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你要是觉得湿哒哒的不舒服,我可以用气帮你烘干。”
康安此时正低头努力的拧着身上的海水,手上的动作有点僵硬,好不容易才深运了口气,不好意思的小声说道:“呵呵呵,吹多了海风,还真有点冷。”于是,还缩了缩脖子,拿眼角划拉着看着拂歌,老脸羞得更红了。
拂歌却伸手,轻轻将一段气流引到康安身上,眨眼的功夫身上的衣服就脱了水分,果然,眨眼间已经干净如新。
康安又连咳嗽了好几声,望着眼前的大海,故作深沉,才道:“咳咳咳……咱们是不是要借什么避水珠才能进去?”
“否则师父以为哪?”
“那你还不赶紧去借!”康安急于树立点那些可怜的师父尊严。
拂歌却也不着急,就是含笑的眼睛更深了:“师父怎么忘了,避水珠是凡人下海才需要的东西,我和师父都是仙人,就算是下黄泉都不怕魂飞魄散,更何况区区一个海底。”说完,突然拽起尴尬的想找洞钻的康安,一个纵身,便潜入浩瀚的海中。
康安紧忙深闷了口气!
本以为会被扑面灌进来的海水给呛住,谁知道除了感到身体不断下降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一异样感觉。
知道感觉有人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康安这才惊讶的睁开眼。
正对上拂歌朱唇轻抿,似笑非笑,带着笑意,眼睛弯弯的,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师父怎么连自己有仙气护体都忘了?”拂歌指了指四周。
康安这才看着,却发现各种美丽的鱼正穿过他们,明明隔着一层波波的气流,却能水全部隔绝在外面,一滴都沾染不了。
……
这次康安是闷了。
还树立个屁师威,托老天的福,能不让拂歌觉得她不正常都不错了。
康安索性,装作不知道,一路上闷不吭声,只是拼命的瞅着气泡外面。
作者有话要说: 改动还算不大~~~
☆、万事皆有因1
幽蓝的海水,仿佛巨大的蓝色宝石散发这迷人的光泽,偶尔透过的阳光照得,一缕两缕偶尔落在珍珠珊瑚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康安望着气泡外的景色,不禁心情也渐渐轻松起来。如此美丽的海底,恐怕就算穷极她一生也不可能看到。
渐渐地,周围的蓝色变得黑暗,沉寂的气氛之后,又过了很久,突然在气泡重的二人感觉明显的顿滞。一时间,他们仿佛到了被一层波波的界面给隔绝了。
“师父,我们怕是到了。”拂歌拍了拍还没理清楚状况的康安,笑了笑。
这时,只见他弹出一道光线,光线汇聚成了一道符咒,飘飘然的落出气泡。几乎与海水接触的瞬间,便已经化成了一道函帖。
这时,刚才还沉寂的海水,竟然一排列的虾兵蟹!
只见他们人模人样的走来,在最前方的虾兵领过黄帖仔细看了看,确认无问题之后,便忽然游走。不一会儿便听闻一声隐隐的海螺声,刚才还阻挡气泡前进的界面,顺势消失!
赫然,出现的一道犹如高山般雄伟的大门,缓缓拉开。
让康安吃惊的是,门里的一切竟然和岸上的一样,准确些,更像是五光十色的凡间。有光有空气,只是多了些奇怪的虾兵蟹将,鲛人,蚌珠,还有些会说话的老乌龟,满山的珊瑚珠和跟不要钱一样的金银珠宝。
走在最前面的丞相服模样的乌龟正缓慢的,缓慢的二位爬来。
“欢,迎,二,位,仙,家。”老龟说话很慢,好半天才说完一句话。小眼睛却在瞧清楚来人是康安之后,脸色明显露出一丝缓慢的不自然。俨然,不太待见她。可是碍于礼貌,龟丞相只能迟缓的抹了抹自己油光锃亮的八字胡,笑呵呵的道:“不,知,二,位,到,我,们,龙,宫,有,何,事,啊?”
“在下要找敖旗。”
果然,龟丞相的脸色更难看了。
好嘛!他至今还记得,那是一百年前,上次这大仙把自己主子揍得龙头猪脸的可怜样,主子也因为这件事被龙王罚了十年面壁思过,这才好几天,怎么又来龙宫转悠?!!
龟丞相觉得很不愉快,于是道:“真,不,好,意,思。太,子,出,远,门,了。”
“那他何时能回来?”
“百,八,十,年,都,不,回,来。”
闻声,康安不有蹙了蹙眉,怎么总觉得这龟丞相说话有点不靠谱,于是试探道:“如此……那我也只能先找龙王了。”
龟丞相脸差点翻白眼,找什么大王,我们大王是你随随便便能见的吗?!这里是龙宫!没听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呵,呵!真,巧,老,龙,王,也,外,出,了。”
“……”康安也不多说。
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不远处金光四射的龙宫,似乎还能隐隐约约听到传来的曲艺声。
可是这老龟明显是不想让她进去。
正当犯难的时候,拂歌却扯了扯康安的袖子,偷偷眨了下眼。
“……”
“让徒儿试试。”说着,拂歌面含微笑,走到龟丞相面前,附耳低语。
谁知道没几句,龟丞相就面色紧张起来,慌忙闪道:“刚才小仙只是和两位上仙开玩笑,别说龙王在家我们太子也在龙宫,二位快请!”才分分钟的功夫,竟然说话如此顺溜!!!
康安惊愕的瞪大了眼,十分不解的看着拂歌,小声道:“你说了什么?”
“我只说耽误了天帝的御旨,小心被熬了汤。”
康安肃然起敬,朝着拂歌树了个大拇指,果敢的拍了拍拂歌的肩膀,中气十足的说道:“真是我的好徒弟!”
这次换拂歌挺爱听这话,竟然顺毛的点了点头,一场乖巧。
龟丞相不含糊的带路,二人不一会儿就到了龙宫的后花园。
这后花园,果然,遥遥可见,珠光宝气的高台上,一个身着满身锦绣华衣的男子正举着小酒杯在鲛美人身边流连。时不时传来的笑声,怎么听都有点调戏良家妇女的意思。
康安看着那个穿得跟只花孔雀一样的男人,不由皱了下眉。
难道这人就是敖旗?
怎么……这么花!!!
记得那个叫轩辕镜在梦里提过这个人,应该是她在三界最信得过的人。可怎么是这一副败家子的德行。根本和她口中说得信得过是两个版本,最让康安一头雾水的是,瞧他这架势,显然是很不待见现在的她。
这让康安不由疑虑起来,难道是自己听错话?
只见,龟丞相不敢怠慢缓步走到男人身边,附耳在耳边低语了几句。
说话的时候,花孔雀微挑的眼波,似乎偷偷朝着康安这边瞥了下。
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男人一点要搭理康安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龟丞相退下:“什么奉旨?!本太子刚从天界回来……让他们等,就说我暂时没心情。”说完,依旧拖着腮,兴致昂扬搂着鲛美人,欣赏的蚌精翩翩起舞,挥动衣袖。
男人似乎聊准了康安是有求于与他,所以明摆着是给她一个下马威,爱答不理的模样,实在让人觉得讨厌。
可是,康安也只能忍。
就这样,康安和拂歌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终于,知道敖旗不知道打了第几十回哈欠,这才终于懒洋洋的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众多宫舞女退下。
偌大的水晶宫总算是安静下来。
站在门庭处的康安和拂歌显得格外的突兀,龟丞相似乎也觉得自己家太子实在有点过分,怎么说也是天界上仙,所以不得已又吊高嗓子提醒道:“太子,苍九上仙和拂歌上仙已在宫内等候很久了。”
敖旗半眯着眼这才慵懒的抬了下,望了望庭外依旧站着耐心等候的“苍九”,似乎有点意外,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他和她认识了快一千年了,羽化登仙的时候他们都是一个老师。
那时候,他正年少轻狂,喝了点酒之后……不过对着她说了点溢美之词……咳,好吧,后来想想也有点调戏的成分,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怎么就瞎了眼,才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但是,她至于上手直接扯着自己的美丽的龙须一下子就活生生的扯断吗?!
害得他被当成蛟,活活被东西南北海的小龙王笑了好几百年!
后来趁着蟠桃宴找这个死丫头报仇雪恨,每次都被揍得龙鳞掉了好几片,鼻青眼肿的回龙宫,又一次更过分脸龙犄角都被打歪了……想起以前真是一把辛酸泪,这位姑奶奶真是多见一眼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真是奇了怪了!!
今天怎么突然这么这么安分守己,要是换做以前边,估计早就揪了自己龙鳞了!
好吧,见她难得这么顺眼,敖旗也不好意思多难为,边装模作样的站起身:“呦?这不是苍九姐姐吗,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康安就挑了挑眉,越发觉得这个叫敖旗的人,是有点欠揍。
“只是许久不见,所以想和老朋友聚聚。”康安尽可能表现的真诚。
这话一出,让假模假样的敖旗吃惊不少,丹凤眼瞪得浑圆:“你吃错药了吧?!!喂!要真是,赶紧找太上老君要点药喝喝,可别再我们龙宫发神经。”
康安觉得自己的火气是蹭蹭的往上窜,眼睛瞪得浑圆!
敖旗却不依不饶,跟看神经病似得看着康安。
“……”
“我有事相求,想和你单独谈谈!”康安咬着后槽牙,说道。
敖旗拧了拧眉,仔细辨认这般看了看康安,渐渐,懒散的眼神有点退却,少有的严肃。
“请。”收敛起痞子气的敖旗,多了几分威严。
康安正要赶着进去,拂歌却在身后开口,询问道:“不如让徒儿也跟着……”
“你在这等着就可以了。”
“……”
这次拂歌倒是异常听话,竟然真的再庭外等候。
只是康安没有看见离开口的拂歌,脸上渐渐浮上的那层高深莫测的神色,哪里还有少年的稚气懵懂。
作者有话要说:
☆、万事皆有因2
拂歌低头看了看掩藏在自己袖口那个破碎的招魂牌,紫色的眼眸浮现出一丝诡异。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直苦心在三界找了这么久,终于,终于找到了。
他终于可以回到这里,再见到那时候的她。
即使,知道突然出现的招魂牌充满了诡异。
这令牌他苦苦寻找了三百年,也从未见过,却偏偏在秦王归为,他找到苍九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出现了……
明白说不定这是有心者的圈套。也明白,他不应该跟来,而是在仙府坐以待毙。
可是,他却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渴望。管他是谁布得局,他竟然还觉得有些感激,能让他再见到她一眼。
那个他无数次在梦中都无法再看到的人,无数次想改变那天发生的厄运……。
无尽的贪念,让他四肢百骸都叫嚣着渴望!!
他渴望她!
即使下场是灰飞烟灭,他也要和她一起,谁都无法再让他们分开。因为,他早已经不是三百年前那个不喑世事的毛头小子!
亭内。
偌大的珊瑚庭院只剩下康安和敖旗。
敖旗也不打算绕圈子:“你究竟是何人?”
突然被这么一问,倒是让康安一惊。
“我们龙族可以看到人的真身。你魂魄里的人魂太重,即使模样一样,可是差是毫厘失之千里……”敖旗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手上的玉扳指。
康安被猛然这么一问,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敖旗见康安语塞,以为是心虚。
下一秒,已是金光一闪,猛然显出真身的敖旗化身成了一条巨大的劲松,伸出的龙爪轻而易举的将康安紧紧抓住:“竟敢冒充上仙,究竟是何方妖孽?!”
龙爪即使没有用力,但是没过全身的压迫感,还是让她觉得恐惧。
敖旗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已如蝼蚁的康安,漂亮的金眸眼中哪里还有之前半点的慵懒:“说还是不说?”冷漠的口吻,仿佛像是可以轻而易举捏死一只蚂蚁,命如草芥。
康安忍着脏器挤压的窒息感,一字一顿的说道:“就算我说实话,恐怕你并不相信。”
“……”龙爪的力道似乎一点没有流失,反而开始加强,也许下一秒就会将她捏成肉泥。
“我就是苍九!”
“……”
“啊——”铺天盖地的疼痛感使得康安不由喊出声,她刚才甚至能听到骨骼因为挤压发出的咯吱声。
“真的!我说得都是真的,我是苍九,转世后的苍九!!”
话音落下,敖旗俯瞰着康安痛苦的脸,似乎在考量,可是龙爪的力道却没有再加强。
“我凭什么信你的鬼话?”
“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相信,但是我发誓,所说的话句句属实!”
“……”
敖旗没有出声。
良久,康安却觉得紧握着自己的龙爪的力道在减少,直到最后力道尽失,化成一道光线,消失不见。
敖旗蹲下身,看着还在大口喘着粗气的康安,似是在考量。
法术变幻也不过是外貌想象,可元神是骗不了人的……
更何况,苍九也不是简单的角色,就凭这个丫头的法力根本伤不了她分毫。难道……她真的是来自百年之后。
“你名为什么?”
“啊?”
“问你的名字。”
“康安。”
“还真够普通的。”敖旗说话间,却又幻化成人形,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不过,倒是也符合她的性子。”
“你来找我做什么?莫要说和老朋友叙旧。”
“我想看三生石。”
路过曲径幽深的冰亮如镜的水晶路,在云遮霞蔚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口枯井。枯井上缠绕着许多早已枯死的藤蔓,这和天赐宝盆的龙宫实在相距甚远。
只见,敖旗伸手一点点剥开枯井上的藤蔓,这才露出枯井本来的模样。
井很深,井口边上矗立的是被上写着“天地玄机”四个古字。
康安扶着井口往里面望了望,除了感到扑鼻而来阵阵寒气。
这时,敖旗忽然拿出一块铜镜,丢进井口里,很久都没有听到铜镜落地的回音。
敖旗示意康安稍微后退,这时只见透过深海传来的缕缕幽深的光,渐渐地都汇集到枯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