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张杏儿疑惑的问了一声,接着又说道:“有时俺爹会拿到镇上去卖,所以俺爹闲时编了不少,家里还有二十几个吧,怎么了?”
赵惜儿知道周有金会编灯笼卖,所以想来家里应该多少会有所存货,可是毕竟还是不放心,现在听到张杏儿这么说,才放心的道:“那你把它们都拿来吧,俺都买了。”
“你要那么多灯笼做什么?”张杏儿觉得照亮罢了,一二个也就够了,要那么多做什么?
赵惜儿却是想,那个冥宫虽然她没有去过,可是听千绝曾提起过,那儿都是寒冰雕凿的,哪里有一丝温暖之气。所以她才会想到今天晚上做暖暖的火锅,还要把她箱子里的彩带,全部拿出来,让凌前绝把院子装饰起来。再挂上二十几盏灯笼,那么便是有了喜庆的感觉了。
“俺想把院子里弄的亮堂一点,让玉妮姑姑开心一些。”
“好啊……俺去拿,说什么买不买的,那又值不了几个钱。”张杏儿话落,便是走到水盆前擦了水,转身向着门外便急步走去。
赵惜儿也不敢耽误,也急匆匆的出了厨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扒出了衣柜最底层,她和周志远成亲时所用的大半箱彩带。原本这些彩带成亲后是不用拆除的,可是王氏说花里胡哨的,看着就头昏。她这才让周志远把它们都拆了,又舍不得扔,便全部压在箱底了。
赵惜儿将那五光十色的彩带抱了出来,这才想到她似乎没有办法把它们弄到院子的上空。
“千绝,也不知道忙完了没有?”可是就算他忙完了,要怎么叫?算了,先抱出去再说吧。赵惜儿稍纠结了那么一下,便决定先抱出去看情况。
幸运的是赵惜儿刚抱着那些彩带出了房门,便看到凌千绝也走了出来。
“这是?”凌千绝看着赵惜儿手上那些五光十色的彩带,自然不陌生,毕竟成亲那天,确实是他和赵惜儿拜的堂。
赵惜儿抬眸了看一眼远种院子里坐着的几人,皆没有注意这边。忙小声的问道:“有没有办法,把这些挂上去?”
凌千绝听了,心中瞬间明白了赵惜儿的想法,这小女人原来也有这些喜好?也许……他也可以给她一些惊喜。
“这个……是要装饰院子吗?”凌千绝故意放大了声音。
听到凌千绝放大了声音,赵惜儿也明白了过来,忙点了点头应道:“是啊,这个要挂上去。俺要去找个梯子来。”
凌千绝很想知道,如果自己不接她这话,她是不是真的会去找一个梯子过来,然后估计等她装饰好了,也快到子时了吧。
赵惜儿见凌千绝竟没有接她的话,说让他帮忙。便是狠狠的瞪向凌千绝,这厮再不配合,便撵他走,晚上让他吃不了晚饭了。
“那个,老夫刚好会些功夫,让老夫来挂吧。”凌千绝一点也不怀疑如果他再不接话,这小女人会真的发话撵他走。
“这样……那便劳烦老大夫了。”赵惜儿心中冷哼一声,这男人越来越坏了,哪里还能看到初见面时那冰块脸?
凌千绝忙说不麻烦,不麻烦的,上前二步接过赵惜儿怀里的彩带。走到了院子中间,弯腰将彩带先全部放进,空着大圈椅上,只抽出几根拿在手上飞身飞到屋顶外固定。然后再顺着飞到另一边,接着固定。因为祠堂院外有棵成人腰粗的长青树,正好有一半的枝桠伸进祠堂院子里来。凌千绝便是在那枝桠上也系上些许彩带。
院中的周有金和周家三老头则是惊诧的合不上嘴,睁大着双眼看着在半空中飞来飞去的白发老人,这是神仙吗?怎么可以这么飞来飞去的呢?
张杏儿两手各提着十盏灯笼,走进了祠堂院子,可是看到彩带飘舞上空,还有那个半空中彩带中翻飞着的墨衣白发老人。一样吓的呆住在地上没动了。这是?这是……
“杏儿……快,把你手上的灯笼给我。”赵惜儿看到张杏儿提着灯笼走了进来,忙几个大步子跑了过来,伸手接过张杏儿手上的灯笼。
“老大夫……您帮忙把这个也挂一下好吗?”赵惜儿再一次,觉得会轻功真是一件省时省力,又亮眼的好功夫。
凌千绝将最后一根彩带固定好,飞身跃下,接过赵惜儿递过的灯笼。又一一飞身各挂在院中廊檐下,或是系在枝桠上,并顺手点上灯芯。
赵惜儿满意的看着已是喜庆的院落。
“惜丫头,你这样弄,等会儿……”周有金总算自老大夫,在半空中能飞来飞去的镇惊中回了神,担忧看抬头,这样喜庆,等会儿玉妮去了,岂不是不合理仪。
赵惜儿知道周有金担心什么,转头看向周有金,轻声道:“玉妮姑姑,长年在深山里,她回来了自然要喜庆一下,至于……那会再取下就是了。”
张杏儿抬头看了又看:“惜儿,这样子真好看。”
“可是这儿里是祠堂。”周有金仍是觉着在将祠堂弄成这么个样子,实是不……
“就今天晚上,等……子时过了,俺马上取下。好不好?”赵惜儿这会儿也想起,自己是忽略地点问题了。
“算了……”周有金终是摇了摇头,不再计较。若是这些能让玉妮开心,也罢了。
“杏儿,你帮忙先再烧着汤锅,俺去喊玉妮小姑姑和婆婆出来。”
“好……你去吧。”张杏儿应了赵惜儿后,转身进了厨房开始忙活。
赵惜儿又抬头,看了一眼彩带飘舞,灯笼高挂的夜空。脸上扬起一抹笑向三老太房里走去。希望玉妮姑姑会喜欢。
“娘……那咱们可是说好了,妮儿去了后,您可不许再伤心了。”
“嗯……娘不伤心。”这一次,她一定要去陪她的妮儿。虽然留下丫头又是孤身一人,可是……她真的舍不得她的妮儿。
“婆婆,玉妮姑姑吃饭了。”掀开帘子,走进来的赵惜儿总觉着三老太,这会儿看起来坚强的奇怪,那脸上再也不见之前的忧愁悲伤,反而是一种轻松的释怀。
“妮儿……你要出去吗?”三老太担心晚上起风了,吹到她。
“俺出去吧。”她想再出去看看外边的夜空,不知道她死后,他是否会伤心?他自南昭回来……会否去她的坟上去瞧她一眼?
赵惜儿听到周玉妮同意出去,松了一口气。忙走上前,帮着搀扶起周玉妮:“玉妮姑姑,您慢点。”
“惜丫头,累坏了吧?”周玉妮顺着赵惜儿的手劲站了起来,看到赵惜儿鼻尖有些许晶莹,这孩子还怀着身子,却是这么的为她忙里忙外。
“不累,做个晚饭罢了。”赵惜儿扶起周玉妮,看向另一边已拄着拐站了起来的三老太:“婆婆,您慢点。”
“好,老婆子没事。”三老太声音平静沉稳。
院外周有金和三个周家老头请了凌千绝入坐,现已经围着一张桌子坐了下来,旁边放了两张空椅子,应该就是周玉妮和三老太的。
赵惜儿扶着周玉妮和三老太缓缓的走了出来,周有金急忙也起了身去一边搀扶起了三老太。
“这是……”周玉妮刚出了房门,便是看到院子上空的彩带,和灯笼,灯笼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也为她的脸增加了一丝红润。惊讶过后,周玉妮眼底升起色彩,脸上亦是喜悦的笑容。
“玉妮姑姑……喜欢吗?”赵惜儿刚抬眸问去,便看到周玉妮脸上的笑,总算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没有白忙。
“丫头,累坏了吧?”三老太抬头看着院子上空的彩带和灯笼,也是会心一笑。是啊……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她盼了四十多年才盼来的好日子,应该喜庆才是。
“喜欢……”这样的热闹,若是她三年前应了那人,是否早在三年前便有了这满眼的彩色。可是……若是她应了,现在他还会有命吗?这么一想,周玉妮脸上的笑,便又是含了一丝苦涩。
“玉妮姑姑喜欢就好。”赵惜儿自然也有看到周玉妮脸上那笑,后来含上一抹苦涩,可是既然那是不愉快的,她自然也不会去提。
祠堂内
“启禀宫主,南刹回来了,己进冥宫。”一黑衣红鬼脸暗卫突然出现在祠堂内,恭敬跪在风千醉脚前。
“竟然这么快?他回来的正好,只是可惜……周玉妮便不能留她到子时了。”凤千醉平静妖媚的脸上,又增了一丝妖治。
☆、第七十七章 伊人醉毒发
院内
赵惜儿正准备搀扶起周玉妮,到院中椅子上坐好。
“救命……快来人啊……救命啊……”院门口突然响起王氏尖利的哭喊声。
赵惜儿抬头望去,王氏头发散乱,衣衫也染了脏污,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进了小院子内来。
“她六婶,你这是怎么了?”周有金看到王氏这么个模样,也吓了一大跳。
“快……快去救救俺的香儿……快啊……”王氏一脸鼻涕泪的,看到周有金,就几大步子冲了上来,拉起周有金的袖子就要往外拖。
“她六婶,你放开俺,啥事好好说。”周有金吓了一大跳,忙后退一步想挣脱王氏的手,可是却挣脱不掉,只得无奈的抬头看向王氏。
“没时间了……去晚了,俺的香儿就要被打死了。”王氏急的快跳起来,那二个壮汉蒙着脸突然冲进她家里,现在正在打她的香儿啊。她是恰好去了茅房,这才避过的。
“三奶奶,俺先去瞧瞧。”周有金,听不懂王氏说的,又看王氏这么焦急,便是决定自己去看看。
王氏却是等不及他交待完,便是扯着他的衣袖往外拉。她刚才出来后,可是叫了好几嗓子,可是左邻右舍的,竟然是都关上了门,没人出来。好吧,王氏不知道的是,往日她没事就嚎叫上几嗓子,各家都以为她这是家里又出什么内战了。不想惨和进去,便都关门避了去。
周有金见王氏这个模样,心下也有些焦急起来,紧随着她大踏步子向院外小跑而去。
三个周家老头子,也觉着王氏刚才那样子不对劲,随后开口道:“三婶,俺们也去瞅瞅。”
“好……那你们也快去吧,看她那样子,想来也是真出事了。”三老太虽不喜王氏,可是确也不希望她家里真出什么事。
周家三个老头得到三老太的话,便随着周有金身后也急急的出了祠堂小院,向周有财家赶去。
赵惜儿看了看清静下来的小院,心情不错。其实有外人在,她觉着不自在,不如就这样,几个熟人在一起,来的舒服些。
“惜儿……咱们扶三姥姥和玉妮姑奶奶过去吃饭吧?”原本在厨房的张杏儿,刚才听到王氏的吵嚷,也跑了出来。现在看到王氏和周有金几人都走了,便走上前来搀扶三老太。
“好,玉妮姑姑,咱们去坐那吃饭吧。”赵惜儿扶着周玉妮的手,便准备向院中小桌子走去。
祠堂内
凤千醉宽大的红色水袖遮掩下,左手指缓缓扭动了右手小指上戴着的一枚血玉指环,这倒是她第一次打开这伊人香,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院内
“好香啊……”赵惜儿正扶着周玉妮在彩带飘舞下的小院中缓缓走着,鼻尖却是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幽香。
“惜儿……”老大夫打扮的凌千绝亦闻到那淡淡的幽香,脸色大惊。
走在赵惜儿身后的张杏儿和三老太皆都诧异的望向原本坐在小桌子边安稳如山,闭目养神的老大夫,怎么突然睁眼变了脸色。
“老大夫,你这是怎么了?”赵惜儿眨眼示意冲过来的凌千绝,他这是做什么?这还有婆婆和张杏儿呢!
凌千绝看到赵惜儿眨眼,却是内心如何也没有法子平静。缓缓的站了起身,向赵惜儿和周玉妮走了过来。一双带了戾气的眸子,却是直直透过祠堂门缝看向里面仍闭眼,淡笑的凤千醉。这是所谓的伊人香?
“老大夫,你这是?”赵惜儿和周玉妮在看到凌千绝起身,两人便是停了步子。他这是怎么了?他眸中的戾气,两人自然看的明白,可是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这是做什么?
“呕哇……”周玉妮心中一阵血腥涌上,头忙偏向了一边,便是一大口颜色发暗的血喷涌而“啊嗯……”整个人便是无力的向另一边倒去。
“玉妮姑姑?”扶着周玉妮的赵惜儿亦被周玉妮吓的失声惊叫,待回过神,便感觉到周玉妮向另一边倒去,忙伸手扶住向一边摔去的周玉妮急唤道:“玉妮姑姑,您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能到子时的吗?现在还早啊。
已走到近前的凌千绝忙伸手接过赵惜儿扶着周玉妮扶好:“别动她,先坐下抱着她。”凤千醉,你真是个疯子。
“妮儿……妮儿……”三老太看到周玉妮吐在地上的鲜血,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揪痛,拄着拐便急急的向前边的周玉妮冲了过来。
“三姥姥……”张杏儿感觉到三老太向前冲,忙搀扶着她,加快了步子跟上她。
赵惜儿听了凌千绝的话,忙轻轻的扶着周玉妮缓缓席地而坐。让周玉妮轻靠在她的怀里。
凌千绝待赵惜儿和周玉妮坐好,伸手拉过周玉妮的右手腕,探在她的脉搏之上。不好……那蛊毒已经压制不住了。原本伊人醉是怕阳,可是它也怕极阴。所以在冰崖,它便只能蛰伏在周玉妮体内,不能发做。也就是成了它的冬眠期。
可是周玉妮出了冥宫,它便渐渐苏醒,所以周玉妮便会毒发。他中午喂周玉妮服下药丸便是冰崖之底的冰莲为引,又加入了二十多叶极寒之药,这才暂时诱骗蛊毒不敢枉动。可是现在因为凤千醉的伊人香,已经无效。
“呕……呕……”扶着周玉妮的赵惜儿,突然一阵恶心涌上,侧头便是一阵干呕。
“惜……你感觉怎么了?”凌千绝忙松开了周玉妮的手,伸手拉起赵惜儿的脉搏探了探。还好,那蛊虫只是动了动,暂时没有苏醒的迹象。可是等会儿……
“丫头……你这是?”三老太紧拉着周玉妮的手,听到赵惜儿的呕声,忙侧眸看向周玉妮身后的赵惜儿。
“惜儿,让俺来扶着玉妮姑奶奶,你快歇一会儿。”张杏儿忙松开了已经蹲下来,紧拉着周玉妮手的三老太,走向赵惜儿身侧,想把她换下来。
“赵惜儿刚想摇头。”凌千绝探在她脉搏上的手却是用了用力,她看向张杏儿便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