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雪一动不动,停止了挣扎。
他的怀抱,极其的温暖和宽阔,躺入其中,倒是减少了几分她心中的抗拒。
他的手紧紧抱着她的腰,想去啜取她唇间的甘泽……
雨差不多停了。
悦菱站了起来,走到了街上。不夜之城纽约,就算是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像一座被星光浸漫了的海洋,闪耀着水晶般的色彩。路上有飞驰过去的汽车,碾压着被水洗刷过的路面。
夜晚是有点冷的。
怀孕以后,她仿佛比从前怕冷了。她想。可是,从前,从前是什么样的?她是个没有过去的人,记不起自己从哪儿来,是做什么的,有过什么样的童年,甚至是她的父母是谁,也许今生今世都不会知道了。
如果没有黎翊,她都不知道自己叫小菱。如果没有水木华堂,她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全名叫悦菱。如果没有瑜颜墨,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爱情……
可是,悦菱,是谁给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一个空白的人。她的鞋子,在夜晚的曼哈顿街道上,踏出寂寞的回音。
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不知不觉,她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路上。灯光依然是那么透亮,但是,她仿佛听到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悦菱警觉地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谁?谁在哪儿?”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在这条没有任何人的路上,风呼呼吹过,她觉得由内而外的冷,心也像被掏空了似的,腰腿都软起来。
她慢慢转身,刚走了两步,似乎听到后面有人在喘气。
她吓得立即转身,拐角似乎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这幻觉似的景象让她的心慌乱更甚。她退后到墙边,身后是一家已经打烊的小书店,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她不认识的书籍。上面映着她自己的影子,险些吓得她以为里面有人。
她屏着呼吸,不敢挪动一步。
她想起水木华堂给她讲过的一个童话,夜深人静的街道上,一群专以偷走时间赖以生存的灰先生,秘密地聚集在一起,谋划着要怎么偷走人类所有的时间。而她就是那个不小心偷窥到他们机密而面临杀身之祸的小女孩……
这种时候,如果她有一盒火柴,她也会用来取暖。
“我好怕……”她悄声,“瑜颜墨,我好怕……”
瑜颜墨,救我。她滑坐到地上,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瑜颜墨,你在哪里?是不是和常雪在一起?
你会拥抱她吗?你会吻她吗?你会像抚摸我那样,去抚摸她的头发,抚摸她的脸颊吗?
她会不会害羞,会不会推开你……
你会……再一次痛得死去活来吗?
不想去想,不想想。她抱住了头,可是控制不住不去想。脑海里拼凑起来的一幕幕,几乎要让她的心痛到死。
不想他去爱别人,不想他抱着其他女人。
可是……“可是不那样的话,他会死的啊。”她哭喊着,在寂静的街上,显得那么凄凉。
她的爱,他们的爱,比起他的性命而言,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无神地看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蓦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面前,有一大团黑影。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带着一种莫大的恐惧,慢慢地抬起头来……
庞大的黑影扑了下来。
夜晚的纽约街道上,发出了一声女人的尖叫……然后,又归于平静。
☆、108 你就当免费卖了一晚上
夜,酒店。
瑜颜墨有些烦躁地偏了偏头,睁开了眼。他的眼神起先有些恍惚,紧接着,很快,清醒过来。冷漠和空洞代替了先前的迷茫。
他醒来了,第一个感受,就是铺天盖地的痛苦。
悦菱离开了他,扔下那些残忍的言语,和一个讽刺的真相离开了。他坐了起来,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盯着面前的被单。
原来,他还活着。
活着就是要继续感受痛苦的。
那还不如永远不要醒来好了。
他就那么呆呆地坐在哪儿,对于以后的事,任何的有关于瑜家的、集团的大事,都感觉不到任何的兴趣和愿望。
他记起自己马上还有一件大事要做,这件事他等了很久了,就等着这么一个时机……不过,现在却也想不到必须要去做的理由了。
他这样一心一意地发着呆,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也坐起了一个女人,玉臂从后面勾住了他的脖子,身子也靠了过来。
“亲爱的,你醒了?”常雪在他耳边呵气。
瑜颜墨一怔,转过头去。起码有两秒钟,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穿衣服,她也是……而且,他们刚才,都是睡在一起的。
瑜颜墨的眼色一沉,伸手掐住了常雪的脖子。“啊……”她只叫了一半,尾音就消失在空气中。连着被单,她被扔在了地上。
“咳咳!”常雪咳嗽着,好一阵子都缓不过气来。
他的手,力道之大,几乎掐断了她的气管。
“你!”她抬起头来,秀眉紧皱。他居然敢这样对待她。她就不怕她到叔叔那里去告状,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吗?
就在之前,在他神智不是很清醒的时候,他把她当成了悦菱,并且一直抱着她不肯放手。他低头想要吻她……
然而,就在他的唇要碰到她的唇的时候,他突然眉头一紧,眼神似乎清醒了几分。与此同时,他的手突然捏的她的骨头都要碎了。
“怎么是你?”他冷冷地问了这一句,突然把她一推。
常雪原本已经软化在他怀里,却突然遭遇了这一变故。她坐在地上,愣了好几秒。突然怒中心头起。他之前把她当成那个女人抱着,她也都忍受了,可是,突然认出是她,所以就这样无礼冷淡地对待她吗?
哼,她当下站起来,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他已经又昏睡了过去,她冷笑着,把他的衣服也尽数脱掉。然后躺到了他的身边。她倒要看看,过会儿等他醒来,看到一个美人yi丝不gua地躺在他的身边,会有什么反应……
她不信,她不信他一个正常的男人,可以做到坐怀不乱。
除非他是常枫那样的怪物!
没想到……她现在第二次被他甩在了地上。最可恨的是,他在掐住她脖子之前,其实已经看完了她的身体了。常雪自认身材完美,上下曲线优美丰满,连许多欧美女人都比试不过。
可是瑜颜墨见了她,竟然可以这样无动于衷。
他的眼神,仿佛在告诉她,她不过是挂在食品店里的一块肮脏的生牛肉,让他连立即咀嚼的*都不会产生。
一股气恼、羞愤、自尊受辱的情绪在她的胸口冲撞着。
尤其是见他已经自如地穿上了衣服,似乎想要离开,她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冷笑与愤懑:“没想到瑜先生,是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自己干过的事,就想当没发生过吗?”
瑜颜墨顿住了脚,他冷然看着地上的女人:“是吗?我干了什么?”
常雪冷哼了一声:“刚才,拉着我不放手,不顾我反抗压倒我,瑜先生,我信不信可以告你强女干?现在呢,你居然想说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瑜颜墨听到她这般说,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常雪,那种冷冷的眼神,让她莫名有点害怕。
“是吗?我拉着你?还强了你?”他俯身,盯着她的脸,与她那双善于撒谎的眼对视着。
常雪有一点心慌,但她自幼和常天启一同生活,早就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她大胆地与他对视,毫不示弱地看着他。
瑜颜墨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常小姐是不是想说,是像这样?”话语刚落,他扯住了裹在她身上的被单,嘶的一下扔到了一旁。
常雪一惊,下意识地用手在身前一挡。
然而瑜颜墨的目光,已经再次落了下来。
她看着他那种不含任何欣赏与情感的眼神,将她从上到下慢慢看着,心中也不由极为愤慨。于是放开了手,大大方方任由给他看。
哼,他以为她会是那种假惺惺推三阻四,外表装烈女实则放浪的女人吗?她以为她是他的那个女人吗?会害羞地捂住身体?
他要看,就让他看好了。
她巴不得他看了,最好再把两人的关系坐实。
瑜颜墨看完了,重新把眼神回到她的脸上,他的声音,冷冽而麻木:“我看不出来,常雪小姐身上有任何干过那种事的痕迹呢?”
常雪又一惊……他……他居然是在研究她有没有讹他吗?
他、难道他真的可以做到对她的身子无动于衷?
“算了,”瑜颜墨直起身子,常雪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反应,“既然看是看不出来的,但是常雪小姐又认定我做了不该做的事,那么就麻烦你跟我去医院走一趟吧。”
“什么?”常雪诧异抬头,又羞又怒,“你想干什么?”
瑜颜墨冷冰冰地回答:“可以去医院鉴定一下,常雪小姐有没有在近几个小时内有过那方面的活动。还有,我想我应该会有什么东西留在你的体内,如果戴了什么东西,也不会没有证据。那么常雪小姐,既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又坚持你的想法。我们就用医学来证明一下吧。”
常雪杏眼怒睁。
他居然可以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这么冷漠的态度,说出这种话。
难道说她在他眼里,连一个女人都不算吗?
但是,她不是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她抬头,露出一个镇定的微笑:“如果医生证明,你确实对我干了那种事呢?”
没猜错,瑜颜墨冷笑了一声。
他重又回过头来,俯瞰着她:“常小姐就这么饥不择食,这么下作的想要跟我发生点什么吗?难道常小姐是尝够了世界各地的味道,想要换点口味吗?”
“你……”他这么羞辱性的言语,是她始料未及的。
“如果医生证明确有其事,”他的脸色阴得可怕,一字一顿地,“那常小姐就当免费卖了一晚上吧。反正,卖给我,还是卖给其他男人,你都会慷慨的不收费吧。”
“瑜颜墨!”常雪恨得银牙咬碎,她阴沉地威胁着,“你知道你对我说这种话,意味着什么吗?”
瑜颜墨已经走到了门口,他打开了房门,顿了顿脚,没有回头:“不知道,也不用知道。”
一声大力,他碰上了门,只剩下坐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的常雪。
瑜颜墨走到了尽头一个房间,示意酒店的员工开门。这一层楼的客服,他早就全都订了下来。可以任意在随便哪间就寝。
他没有开灯,而是踏着地毯,走到了窗边。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可是曼哈顿,还是这般的灯火辉煌。悦菱去哪儿了……
一旦清醒过来,痛苦与思念就双重袭来。
他回想着她最后的话,她突然消失的泪水,她突然转变的态度……她是不是骗他的,她一定是骗他的……她不可能背叛他的。
他希望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她还是爱他的。
只是因为什么苦衷,而不得不离开他。
可是……能有什么苦衷呢?他想不到……他现在完全想不到……只要一思考,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她离去时的那些话……
【你这个马上就要死了的人……还想要对我做那种事吗……果然是个自私的男人呢……】
伴随着她的冷笑,她的嘲讽,将他一遍遍伤得片体鳞伤。
不行,他不能再去想她了。每想一秒,就觉得自己在被生生的撕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是不能让她放弃水木华堂,放弃她的目的,彻底的投入到他的怀抱中来。
他那时候,已经是要死的人了啊……
难道她让他那么幸福地死去,也不肯吗?就让他沉浸在一个美丽的谎言之中,让他还以为她是爱他的,就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她也忍不住吗?
就要那么迫不及待的露出她的真面目,只为了给他最后的一击。
原来,她是那么恨他,那么讨厌他。因为他,她才不得不离开水木华堂的怀抱,到他这里来。原来,她平日里那些嫌弃,那些抗拒,也都不是装的。难怪她听到水木华堂受伤的时候,想尽了办法也要去见他,因为她心里全都是那个男人,骗他说什么要去见雅姐姐……而他居然还信以为真了,白白为了她担心至死。
她本来就从没爱过他……这段时间,呵,可真是难为她了。
瑜颜墨靠在落地的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万丈红尘。
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过去了……泪从他的下颌滴落。
那个女人,从此以后,就当她,死了好了。
或者是,当她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好了……
……
罩在悦菱头上的衣服拿开了,紧接着,塞着她嘴的布也扯掉了。
“你们要干什么?”她惊悚地想要后退,然而她的手和腿都被绑着。
“不怎么样。”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悦菱回头,看到蓝逆鳞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让她觉得震惊的是,他大晚上的,依然戴着墨镜,仿佛这么阴暗的空间,依然会刺到他的眼似的。
“你、你想干什么。”她使劲扭着手,然而绑着她的绳子,是那样的紧。
蓝逆鳞挥了一下手:“给她松绑。”
有人立刻用刀子割断了她手上和脚上的绳子。悦菱得到了解放,但却依然无处可逃。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不像纽约,倒有些像C市的那个贫民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赤贫而寂凉的味道。杂乱的大房间,角落里磊着许多落满灰尘的小*,而她坐在一间满是霉味的*垫上。
见她打量着四周,蓝逆鳞坐到她对面,缓缓开口:“这里是我小时候呆过的孤儿院。”
他挥手,让手下们全都离开。
这间破落的大房间,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人。
蓝逆鳞在房间的四处,慢慢踱着步子:“你见过最亲密的人死在眼前吗?”
悦菱有些愣神,不懂他为何突然这样问。
“我很小的时候,亲眼见到我的父母,被车撞死。”他回过头来,隔着墨镜看着悦菱,“一个被当场撞到路灯上,摔成了两半。另一个,被车轮卷着,血肉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