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疼痛,我微皱起眉,忽然之间,脖间的力道消失了,寒冷着的手也离开了。
我睁开眼,那人已经倒在地上,已经死掉了。
是谁杀了他,是谁忍心杀了这一家人?
有什么滴在地上,滴答滴答,低垂眼帘,是血。
右手上的伤疤,血红色的伤疤,在不停的闪着光亮,血是从伤疤而来,还是沾染而来?
那人的胸前破了个洞,心脏不见了。
在我手中,微微跳动,然后,也渐渐静止了。
我张开口,一口一口,吃下那人的心脏。
疑惑着,我此刻的表情,是怎样的呢?我不停的听到身边有人在嘶吼着逃跑。
“妖怪,阿,妖怪。”
千篇一律的嘶吼声在耳边响起。
妖怪?是谁?我么?凤姬不过是一个奴仆,怎会是妖怪呢?凤姬不过是等待心爱之人,又怎会是妖怪呢?
“呯咚,呯咚。。”
谁的心跳声在不停的响起,谁的呼吸在急促,谁的眼前已然晕眩看不见,又是谁,已经倒在了那人身边?
闭上眼,是否是黑暗?为何我,是血红色的世界?
血红色染指的世界,四处流淌着的血液,我站在中间,我知道我一直在等待,唯有这血红色的世界,是我争取一切的地方。
蹲下身,双手不停的打捞,我要找到一个东西,我需要那个物件。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什么也没有,双手上不停沾染的只有血液,我找不到它,找不到。
时间终止,我如以往,找不到那东西,唯有睁开眼,离开这血红色的世界。
“你醒了?”
温柔的女声,我闻到了妖怪的味道。
眼前清晰,是一个女人,浓妆艳抹,身上有着妖气,亦有着脂粉气。
虽庸俗,仍是美丽。
“你是?”
“你可唤我琴。”
“琴?”
“我见你倒在那,与死人一起,便拾了回来。”
“是么?”
喃喃自语,想起了被我杀害的一家人。
“你为何,连孩童都不放过呢?”
琴坐在我身边,皱着眉,不问为何杀人,不问怎可杀人,只问为何不放过孩童。
我忽地,就笑了。
“只是兴起罢了”
“原来如此。”
琴随着我笑开了,接着说道:“愿留此地么?”
我微皱眉,问:“为何收留我?”
“一时兴起罢了”
“你是妖。”
“那又如何?你又何尝不比妖更为可怕?”
琴说完,起了身,想要离去,却是被我拉住了。
“你这里。。是青楼?”
琴颔首,带着疑问看我。
“我可不可以。。不卖身?”
想必此话,很是可笑吧?会吃人心的非人非妖,竟然在乎名节,但是,多年前的那一晚,如若不是他前来相救,他告诉我注意名节,我又怎会时时刻刻铭记于心?
本是等着被人耻笑,但是琴只是轻声说道:“嗯,可以。”
我怔愣的抬头看她,她却说:“你有心上人,对不对?”
点头,仍旧怔愣,换来她继续说道:“为心中之人留有名节,我不会强人所难。”
只因这一词,这一句话,我便决心留于此地。
云雨楼,是清雅镇中的一院风尘,新来一位卖艺不卖身的姑娘,名唤非焕,那便是我。
我站在楼间,看着底下互相拥挤着的男人们。
随便口中唱曲,心中仍是不停冷笑,这些男人,沉迷这容颜,不惜花了大价钱呢。
忽地,脑海中闪现一人,抚上我的眼,说:“凤姬,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目。”
憎恨么?唱起的曲,却是带着浓烈的爱意。
作者有话要说: … …终于还是解决掉了这个第二章,基本没什么修改。
☆、为何而活
我不懂得该怎样写出自己的故事,我只知道把脑海里的故事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来,偶尔会被以前的知识所覆盖,偶尔也会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知识所覆盖,所以我的言辞,连自己都觉得很奇怪。
写下来的词句,连自己,都觉得很不流畅。
但是主人说:“凤姬,你想要怎样表达就怎样表达,想要什么时候写就什么时候写,你的故事,没有人强迫你去完结,因为你还活着。”
“主人,你知道凤姬为何而活吗?”
“那是只有凤姬知道的理由。”
主人离去的身影让我的心突然停顿了一下跳动,那种感觉很不舒服,我明明已经没有了感觉,却是渐渐的有了感觉。
这话很矛盾吧?可是也是事实。
我,为什么而活?
没有感觉,只有记忆的我,为什么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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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年,终于到了一千年的时候,我已经在清雅镇的云…雨楼里当了两年的歌女了。
我和其他人不同,她们的生活是从夜晚开始,而我只需要在开场唱上几首曲子便可以休息了,所以我到了两年后才遇到主人。
琴告诉我,主人是和我差不多时候来的,只是我不经常出门,而主人男扮女装。
主人的名字叫做袭沐,和我最初知道的名字不一样,我憎恨的那个人叫做诸葛侵天,所以在见到女装的主人时,我还自欺欺人的想着那千年的时期还没到,不可以出现。
后来,云…雨楼开始有了变故,因为那个龙仙来到了这个全是妖的地方,这便是一切的导火线,我看着,我没有出现,只做一个旁观者。
当初主人许我千年后与少爷想念一世,我只需要做到等待便可,其他的,都与我无关。
语嫣死了,也不知道主人经历了些什么,我只知道当我引着楚墨灭了云…雨楼之后,主人来了。
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能冷眼看着琴被楚墨一剑刺穿?当时的自己又是用怎样的心情躲了起来,看着主人的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我只记得当时的自己清晰的怨恨着,脑子里不停的环绕着那一段话:他竟然成功了,他竟然成功了。。。
成功了什么?成功了失去所有记忆,成功的成为真正纯白无暇之人,成功的让我见到了再也不是诸葛侵天的袭沐。
一直一直看着,主人说:“楚墨,袭沐与你,永世不见。”
那个深情爱恋着他的楚墨,问着明知故问的问题:“下一世,沐儿也不愿见我么?”
“不愿。”
只有两个字,便已让那刚硬之人失去了所有坚强。
我没有任何愧疚,即便楚墨与我有了兄妹的情谊又如何,在我的怨恨面前,所有都一文不值。
主人走出了清雅镇,他就站在街道前发着愣,似乎是不知道该去哪里。
我走了过去,本来想要欺骗他的,但是又怎么会瞒得住主人的眼?他那样的聪明,我又有何能耐欺骗他?但是我还是成功的隐瞒了自己的怨恨,如若是当初的诸葛侵天,想必不会如此轻易过关的。
本来不想透露任何的恶意的,但是主人对我说:“我并未存任何思绪。”
那一句话,我的心已然冰凉,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就像是一场闹剧,我不停的说话,而主人只是安静的看着我:
“对我没有惧怕?没有所谓?没有在乎?没有思绪?”
“公子不愧为天地无所不能之人,奴婢佩服。”
“公子无需介怀,奴婢不为妖。”
“奴婢名唤凤姬,如若公子有所困难,可来此唤凤姬,凤姬愿为公子差遣。”
我逃走了,主人安静的眼神看着我,我害怕了,所以我说了这句话就逃走了,实际上只是隐了自己的身形,仍旧注视着主人。
主人没有走动,只是站在那里发着呆,我看着,突然之间,听到了他叫了我名字:“凤姬。”
运用了自己的能力,让风吹过,现了自己的身形,对他说:“公子唤凤姬,所为何事?”
不过是想要一件衣服,他就真的叫了我,仍旧把我当成卑微的奴仆吧?即便已经什么都已经忘记,袭沐,你最终还是那个不可一世之人。
这便是我当时的想法,我记得那样清楚,只不过是在自己给他看了血色印记之后,他的猖狂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
似乎就是在那一瞬间意识也跟着崩溃了,我记得当时的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夺眶的眼泪了,记得当时的自己很痛苦很痛苦,也记得是为了主人真的忘记自己的事的痛苦,可是。。。我已经不知道那种痛苦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当时我就在主人怀里不停的哭,我记得主人最爱的那人的眼眸和我很像,然后我就在哭泣中决定利用这一点。
“对不起公子,凤姬失态了。”
重新振作精神以后,我用了半真半假的故事给了主人一个答案:“凤姬前生是一名婢女,爱恋家中少爷,被夫人知晓,却是以盗窃之罪欲加害于我,那时,遇到了公子,公子救了凤姬,允诺完成凤姬一个愿望,然,需凤姬等待许久方可行。那是超越时间之事,公子以一纸契约延长了凤姬之命,便是让凤姬,成了公子永世之奴。凤姬已然等待千年,终是等到了公子,然,公子却是,忘了凤姬。”
“是何愿望?”
“与少爷,相爱一生。”
我看到了主人的惊讶,在我那充满恨意的目中,他的惊讶就像是讽刺我千年等待的痴傻,可是当时的自己,忍了情绪,撒了谎,让我的主人看了我的一段记忆,一段已经被我篡改的记忆。
那是被老夫人当成贼的时候,其实那个时候偷东西的是少爷爱恋的那个女人,她为了她的家人偷了少爷家的传家之宝,说是传家之宝,也不过是救人性命的丹药配方,那种配方根本做不出来,可是那个女人还是偷了,她求少爷放过她,然后就是我顶了罪。
回忆中的回忆吗?其实也不过是比见到主人更久之前的事罢了。
主人见到的是他来救我,问我值不值得的故事,而事实真相却是:那个对我挥鞭子的人便是他。
他在考验我,考验我是否有资格成为他的永世之奴,结果?结果当然是合格的,他放下了鞭子,掐死了老夫人,然后问我:“愿不愿等待一场可能永世都不会到来的爱情?”
“愿。”
我的回答和给主人看到的记忆一样,只有这一个字,然后主人挥手给了我这一身的法力,还有这永世不能死亡的灵魂。
把最后的结局改了,把自己的血色印记当成了他的赐予物,当时的自己想着:反正有这种血色印记也是因为你,也不算是骗你。
恶毒、憎恨,我记得的自己,当时和这四个字总是缠绕在一起呢。
本来因为自己的欺骗有些得意的自己,遇到了瞬间似乎恢复到前生的主人,他狂傲的要我用着该是奴婢的姿态对他,而不是那样的不敬。
忍气吞声的同时,我几乎气得想要杀了主人的,可是我知道,我必须靠他找到少爷的转世,只有他才能帮我找到少爷。
为了爱,我似乎真的能忍受一切呢?可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还是为了爱,舍弃了感情呢?
不要再去想理由了,现在的自己已经想不到理由与那些感觉了,这是自己要的结果。
然后呢?然后便是主人说他还有事要先去处理。
我并没有真的在原地等他,我隐了身在他旁边再一次当了旁观者,看着那为他付出着的龙仙和白炙,看着痛苦不堪的紫阳,看着那个给了我好感的猫妖幽垣。
“凤姬么?我前世所欠之人罢了,她,不必留于我们的记忆中。”
听到主人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气疯了,恨意的增长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隐身法术了,那个时候幽垣的话阻止了我,也让我对他产生了好感。
“沐儿,无论是何人,既是与我相识之人,我便不会遗忘。那道士颜回不会忘记,龙仙不会忘记,龙仙身边之人不会忘记,白炙不会忘记,紫阳不会忘记,沐儿,也是永生不忘的。”
不会忘记吗?有趣的黑猫,无论是怎样的人你都不会忘记,为什么呢?
好感中充满了好奇吧?所以才会输给了对他的好感,输了自己的爱情?哈哈,我竟然在给自己的愚蠢找了奇怪的借口,真是无聊呢。
紫阳的病发很突然,但是其实那是我牵引的,紫阳太虚弱了,根本没有力气来伤害主人,我让他的印记发了作,没有一个人发现我的存在,可是主人真的变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可能是变得无能了吧?所以才真的露出那样无力的表情。
“沐儿不走,陪在紫阳身边,哪也不去。”
白炙为了主人受了他那怪异的疼痛,可是主人还是说了这么残忍的话,在他心中,如若不是爱的那个人,就什么都不是吧?
我那时候是羡慕的,羡慕即便没有法术却能阻止紫阳的主人,羡慕那样只爱紫阳的主人。
终是看不过去,我现了形,站在他们面前,叫着主人:“公子。”
主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又再去看白炙,那瞬间,我以为那不是我所认识的诸葛侵天,诸葛侵天是不会内疚、不会认为自己欠着别人的。
幽垣的不满是那么明显,主人也是看到了的,而我也是一时没忍住,在那时候插了嘴:
“公子,请随奴婢回屋,夜已深。”
作者有话要说: 往回忆录走去= =估计没看过沐情根本不懂这章的剧情,乱七八糟的。
☆、故事继续
眼睛突然酸涩得疼痛,我却不敢抬起手去擦拭,生怕就那么一下,让自己错过了什么。
可是事实上,我眼前什么也没有,我只是呆坐在主人的茶楼里,天已黑,没有人走过。
“凤姬。”
那曾经熟悉的呼唤,曾经只要被唤一声便开心的自己,已经是曾经了吗?
“你在干什么呢?凤姬?”
为什么要现在出现呢?我的少爷,已经属于古挈儿的少爷。
“凤姬只是在回忆一些快忘记的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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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他就像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结,一个总是过于随心所欲的男人。
小时候因为家穷,被卖了给附近有钱人家当奴婢,虽然小,但因为我的眼睛看上去很有灵性,所以被那户人家安排当了小少爷的贴身婢女,说是婢女,小时候和少爷。。嗯,怎么说呢?更像是朋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