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赋,莲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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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赋,莲倾- 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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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一算,这还是她醒来后头一回自己洗澡,之前受伤行动不便之时都是秋心伺候着,慢慢成了习惯,也就没改。被服侍的沐浴过程中,她往往只顾着在浴桶里玩水,弄花瓣,吹泡泡,干些孩子做的淘气活,至于搓背擦洗穿衣服,她看也不看就全由秋心伺弄。
  热水腾腾,她拿着毛巾慢慢擦拭自己,身上有些伤痕,想来都是从山上摔下才留下的。肩背的位置她看不到,只能用手触摸局部,那凹凸不平的触感,似乎很有些疤痕,想来这一次受伤着实不轻。
  水温渐渐降低,她磨磨蹭蹭地洗完,披着条长浴巾从桶里站起来,房内灯火通明,浴桶后新搬进来的西洋长镜折射出炫目的光亮。她不经意朝身后瞧了瞧,眸光陡然定在镜面上。
  那镶在立柜上的明亮长镜,此刻正端端照出一个女子的背。纤细的肩背上,纵横交错地步满了伤口,一道道,一片片,各式各样,密密麻麻,狰狞而可怖,见证着这个躯体曾受过无数次的摧残与折磨——这绝不是单纯的摔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八话 月城之行

  那一霎,脑中忽然浮现凌乱的画面,令人窒息的密室,鬼火般摇曳的灯光,投在墙上的沉沉黑影,中年男子阴郁的脸,雪亮的刀片与细利的针尖,划破皮肉的剧烈疼痛,阴森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小东西,你要去哪?你要去哪?”
  破碎的画面像索命的恶鬼般朝她扑来,她呼吸陡然一窒,一声尖叫,“啊——”
  “砰!”不过瞬间,门重重被推开,颀长的身影大步往里冲,“星空!出了什么事?”
  他的话还刚落,脚步骤然停住,目光触及到不着寸缕的女子,神色一僵,迅速将头转过去,道:“你怎么。。。。”
  星空仿佛没见到他一样,她就那么坐在水里,搂着自己的肩膀瑟瑟发抖,眸光呆滞,脸色苍白,一个劲地道:“救命。。。。。救命。。。。。。”
  “星空,星空。”背过去的言汐唤她的名字,可没反应。
  星空仍旧在水里,目光放空,不停地打哆嗦,牙关磕碰的声音都听得见。
  “你先把衣衫穿上。”不好转身的言汐叮嘱道。
  星空仍旧没动,发抖却是愈加厉害;低低的呼喊都有了哭腔。背过去的言汐再也忍耐不住,身一转,手一挥,梨木屏风上挂着的衣衫顿时飞了过来,覆盖在星空的肩上,下一刻言汐身影一移,泼喇喇的水花飞溅中,他已经将水中的女子捞起来,白色的浴巾一晃,裹住了纤细的身躯,直接塞进了被褥中。
  “怎么了,吓成这样?”言汐替她拉紧被子。
  “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她呆愣了半晌,眼中突然弥漫出水汽:“那男人拿刀子刺我的背,拿鞭子抽我,还狠狠地掐我,我快死了。。。。。”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下来:“我的背上全是伤,出了很多血,我好疼。。。。。好疼。。。。。”
  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风中的落叶,颤抖的不像样子,她定定瞧着言汐:“那人是谁,为什么我的身上这么多伤?”
  她抓住言汐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不住往他怀里躲:“这是不是真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
  “不怕不怕。已经过去了。”言汐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安抚道。
  “这是真的?”星空颤抖着,仍纠缠着这个问题:“他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那人已经死了。”言汐搂紧了她,用他的温暖替她驱赶恐惧:“你不要害怕,他是个人贩子,小时候贪玩的你被他拐去,想把你卖给别的人家,而你性子倔强不肯屈服,他便打你恐吓你。”他替她擦去泪水,“后来我们救了你,官府将那他缉拿归案,恶有恶报,没多久便将他处斩了。”
  “他早死了,你不用再害怕。”他吻着她被泪水染得湿漉漉的脸颊,将声音压的极轻柔,试图平稳她的情绪:“没事了,星空,那些早过去了。”
  “真的?”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是晨间花蕊上的露。
  “当然是真的,我是你的言汐哥哥,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他握着她的手,贴在胸口,他沉稳的心跳传来,减轻了让她的恐慌,他说:“莫怕,我会守着你,只要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她怔怔听着,情绪渐渐稳定了些,却仍紧搂着言汐,将脸贴在他怀里,像是依赖家人的小小孩童。半晌,她低声道:“言汐哥哥,你别留我一个人。我害怕。”
  “言汐哥哥。”她将他抱的更紧,哭泣造成的鼻音低的竟有些哀求的意味:“你去北燕也带上我好不好?我不要离开你,我会乖乖的,不给你惹麻烦,我保证。。。。。”
  她仰着小脸看她,眼睫上泪珠点点,像一个恐惧亲人会遗弃自己的孩童,乌黑的眸里盈满无助与哀戚,言汐拗不过她,长叹一口气,道:“好。”
  抵达月城的那天,天气极好,满城都是纯白的房屋建筑,修葺整齐的道路两旁遍载花木,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栀子花香。
  一行人并没有下榻在北燕官员安排的国宾馆,而是去了一幢雅静的别院。院门刚开,言葵风一阵冲了过去,搂住为首的姑娘,激动地道:“剪烛姐姐,一年不见,可想死弟弟我了!”
  剪烛笑的眉角弯弯,看年纪有二十四五,应是院里掌事的大丫头,她领着诸人向言汐恭敬地行礼,喜道:“少主可来了!可叫婢子们够等。”
  好吧,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星空不用猜也晓得了,这房子定然又是言汐在各国的房产之一。‘
  她正待说点什么,剪烛带着下人们朝她行了个大礼:“婢子见过少夫人,少夫人万吉。”
  怎么又是这样!自从那晚后,所有的下人在一夜之间全改了口,原本称星姑娘称的好好的,不知为何齐刷刷都喊了少夫人。星空一时习惯不了,退后几步,连连摆手:“姐姐太客气了,还是唤我的名字吧。”
  “夫人身份尊贵,婢子可不敢僭越。”剪烛摇头。
  “介意什么,反正你早晚都要被这么称呼的。”言汐盈盈含笑,牵着星空的手走进院落。
  星空嘟囔道:“可我还没成亲哪,就有了小嫂子级的称呼。”
  “那你想被叫什么?”
  “就叫名字好了,就称呼我星……”那一个空字还没说出口便被言汐干脆利落的截住:“什么,你喜欢这个星字,不愿意称作少夫人,而是星夫人?”他完全不给她反驳的时间,环顾左右,道:“都听见了么,以后称呼少夫人为星夫人。”
  诸人笑,弯腰答是。
  星空:“……”
  其实人家就是不想要夫人二字好吗?还有还有,为嘛这个星夫人听起来很像有钱人的小妾?
  正当她要义正言辞的反抗,言汐突然来了一句:“剪烛,月城的特色菜,秋色十八味备好了没?”
  “早备好了,婢子请城里最好的名厨烹饪的。”
  “什么?秋色十八味?十八道美味?”星空的抗议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我要吃晚饭,我饿了。”
  诸人在别院歇息一晚,第二日早便有官员引着豪华马车客客气气将言汐接入北燕皇宫,据说是与各国使节商榷贸易要事。星空没跟着去,因为言汐说宫内规矩繁多,而且听一些男人讨论生意上的事,她会觉得无趣,不如呆在别院,让剪烛陪着在月城里转转。
  月城乃北燕的京都,其繁华热闹绝非一般城市可比拟,星空跟着剪烛秋心,一路东晃西看,倒也有趣的紧。
  几人先去城南小吃一条巷吃了个够,再去城北赶集一条街买了好些小玩意,一直玩到天黑。想着言汐横竖都要很晚才回,于是几人又去了月城东侧的夜市看热闹。
  夜市里琳琅满目,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拥挤在一条窄窄的街上,稍不留神就会被踩到脚。饶是如此,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扔是让星空逛的不亦乐乎。正值她在一家月城特色的衣裙摊前挑拣的时候,道路上忽地涌现一批官兵,后面是两座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为了腾开路面,官兵拿着手中的武器,不住驱赶周围的人群,大喝道:“让开!让开!”
  诸人一阵拥挤躁动,星空被推得差点摔倒在地,剪烛赶紧将她扶起,顺带冷眼瞅瞅招摇而过的马车,不屑地道:“晋康王到哪都好大排场!”
  那精致玉辇自路中间大摇大摆而过去,遥遥可见里头斜坐了一个玉带锦缎的男子,肌肤胜雪,玉面红眸,明明是男人,却说不出的妩媚艳丽。
  只那一眼,星空的心没由来咯噔一跳,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其他。她揉揉脑袋,前排的官兵还在拼命推搡周围的人群,她随着人潮越退越远,直至被挤出了夜市。
  她没有注意,在她离开的刹那,玉辇上心不在焉的锦袍男子不经意看到这边,他的眼光蓦地定住,似是被惊雷劈到,又是震惊,又是狂喜,猛然站起身道:“亲亲!亲亲!”
  人群混乱,方才那惊鸿一瞥的人影已淹没于人群中,哪还找得着。贵族男子三步并作两步下了玉辇,拨开拥挤的人群,急急的寻去,“亲亲!你在哪!”
  他疯狂的在密集的人流中寻觅着,嘶声大喊,急的额头出汗,却一无所获。有下属过来劝道:“小王爷,回去吧,怎么可能是王妃呢,您定是看错了。”
  锦衣男子沉默半晌,好久后,他笃定地下令:“是她!传令下去,都给我找。”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九话 獐子

  言汐这五六天分外忙。往往星空还没睁眼,他已经出门了,到星空合眼睡下,他还没有回。甚至有一次夜里,他忙的没时间回别院。
  这一日他难得回的早,一身风尘仆仆的,星空抓紧时间缠住他,口气不免有些幽怨:“我四天没瞧见你了,你去哪了,都在忙什么呀?”
  言汐的神情很无奈,“先跟各国使节商榷贸易的大小事宜,再是去北燕各个官窑筛选瓷器,还有没完没了的宫宴应酬,无趣的紧,却又不能缺席。”他歉疚地瞧着星空,口气却有些戏谑:“这阵子不能陪你,实乃为夫的错,日后定会加倍补偿夫人你。”
  星空噗嗤一笑,道:“那些宴席真的很无趣吗?你可以带我一起啊,有我陪着就不无趣了。你们不是可以带家眷的吗?再说我也好奇北燕皇宫长什么样。”
  同星空的兴致勃勃相反,言汐的回答却有些敷衍,“皇宫么,就是有很多宅子的大院子,没什么好特别的,某些地方还不如我们越潮呢!你日后想看,可以在越潮看个够。”
  星空不满地道:“可我都把这月城玩遍了,眼下每天呆在家里无聊的紧。”
  言汐温煦的笑含了几分固执:“皇宫真的没什么好瞧的,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星空嘟起嘴,道:“从一开始,你便拦着我去皇宫,难不成宫里有什么秘密?或者,有什么人或者事,是怕我瞧见的?”
  言汐的笑意骤然敛住了几分,一刹那,他春水般的眸子里泛起她看不穿的情绪,但她还没明白的瞬间,他已经搂住了她,脸俯在她耳畔,低低的笑:“是呀,本少在宫中藏了几个老相好,自然不能让正房娘娘瞧见。”
  “你敢……唔……”她的话才说出两个字便被他的唇堵上,他一手反锁了门,将她按在墙角,吻她。
  她已经习惯了他突然而来的吻,这几天未见,她亦十分想念他,于是环住了他的腰,彼此将这个吻继续的更深。
  “我这些天才悟出一个道理……”在她喘息的空挡,他将脸颊贴在她粉润的唇上呢喃,“原来这档子事会让人上瘾。”
  她含含糊糊地问:“什么道理?”
  他又缠上了她的唇,用春风化雨般的轻柔一阵一阵吻着她:“就是这个。”
  是夜,因着与言汐絮絮叨叨聊了很久,以致于睡得极晚。迷迷糊糊睡着后,不晓得是不是梦,她依稀听到房外有人在低语。
  “少主,明日北燕的狩猎节,您若是不想去,回头我就跟张大人说您身体有恙。”
  “不想去也得去,城南官窑的事还没谈拢,明日借跑马的机会,还得找负责官窑的邱大人好好商议一番。” 那人的声音顿了顿,道:“问清楚明日去的有哪些人,做提前做好准备打点打点。”
  “已经打听过了。”回答的人道:“负责组织的是北燕的沙场将军刘毅,参加的是一干北燕王孙贵族,及辽东的耶律世子,我们大周的晋康王,还有许久不曾露面的奚氏少宗主奚梵音。”
  “奚梵音?”
  “是,大病初愈的奚氏少宗主不知为何突然要来,我们也好生纳闷。”
  “且看看吧,随机应变……”
  后头的话越说越小,落入风中再闻不见。
  八月底的天气,本该还热一阵子,但因着同大周的地理位置不一样,北燕已凉风乍起,竟让人有秋高气爽的感觉了。
  月城郊外的马场,草长林茂,跑马大赛早已结束,但仍有一群高头大马的男子策马而过,一行人虽穿衣打扮风格迥异,但一看便知皆乃贵族子弟。
  一行人乏了,便在一阴凉处勒马停下,旋即有随从送来水跟小食,几人就在马上悠然吃喝着,并未下马。
  左侧枣红马上的男子品了一口侍从端上的美酒,道:“想不到北燕的马看似清瘦,跑起来竟有如此速度!”他拍拍胯下的马背,道:“完全不比我们东辽的良驹差!”
  说话的贵族男子玄衣金冠,身材魁梧,正是辽东世子耶律康,他话落抬眼扫扫身畔的碧衣公子,“小侯爷,你说是不是啊?”
  言汐颔首,笑意如郊外和煦的微风:“世子所言极是。”他扭头看向左方的白衣青年,道:“奚氏培育出有如此良驹,乃北燕之福,在此恭贺梵音少主了。”
  白衣青年闻言轻轻点头,并未多话,他一袭雪色长袍,气质清冷,静默的时候越发显得整个人如冰如玉,仿佛不食半点烟火气息,不由让人联想启天人之姿这样的字眼,只是身躯略显清瘦了点,面上肤色白的近乎半透明的玉,不见常人该有的红润,想来是大病未愈,病容尚在。
  秋风吹过,白衣公子似乎感到冷意,将衣领紧了紧,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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