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音笑笑,“吴妈。我回来看妈妈。”
“好好,快进来,颜先生刚出门呢。”
吴妈年轻时与颜音母亲是好姐妹,后来在一场车祸中失去了孩子和丈夫。在颜音母亲的极力劝说下,她来到颜家,从此一手带大了颜榕颜音和颜蓝,是相当于亲人的存在。只是她在这个家里待了几乎三十年,却习惯了最初对颜音父亲的称呼,始终难以改掉。
颜音正在换拖鞋,哒哒哒一阵脚步声跑近,紧接着的是一个十分抑扬顿挫的声音,且年轻富有活力,“啊呀!真是稀客啊!看看谁回来了!”
暗自翻了个白眼,她走过去赏了对方一个爆栗,动作与颜榕如出一辙,“颜蓝,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吧,有没有好好复习?”
颜蓝满脸鄙视,“你以为我是你啊?”
这话一出,她也只得投降。
说来,不论颜榕还是颜蓝都是在小小年纪便展现出过人的高智商。唯有夹在他们中间的颜音,普通得就好像捡来的一样。要不是她与颜爸爸长得特别像,她可能真的就要去验DNA了。不过在天才之间成长也有好处,至少能练就一颗波澜不惊的心= =。
颜音懒得跟颜蓝扯皮,直奔楼上主卧。推门而入,颜妈妈正低着头喝粥,听见声音看过来。瞬间眼光大亮,“阿音你终于回来了啊啊啊啊!快过来给妈妈抱抱!”
颜音走近了,被一把搂住,闷闷的声音从颜妈妈两臂之间响起,“妈,你究竟生什么病了?竟然到了住院的地步吗?”
“妈妈当然是得了想你想到要发狂病啦!”
“你听她瞎说,明明是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脚扭了。”
“从楼梯上摔了下来?!”
颜妈妈尴尬地笑着,一边给颜蓝使眼色让这小子死开些,“你别听他胡扯,没那么严重,就是有点痛罢了。养几天就行了。”
颜音坚持要看,颜妈妈只好拿开被子,露出了裹着层层纱布的右脚踝。
“哎,这个不能捂着啊。”她说。
颜妈妈干笑两声,“我这不是怕你见着担心么。”
“我肯定担心啊!”
“担心老妈还不如担心自己,你究竟有多蠢才把自己中指给弄骨折了。”
“骨折?!——”颜妈妈惊呼。
颜音瞪他,本能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颜蓝不屑地轻呵,“第一,我不是瞎子。第二,这么呆蠢的事情,你以为大哥不会与我分享吗。”
“……”泪目,她竟然天真的以为颜榕不说就代表没注意到。
“妈妈刚才有没有碰到你手指啊?”颜妈妈紧张地询问。
后知后觉地颜音低头看向自己的中指,洁白的石膏正朝她微笑。说实话,打上石膏的感觉……真的挺麻木,她骨折的部位……真的很微不足道。所以……她几乎快忘掉这件事了。
☆、回家(2)
颜爸爸晚上十点才回到家,彼时颜妈妈已经休息了,颜榕在给颜蓝指导作业,颜音在和许爱煲电话粥。听见看门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颜爸爸站在玄关朝她微笑。颜音瞬时将手机一扔,扑了过去。
“爸——”
颜爸爸接住了飞扑入怀的女儿,哀叹连连,“哎哟我的音音回来了,是不是胖了些?”
颜音默默捏了下脸,有些心虚:“没、没有吧。”自从她搬出去过上了无拘无束的生活,饮食习惯确实不健康了许多。而最近……最近也就是在外面多吃了几顿罢了。
“这次回来住几天?”颜爸爸搂着女儿往里走。
“额,其实我就是回来看下妈妈。工作还没结束,明天再待一天就要赶回去了。”
“上海么?”
“嗯。”
“好。”颜爸爸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这是颜家一贯的传统,不要求孩子有多优秀,也不要求孩子一定陪在父母身边,从小到大,两位家长给予孩子优良的环境和足够的资源,同时,也给了他们选择未来的生活。
所以,颜音一直很感谢爸妈。当年她任性地选择了首都的大学,爸妈没有阻止。毕业后要留在首都,依然得到了批准。而她仅仅做了一个月的记者便放弃首都回到S市,爸妈依旧没有说什么。而一旦伤了痛了的时候,家却永远在那里,是她最有力的港湾。
颜音正陪颜爸爸说话,颜榕下了楼,往厨房走去。
她看了颜榕一眼,跟颜爸爸咬悄悄话,“爸,你知道最近大哥在做什么吗?”
“应该还是那些事儿吧,弄弄他那个小公司什么的。”
“……”
好吧,在颜爸爸眼里,儿子做的任何事都是小打小闹。颜音深深的觉得,颜爸只是因为颜榕当初拒绝来自家公司帮忙而心怀愤懑罢了。
“老爸,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先撤了。”说完,颜音就跑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颜榕正在喝水,听见声响回身。然后挑了挑眉,放下水杯,开口:“怎么?”
颜音:“就看看你。”
“你的表情可没这么简单。”
“我是什么表情?”
“你的表情告诉我——”颜榕边说边缓缓走近,直到停在面前,猝不可防地给了她一个爆栗,“一切你心里的事。”
“切——”颜音瞪他一眼,转身离开,“真是神神叨叨的。不和你说了。”
身后传来颜榕不屑地冷哼。
回到房间后,颜音再次拿出了手机翻看,并没有什么新消息。编剧AB分别都有在朋友圈PO今天的片场图,其中一张里面出现了叶司忻,正与李江男对戏,一旁是女主邓诗琳。颜音便是在这时,又想起了那通未接电话。虽然她没有接到,可是她有回拨。没道理叶司忻到现在还没有看到。
可通话记录中的空白却又明明白白地提醒着她事实——叶司忻并没有再打来电话。
是他真的没看到?还是觉得没必要?
颜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纠结起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想的,却又有些控制不住。一整天过去,闲下来时她便会想起那句“我在赞美你,坚毅的女孩”。以及那个温暖的拥抱。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颜音迅速点开,却是编剧A的微信。
——'阿音,你造么,男神今天被导演骂了!'
嗯?嗯?!
她连忙回——
——'李江男?'
——'不是!是叶男神!'
——'!因为什么?'
——'不知道啊,反正男神今天NG了好多次,所有工作人员都惊呆了!后来他还和全组人员道歉了。当然,导演也不是真骂他,就是语气比往常重了些。后来休息了二十分钟才过。'
颜音沉默了。
这时又进来一条消息。
——'还有,今天我们提早收工了,因为男神受伤了。'
——'受伤?'
颜音蹙眉。
——'嗯,被机器小小磕了下,蹭破了皮。'
……
或许是一个契机,颜音终于主动拨通了叶司忻的手机。只响了一下,便被接通了。
然而接踵而至的却是长久的沉默。
颜音咬了下唇:“……喂。”
“嗯。”短短的男声响起。
“叶司忻……”
“嗯。”
“……我听说,你受伤了?”
“嗯。”
“……严重吗?”
“还好。”
“哦。”
“……”
“……那我挂了。”
说完这句话后,颜音咬着唇沉默了。忐忑了许久终于拨通这个号码,得到的却是对方冷淡的回应,说不灰心那是假的。可距离不正是她想要的吗?暗叹了口气,她打算挂掉电话。
然而,叶司忻在这时却再次开口了,一出声,说的便是——
“颜音。”
简单的两个字,是她的名字。
“……”
颜音没有说,对方似乎确信她在听,并不介意,继续道:“我看到了你给我打的电话。”
左手猛地攥了下。
“当时我在拍戏,没有接到。
后来,我在等你的第二通电话。
但是我没有等到。”
叶司忻的语速很慢,语气也十分轻描淡写。可颜音听了,却平白觉得有几分气馁。
“就这样?”她问。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其中含着一丝赌气。
叶司忻的声音却依旧平淡:“我等你的电话,是因为你不告而别,所以我有些生气。”
“我——”
“不用说抱歉,因为我已经不生气了。还有,不是什么大伤。”他在回答她最初的问题。
颜音:“你把什么都说了。还有,我并不是要说抱歉,我只是想说……以后不会了。”
直到此刻,叶司忻的声音才带起了笑意,他说:“好。”
——犹如在耳边响起。
这注定又是一个难以入眠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嘤榜单任务还有一万字。。好想shi。。。果然no zuo no die。。。
☆、回家(3)
约定的地方是中心广场的一家咖啡店。颜音到得早了一些,一个人点了杯咖啡,坐在窗口等许爱。不是周末的缘故,商场里的人并不多。颜音原本提议看电影来着,但许爱觉得太浪费时间,不如坐下来聊天实际。
颜音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许爱蹬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姗姗来迟。。
她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坐下来直喘气。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台里今天一个主播生病了,临时把我推上去顶,结束后我就匆匆往这边赶。”许爱与颜音不同,颜音可以踩着人字拖穿着睡衣去超市。可许爱是那种下楼扔个垃圾也要精心挑选衣服,画个淡妆的类型。外人眼中,她是典型的都市白骨精,漂亮,能干,精明,也是十足的工作狂。两人从大学相识,虽然在性格和做事风格上两人有很大区别,但这并不能影响他们的友谊。不知不觉间,相识都快十年。
“每次我看到你穿这么高的高跟鞋,都忍不住替你捏把汗。”颜音不知第多少次感叹道。
许爱也再次重申了自己的观点,“高跟鞋给予我自信,高跟鞋给予我美丽,我爱高跟鞋,高跟鞋爱我。”
“啧啧。”她不敢苟同地摇了摇头。
“明天走?”许爱坐了一会儿已经缓过了起,刚才那副狼狈仓皇的样子全然不见,又恢复了她精致美丽的姿态。
颜音点头:“嗯,剧还没杀青,不适合请假太久。真羡慕你啊,可以每天待在家里。”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许爱勾了勾嘴角,笑意却有些复杂,“不是坐在小小的直播间里,就是日晒雨淋地跑,操着卖白粉的心,赚着卖白菜的钱。”
颜音怔愣了一下,许爱很少露出疲惫,她总是精力旺盛干劲十足的,很少将软弱的一面展现出来。
“是不是电视台里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我能应付,别担心。”许爱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说来我还羡慕你呢,能到处玩。”
颜音连连点头,“别,千万别这么说。你是不知道跟组有多累,还得看人家脸色,以后我可再不干这种事儿了。”
说完了还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手臂。
许爱压低声音问道:“明星耍大牌啊?”
她也压低声音:“嗯……”
“哪个?”
“邓。”
“我就知道。”许爱重新坐回去,音量也恢复了正常。“邓诗琳第一次出道时我就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货色,实力不怎么样架子就不小,还喜欢巴结大佬,啧啧。”
巴结大佬什么的……好像是有点。邓诗琳在剧组不是往导演跟前凑就是往叶司忻李江男身边跑。对于颜音级别的小喽喽向来不感冒,尤其颜音也许还是小喽喽中令她反感的一位。她决定还是不把当初那件事儿告诉许爱了,免得刺激了对方的暴脾气。
“两年前我们台要开一档新节目,嘉宾就想请邓诗琳。结果人家愣是牛到连个电话也不接,只让助理回了两个字——没空!嘿,等到后来我们约到一个大腕儿,节目也红了起来,她倒主动来联系我们上节目了。李建也确实硬气,还记恨着她当初的姿态,况且那时候比她档次高的大腕儿一拨一拨的,李建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听说这件事后真是爽死了。”
颜音:“这确实是李建做事儿的风格……”
“是啊。”许爱忽然叹了口气,“可惜现任台长太绵,见到谁都卑躬屈膝的。”语气中夹杂着明显的一丝不屑。
颜音愣了下,问道:“你是打算跳槽了?”许爱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就是现在这个,那时候她家里反对她做记者,做主播,因为太辛苦。而许爱又不是会利用家里关系的性子,所以一度和家里闹得很僵。颜音一直陪在她身边,所以比谁都清楚她对这份工作的热爱。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放弃了记者,而许爱却一直做着。她本以为对方会继续下去,可听许爱现在语气,似乎有所改变?
“不知道。”许爱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颜音不再追问,他们都是成年人,心里自有 分寸,没必要穷追不舍。
她端起咖啡,刚送到嘴边,就听到对面问道:“还没问你,和叶男神如何了?”
“咳——”颜音一口咖啡呛到,杯子啪地掉在桌上,手忙脚乱地找纸巾。
许爱递了纸巾给她,又把她面前的杯子往前拉了拉,免得她再碰到,一边还在说:“我就问了这么一句,你怎么就呛到了?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莫非?!”精明的眼睛中闪过一道亮光。
颜音的咳嗽终于止住,有些心虚地躲闪着对方的目光,“没什么啊。”
“颜音。”许爱忽然表情一正,语气认真,那双属于记者的敏锐眼睛死死盯着她。
过了十几秒,颜音叹口气,“好吧,我招。”
接下来,她从五年前叶司忻发布会上发生的事儿,到在上海的见面,剧组里的事情,以及最近发生的两件事通通交待了出来。
哪知许爱听了,却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你是说,你又见到江宁平了?”
“嗯……”
“靠!”许爱忽然拍桌怒吼,隔壁桌的人都看了过来她也毫不理会,满面义愤填膺道:“这龟孙子还敢回来啊!看老娘见了面不拔了他的皮!”
“……”颜音汗颜:“淡定淡定。旁边的人都看着呢,注意形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