一面也是难的,有那么多的嫔妃成日里斗来斗去,倘若不是如此,母妃又怎会失去两个孩子?”
朱常洵赶紧跪下道:“是孩儿不孝,让母妃伤心了。”
“起来,起来。”郑贵妃赶紧搀了朱常洵起身,然后说道:“洵儿啦,既然你情之所钟,母妃也不勉强于你了,你看中了谁,便娶了谁罢,母后这便去为你求一道赐婚旨便是。”
朱常洵眼中一亮,赶紧说道:“孩儿多谢母妃成全,只是母妃,赐婚一事暂时不要着急,孩儿想要问问兰漪的意思再说。”
“你呀你”,郑贵妃拿手指点了点朱常洵的额头道:“闹了这么一大场,敢情人家姑娘还不知道你的一片心意啊,真正是个痴儿!”
朱常洵的脸不由得红了一红,于是说道:“母妃,这事儿待我亲自问过了她再去求父皇赐婚,孩儿心里面喜欢她,也尊重她,凡事总得先跟她说了,万一一道圣旨直接赐了下来,反不显得孩儿太过于霸道了么。”
“是这个理。”郑贵妃笑道,“哎呀,母妃倒真想见见这个叫做兰漪的姑娘呢,不知道生得可是倾国倾城、天姿国色那般,把我的洵儿呀,迷得这样七荤八素的,看你这样儿呀,以后怕也是得被她管得严严的了。”
朱常洵又笑了笑道:“她若想管孩儿,孩儿欢喜还来不及呢,说起来,她果然便是那天香国色的,平日里大家伙都说玉颜郡主是个绝色的,她比起玉颜来更胜几分呢。”
“哦?此话当真?”郑贵妃闻言又是欢喜,又有些诧异,爱怜地抚了抚朱常洵的发,说道:“看来,我的洵儿也是有眼光的,只什么时候,带了她来见见母妃罢。”
“是,孩儿遵命。”朱常洵说道,于是又叙了几句闲话,就告退了。
作者有话要说:
☆、131、封王
朱常洵前脚刚走,郑贵妃便马上便让香儿去请了皇上前来。
没多久功夫,皇上来到了景阳宫。“皇上,皇上你可来了。”郑贵妃见到皇帝前来,早就已经一团热情地拥上前去抱住了皇帝。
“燕儿这么急便找我来是有何事啊?”皇帝问道。
“哎呀,皇上,难道说燕儿非得有事才能找陛下,无事便不能够找陛下了吗?”郑贵妃撒娇道。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帝赶紧说道。
“今儿一天都没见到皇上人呢,燕儿想皇上了,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你看看,燕儿已然是三秋未见到皇上呢,燕儿这般地挂念皇上,可不知道皇上心里有没有想着燕儿半分?”郑贵妃说道。
“呵呵呵,瞧燕儿你这张利嘴。”皇帝伸手抬起郑贵妃的下颔,凝神看了看道:“嗯,今儿这妆容化得实在是好,又妩媚又动人,燕儿真是生得好,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厌,我又怎么会不时时刻刻想着燕儿你呢。”
郑贵妃伏在皇帝怀中娇笑了起来,于是问道:“瞧皇上愁眉不展的,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么?”
闻言,皇帝不由得叹了口气道:“前几日传出说洛儿媳妇有了身孕,这几日里那些朝臣们便拼命地上折子,要求立洛儿为太子,我于是将那些折子留中不发,不予表态,却不想这几日竟有越演越烈的情形,我实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心中为此烦闷不已啊。”
郑贵妃翻了翻白眼道:“那些子人真是吃饱了饭撑着,不好好管着自己的家事,却有胆子来管着皇上家里的事,真是狗胆包天了。”
皇帝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回答道:“燕儿这句话倒是说得不对,先皇倒是曾经说过:皇帝家中无家事,家事亦是国事,既是国事,那些个朝臣岂有不议的道理?”
郑贵妃闻言心下郁郁的,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说道:“皇上,不如这样,那些朝臣们无非就是想要抬了朱常洛的身份嘛,皇上不如就将洛儿、洵儿还有浩儿他们几兄弟都封个亲王,一般齐齐高的,这样子,看看那帮子碎嘴的大臣们还能够说什么?”
皇帝闻言心中一动,接口道:“是啊,怎么我竟没想到?燕儿啊燕儿,你呀,可真是个鬼机灵呀。”顿时胸中一扫阴霾,唤着香儿道:“快快快,上些酒菜来,再传了歌舞来,让朕与娘娘一起来坐着散散心。”
香儿赶紧应了一声,去安排去了,郑贵妃的眼中闪过一丝慧黠的光芒,终于、可不是前路又有些光明了不是吗?倒要看看,那帮大臣们还能怎样?
第二日,神宗皇帝便将几个皇子都封王的意思表露了出来,却不想朝臣立即分成了两帮,一帮支持,一帮反对,继而又由封王的事情演变到谁该接任东宫之位的问题上,于是两帮人又分成了三帮,各个引经据典,口惹悬河,出口成章,文思泉涌,再后面就变成了各帮之间的互相攻击,你说我不好,我说你不行,整个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竟象是街头的菜市场一般,热闹非凡,沸反盈天。
神宗皇帝不堪其扰,便赶紧借口身体不适匆匆地走开了,留下那一帮吵闹不休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到最后,个个都沉着一张脸也各自散了,皇帝都不在,吵给谁听啊?就算你说得再对,谁给你做主点头啊?
景阳宫中。
“皇上,皇上,我不管,你、你答应过我要把这个皇位留给我的洵儿的。”郑贵妃见到皇帝匆匆前来,面上隐隐不悦,便赶紧来了个先发制人。
皇帝见状,赶紧安抚她道:“好了,好了,燕儿,我这不也是在想办法吗?昨儿个你说将几个皇儿都封王,不分大小,我想想也有道理,几个皇儿也都大了,却都未曾封王,按道理来讲,他们行过弱冠之礼后便该进封了,谁知道我今日在朝堂上一说,他们那帮人、哎呀,简直象那街上卖街的泼妇一般啊,吵得我、吵得我头发昏,眼前一阵发黑,真是,真正是让人受不了。”
听得皇帝此言,郑贵妃赶紧转到皇帝的身后,纤纤双手按在皇帝的太阳穴上,轻轻按摩着,一边柔声道:“皇上可觉得好些了?”
皇帝放松了身体,缓缓闭上眼,说道:“嗯,燕儿你的手势真是好,哎,说起来,这后宫大是大,却只有你这景阳宫里才能让我安心安意地歇口气。”
郑贵妃闻言心下暗喜,于是又道:“皇上,那些个大臣们不听话,可真是惹人厌憎,不过,既然他们都不同意几个皇子同时封王,那皇上可也该拿出些气势来,让他们暂时不要再提册立太子的事情,皇上顺了他们一次,他们可也得顺得皇上一次。”
神宗皇帝思忖了一番,点头道:“嗯,燕儿你说得对,就这么办。”
郑贵妃越发喜不自胜。
接下来,几位皇子同时封王的决议果然便被取消,但同时,各位朝臣奏请的册封朱常洛为太子的奏折也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未被采纳,朝臣们或观望,或纣度,私下里众议纷纷。
这日午后闲暇,兰漪回了城南小院,因之前已有飞鸽传书,萧莫便哪也没去,只一心等待佳人。
“哥哥,想不想漪儿?”兰漪看到院中萧莫摆了茶具,脸上挂着淡淡笑地抬眼望着她,显然是在等着她,于是调皮地问道。
萧莫张开手臂成半环状,等着兰漪投入其中,一边笑着说道:“想的,自然是想的。”
兰漪心下一阵激动,又带了些羞涩,走上前来缓缓偎在萧莫的怀中,问道:“怎么个想法?”
萧莫缓缓将手臂收紧,拥着兰漪说道:“早也想,晚也想,朝也想,暮也想,醒着也想,就连睡着了也想。”
兰漪“扑嗤”一笑道:“哥哥你睡着了可不是去梦周公去了么?哪里能够想到漪儿?”
“是啊,我睡着了本来是梦到周公的,但是不知道怎么着,漪儿却突然跑了出来,指着那周公恶狠狠地说:‘喂,我哥哥的梦里只能够有我,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出现在我哥哥的梦里?’然后就冲着周公踢了一脚,周公‘哎哟’一声叫,抚着胸口就逃跑了,你说,那我的梦里岂不是只有漪儿了吗?”萧莫施施然地说道。
“啊,好啊哥哥,你竟变着法儿说我恶!”兰漪被萧莫的话激得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起,只有拿了那粉拳捶在萧莫的胸口上。
“我想你了,漪儿,好想好想。”萧莫柔声说道。
“我也想你,哥哥。”兰漪心中柔情一起,不再乱动手,只静静地偎着萧莫,只觉得自己很幸福、很快乐。
桌上的水发出“咕嘟、咕嘟”的响声,破坏了眼前的安宁,萧莫一笑道:“水开了,渴了吧?来,漪儿,坐我边上,咱们煮茶喝。”
作者有话要说:
☆、132、狂怒
听说萧莫要煮茶给她喝,兰漪于是紧挨了他坐了下来,手却挽在萧莫的胳膊上,问道:“对了,哥哥,好久不见宁大哥了,他怎么样啦?现在在哪儿?”
“不归去江南了,我让他暂时不要再来京都,若是有事时再通知他过来,现在‘暗尘楼’在那边发展得还不错,不归武功也好,办事也细心,我让‘三鹰三蝶’跟着他也可以放下心来了。”萧莫说道。
听到萧莫提起“三鹰三蝶”,兰漪于是道:“他们都还好吧?还有小石头,在那边还习惯吗?”
“总会习惯的,小石头也渐渐长大明理了,有不归教导他,我也很放心。”萧莫说道。
“哎”,兰漪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道:“哥哥,其他的事都安排好了,现在就剩下立蝶了,倘若她没有入了五皇子府,现在也该和立鹰双宿双栖了吧,日后,咱们怎么安置她才好呢?”
萧莫也随着叹了口气,缓缓将煮好的茶注入两个杯口,端了一杯给兰漪,然后说道:“立蝶是入了皇家宗庙的,眼下咱们还没有那个能力可以撼动朱常浩,只有静等时机了,不过,话说回来,倘若不是立蝶,就该是卧蝶或者醉蝶,总有一个逃不脱这个噩运,漪儿,想开些吧,这事惟有缓缓解图之,只能说,是朱常浩太无耻了些。”
兰漪喝了口茶,说道:“哥哥说的我都懂,倘若不是立蝶,宁大哥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在江南自由自在,说不定留在京都更加凶险。”
萧莫点了点头,又说道:“现如今朝堂之上斗得厉害,漪儿你一切都要小心在意,还有,那郑贵妃你一定要好生留意了,上回的事,听你那样说,我也怀疑是她算计了你,我只怕她还会有什么别的打算,幸亏、幸亏……”,萧莫想起那晚兰漪中了媚药的情景,接口说道:“哎,我真是不敢再往下想下去,漪儿,你跟着朱常洛也太危险了些。”
兰漪却知道他是关心则乱,于是便道:“哥哥,你别担心漪儿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漪儿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
看着萧莫皱着眉头的样子,兰漪忽然说道:“哦对了,哥哥,前阵子不是说大皇子妃有了身孕了吗,朝堂上便又有大臣上了折子说请立大皇子为太子呢,这件事,你可知道?”
萧莫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我自是知道,折子都已经被驳回了,你怎么会说起这件事?”
兰漪道:“正是要说这件事呢,没过两天,大皇子府竟有人在饮食中下毒。”
萧莫猛地转头望向兰漪,兰漪赶紧笑一笑地说:“我没事的哥哥,你看我活蹦乱跳的,就知道我一点事都没有。”
萧莫于是“嗯”了一声,却听兰漪接着说道:“你知道的,但凡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吃的、喝的都有内侍试毒的,没害到大皇子和大皇子妃,只把那试毒的内侍给害死了,后来有个厨子自了尽,这件事干干净净一点线索也没留,也就不了了之了,大皇子也没让人告诉宫里去,反正也没人会为他做主。”
萧莫伸手将兰漪搂紧,说道:“漪儿,以后,你可千万别为大皇子做这些试酒、试菜的事了,想想看多可怕,上一次在宫里,虽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但若不是你要代朱常洛喝那杯酒,郑贵妃又怎会赐酒给你?你又怎会中了媚药?可见你凡事都不要强出头才好。”
兰漪“嗯”地点了点头,靠在萧莫的怀中,仰着头望着萧莫道:“哥哥,你放心好了,我会小心的,也不会强出头的,其实代语那时候也给我留了几颗解毒丸呢,我一直没有用到,只是那媚药却解不了,我的小命呀才不会这么快玩完呢。”
“你呀你”,萧莫点了点她的额头,然后说道:“漪儿,不管你做什么事之前,都先想一想我,你若是不爱惜你这条小命,那剩下哥哥一个人,该有多心痛!”
“好好好,漪儿知错了。”兰漪笑道:“其实要说也奇怪了,我后来也想着,我只不过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卒子而已,为何那日郑贵妃竟要赐酒给我,我跟她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难道说只是因为我替大殿下挡了一下酒,她便怀恨在心?哥哥,我还真是想不通呢,宫里的那些个人,肚子里都是弯弯绕绕的,哎呀,想得我脑子都疼,不想了,总之以后,我见了那郑贵妃便绕路走,惹不起躲得起吧。”
萧莫伸手抚摸着兰漪的秀发,听着她说她想得脑子都疼的话,不禁微笑了起来,蓦地,脸上的神情一僵,怎么自己原本就未曾想到这一点呢?兰漪被赐酒、中媚药、失去清白,然后是自己被赐婚,这一切、这一切太顺理成章,也太巧合了罢,再加上那日玉颜说的话,“若是她冰清玉洁倒也罢了,倘若……”,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他却能够记得玉颜当时说话的神情,有几分得意,又带了几分轻蔑和鄙夷,她说的是兰漪,那么,也就是说,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与玉颜郡主脱不了干系……,萧莫的心顿时狂怒了起来。
身体的异状很快便被兰漪察觉,“哥哥,你怎么啦?你、你不高兴?”
萧莫收敛起情绪,冲着他一笑道:“没事,哥哥好得很,一点事都没有。”
“那你的手怎么握成拳了,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