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刚从封印里走出来的缘故,秦尘多走几步路都觉得气喘吁吁。敖旗有点担忧的看着康安,小声附耳道:“你看他脸上全都是虚汗,恨不得再多走几步路都觉得辛苦,看来被抽筋拔了仙骨,他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要让他帮你恢复仙法简直是天方夜谭。”
话音刚落,康安不由多看了几眼秦尘,皱着的没有加深了些,敖旗说的对,恐怕他们刚开始试想的法子可能会行不通,要是秦尘现在还有这个能力,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法力先恢复了。
“要不,我们换换法子。”康安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用他做筹码,去找天帝试试。”
敖旗不由多看了几眼康安,良久才缓缓说道:“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小算盘都敲到天帝的头上去了。不过也别怪我泼你冷水,想要见天帝可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容易,天界本就是三六九等,你虽然现在贵为上仙,可是天帝也不是相见就见的,再加上,最近听说天帝身体每况愈下,天庭的事情都是由你师兄夜无痕代为打理的,所以现如今想见上一面更是难上加难了。”
“按照你的意思,岂不是没有路可走?”
“也不全是。”敖旗嘴角微微上扬,难言一副洋洋自得的笑意。
康安眯了眯眼,她怎么都觉得这小子纯粹在卖关子。
只见,敖旗语调突然变得抑扬顿挫:“再过几个月就是我叔父敖广的万岁生辰,天帝和我叔父是八拜之交,到时候一定会亲临,我们哪,就借机抓住这次机会。”
“那这段时间怎么办?”
“先住你呐喽!你看他抓你的衣服都快抓出褶子来了,怎么可能会跟我回龙宫。”
康安绝望的看了眼秦尘。
凑巧,秦尘也正仔细的瞧着康安,四目相对,竟觉得周围安静了不少。
忽然,秦尘忽然嘴角含笑,冰块的脸上浮现了不该有的笑意,微微俯身,轻轻地吻了吻康安的唇角。
康安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慌忙错开身,惊愕慌乱的捂着了自己的嘴:“你干什么?!!”
“好甜……”秦尘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
不得不说,一边的敖旗当时就震惊了!!
这一趟,真他妈没白来!
真没想到,秦王都傻成这样了,还有这么高段数的泡妞能力!佩服佩服~
作者有话要说:
☆、答非所问
康安瞪着秦尘那张波澜不惊的面瘫脸,那小眼神毒辣的恨不得都能瞧出花朵来,可也就自己的脸却烧得通红:“你,你你干什么?”
“我想试试我们是什么关系。”平淡的叙述,说得是毫无邪念。
“结果哪?!”敖旗声调有点抑制不住的兴奋。
“也没什么特别的。”秦尘侧着脸看着一角落的方向,本来应该傻里傻气的眼神,怎么看都透着电高贵冷艳,严肃认真的脸上还浮着抹不自然的红晕,却不忘补刀道:“……嘴唇,软和了点。”
康安只觉得自己眼皮子抽抽。
既然已经找了秦王,敖旗也算是功成身退。
待回到了龙宫的枯井,敖旗便搂着和蚌精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就只剩下康安和秦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秦尘之前冒冒失失那个吻的缘故,两个人都显得有些尴尬。
一路上闷不吭声。
好不容易回到凤凰山,康安几乎长舒了口气。
早已经候在门前的拂歌正站在门前,却显得有些焦急。
可是,脸上焦急却在等看清楚来人还有个“不速之客人”的时候,变得僵硬了不少。
“师父,你怎么……”拂歌有些欲言又止,眼睛却有意无意的扫过一直站在康安身后的秦尘,脸上的错愕多了几分:“怎么是和秦王一起回来?!!”
“恩。,有事吗?康安尽量表情显的语气波澜不惊。
“师父!他可是你的死敌……怎么就……还有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俨然,拂歌有些出乎意料之外,说话的时候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这是什么口气?!”康安语气不善,因为来回的波折使得她本身就倦怠的厉害,更别说还要编个理由,说着,拖着身板就要回去补眠,可是刚走没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对着身后脸色惨白的拂歌接着说道:“他暂时会住在咱们这,记得帮他找一间客房,先安顿下来。”
拂歌几乎不敢相信的看着康安。
“师父!”
拂歌几乎厉声呵斥道:“你难道忘了他是师父你最恨的仇人,他害得整座蜀山差点被夷为平地,还害得师叔成了活死人至今还躺在御寒轩……当初还是师父亲手将他……”
“住嘴!”
拂歌的话还没说完,康安厉声打断道。
“……”拂歌明显愣了下,一脸的受伤和不解,却偏偏还强忍着。
“你只需要记得我是你师父,我做什么不需要你在这里指手画脚。”康安一字一顿说道,过分认真的脸,带着少有的严肃。
“以前的事情都过了几百年早就烟消云散,所以从今往后我一句都不想再听你提起。他现在是我的座上宾,最重要的客人,如果你实在看不惯,可以离开,我绝不拦着。” 说着的时候,眼睛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一旁还一头雾水的秦尘,若是刚才被他听到封印他的人就是她的话,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老老实实的站在这面无表情的听得这么认真。
好在,看他的表情似乎也没听出太多端倪。这才一下子放下心来。
“……师,师父?”拂歌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看着康安,震惊的脸上带着怎么也掩藏不住的慌乱和悲伤:“你……要赶我走?”
“我只是说如果你看不惯的话,可以选择离开。”
话音刚落,拂歌因为震惊而变得过分惨白的脸,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反映。只是傻呆呆站在原地。
康安也知道自己说得话口气有些重。
可是,如果因为拂歌一时多嘴,说错了话,万一让秦尘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的话,后果可能会不堪设想。
现在的秦尘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害,那也仅仅限于他没了仙骨和记忆,如果一旦不小心让他有机会恢复……那么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想起三生石上面,秦尘那双猩红色的眼眸,就觉得后脊梁发寒。
那三百年后的秦尘是不是也是如此视自己为仇敌?
想至此,心不可抑制的难受了下。
如今所有的事情都仿佛被人打了结,她无能为力,根本解不开,只有走一步是一步,现在的她顾现在都来不及,更何谈三百年后……说不准,行差踏错就会灰飞烟灭。她还在想什么三百年后见到秦尘如何相处?
真是可笑。
因为她已经没有现在,也没有未来……
等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趴着个人。
屋里很暗,有些让人看不清楚。
康安绷紧了身子,不敢妄动,只是偷偷念了句口诀,整间屋子瞬间变得光亮起来。此时,康安才看清楚那人是谁。
“?”
似乎听闻到动静,秦尘常常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下,缓缓的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眼眸有些睡眼朦胧。
“你怎么在这里?”
秦尘也不多说话,只是懒懒的缓了缓神。
“之前你徒弟说得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话?”康安右手扶额,一脸的就知道会这样。心一横,打算一问三不知。
“就是……秦尘说得有点缓慢:“我害死你全家的事情。”
康安觉得吧,这个姓秦的可能真的是在冰山里面冻傻了,不过不幸中大幸,他没有再扯到自己怎么进冰山那门子破事上。
既然,人家都诚恳的询问了,那还等什么,开编吧。
康安身运了口气,语调故意压得有点低迷:“原来,你都知道了?”
秦尘听这声调,一时心理防线没抗住,明显的手一抖,却又默默地下头。寻思着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康安生怕秦尘出声让她打住,要知道这可是难得改变他人生观世界观的段数,于是忙说:“既然你已经全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打算隐瞒了。”
“……”秦尘黑漆漆的眼睛有点受伤。
“不过,这也不能全都怪到你头上,毕竟你也是有苦衷的。”
随着,康安的话说出口,秦尘整个人明显透着点松了口气的味道。
“咱们其实是同一师门,当时正值蜀山要更替掌门,你和大师兄都是热门人选,哦,对了大师兄就是现在在九霄宫的亡痕,你也知道你资质平庸,属于那种笨鸟先飞,怎么练习飞不起来的类型,自然技不如人,很自然的败下阵来。”
“……”闻声,表示沉默的秦尘,眼角明显有点抽抽。
“咳,”康安不自然的轻咳了声,琢磨着自己这话是不是吹的是不是有点大:“你自尊心强,觉得颜面无存,所以一怒之下偷偷修了本门的禁术,法力自然是大增,不过却因为在最后一关有些急功近利,整个人突然性情大变。
当时,已经走火入魔的你,满头银发,双眼猩红,手上提着剑,遇人杀人遇佛杀佛,那时候死在你剑下的人不计其数……蜀山也变得血流成河。”
“难道就没有人制止我吗?”秦尘清冷的脸上,少见的有些波动。
“后来,还是师兄亡痕将你收服,将你关押在冰山赎罪。”
“……原来是这样。”
“后来,因为怕你负罪感太强,所以暂时封闭了你的记忆。”
秦尘低着头,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或许,连他都觉得疑惑,这双手是不是真的染上过这么多鲜血。
“你相信我说的吗?”
“……”闻声,秦尘的手微微握紧:“信,你说的什么我都信。” 康安的眼睛正好对上秦尘墨黑色的瞳仁,闪烁着少见的沉寂。
康安咽了口口水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此时却带着过分笃定的信任,反而让康安有些不安。这个谎话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心安理得,心理隐隐竟有些愧疚。即使她再清楚不过。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莫名其妙的沉默。
……
秦尘一脸复杂的看着康安,许久,似是犹豫了下才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啊?”
“我做了这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你恨我吗?”
“……”
忽然被这么一问,康安经不知道怎么回答。
恨不恨?
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若是对苍九来说,肯定恨不得他碎尸万段,可是对于她来说,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记忆里面的秦尘,从见到他开始,都是这个样子,明明冷冷的,却还是让人忍不住靠近。
……她终究不是前世的苍九。
看着康安摇了摇头。
“那你哪?”
秦尘显然有些没有听明白,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直直的望着康安。
康安却苦笑了下:“我是问你,如果你是我,我害得你沦落如此田地,你会杀了我吗?”
气氛霎那间,仿佛凝滞了。
秦尘所有的动作竟戛然而止,俊俏的脸上少见的严肃,嘴角动了动:“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有预感。”
康安一时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是淡淡的哦了生,也没什么太大的表示。
“……我要休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试探
康安走下凤凰,走进偏殿。
在看见亡痕的时候,整个人不自觉的提高警惕起来。
亡痕抬头看了眼康安,直直微微颔首,示意康安坐在。提起酒壶,往康安身前的酒杯里蓄满了酒。
“尝尝,王母娘娘那里讨来的。”亡痕双眸静静地盯着康安,波澜不惊的眼眸让人丝毫都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康安低垂着眼帘,默不作声的看着盈满酒水的酒杯。晶莹剔透的酒水,淡淡的撒发着香醇,格外诱人。康安端起酒杯,正要品上一口。
亡痕却忽然低低的出声:“万一我说这酒水里面下了毒哪?”
康安端着酒杯的动作明显一滞,不由抬眼仔细看着近在眼前的亡痕。只见他依旧是半垂着眼眸,似乎永远没人能菜头,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些懒散,原本是一张俊美的脸,却因为嘴边噙着的诡异笑容反而显得心狠手辣些。
“你可以选择不喝?”
“……”手中的酒杯缓缓的冒出些酒香,越来越浓郁,反而透着些异样。
他确实在试探她!
康安警惕地看着,仿佛此刻的亡痕正要露出锋利的尖牙。
“大师兄倒得酒,就算是穿肠毒药,我自然也会喝。”说完,康安便一饮而尽。
看着康安手中的酒杯见了底,亡痕似乎这才得了满意,嘴边噙着的笑意变得更深了。只见他忽然提起手中的玉壶,轻轻地倒在一旁。
酒水刚落地,地上即可冒出一阵成黑烟的泡沫,很快腐蚀出一大块。
康安愣愣的看着地上的腐蚀,手不自觉的放在腹部,果然还没一刻,腹部即可传来绞碎般的疼痛。
康安拼命的压着腹部,好像只能才能遏制住刀绞一样的疼,眨眼的功夫身上疼出冷汗已经将衣服湿透。
“我提醒过你的,这么些年小师妹怎么还是这么天真。”亡痕平静的说着,仿佛再说这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情,睥睨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犹如看着不像是看人,却像是看一个枯草罢了。
康安只是紧紧抿着嘴,嘴唇上已经身处不少血渍,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滚下,因为过度用力的缘故,摁着肚子的手几乎要嵌入肉里。
“这不是天真不天真,我喝是因为……师,师兄的话,我……我一项都,言听计从的。”攒了好几口气,康安才断断续续的说道。
亡痕依旧安静的看着康安,似乎思考这些话的可信度,不吭声也不做表示。
康安却觉得浑身像是泡进了硫酸中,一点点的开始灼烧腐烂。
可是她却不能用仙术护体……
她也在赌。就赌她还有些用!
虽然,她从未和这个人打过交道,但是从三生石上看到的,这个人绝非善类,生性多疑,城府颇深。及时刚才他口口声声说提醒过她,但是她最清楚这一次亡痕让她来一定是为了试探她!
如果她刚才不喝下那一杯酒,可能现在早就没有命,恐怕连痛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