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赋,莲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三生赋,莲倾- 第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云过尽认同的点头:“你继续说。”
  高远道:“以属下分析了这么久的情报来看,这冰中焰,多半是指一个地方,属下猜测着,很有可能是在北疆,那里是极北之地,处处连绵着冰山雪川,但听闻那里有座火山,被千里冰川常年封压,也许这冰中焰,指的就是那里。而且据说那里世代有个传说,说是冰山之中的某处,有一座前朝的宝藏,里头秘宝数不胜数,若龙丹真在那宝藏之中,这不刚好对应了后半句的宝中宝那句话么?既然有宝藏,那句舍贪念也就能解释清楚了,是人都贪恋宝藏,故而前辈警告我们,若要拿龙丹,必得舍弃其他的秘宝也说不定。。。。。。当然,属下也就是揣测揣测而已,具体是如何,属下也不清楚。。。。。。”
  云过尽专注听着,在下属做了一长串分析过程中他一直沉吟不语,半天后他道:“你的话不无道理。这样,北疆的事你便派人查探查探先,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高远应声退下。
  群山之巅的云霄阁中,下属快步退下,而燕北的月城之中,奚氏的大管家老和正捧了一大叠的画像走进少宗主的院落。
  云舒正在翻阅着关于建渠坝的宗卷,老和走上前,招呼身后的侍女端上一碗参汤,温声道:“少主子,还在操心渠坝的事哪,最近一切进展不都挺顺利么?剩下的事你就交给阿再他们,别太操劳了。”
  “嗯,我自有分寸。”云舒嘴上淡淡应着,手下却依旧不停翻着宗卷。
  老和将装参汤的碗望前推了推,以引起云舒的注意,随后将手中一沓画像放置在横几上,道:“少宗主,您休息会,瞧瞧这个,这是老宗主叫我拿给您过目过目的。”
  云舒停下手中事,扫一扫那画卷,轻薄的雪白纸张上,画着一个十六七岁韶龄年华的女子,模样很是姣好。云舒斜睨着画像,问:“这是何物?”
  老和翻了翻画像,整整一小沓居然全是各式各样的女子容颜:“这十二位皆是朝廷里适宜婚配的良家女子,少宗主瞧着,若有意向的,拿朱笔画个圈即可。” 
  “什么意思?”
  “少宗主莫要多心,老宗主也是一番好意。照着我们燕北奚氏的规矩,少宗主在继承宗族大统前,必须娶上一位门当户对的女子作为奚氏白凰族夫人,夫妻共同接管奚氏,方算正式继承。老宗主有意让您在三月十七凤诞节那日继承大统,而今距离三月十七已经不远了,老宗主想着赶在那之前尽快给您娶一位合适的夫人,一来符合我奚氏的祖制,二来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夫人?”云舒低喃着,目光穿过了萋萋的庭院,神情忽地有些恍惚。
  老和揣摩着他的脸色:“是啊少宗族,您的妻子自然是我们奚氏的夫人。”
  “妻子?”云舒的眸光自始自终都没有瞟过那画像一眼,依旧怔怔地落在别处,似是看庭院里开的盎然的几株腊梅,又似落向更远地地方。
  老和小心翼翼地唤着他:“少宗主?”
  云舒思绪归位,目光终于落回那一沓画像之上,老和见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些兴意,忙殷勤地将画像依次翻开:“少宗主,您看看,这些姑娘们个个都是千里挑一的,要么是冰清玉洁的侍神圣女,要么便是品貌俱佳的宗室千金,配我们尊贵的奚氏,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云舒的眼光在一张张摊开的画像中游移,薄如蝉翼的纸张中,如花的容颜一一绽放,或娇俏,或明艳,或妩媚,或恬静。。。。。。然而。。。。。然而。。。。。他脑中忽地闪过一张清丽如莲花的笑靥,他颦起了眉,幽黑的眸中隐约有压抑的苦痛一闪:“拿下去!”
  “少宗主?”老和不解:“您不看了?”
  “拿下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老和怔了一怔,不知云舒为何突然而来的薄怒,只得悻悻道:“好。。。。。”收拾好了画卷,悄声退出了院落。
  老和走后,云舒斜靠着软椅坐下身去,单手扶住了额头。
  那些容颜再美好。。。。。却终究,不是曾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了。。。。。
  念及那个人,他刚坐下去的身姿又重新立起,沉静如初冬湖面的瞳眸,依稀有涟漪微微漾开。
  与她分离,已有一个半月。
  那日之别,切肤之痛,化作来日之殇。清醒的时刻强行忘却,午夜时分却频频入梦来。
  明知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天翻地覆,再回不去。然而却又忘不掉,放不下,舍不得。一边在血仇与情爱中挣扎地矛盾着,一边习惯性不由自主想念着,痛楚而绝望的心,似置于翻滚的沸水中,不分白昼黑夜,煎熬不休。
  他在院落里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觉得该找点什么事来做做,才能排遣心里那股巨大的矛盾感,于是他重新坐回案几前,翻看那卷未看完的案卷,可看了许久,却仍停留在最初的那一页。他烦躁的颦眉,将宗卷推到一旁,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外庭,然而他在芳草萋萋的庭院里踱步良久,脑中却仍没个头绪,混乱中反反复复都是她的脸,微笑的,哭泣的,娇憨着的,深情着的,惆怅着的,故作坚强的,笑中含泪的。。。。。。每一幕历历在目,每一瞬无比清晰,从幼时到现在,似疯长的水草一般,越压抑越茂盛,星星之火般一发不可收拾,直令人止不住的去想念更多。。。。。
  “够了!”他一手扶住了额,略略愁苦地低声道,似在命令自己,又似在压抑着某种蔓延的情愫。
  ——那种情愫,名作——思念。
  装饰素雅的书房内,奚氏老宗主正在煮茶。
  淡淡的茶香内,新绿的叶片在沸水内翻腾不已,奚慕霖安静地听完老总管的回报,神色很平静:“梵音既不愿娶妻,那便罢了。”
  “可是。。。。。”老和语带踌躇:“可是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历代奚氏宗主在接管家族大任之前,皆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夫人,若梵音少宗主不照着做,估计宗族里那些元老们必会有微词的,到时候若传到圣上及太后耳朵里,恐怕。。。。。”
  “那些个老古董,我奚氏还轮不到他们说三道四,倘若有人真去圣上那里嚼耳根子,我自会进宫替梵音圆这个场。。。。。。”奚氏老宗主摆摆手,止住了老管家的话,袅袅茶雾里,他的神色有些黯然:“终究是我欠他们父子太多,如今落玉不在了,只得他一个孩子,此事关系到他的终生幸福,我补偿他还来不及,又怎愿去勉强他?”
  老和喟叹一声,附和道:“老宗主说的是。”
  奚老宗主悠悠搅动着清波般澄亮的茶汁:“老和,另一个孩子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消息回报。。。。。”老和道:“其实照小的看,此事未必靠谱,那江湖万晓司虽然说落玉主子留下了两个孩子,可那也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实在的证据,谁也不知道真假。”
  “不管如何,先查查看。若落玉留下的不止一个孩子,自然更好,我们奚家也算是人丁稍兴了些。。。。。”
  老和恭身道:“是。”
  沉默良久,奚老宗主转了个话题:“云霄阁那边。。。。。怎么样了?”
  老和想了想,道:“事情进展的十分顺利,坤岭的人配合的极好,云过尽怕是时日不多了。。。。。”顿了顿,面有湛然之色:“宗主你的计划如此天衣无缝,只怕那云过尽千算万算,也算不出他是如何丢命的。。。。。毕竟那情人草,世间知其杀人手法,普天之下,唯有我们奚氏而已!”
  “左右不过一报还一报罢了。。。。。。”奚慕霖面容沉静,眼锋却森冷如冰:“刻骨深仇,不共戴天。若不是顾及梵音的名声,我倒宁愿同云霄阁挑明说个痛快,未免我堂堂北燕奚氏,还怕了区区一个云霄阁不成?情人草这样的手段,我委实不屑用之!实在是为了梵音,我只能隐忍不发!我总不能捅穿这一篓子事,叫天下人都笑话他认贼作父!”
  老和垂眉道:“宗主用心良苦,落玉主子在天上瞧见老宗主对梵音少主的一番厚爱,定然也会欣慰万分。”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爱的对不起,今晚上家里无故断网了,文文没发照常更,所以拖到了九点才更,跟各位说抱歉!
  

☆、第五十二话

  “落玉。。。。。。落玉。。。。。。”奚慕霖喃喃念叨着爱子的名字,方才阴沉的脸上浮起一抹颓然:“我的落玉。。。。。我跟秋意唯一的孩子。。。。。我送走他的时候,他包在襁褓里,还那么小,养在我身边还未两个月。。。。。我总以为,只要耐心等待机会,总有父子相认一天,却没想到,苍天弄人,我这一生终究是没有机会的了。。。。。”
  “分隔的那些年,我好歹还见过落玉一面,那年西蒙留阳城诸国武林精英对决,我巧巧路过,见云霄阁前掌门人萧别情带着几个徒弟参加,其中有个白衣裳的奚姓弟子,模样很是年轻,武功却颇高,在同辈中算的上是出类拔萃,我经过的时候,他正跟西蒙元术派的当家大弟子打斗,那年他十四,对方却已经二十多,然而前后还不出一百招,对方便已心悦诚服的拜下,周围喝彩声一片。。。。。可惜那会人太多太拥挤,加之我有公务在身,不得多留,便只粗粗瞧了他一眼,当时觉得那孩子天赋极高,生的风韵极了。。。。。哪晓得。。。。。哪晓得,他便是我朝思暮想的孩儿!可我。。。。。我竟这般生生错过了。。。。。”奚慕霖默了默,声音愈发低沉:“我终究还算幸运,有生之年好歹还见过他。。。。。可秋意至死都未能瞧上他一眼。。。。。。临去的时候,还一直念叨着落玉的小名,她是真真的死不瞑目。。。。。”
  提起爱妻,奚慕霖神色愈发凄怆,他这一生因着家族缘由,共有一妻两妾,然而他却独爱发妻白秋意,夫妻俩大半生来伉俪情深。他有两个儿子,长子乃妾侍滕氏所出,只有奚落玉才是白秋意所出。孩子落地后,夫妻两对这孩子如若之宝,不想缘分还未维持两个月,便被逼分离,从此骨肉至亲相隔天涯,多年未见。再见,已物是人非,生死相隔。
  老和候在一旁,静静倾听着主子的呢喃。那一刻,那个坐在案几旁的老人,不再是素日里那个位居高位显赫家族的执掌者,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怀念着亡妻与早逝爱子的垂垂老者。老和禁不住有些黯然,道:“宗主,您请节哀顺变,莫要再伤心了,人得朝前看,落玉主子虽然去的早,可眼下您还有梵音少宗主不是?您多想想梵音主子。。。。。”
  “梵音。。。。。梵音。。。。。”奚慕霖从往事的悲恸中惊醒,敛住了凄容,道:“是,你说的不错,我还有梵音。。。。。那是落玉留给我的牵挂,我一定要好好待他。。。。。”
  他叨念片刻,蓦地又道:“老和,你知道那一日我给梵音命批的时候看见了什么吗?”
  老和回想一阵子,道:“您不是说,您看见了一株并蒂莲吗?”
  奚慕霖道:“正是,我看见一株并蒂莲,同根同生,同命同死。”
  “同根同生,同命同死?”老和没明白自家主子的意思:“主子,您是说。。。。。”
  “并蒂莲,并蒂双莲,定是有两朵莲花的。。。。。。梵音只是其中一株,另外还应有一株莲,两人的命格缠在一起,这一世只怕都解不开。。。。。”
  “还有一株莲。。。。。。”老和思量着:“难道您是说这世间,竟还有一个人同梵音少主的命格系在一起?”
  奚慕霖颔首。
  老和愕然道:“每个人都是独立的命格,怎么梵音少主的命格竟跟其他人的连在一起?这当真令人讶异!”
  “我当初命批的时候,也讶异的紧。。。。。。”奚慕霖沉吟道:“并蒂莲,并蒂两人的宿命既然彼此纠缠,那么这一生,应是对对方都有极大的影响。。。。。。也不知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奚氏老宗主思索着,而奚总管早已被这一番匪夷所思的命批震惊地讲不出话来,呆愣中,他瞧见自家主子的指尖轻轻扣着木质的横几,茶香渺渺而出。那样寂寂的光景里,茶雾氤氲,满室清香扑鼻,燕北奚氏当家主人自语道:“另一株莲。。。。。。到底是谁呢。。。。。又置身何处?”
  一旁的老和给奚氏老宗主满上一杯茶,转了个话题,道:“宗主,宫里新来的消息,说是让少宗主领人去乌西镇剿匪,您怎么看?”
  奚慕霖摩挲着手中的骨瓷杯,沉吟不语。
  老和见主子不语,忖度道:“这圣上也是蹊跷,怎么什么事都往我们奚氏丢,而且就指定少宗主去。照理说,这事怎么也不归我们奚氏管哪!”
  “你还没看出来么?”奚慕霖道:“圣上这是看重我们家梵音呢!”
  老和道:“小的便不懂了,圣上既然看重我们家少宗主,当初那些老臣暗地里联手给少宗主下绊子之时,圣上为何明明知道,却不点破?莫非他是……”
  老和欲语还休的敛住话头,奚慕霖却已瞧出他的想法,道:“你猜的对。以圣上之能,那些老东西的把戏,自然一清二楚,但他跟我打的同样的心思,睁一眼闭一只眼,无非是都想摸清,梵音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有没有接手北燕白凰族的资格。若这么些事都不能解决,朝堂险恶,政治无情,那日后未知的风风雨雨,又如何能掌控?”
  话至此处,奚慕林微微一笑,道:“好在,梵音没让我失望。他甚至远超我的期望,出类拔萃的优秀,我奚氏得此子孙,幸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三话 乌西剿匪

  话至此处,奚慕霖微微一笑,道:“好在,梵音没让我失望。他甚至远超我的期望,出类拔萃的优秀,我奚氏得此子孙,幸也。”
  老和道:“可不是;便连那目中无人的左侍郎;都在少宗主手上吃了大亏。如今摘了顶戴花翎,估计正在左贵妃那里哭诉吧。”
  “差不多,听说这几日,左侍郎频频给宫里送信,约摸着是想让左贵妃去圣上那里给他求求情。”说到这事,奚慕霖露出忍俊不禁的神色。那左侍郎素来与奚氏不和;前些日子又因着祭天大典的事跟奚氏结怨更深,此番左侍郎看着年纪轻轻的奚氏少宗主揽了几件棘手的事,背地里便下绊子设计报复。再加之左侍郎本人是圣上宠妃左贵妃的亲兄长,素来倚着亲妹子的恩宠骄横惯了,便愈发不将这初入朝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