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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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绥传-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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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蛾儿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妹妹……”素绚满面春风地走进来。
  咸宁忙起身相迎,“姐姐来了。多日未见姐姐,姐姐气色越发好了。”
  素绚略带笑意地点了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姐姐可是有什么事?”
  “妹妹,你可是会诊脉?”
  “姐姐身子有什么不舒服吗?”
  “妹妹且来为我诊一诊罢。”
  咸宁便将手覆在她的腕上,“姐姐脉象圆滑有力,身体并无什么大碍。只是隐隐的……”她望向素绚,“姐姐莫不是有了身孕吧?”
  素绚颔首,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那我可要恭喜姐姐了。姐姐可有将此事告诉皇上?”
  “我上午刚找太医确诊过,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皇上。我想着皇上下朝之后必来寻你,便直接往妹妹这里来了。”
  “最近真是喜事连连。先是周妹妹有了身孕,如今姐姐又怀了龙嗣,皇上知道了一定高兴。”
  二人说笑多时,将至午膳时分,皇上仍旧没有来。
  素绚便告辞离去。
  “不愧是我们窦家的女儿,身子果然争气。”窦太后得知素绚有孕的消息,欣喜异常。
  有了这个孩子,自己也就有了倚仗。
  如果这是皇帝唯一的孩子,日后自己扶持他登基,也算是名正言顺。更何况,襁褓之中的孩子,可远比城阳王更容易控制。她隐忍多时的野心,在一瞬间展露无遗。
  “你把宫里最好的补品都给素儿送过去,”太后吩咐芳信道,“你再跟素儿说,往后缺了什么,只管来寻哀家。哀家这里没有的,便找人给她到宫外寻去,断不可委屈了自己。”
  芳信姑姑领命而出。
  太后仍是不放心,又追出殿外,对芳信道:“你跟素儿说,让她今日务必到长乐宫来一趟,哀家有话跟她说。”
  【胭脂醉】
  临风轩内,玉烟翘首以盼。
  不远处,一位青衣男子正缓缓地朝她走来。
  她一向镇定自若的脸庞上,隐隐流露出些许紧张的神色。
  “墨蝶,你去一旁守着。”她向旁边吩咐道。
  “不知裴美人约本王前来,所为何事?”济北王刻意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语气也是极冷淡。
  “王爷,你一定要这么冷漠吗?”玉烟哀怨地望向他,“王爷即使心里没有我,就算是旧友相聚,也不应如此啊!”
  “想必裴美人也听说过,君子之交淡如水。本王也正是念着昔日与裴美人相识一场,以为你有事相托,故此而来。裴美人如若果真有事,不妨直言相告。”
  “王爷你……果然绝情!”玉烟眼里蓄满了泪水。
  济北王不耐烦地起身告退,“裴美人如果没有事,本王就告辞了。”
  “等一等……”玉烟走到他面前,自怀中拿出一块玉佩,“这个东西,你可认得?”
  济北王鄙夷地望向她,“你想说什么?”
  “济北王色胆包天,公然调戏皇上的后妃。王爷,你觉得我把这个消息传扬出去,皇上听了,心里会作何感想?”
  “这玉佩原也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皇兄又岂会相信你?”
  “哈哈……”玉烟大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皇上表面上和你们称兄道弟,心里面可是处处提防着你们呢!不然,为何你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他还不愿让你们前往封地呢?”
  济北王冷冷地望向她,“你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当然不舍得让皇上降罪于你,”玉烟一面说,一面为他理了理衣衫,“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想让你爱上我。除此之外,我别无他求。”
  济北王厌恶地将她的手拂去,“不可能。”
  “为什么?”玉烟声嘶力竭地问道。
  “我如今已娶妻生子。我答应夫人,此生绝不再对其他女子动情。”
  “借口……都是借口!”玉烟咆哮道,“我入宫前就已经打听清楚,你根本不愿意娶那个女人。全是因为皇上指婚,你不敢违背他的意思,才勉强答应了这门婚事。”
  “那是之前了。几年过来,我们早已琴瑟和鸣,如胶似漆……”
  “别说了……”玉烟打断他道,“我不相信……”
  “你既已入宫为妃,就应放下执念,一心对待皇上。”济北王无奈地说道。
  玉烟听他此言,沮丧地低下头去。
  良久,玉烟又看向他道:“你当真,从未喜欢过我吗?”
  济北王略带歉意地望向她,“从来没有。”
  造化弄人,被爱的浑然不知,爱人的却不可得。
  “你走吧……”玉烟终于妥协道。
  她对他这些年的相思与痴缠,到此也算是尽了。
  济北王心有不忍,说道:“你我毕竟相识一场,就当是我负了你吧。日后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玉烟淡淡地点了点头。
  济北王遂告辞而去。
  “彩女,裴美人怎么会认识济北王?” 
  “她入宫前待在那样的地方,认识济北王倒也不奇怪。”假山石后的静宜,表面上虽故作平静,内心却早已风起云涌。
  她暗想,好你个裴玉烟,一定是眼见着她们一个个有了龙嗣,便想着另辟蹊径了吧?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实际上,这个念头已在静宜脑海中萦绕多日。而今日见到玉烟私会济北王,才终于让她下定了决心。
  果子尴尬地向静宜道:“主子,清河王没有来。”。
  “怎么会……”静宜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真的。他说近日政务缠身,无暇他顾。还说彩女如若有事,直接去寻皇上即可。他还说……”
  “还说什么?”
  “清河王还说,外臣和后宫不宜频繁走动,否则容易惹人非议。”果子战战兢兢地回禀道。
  “啪”地一声,静宜一掌拍在了石桌上。
  “装什么清高?这些年,我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抗拒得了美色?待他明日入宫来,你再去请。”
  静宜虽嘴上要强,心里已是郁闷至极。
  她气冲冲回到迎春殿,一面吩咐果子去拿酒。
  “彩女,你别喝了,早些歇息吧……”果子担忧地望向她。
  寂夜已深,酒樽渐凉,静宜却仍旧没有睡意。
  她看果子早已睡眼朦胧,便道:“你去睡吧,我出去醒醒酒。”
  “太晚了,彩女还是不要出去了吧?”
  果子挣扎着起身,却不胜酒力,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静宜便趁着月色出了门。
  花甸尚存余雪,微微有些寒凉。静宜却因着喝了酒的缘故,并无冷意。
  她席地而坐,随手抓了一把雪握在掌心,竟闻到了一丝沁骨的香甜。
  有一个人朝她走来,用关切的口吻问需不需要送她回宫。
  静宜不认得他,却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温暖。
  她含笑伸出双臂,一下将他的脖颈勾住。
  月影微乱,一场隐秘的花事就这样在冰天雪地中拉开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绮陌红楼

  【惨愁颜】
  自从檀儿将那些香粉扔掉之后,身子便渐渐地恢复了常态。她安排了午膳之后,就独身一人悄悄地出了永安宫。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寒意自脖颈上蔓延开来。檀儿将领口紧了紧,加快了脚步。
  湖面上还留有一些浮冰,脚刚踏上去,就现出了一道裂纹。
  檀儿怔怔地看着裂纹,仿佛看到了命运的指引一般,沿着它向前走去。
  咸宁站在不远处,就那样看着她一步步走向湖心。
  香粉里面并没有毒,有毒的是炭火炉。
  她原只是想让檀儿远离阴贵人,并没有想置她于死地。
  可是此刻,咸宁却再也鼓不起勇气去把她救回来。
  既然自己始终也捂不热她的心,那么留下她终究是祸患,倒不如就这样随她去吧。
  念及此,咸宁长叹了一口气。她不愿再看下去,于是返身回宫。
  咸宁在榻上坐立不安,一股愧意涌上心头。
  她将书放下,起身欲出。
  蛾儿忽然跑了进来,惊慌失措地说道:“娘娘,你快去看看吧,檀儿姐姐她……”
  咸宁赶忙走了出去。
  只见檀儿浑身湿漉漉地躺在床上,身体因寒冷而不住地发抖,脸上也全然没了血色。
  “檀儿,你这是怎么了?”咸宁忙在她身侧坐下。
  “本王路过湖中亭,看到檀儿姑娘不小心失足落水,于是把她救了上来。”
  咸宁闻言向身侧望去,这才发现城阳王也在房中。
  “如此,本宫替檀儿多谢城阳王。”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
  看着他在人前一本正经的模样,咸宁心里甚是鄙夷,“既然檀儿已经回来了,本宫就不多留城阳王了。”
  “本王正巧也有事情,这便告退了。”
  “城阳王慢走。”咸宁起身相送。
  “邓贵人请留步。”
  城阳王走后,咸宁便命蛾儿去请太医。
  看檀儿的脸已冻得发紫,咸宁忙握住她的手,嗔怪她道:“你怎会那么不小心,竟好端端地跑到湖边去?亏得是城阳王碰巧路过,不然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檀儿此刻已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身体仍旧颤抖不止。
  咸宁一面命人去熬姜汤,一面又从箱子里拿出几床被子给她盖上,她的身子才慢慢地暖和了起来。
  “你当真看到,邓咸宁对檀儿投湖置之不理?”
  “千真万确。奴婢刚巧路过,看到邓贵人正往湖面观望。奴婢一时好奇,就也往那里看去。谁知檀儿正欲投湖呢!”蔻丹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惜。
  “好端端的,怎么会投湖呢?”
  “可能又受了邓贵人的气吧!”
  “邓咸宁好狠的心。”
  “素日里见邓贵人总是慈眉善目的,不曾想她竟是这样的蛇蝎心肠。”
  “哼……”阴贵人冷笑一声,“你当然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本宫可是清楚得很。她自幼就诡计多端,为了博个贤孝的名声,竟把自己的头都给扎破了。”
  蔻丹一面叹气,一面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怎么会有这种人?”
  “她素来如此。可惜了檀儿那丫头,她实在是命苦。你去送些合离给她,让她好好补补身子,这些日子不必到我这里来了。还有,别忘了告诉她,邓咸宁知道她投河却袖手旁观之事。”
  蔻丹看着卧榻上的檀儿,甚是心疼。
  檀儿警觉地望着她,“你又来做什么?”
  “娘娘让我来给你送些补品。”
  “她的东西,我是不敢再用的。”
  蔻丹惊奇地问道:“这是怎么说?”
  “呦,蔻丹来了?”咸宁含笑走了进来。
  蔻丹依依施礼,“奴婢奉阴贵人之命,前来探望檀儿妹妹。”
  “阴贵人有心了。”
  咸宁在檀儿身侧坐下,悉心地为她将被角掖紧。
  蔻丹也不便再问,于是告辞而出。
  阴贵人听罢蔻丹回禀,不禁大怒:“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也不知。还没等奴婢再问,邓贵人就走了进来。奴婢就只能回来了。”
  静志遍观四周,她的婢女们虽个个习武,却鲜有足智多谋之人。
  每每有事之时,她总是苦于无人相商。
  “娘娘,尤彩女来了。”
  静志大喜,心想:本宫怎么把这个人物给忘了?
  静宜耐心地听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完,笑道:“这还不简单?肯定是邓贵人故意栽赃,目的就是要檀儿和娘娘反目成仇。”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檀儿投靠了本宫呢?”
  “这个妾身倒也不知。不过,肯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吧?她那样缜密的人,要发现檀儿有异心,却也不难。”
  “哦,听你这么一说,本宫就全明白了。”
  静志满意地看向她,将自己素日最爱的一串紫晶葫芦递给她,“妹妹,以后姐姐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地方,可就全靠妹妹了。”
  “娘娘不必如此,以后有事尽管吩咐便是。”
  “妹妹不必推辞。”
  见静志执意相让,静宜赶紧接过,忽又想起一事,于是说道:“娘娘,妾身还有一事,一直没有来得及求娘娘定夺。”
  “妹妹有事尽管开口。”
  “妾身觉得,自己的名字犯了娘娘的名讳。早就想着请娘娘另赐妾身一个名字,只是不知娘娘可愿意?”
  静志原就不喜欢别人跟自己重名,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更加欢喜,便道:“既如此,你叫‘婉仪’可好?”
  “甚好甚好。娘娘果然才是思敏捷,妾身多谢娘娘。”
  【遗香泽】
  婉仪满面春风地回到迎春殿,将自己更名的消息告诉了子姝,又拿出紫晶葫芦来向她炫耀。
  子姝随意敷衍了她几句,即与小红一道行出殿外。
  “瞧她那个风光劲,有什么好得意的?”小红愤愤不平道。
  子姝却好像没有听见,失魂落魄地向前走着。
  当日她去清凉殿下毒,虽侥幸有晴柔帮她背了黑锅,可毕竟被墨蝶撞个正着,因而她心里总不是滋味。
  她这些天一直精神恍惚,每每食难下咽,连行动坐卧都有些轻飘飘的。
  “彩女,你这是怎么了?”
  子姝并不理她,径直朝清凉殿走去。
  尚未走近清凉殿,子姝远远地瞧见殿外的侍卫,双腿便抖了起来。
  “我们回宫去吧。”子姝吩咐小红道。
  二人方行至花甸,小红忽然叫道:“彩女,你看那是什么?”
  暖阳出,残雪尽,花甸里唯剩些许积水和枯黄的花茎。
  在一片倾倒的根茎中,有一个银丝玉坠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子姝忙命小红去取。
  小红蹑手蹑脚地将玉坠拾起,惊喜地跑过来说:“彩女,奴婢认得,这是尤彩女的玉坠。她整日里爱得跟什么似的,应该值不少钱呢!”
  子姝也认出这确是婉仪的玉坠,脸上浮现出多日未见的笑容。
  “姐姐,这么快就回来了?”婉仪不无骄傲地望向子姝道。
  子姝含笑看向她,“是啊,也没有走远。就在花甸里逛了逛。”
  婉仪讪讪地说道:“花甸里有什么好逛的?”
  “正是说呢。花甸里全是积雪,任是谁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跑去那里吧?”
  婉仪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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