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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原来就是他的长相。
……
“冰块脸,镇上有家布庄,我们去那里,给你挑几块布,做几身新的衣服,你看你的衣服,多久都没更新过了?”
屈胤心再次把宁不悔带上街。因为,宁不悔的衣服太少了,少得她看不下去。
以前看不见,他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衣服是个什么颜色,在意了也看不见,对宁不悔来说,总归是看不见,不衣不蔽体就够了。
现在他虽然看见了,可是对这方面还是不大在意,屈胤心却没办法坐视不管,他一共就那么几身衣服,而且那几件都是一样的黑色,更是已经穿的很旧了。
在这方面,他们家哥哥屈胤祁就根本不需要人操心,他每天一身衣服干干净净,还从来不带穿重样,反正自家绸缎庄、布庄多的是,织染坊也比比皆是,不用白不用。
所以,她就把人拖上街,给他买衣服做衣服。
宁不悔慢了半拍,“不再长身体之后,就没怎么在乎过衣服的尺寸了。”
屈胤心扶额。
跟哥哥一比,宁不悔简直朴素到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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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布庄。
“这个、这个、这个……到时候做常服;那个、那个、那个……做成劲装;黑色的那块做双靴子;马鞍好像有点旧了……红色的做个新鞍,还有那边几块布,虽然天气还不错,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边就下雨了,做件厚一点的衣服备用了。”
一进布庄,屈胤心就发挥出了强大的功能,一路挑挑选选,指挥若定、能力完全堪任当家主人。
宁不悔没见过这阵仗,看的花了眼,她一顿,却回头对他说:“太平镇人天性朴素,所以这里的东西也都比较简朴,你先将就着,回头到了大一点的城里,有绸缎庄,我再带你去重新做衣服。”
“不用了吧?”已经选了那么布多了,一时半会儿也穿不上其他的吧?
“什么不用啊,你以前什么都没有。以后,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是什么绸缎庄太多了,不花钱,你放心吧!”
不花钱的好事?上哪儿去找啊?
宁不悔心里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却还没来得及考量,就被屈胤心拉扯着出了布庄,“我们现在去打铁铺,我看你那大黑马的马蹄铁好像磨坏了,你多久没给它换了?”
“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要先回去牵马才行。”
“好。”
……
两个人边走边说,越走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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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的条件呢?
看着远去的背影,君冷梅双手环胸,神色漠然地从暗处走出,“看来他很快就会乐不思蜀了。”
“看样子是的。”屈胤祁说着,跟着走出来。
君冷梅说:“他好像已经忘记他自己答应过什么了。”
屈胤祁却说:“无妨的,就算他忘了,我还可以提醒提醒他。”
君冷梅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才十八岁就尽得其父真传,真不知道以后会是个什么样子。
“君东篱那个神棍真是的,好端端非要折腾这么一出,她如果不是有顾清风在跑得够快,我一定给她试试那几样得意作品,看她还闹不闹腾。”君冷梅冷不丁冒出一句。
屈胤祁忍俊不禁。
他在想,东篱师叔祖肯定有这方面顾虑、才会在挑了个开头之后就跑了,不留下任何机会让舅母“报复”她,东篱师叔祖一向是个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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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不悔被屈胤心拉着在太平镇上逛了一天,回到沈家堡,已经是快黄昏了。
一回到房间,却发现,屈胤祁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他迟疑了一下,迈进门,“怎么不点灯?”
“你的眼睛如今也看见了,是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屈胤祁直接说明来意,丝毫不拖泥带水,“还记得你说过的——只要我家舅母医治好你的眼睛,你什么条件都答应么?”
“当然记得。”宁不悔言出必行。
“那就好。”屈胤祁突然笑的有点诡异,“我的条件就是——离开我妹妹,栗她越远越好。”
“为什么?”宁不悔只求个明白,屈胤祁会开出这个条件,他一点不意外。或者说,早就有所领悟了。
屈胤祁说:“你给不了她幸福和安全。以你现在的境况,西域魔教中人要你死,中原各大门派也都想要你的命,你一个人东躲西藏已经疲于奔命,哪里还有精力照顾好我家心心?今天是你自己的受伤,明天会不会受伤的就是我家心心?你拿什么来保证,你能照顾她保护她并且护她一生周全一世无忧?”
宁不悔怔忡了一下,有些沮丧,“我的确没办法。”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凭什么说可以给她幸福和无忧?
“所以,请你离开!”屈胤祁说的不留情面。
“如果我不离开呢?”
屈胤祁扯了扯嘴角,不可置否地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要么离开、要么留下眼睛,你只能二选其一。”
“这是神医的意思?”
“不,这是我的意思。”屈胤祁直言道,“若按照我舅母的意思,怎么会对你出手相助?”
宁不悔:“……”
的确是这样,沈夫人对他恨之入骨,若非屈家兄妹,恐怕他早就赴了黄泉了。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只是……
他已经不舍得离开了。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打扰心心单纯美好的生活,心却一直在跟他说,留下来。
“屈胤祁,你在做什么!”屈胤心毫无征兆地推门而入,气势汹汹——来得太突然。
看她这神态,屈胤祁立刻就了然了——她又在门外偷听。这并不是个好习惯。
他好声好气道:“心心,你先出去。”
“我不!”屈胤心此时正生气,气急败坏地冲自己的哥哥大喊大叫道,“屈胤祁,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这么对宁不悔!他又不欠你什么!你怎么可以这样逼他?”
“心心!”屈胤祁厉声。
这回,她却好像不怕了,壮着胆子顶回去,“你凶我我也不怕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你也不能这样啊!你凭什么背着我干这种事?你这不是想逼死他么?宁不悔他好不容易才恢复了视力又重见光明,你以前不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的确不喜欢他。可是这件事你不该管,舅母替他治眼睛时他们便有约定——若治好了眼睛,他什么都必须答应。这是他自己应下的,我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你……屈胤祁,你巧言令色你狡辩!你卑鄙小人!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屈胤心气结,扭头就跑走了。
宁不悔迟疑了一下,随后追了出去。
屈胤祁望着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走远,嘴角的决然才放下,换上无可奈何的一抹笑。
宁不悔能否担起照顾心心的责任,关键不在于他是谁,也不在于他在做什么,而是,他对心心是否有心。
而心意这玩意儿,不是嘴上口中说说,便能作数的。
看来,当一个称职的好哥哥当真不容易。
他收回视线,眼角一道红色从门口闪入房中。
这抹红色,不是那个放着好听的“沈月怜”不要、非要叫“屈娃娃”这种不着调搭配的小家伙,还有谁?
“还是没学会敲门么,小丫头?”屈胤祁略带笑意。
顺着屈胤祁的视线看去,屈娃娃正趴在桌子上,全无一点形象,偏偏一身红色裙子将她衬托得娇俏玲珑水灵白嫩。
这样一副画面,该用什么形容?
“什么时候在外面偷听了?”
“没偷听,你妹妹也在。”她随口反驳。
真是冠冕堂皇正大光明。
“别我妹妹我妹妹的称呼心心,现在按照规矩礼数,你也该和泠泠一样叫她一声‘表姐’的。”
娃娃撇撇嘴,根本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要是她把成为沈家堡二小姐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不至于到现在还不肯改口称呼屈胤祁“表兄”了。
☆、绝交也麻烦
绝交也麻烦
“怎么,泠泠没跟你在一起?”冷冷可是很喜欢这个小姐妹的,居然会让她落单。屈胤祁觉得不可思议。
“别跟我提沈月泠……”一提沈月泠,屈娃娃就有一股力不从心的糟心感,一听这意思,就不难找到屈胤祁是故意刺她的,“全天底下没见过话像她那么多的。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唧唧歪歪,停都停不下来,她上辈子是哑巴,这辈子是要当话唠补回来是吧?”
娃娃姑娘口气不佳,可是眼中却没有厌恶没有讨厌,最多是受不了,还有对她口中那个话唠的鄙视。
“到底听了多少不该听的?”屈胤祁突然道。
她差点以为他会忘记这件事的。结果……并没有。
娃娃坐起来,天真无辜地傻笑,“我、我没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那就是听到一些不能听的了。”
娃娃嘴巴的笑容僵硬,觉得背后一阵发冷,于是顺口找了个借口,“公子大叔,我忘记跟姐姐有约了!下回再来!”
话音落,她撒丫子跑得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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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胤心从榕园跑出来,就一路跑到了后花园,现在正蹲在后花园里的猪圈边上,正生气地用力刨土。
其动静之大,让大花、小花、菊花他们全家都凑到这边来,低低的发出叫声。
“屈胤祁那个混蛋,他怎么可以这样!宁不悔是我的第一个朋友耶!他就算是什么臭名昭着的魔教少主他也是我喜欢的人嘛!他凭什么赶人走,还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他根本不拿我当妹妹……”
“怎么会呢,他是疼你才会这么在乎你。”宁不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
屈胤心连忙站起来,“你……你都听见了?”
“我都听见了。你哥哥这么对我,也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别生他的气了。”宁不悔好声劝道。
却惹得她更为恼火,“我才不信呢。他要是真的在乎我疼我为我好,怎么会这样对你,人家都说爱屋及乌,可是他一点都不!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你了,到现在还是这样,现在他还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了!我要跟屈胤祁绝交!”
“心心,你忘了么,之前还是你跟我说的,你和你哥哥从还没出生就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何况血浓于水,亲生兄妹之间要怎么绝交?”
就……就那样绝交嘛。屈胤心一时间说不上话来。
原来跟人绝交一点都不容易,好麻烦。
“听话,回去吧,跟你哥哥说开了就没事了。”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跟屈胤祁说话了。
屈胤心是如此的不情愿,却又拗不过宁不悔。
于是……
她把宁不悔支走,自己跟猪圈里的四代同堂吐槽屈胤祁的一干毛病到天黑之后,才不得不回去——后院实在太黑了,要是不回去,等一下看不见路了,就只能喊救命了。
那多丢脸啊!
一面因为怕天黑看不见路而离开了后院,一面她又不想就这么去见屈胤祁,兄妹两人见面还指不定会不会吵起来呢。
就这么想回去又不想回去的,她硬是磨磨蹭蹭的挪到了饭点才到膳堂。
她到时,其他人都到齐了,这回不等屈胤祁出声提醒,她就乖巧地向长辈们行礼问安,还把端菜的人一一问候了遍,就是不理会她哥哥屈胤祁。
屈胤祁这次也是懒得跟她计较似的,竟然从头到尾没开过一句口,也没吭一声,全程安安静静的吃饭。
连屈娃娃这个平常在饭桌上没少被教训的,这一次都没被说一句,她自己心里犯嘀咕之后,还小心翼翼地生怕惹了地雷——屈胤祁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更可怕。
这顿饭,谁也没说话。
直到,回到天心阁。
屈胤心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磨蹭了好一会儿,屈胤祁要关门时,她才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有话就说。”
“我……”开了口,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刚才在房间里准备了好久的话,看见老哥就没了。
“怎么,又不说了?不说的话,我就去沐浴了。”作势关门。
“不行!”屈胤心急急喊住,死死按住他的门板不让他关门,“我有话要说!”
屈胤祁轻挑眉头,放弃了跟她较劲,双手往胸前一横,老神在在地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不是个拖泥带水不敢说话的人。”
既然他说这么说了,那她也就没什么好顾虑了。有了哥哥的话,屈胤心就像有了定心丸,敞开了说,“下午你跟冰块脸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这次太过分了你!治好他的眼睛明明是好事一件,你为什么非要那样逼他离开,要是真逼的他再一次把自己弄瞎怎么办?”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屈胤祁满不在意。
怎么可以这样说!“哥哥,你这次真的很过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干嘛要这么讨厌宁不悔?”
“因为他会伤害你。”屈胤祁直截了当。
屈胤心气结,“你……你不可理喻!他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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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祠堂
跪祠堂
既然知道没有好结果,又何必勉强?
“他怎么就不可能伤害你?他的身份是魔教少主,却被魔教中人追杀,你也清楚在中原江湖人的眼中他是个什么人物,他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一直被各种各样的人追杀,没有人能保证他每一次被围剿都能顺利脱身。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将自己放在危险之中,他带着你一起四处漂泊四处被人追杀,这难道不算伤害?”
“屈胤祁你不可理喻!”屈胤心气急败坏地连名带姓喊。
他却不以为然地耸眉,“如果你觉得我这是不可理喻也无所谓。他被追杀,你难道也要一起被人追杀么?我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就是不许你欺负宁不悔!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是一定会在一起的!他是我罩着的人,你要是敢再这么欺负他,把我惹怒了,我就跟你绝交!”
“目无尊长、违逆犯上、出言不逊……”屈胤祁没头没尾地一一细数着,她还在想这是想干什么,就听见一声雷:“屈胤心,去祠堂跪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