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赋,莲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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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赋,莲倾-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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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波飞箭如影随形来到的时候,侧路突然冲出一队上百人的骑兵队伍,为首颜宇的朗声大喊:“少主,我们来了!”话未落地,整队人马已经拦在颜惜同西蒙军队之间,奋力厮杀起来。
  “还有后援?”于烈愣住,随后怒道:“都给我上,杀了这群不知死活的大周人!”
  双方登时缠做一团,颜惜的人马看似强悍无畏,但人数终究相对太少,实力悬殊过大,没过多久已经倒下一半。而为首的颜宇舞着一支判官笔,正同金格打做一团,他武功不弱,在江湖中起码也算个二流以上的身手,若是单对金格,定然会赢,但此刻他被成百上千的士兵包围着,敌众我寡,渐生勉强之意。不多时,“嗤啦”一声响,后背被金格的弯刀削开一条深可见骨的大口子。但他负隅顽抗,锥心的痛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倒真真是条汉子。
  那边,数十把火把的照耀下,颜惜的人伤亡惨重,猩红的血喷溅出来,染红纯白的雪地。颜惜眉头拧起,眸中杀机渐盛,他翻身下马,一掌拍到马屁股上,冲云翎道:“走!走的越远越好!”
  “不行。。。。。”云翎还来不及拒绝,身下的马已经载着她嘶鸣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话 对峙

  “不行。。。。。”云翎还来不及拒绝,身下的马已经载着她嘶鸣而去。颜惜目送她安全离开,再也按捺不住,向着颜宇的方向提气纵行而去。他一闯入敌军之中,身姿辗转玉扇挥洒,锋芒如寒霜四溢,刷刷刷立时躺下一排西蒙官兵。玉扇流转间,他冲颜宇道:“撤!”
  “少主你先走!”士兵皆去围攻颜惜,颜宇再无羁绊,放开了手脚全意攻向金格,一把判官笔舞的虎虎生风,招招紧逼,金格竟有些招架不住。
  “那好!一起走!”颜惜话还未落,忽的身形一闪,以手作爪,直扑于烈,众人畏惧他的精妙武功,仓皇高呼:“护驾!护驾!”待得人马团团护住了于烈的时候,颜惜身子一晃,瞬间如青烟般移到了金格面前,此时的金格身旁的护卫已经奔向了于烈,颜惜几乎是毫不费力的便擒住了他,手一提,那七尺大汉竟被颜惜逮小鸡儿似的拎起,几乎同时,他足尖在马匹背上一踏,人已经身如纤鹤般高高飞起,左手擒着金格,右手拽住颜宇,遥遥落在数丈之外。
  下一刻,颜惜雍容温雅地立在远处,一柄玉扇抵住了金格的咽喉,金格虽然是大元帅,可是被一把利器抵着生死部位,仍不免惶恐害怕,他冲于烈道:“大王救我!大王救我!”
  颜惜似是很满意他的反应,展眉一笑,向于烈道:“你的将军在向你求救呢!你救还是不救?”
  于烈被重兵拥簇在火光中央,他抿着唇紧盯着颜惜,好半天后恼羞成怒地道:“原来你方才是声东击西,你做了一个要袭击本大王的假动作,真正的目的却是于烈!”
  颜惜颔首,笑容从容而优雅:“是。只不过你明白的太晚了。”
  “你们大周人果然狡诈!”于烈怒不可遏:“你快放了金格,不然本王让你们统统死在这里!”
  颜惜道:“放?本来就要放啊,本少可没说不放,但前提是,你得放了我的人,然后,让我们统统安全离开。”话落,感叹一句:“我真是替大王你高兴啊,以一群无足轻重的小卒换一个大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于烈断然拒绝:“你做梦!你老实把金格放了,本王兴许留你一个全尸!”
  “怎么办,你们家大王不想救你呢!”颜惜笑盈盈转过头,惋惜地看着金格:“哎呀,那可就别怪本少这玉扇无情了!”手忽地猛一用劲,玉扇擦着金格的脸掠过,划出一道狭长的血口,鲜血淋漓。金格啊一声痛呼,颜惜道:“痛吗?这还不算痛的,待会捅穿身体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痛呢!所以,你忍着点,要么就有骨气的舍生取义,要么就要你的大王来救你啊!不然,我怕待会一不小心。。。。。”他的玉扇缓缓移到了金格的咽喉,接着一寸一寸移向胸膛的心脏之处,在那里轻拍几下:“我怕一不小心没忍住,将玉扇□□这里。。。。。”
  金格脸煞白如纸,紧盯着颜惜手中的玉扇,仿佛那扇子下一秒便会真贯穿进去一般,惶恐地嘶喊道:“大王,大王,我们亲兄弟一场,你放了他们,就当救我一命!!”
  于烈神色阴郁,巍然不动。忽地有个将士奔了过来,冲于烈耳语几句,于烈面色立刻由阴转晴,喜道:“怎么不早说!快拿来!”待那将士呈上一个木匣子之后,他缓缓向颜惜一笑:“你完了!”诸人还在纳闷之时,他打开匣子,掏出一把哑黑的火器,瞄准了颜惜,道:“这是东辽最新出的火器,百步以内,无人可逃。现在,你觉得,你还有跟我谈判的资格吗?”
  他话一落,身后又上前一排士兵,十来个士兵皆握住了一模一样的火器,直直的瞄准了颜惜一行人。
  颜宇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而碧衣的公子面对着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却依旧巍然如泰山,他笑了笑,平平淡淡的声音,却说出一句震惊四座的话:“大王深知声东击西的道理,不知你现在拿着这火器,是想瞄准我呢,还是想瞄准您的金格大帅?”
  于烈眉头一掀,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颜惜的笑宛若春水荡漾:“没什么意思,区区只是听闻,金格大帅出身高贵,乃是西蒙先帝的嫡长子,而于烈大王却只是普通的女奴庶出,虽然先帝力排众议让于烈你做了大王,让金格委屈做了大帅,但部落里至今仍有不少反对派想拥立金格上位。。。。。一山难容二虎,固然二位是亲兄弟,但自古政治残酷,王位无情,大王你整日面对着会对王位造成威胁的金格,难免都会有点其他的心思吧,譬如。。。。。”他话到此处,做了个向于烈眉心瞄准射击的动作,然后意犹未尽的瞧着于烈,口中虽然及时的打住了话头,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可是他越不捅穿说明,反倒叫旁人越是想入非非。 
  “胡说!本大王何曾有过这样的想法!”于烈解释着,然而周围的士兵看他的眼神却染上了一层异样。兵营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于烈与金格这对亲兄弟,虽然表面上还能维持着起码的和睦,实则已经积怨颇深,近年以来随着王权的纷争,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拔剑张弩,这很难让人相信,于烈没有除掉金格的心思。
  于烈的辩白近乎徒劳,在心里痛骂了好几遍那对峙的男子,对面,那碧衣的男子笑的清雅和煦,笑的如沐春风,可却于风轻云淡中抛给他一个棘手难缠的难题——他不开枪,救不了金格,旁人会以为他是故意见死不救,而他开枪,万一失手,或许就真的坐实了那碧衣男子的话,他是借着杀大周人的名义,击杀自己的亲哥哥,为自己的王位除去最大威胁。
  一时间,于烈左右为难,竟不知如何是好。
  颜惜加重了手中的力度,金格吃痛,觉得一条手臂都快颜惜扭断了似的,又痛又惧,而那畔的于烈眼睁睁瞧着自己受难,居然无甚反应,不由大怒:“于烈!你这混蛋,我是你的亲兄弟啊,你怎能见死不救,你果然是被说中了,想狠心除掉我不成?你这良心被秃鹫吃了的家伙!你这卑劣的庶出子,为了守住你的王位,竟然不惜骨肉相残!真神不会饶恕你的!你……”
  “金格,你莫要瞎说!”于烈举枪吼道。
  “老子哪里瞎说了!”金格怒到极处,不管不顾地向着侍卫们大呼:“各位兄弟,瞧瞧你们的大王,他根本不配做这草原的王!你们知道你们爱戴的兀赤大将军是怎么死的吗?对,没错,压根不是什么急病暴毙,而是被于烈送去的鸠毒毒死!就因为功高震主!你们知道喏雷,西莫两位王子是怎么死的吗?不是被大周人所杀,而是于烈忌讳他们的身份,下令秘密处决他们,再偷偷嫁祸给大周人!你们知道。。。。。”
  “砰!砰!砰!。。。。”一排枪声霍地大响。
  颜家下属疾速躲藏,几乎同时,碧衣的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鬼魅闪过,带起金格的身子一斜,随后,金格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右脑上,一个骇人的红乎乎伤口,正血如泉涌。
  枪声落地,所有人大惊,皆愣在原地。唯有碧衣的男子镇定如初,他慢条斯理地将肩上歪掉的狐裘坎肩扶正,叹息道:“于烈大王,金格大帅再怎样口无遮拦,可毕竟是你的手足兄弟,你这样乱枪毙命,于心何忍?”
  金格的尸体以一种狰狞的姿势躺在地上,瞪大着眼,死不瞑目。于烈定定地瞧着金格脑袋上的血洞,否认道:“不。。。。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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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话 香消

  金格的尸体以一种狰狞的姿势躺在地上,瞪大着眼,死不瞑目。于烈定定地瞧着金格脑袋上的血洞,否认道:“不。。。。不是这样的!”
  他确实没打算杀金格,即便要杀眼下也不是最好的时机。他虽然痛恨金格将他的秘密一锅全端出来,却也不敢在众多将士面前手刃他,这样不利于自己的王威,也等于坐实自己要除掉他的事实。而且方才,他瞄准的明明是那碧衣男子,也不知怎地,居然打到了金格身上,他前思后想,蓦地明白,指着颜惜吼道:“是你!你将金格的身子拉了过来,挡住了自己!金格做了你的替死鬼!”
  颜惜道:“真相自在人心,大王你为了护住你的王位,可谓殚精竭虑费尽心思,你既有心杀了金格,为何不敢承认,还要拿区区做说辞?”
  于烈道:“我没有!我没有!”一面说,一面向自己的将士道:“本王没有杀金格!金格是被误杀!”
  然而,围拢在他身边的将士却缓缓散开,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隐隐染上一层轻视及愤怒,人群中有不少是金格直系下属,金格本人虽然才能庸碌,但对将士却极其豪迈真诚,平日里将士关系十分亲密,此番他命丧枪口,那些将士们不免伤心愤怒,一个悲愤之极的将军大着胆子道:“大王,想不到您居然真的下得了手!您太让我们寒心了!”
  此言一出,一群将士纷纷附和,但于烈终究是大王,他们也不敢太过逾越,忿然了片刻,之前带头说话的将军道:“大王,恕臣现在无法面对金格大帅的死!臣等告退!”话落猛地转身,步履沉重的撤了回去,另一些兀自哀伤的金格部下,也自发跟着一起回营。
  于烈身边的人马瞬间只剩一半,他的脸色难看之极,须臾他咬牙切齿向颜惜道:“都是你!是你这狡猾的周国贼子陷本大王于不仁不义!”举枪道:“本王定要杀了你!”
  颜惜身边侍卫俱是一震,大喊:“少主小心!”
  “大王不要!”于烈刚扣住扳机,忽地一个女子骑马冲来,拉住了他的衣袖,惶恐道:“大王不要,不要杀他!”
  那女子容色明艳,神情却颇为憔悴。于烈转头,诧异地凝视着身畔的曲箜篌:“曲妃,你怎地为他求情?”
  曲箜篌咬着嘴唇,缓缓地看向了颜惜。双方四目交汇,曲箜篌默了半晌,竟然呆呆流下眼泪来。
  不过大半年未见,再见竟恍若隔世。
  她以为她恨他,她以为自己恨他入骨,恨到抛却良心道德,费尽心思折磨他爱的人,以此泄愤。她以为这样便能化解自己的狠,抵消她对他的爱,可到头来,原来她还是爱着他。
  ——半分也未曾减少。
  于烈终于瞧出了名目,脸色一沉,高声质问:“原来他就是你说的那个男人对不对?抛弃你的那个男人!”
  曲箜篌点头,复又摇头,目光直直落在颜惜身上,似被胶粘住一般,半分也挪不开。
  于烈怒火从烧,拧眉道:“原来你就是为这个男人才对本王若即若离!”
  他的怒意让曲箜篌回过神来,她仓皇的移目向他:“大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够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本王对你不好吗?本王对你掏心挖肺,言听计从,连结发十几年的皇后都肯废掉,而你呢,你是怎么对本王的?本王一腔真心,你却只当空气。。。。。即便到了现在,你还是想着他!你还是想着他!!”醋火熊熊而起,于烈勃然大怒,他将最后的一句话反复念了两遍,忽地扭转了头,朝着颜惜,手指疾扣扳机。
  颜惜正要纵身而起,枪声已然赶到。
  “砰砰砰!”
  “不要——”
  “箜篌!”
  枪声几乎同嘶喊声同时进行。
  空中猛然爆出大团的血雾!直将漫天的素白雪花染成惊心动魄的红!那样蓬勃的血雾里,曲箜篌的身体正对着枪口,保持着阻挡枪口的姿势,缓缓缓缓,一点一点的滑下马去。
  “爱妃!”于烈大惊失色,火枪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他仓皇的接住曲箜篌的身子,指尖都在发抖:“爱妃!爱妃!”
  曲箜篌唇畔鲜血汩汩如泉,然而她却固执地扭过头,慢慢地转向颜惜,颜惜亦紧紧注视着她。
  那样彻骨的剧痛中,她居然笑了一笑,明艳的容色绽放在大片殷红的血中,潋滟如盛春枝头的凌霄花。她将眸光慢慢投向虚无的天空,忆起那一日阳城桥赏雪,她与他初次见面,他一袭青荷碧衣,长身玉立于簌簌飞雪中,笑若春水,优优雅雅问:“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她心下犹如鹿撞,羞赧答道:“余姓曲,名箜篌。”
  那一日漫天银雪,亦同今日一般,美好的不似人间景色。怎料世事无常,造化弄人,美好的开端激荡起憧憬无限,却换来此番残酷的尾声。
  这一世荒唐,终于该落幕了。
  荒原上的鹅毛大雪肆虐不休,曲箜篌身下的血越来越多,殷红的血大滩大滩地染在纯白的地上,像纵情恣意盛开的千百朵艳色的曼珠沙华,绽放在一望无际的荒芜雪地上,红白两色交织一起,那雪,白的惊心,那花,红的刺眼,渲染出人生中最悲凉也最炙热的色泽,终其一生,倾尽一次。
  风吹过,她感觉到身子在逐渐变冷,然而心里却又腾起无限的欢愉,恍惚中她觉得自己再次回到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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