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怜便连忙缩回手,一点都不想接花了。
夜游结束之后,沈月怜抖手抖脚,庆幸自己一朵花得没接到!
“这个镇玩个花神节,毛病也太多了!”
“谁叫你慢半拍的。”屈胤祁幸灾乐祸道。
“你还说,都怪你,怂恿我去参加什么庆典,却不告诉我接个花还有一大堆讲究,我差点就给人家当了小娘子了!”
“怜儿,你这就没道理了,若不是我三番四次阻止你,恐怕你第二圈的时候已经接了一大束了。”屈胤祁大呼冤枉,“早知道你那么想嫁在这里,我便不拦着你了。最多我换个未婚妻。”
“你还说!都是你的错!幸好”沈月怜一个拳头砸过去,却被屈胤祁的手掌紧紧包住,他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便将沈月怜抱得满怀。
“傻丫头,我怎么可能舍得下你?”
在沈月怜还没从惊讶和惊喜之中反应过来之时,屈胤祁低头,薄唇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去。
她只觉得有一股热血冲到了脸上,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死机了!
沈月怜是逃命似的一路奔回客栈的。
在惊讶、惊喜、惊吓之后,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被屈胤祁抱在怀里,额头上余温犹在,她一时失控便推开他,一路狂奔回客栈,躲进了房间里。
背靠着门,她的心跳快得就像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脸上火辣辣像是有把火在烧。
她走到镜子前面一看,镜中倒映的少女,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她慌张地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此时,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又喜悦又惊慌的复杂心情。
这种心跳失控的节奏……不可能的,不会的,不会的!
她才不会对屈胤祁那张快三十岁的大叔有什么感觉的!
不可能的啦!
她再次站在镜子前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许久,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催眠自己,“沈月怜,你看清楚了,你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大叔?那种中看不中用的祸水有什么好的呀!你不准喜欢他,不准对他有感觉,知道么?”
镜子里的人对着她做着同样的动作,沈月怜随即生气地大吼,“你听见没有啊!”
“镜子里的人就是你,你听见了她就听见、你听不见她也听不见。”
沈月怜惊讶地听见了屈胤祁的声音,她以为是幻觉,可是回头一看、屈胤祁赫然站在她身后。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屈胤祁说:“你只是关上门并没有反锁,我就走进来了。”
沈月怜:“……”无语。
她回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边上有个屈胤祁,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屈胤祁突然走近她,她紧张地连忙退了一步,他好笑不已,“怜儿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谁、谁知道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天晚上你安心睡,我就睡门口,若有任何事、都有我在。”说着,他在她头上摸了摸,便出去了。
沈月怜完全僵在原地不能动。
看着屈胤祁带上了房门,她更是难以理解。
到底、这是什么情况啊?
大叔主动睡门口,为什么她一点都不高兴,反而……心里失落落的。
刚才、为什么心跳会那么快?
屋顶上等着听续集的人,趴了许久,只能失望而归。
他们都以为屈胤祁会趁热打铁、一举把小娃娃拿下的!
结果,并没有。
屈胤心十分失望地回到房间里,脚尖踩着底板解闷、一肚子的郁闷,“我哥太不爷们了,那么美丽动人的姑娘放在他面前他都能淡定睡门口,他到底是不是我哥呀!这么下去,我娘什么时候能抱孙子呀!”
“就是因为他是你哥哥,才会这样。”宁不悔替她倒了杯茶缓和缓和激动情绪,才陪着她坐下,“阿祁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他了,从还在娘胎里我们就在在一起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管我的时候雷厉风行、遇上他自己的事情就老是优柔寡断,他再不努力我就输了,我一点都不想做一个月的饭啊!”
原来,她这么激动是担心自己会输。不过,赌注这么惊险,他也很担心啊。万一心心输了,全家人就都得吃她做的饭,届时……无法想象,不敢想象,不能想象。
“冰块脸相公,你说我哥会发现我们拿他开局么?”
宁不悔笑而不语。以阿祁的聪明,自然是晓得岳母大人、舅母还有心心都拿他打赌玩的,这个时候,他大抵也已发现了他们夫妻二人的存在了。
事实是,屈胤祁的确发现了。
进房间的时候,他就发现房顶上有人了。妹夫的功夫没得说,可是心心这急躁的毛病、该改改了。一急气息便不稳,气息不稳便会发现。
有人在看戏,他自然不会如了他们的愿。
屈胤祁在走廊站了站,便转了方向、越过楼梯、朝着走廊另外一个尽头走去。
尽头的房间此时房门紧闭,屈胤棠三人在房间猫了好一会儿了,二姐有吩咐:出去逛可以、不能给大哥发现,于是,花神节的庆典一结束他们赶紧回来躲着了。
自家的店子非要偷偷摸摸弄得像做肖小似的。这个小公子当的太丢脸了,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我说小棠啊,我们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屈若浓趴在桌子上,好无聊,“难不成我们就要这样一路偷偷摸摸地跟着大舅舅后面么?好丢脸啊。”
屈胤棠回头,就在她额头上狠狠弹了一下,“小丫头、没大没小,我是你舅舅!要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赶路、去问你娘。”
屈若浓吃痛一下,抬手拍了他一下,便连忙躲到了宁靖睿身后。
“你给我出来!”
“不要!”屈若浓死活不让。
“睿小子你让开。”屈胤棠只好转向宁靖睿。
他却不为所动。
屈胤棠气得呀,“我是你们的舅舅!混蛋啊!有没有一点尊重长辈的节操啊!有没有一点礼貌啊!”
“你自己没有一点做舅舅的样子,我们要怎么尊重你?”宁靖睿不冷不热地说道。
屈胤棠气得哇哇大叫。
可是,他突然听见了脚步声,很细微的脚步声,一时喊声顿住,干脆把烛火也熄灭了。
“你干什么?”四周突然陷入黑暗,屈若浓要跳起来,却被宁靖睿捂住嘴,“嘘,大舅父来了。”
大舅舅!你不会是真的吧?
☆、未来婆婆
屈胤棠、宁靖睿和屈若浓三个人全都躲了起来,猫在门后,屏住呼吸。
脚步声由远至近、越来越清晰。
他们的心都跳快跳出来了。
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外。
别进来,千万别进来!拜托拜托!
……
推开门的声音响起,而他们的门还好好的关着。
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是屈胤祁的没错。
似乎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只是寒暄。
屈胤棠三个人紧张的要命,听到他打完招呼走了,纷纷松口气。
谁知道,他们的这口气还没喘完,房门突然开了!
走廊的灯光照亮了一张笑脸,“小家伙们,大晚上你们三个黑灯瞎火地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咱家不缺蜡烛、也不缺灯油。”
还是被发现了。
“大哥,这个时候你不陪我怜儿表姐、未来大嫂,你怎么有时间来?”屈胤棠这小滑头迅速站起来,连带把后面的两个也拖起来。
宁靖睿十分镇定地行了一礼,“舅父好。”
“大舅舅好!”屈若浓也黏糊糊地凑上去撒娇。
屈胤祁笑了笑,并不开口。
可是,他不开口才可怕呀。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你瞧,不说话就可以瞬间将人秒杀。
屈胤棠的笑脸快坚持不住了,许久,他大哥的笑意依旧完美无缺无可挑剔,他哎哟一声,跟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都是二姐出的馊主意,你要找就找她去吧!”
好一个一推四六五啊,完全推的干干净净,难道你自己就没有一丁点想偷偷听一下事情发展的?
屈胤祁好以暇整地把他扶起来,笑容无害地说道:“你姐姐的事情、自有你姐姐*心,大哥不好越权。但是你嘛……”
屈胤棠顿时打了个颤,“大哥,我相信你的人品,我相信!”
他大哥笑的更无辜,“无妨,你还小,大哥怎么会跟你计较这些。上次你不是说你姐夫的剑法你学的差不多了,想换个新鲜玩意儿学学么,经过年家的时候、我特意向年叔叔要了刀谱,年叔叔说,年家刀法比较霸道,你若兰姐姐是女孩子、不合适,所以特意嘱咐我把这刀谱交给你,年叔叔还夸奖你是武学奇才。”
真的么?屈胤棠两眼放光。
屈胤祁拿出刀谱给他,他翻的兴奋不已,也许这是唯一可以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年叔叔还说,他本打算着,等若兰成婚之后便将刀法传给女婿的,可是你也知道,你若兰姐姐的夫婿是个读书人,根本不是学武功的料子……”
所以呢,大哥?
“年叔叔说了,这年家的刀谱不能白白赠予别人。等你若兰姐姐的女儿长大了,就把那个丫头嫁给你,你好好准备准备,过几年上年家当上门女婿吧。”
屈胤棠瞪大了眼睛,“哥,你开玩笑的吧?”
屈胤祁却难得正经地板起脸来,“这怎么会是开玩笑?父亲也已同意。”
某个熊孩子欲哭无泪。哭都哭不出来了。
宁靖睿和屈若浓用力想憋住笑,还是没憋住。
屈胤祁淡淡地一眼扫过去,“怎么,睿儿也想娶你若兰姨母的女儿?我听说你们若兰姨母又怀上了,若浓,若是这一胎是个男孩子,将你嫁过去也是不错的。”
“不用!不用了!”异口同声。
第二天,早上。
沈月怜一大清早便醒了,因为她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还是因为实在太困才睡一会儿的,结果、听见公鸡打鸣,她就醒了。
都是大叔害的,干嘛要对她做那种事、说那种话,害她一晚上心率不齐,她差点以为自己得心脏病了。
她梳洗完毕出来走廊,发现整家店都是安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话说,昨天晚上那个大叔不是说他就在门口么?这里哪儿有人?
她顺着走廊左右都看了,别说是个大活人,连一点杂物都没有。屈家连锁的卫生就是没得挑。
她无意间抬头一看,却见走廊的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仔细一看,那不是……风骚大叔的衣角么?
往前走了一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往上看,她赫然看见屈胤祁就躺在了两根横梁之间,对,没错,那身衣服、那双鞋子……
我的妈呀,这种刺激也太要命了!
她正看得入神,突然梁上的人一动,便翻了下来。
她就这么傻傻地看着,眼睁睁看着屈胤祁从天而降,月白色袍子纤尘不染,月白色长靴落地寂静无声,而后,他回过身来,眉梢轻挑、凤眼含笑、薄唇轻扬……
后来,再回想当时这个画面,沈月怜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风—骚—无—比!
唉!
什么时候屈胤祁不风骚了,也许他就不是屈胤祁了。
用他亲娘的一句话说:这孩子完完全全就是遗传了他爹,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早膳。
沈月怜抬头瞧着对面吃得认真的屈胤祁,他从房梁上下来时她便想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在房梁上睡一晚上?可是,这话问不出口。
于是、她低头继续吃。
早饭之后,他们便出发了。沈月怜到最后也没发现客栈里躲着不敢出来碰面的屈胤心夫妻还有那三个熊孩子。
之后的一路上顺顺利利,平平静静便到了金陵城。
进城的时候,沈月怜瞧着城门眼熟,便问屈胤祁,“是不是哪里的城门都一样?”
他说:“金陵城独一无二。”
沈月怜瞧他一脸高深莫测,便也不再多问,随着他回屈家。
屈家大宅是个十分显眼的存在,尽管附近已有许多的大宅院,而屈家便在巷底,可是,屈宅有一种低调的奢华在,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大门的格调太过熟悉,她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在以前什么时候来过,却也想不起来。
门口的下人见到屈胤祁纷纷问好,见到她也友好地行礼。可是,她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进大门之后,屈胤祁便带她直走天心阁。
乍一看,沈月怜还有些惊讶,“这里也有一个天心阁!”
“这是我父亲迎娶了母亲之后、担心母亲想家特意为她盖的。”屈胤祁说道,“十年前你来时便感慨过了。”
可她并不记得分毫。沈月怜在心里说道。
屈胤祁进门瞧了一圈,也没找到他母亲,叫来下人一问才知——
“夫人去了花园。”
“我回来了。”下人的话刚说完,沈一心便出现了。
她听说儿子带着准儿媳回来,一路小跑着回来的,还带着些喘。
“母亲,你不用这么急的。”屈胤祁替她将微乱的发丝塞回耳后,“若是父亲瞧见,又该说我了。”
沈月怜看着她,有些惊讶——她好年轻!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快五十岁的人。
“我没关系的。你们回来了就好。”沈一心说着,凑到沈月怜跟前来,好自将她打量了一番,不由得惊叹,“小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一不小心都已经十年了。”
“夫人,我认识你么?”沈月怜觉得,她是认识自己的。
“过去认识,不过你现在忘记了。”沈一心笑道,“你不应该叫我夫人,按照我们的关系来说,你若不唤我姑姑、称我娘亲也是可以的。”
沈月怜闻言,眼角抽了抽,径自选择了更折衷的称呼,“姑姑夫人好。”
沈一心蓦地笑得乱七八糟,“祁儿你瞧她,过了十年还是这样。”
某姑娘被她笑的莫名其妙,“姑姑,我有说错什么了么?”
“没有没有,你没说错。我就是想起十年前那个小不点的你,你第一次来,也是喊我姑姑夫人。过了十年,你一点得没变。”
沈月怜有些惊讶,却不知道该怎么接,沈一心招呼着她进去坐,兀自回忆着过去的事情,“小侄女,他们都说你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情,我却觉得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