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心心的事情,打算还要拖多久?”
“这是何意?”
殷如远抛给他一记“这是字面上的意思,如果还不懂就回娘胎重新锻造”的眼神。
宁不悔愣了一下。
“还要两个问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打算什么时候生孩子?”
这也太快了吧?
宁不悔有些尴尬,“这似乎……不大妥当吧?”
“话我已经带到了,要怎么做,那是你自己的事了。”殷如远如是说道,说完便和妻子离席了。
宁不悔脑子还有点懵。
屈家主会催他和心心成亲?不大可能吧?
☆、是不是亲爹啊?
“心心,你怎么会想到来看姑姑的?”山庄花园的凉亭里,屈牧茵亲热地拉着屈胤心的手,叙话家常。
鉴于是他们自家人的聚会,宁不悔便找了个借口推搪没来。
“我想小……姑姑你了,”敏捷如她,看见旁边的姑父和小表弟,立刻就补上漏洞,“当然,还有小捷和姑父。你们我都想,所以我就来看看你们了。”
“那我哥跟嫂子知道么?”
“这个嘛……”不大好回答。
看她这样,屈牧茵马上就断定了,“我哥、和嫂子肯定都不知道了。他们是不是也不知道你跟这个宁不悔一起来?”
屈胤心脸上一片为难色,“姑姑,我其实是……”
“安啦,你小姑姑我全都知道了,你是离家出走的,你爹我大哥他已经给我来信了,说如果看到你,就通知他……”
“不行啦!怎么可以告诉他!”
“放心放心,你小姑姑我不是那么不仗义的人,我会告诉我哥你父亲,就说我没看见你,你也没胆大包天到,跑来‘悠闲山庄’自投罗网。你就安安心心在小姑姑这儿住上几天,至于你一起带来的那个,既然是你的人,姑姑我也不会为难他的。”
屈胤心抱住自家姑姑猛亲:“谢小姑姑!”
屈牧茵摆摆手,“这都是小事情,不用在意。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她正说着,二话没说就把屈胤心拉走了。
看着她们一溜烟就不见的背影,殷向捷不确定地问他爹道:“父亲,不把舅父、舅母在咱们山庄的事情告诉姐姐,真的没关系么?”
殷如远淡定地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无妨,事后就算是要算账,你姐姐也是找我、不会找你的。”
这么说的话,他就放心多了。
“但是,你心心姐姐一向尊重长辈,定是不敢朝我动手的。小捷,爹爹为你的未来担忧。”
这还是不是亲爹啊?
殷如远淡定拉住一脸悲催、准备哭喊着奔去找娘亲控诉的亲儿子,云淡风轻地说道:“你铁定是我亲生的,只不过,你皮薄了些,需要练练。”
娘啊!我其实是你捡回来的吧!
自打进了“悠闲山庄”大门,宁不悔便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可回头一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是,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而消失。反而,那种紧迫感,更加强烈。
宁不悔再一次回头,身后还是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他的感觉不会错的。
谁成想,他一转正,前面赫然多了个人。
一袭白衣,在风和日丽之下,随风轻摆,那笑意,惊为天人……
屈牧茵把自家小侄女儿从花园给带到房间去,神神秘秘地拿出一个檀木雕刻的盒子。
“这个给你。”
盒子上的雕刻一看便是名家之作,也有些年代了,屈胤心满是疑虑地打开,惊讶大叫:“木兰簪子!”
“这是你奶奶在我出嫁的时候给我的,我没有女儿,就给你了。”
“那怎么行,这个怎么也要留给小捷以后娶媳妇用吧?”
屈牧茵抓起簪子二话不说塞给她,“姑姑给你,你就拿着吧。你要是不拿的话,我可就丢了!”
“好……好吧。”屈胤心勉强答应下来,心想着,既然小姑姑铁了心,那她就先收下来好了,等将来小捷长大了要成亲,再给他就是了。
“姑姑给你戴上看看?”屈牧茵眼中煽动诱导的光芒。
她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姑姑替她挽了个鬓,插上木兰簪子,简直美的没话说。屈胤心对着镜子照了许久,都忍不住自恋了。
“心心,你可有想过,那个宁不悔为什么要这样,毫无怨言地一路陪着你?”
“他?就认错赎罪呗,还能怎么样?”漫不经心地把簪子拔下来了。
这个木头啊!这个不成气的女儿啊!
躲在窗外的沈一心握拳,频频朝自家小姑子挤眉弄眼。
屈牧茵连忙换了个问法,“万一宁不悔又一天又看不见了怎么办?”
屈胤心的动作慢了一拍,“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
“你们的事情,我都有听嫂子说过了,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但是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那个宁不悔的,是不是?”
“我……”
“依照你的个性,如果不是你真的喜欢人家,怎么会想尽办法让你舅母替他把眼睛治好了?”
☆、一生一世的承诺
当时为什么非要舅母把冰块脸的眼睛治好了?
“如果你只是把他当成不相干的人,你就不会因为难以决断而留书出走,更不会到现在还在跟自己纠结了,是不是?”
是啊,因为太在乎,所以才没有办法决定。
“爱之深、责之切,就是因为你很喜欢很喜欢他、甚至爱他,所以,才不能原谅他瞒着你做的那些事,你没办法面对他、所以才一直在装疯卖傻、欺骗别人欺骗自己。可是心心啊,人呢,欺人尚且是件难事,何况是自欺?你就别再欺骗自己了,这样下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他,都不公平。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何必要互相伤害?”
自欺?欺人?
互相伤害?
屈胤心被说中了心事,满心的愁绪,所以她也没去仔细想姑姑的那句“你们的事情我都有听嫂子说过了”有几个意思。
唔……事实证明是,等她想起来,已经晚了。
“屈家主?”
看着一袭白衣惊为天人的屈再颖蓦然出现,宁不悔怔愣。可是很快的,他就明白过来,“在我们来之前,您已经在悠闲山庄了。”不是疑问,是肯定。
屈再颖不可置否地笑了笑,“自是为了我的女儿。”
“屈家主有话想对我说?”
“的确有,但这里不是好地点。不介意跟我来吧?”屈再颖指着身后的水榭。
“是。”
屈再颖一晃眼已经走的很远,宁不悔连忙施展轻功,才勉强追上他的脚步。
“屈家主有什么话就请说吧。”水榭里,茶香袅袅,宁不悔受邀坐在屈再颖面前,即便是受邀,心里仍然七上八下……没错,此时坐在这个他心上人的父亲面前,他心里七上八下,充斥着不安。
“年轻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沉不住气。”
宁不悔默不作声。
“我来,只是想问你,你打算和我们家心心怎么样?她曾经为了你干过许多让我意想不到甚至瞠目结舌的事情,作为父亲,我很不高兴。可是同时,我也很欣慰。我欣慰的是,一开始,我以为心心找到了合适她的人。可是你让我很失望。”
“我想……我明白。”
屈再颖似笑非笑地纠正到:“不,你不明白。你母亲、你舅舅与君离的仇我不会加以干涉,我在意的是,你并没有将我的女儿像她把你放在心上一样地把她放在心上,你很多时候都只考虑到自己,所以,对于她挑了这么一个不会照顾自己的人,我这个做父亲的很不满意。”
“……”宁不悔无言以对。
“但是,这是心心自己的幸福,人、是她挑的;未来、是她的;要怎么样的人生和幸福、也得她自己决定。所以我会尊重她的意思,除非你已经无药可救到需要我出面拆散的地步。你该庆幸,最后你悬崖勒马,也没有因为你的出现,伤害了那个无辜的孩子。所以……”屈再颖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吊他胃口,也顺便看看宁不悔的反应。
“我很抱歉。”宁不悔深深叹息,满是悔意。
这个孩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屈再颖笑意不变,“不,你不用对我说抱歉,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如果,你要为了伤害我女儿的事情跟我道歉,我也可以接受。但是,你真正该说抱歉的人,是娃娃和心心。小娃娃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重新去开始她新的人生,所以,她等于已经原谅你了。现在,你要说抱歉的,就只有心心一个人。”
“我想……我明白了。我会去跟心心说清楚,我会让她明白,我究竟是怎么想、又要怎么做的。我会告诉她,我的心意。”
告诉她,我想一生一世照顾她、陪在她身边的心意。宁不悔如是想着。
最好是明白了。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屈家主。”
“问吧。对了,如果你不介意改口,可以叫我伯父,我不习惯总有人对着我‘屈家主、屈家主’地叫。明白?”
“伯父!”宁不悔立即狗腿地改口了,这是心心她爹对他认可的开始,他牢牢把握机会,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心里有一个问题放了很久,也许您能回答我。”
“说!”
“为什么,从沈堡主到沈夫人、以及沈家堡的每个人,甚至于您的夫人、您、还有屈大公子和心心,从来没有人想找我报仇?我舅舅和我母亲对沈堡主做过那种事情,你们真的不介意么?”
☆、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屈再颖嘴角扯了扯,颇有不屑的意味,“不是不介意,而是懒得、不屑于干那种见血的报仇傻事。心心也许没对你提过,沈家堡主沈君离除了是我家夫人的亲兄长之外,还是我最好最好的交心换命的兄弟,我们若真想对你下手,你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我这个人在江湖漂泊太久,在我手底下丢了性命的人不计其数,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君离和我梅师叔也是一样。可是,杀一个人容易、救一个人难。看在你还没坏掉的份儿,大发善心想把你拉回来让你重新做人,这么说,够清楚明白了么?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我就爱夫人在金陵已经给女儿准备了许多预备的未来夫君人选。如果,中秋节前你不能让她心甘情愿接受你并把你带回家的话,我们会让她和你彻底分开,给她另择未来,你懂吧?”
宁不悔忽然明白,在对面这个坐拥无数财富、拥有天下人羡慕嫉妒恨的一切的男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像心心那样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于是,他站起身,冲屈再颖深深一揖,“伯父,不悔明白了。”
屈再颖笑了笑,波澜不惊,却有如蜻蜓点水、细雨落湖面,微微泛涟漪。
父亲,也曾经这么对他笑过,放心的、安慰的神情……
宁不悔一恍惚,屈再颖从他面前一晃而过。
“别告诉我女儿我来过!”
他回过神来,前一刻还在面前的人已经,此时已经不见踪影。
宁不悔一时间哭笑不得。在天下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屈家家主,居然也是这么的……活宝。
屈家人的作风,真是出奇的一致。
……
宁不悔找到屈胤心的时候,她正坐在小池边的桥上,脚丫子在桥下晃着,两手愣是把一头飘逸乌黑的及腰长发给拧成了麻花,皱着眉头不知是在苦恼什么。
从水榭出来之后,他就在悠闲山庄内到处找心心,可是都没找到,最后,是遇见了心心的小姑姑,她告诉他:“丫头在小池塘边发呆,你去看看她有没有掉水里。”
他就来了。
宁不悔喊了她一声,她没答应。
他干脆走到她身边坐下,她这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定睛看清楚来人,惊讶得身子往后仰,要不是宁不悔及时抱住,她就摔倒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是姑姑告诉我的。”
屈胤心闻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小姑姑这个背叛者!明知道她在忧桑纠结不明白,居然还把冰块脸给放过来。太不仗义了。
都怪小姑姑,非要跟她说那些话。害得她现在看见冰块脸,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许久。
“是我出现的不是时候么?”宁不悔主动打破了沉默。
“……”屈胤心不吭声。
“我也在想,是不是我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可是,我有很重要的话必须现在告诉你,我怕,如果我现在不人你完完全全明白我的心意,我就会失去你。”
屈胤心被突如其来的一本正经吓到了,愣愣地看着他。
“心心,你已经在我心上了。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每天我的眼前出现的都是你,吃饭想到你,睁开眼、闭上眼看见你,哪怕看见天上飞的小鸟,我都忍不住想象你看见它的时候愉快的神情、愉悦的笑声。
我知道自己错的离谱、罪孽深重,我不祈盼你还能再多看我一眼,我只是希望能一直陪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也许,你不需要我的保护,屈家的势力足以护你安然,但我还是想不自量力地接管照顾、保护你的责任……”
他……在说什么?
屈胤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很抱歉自己让你失望让你为难了。我也不奢望你能否原谅我对你的家人做的那些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蠢事,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能弥补我做的错事,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屈胤心不自觉地跟着重复了这一句。
宁不悔毫无犹豫地点点头,“只要是你希望的。”
“那你现在从我面前消失吧。”
宁不悔愣了,“你……真的是这么希望的?”
“我都出现幻觉了!这么严重的幻觉啊!”屈胤心激动地跳起来,神神叨叨地闭上眼,双手乱舞,“幻觉你快点从我面前消失,快点消失!我不要幻觉……不要幻觉……”
☆、冰释前嫌,重新来过
才想着自己要不要去跟冰块脸说清楚他就来了,还说的这么声情并茂,不是幻觉是什么?
“我不是幻觉,我是真真实实的人。”宁不悔带着她的手,触*的脸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