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晓辉吓出一脑门冷汗,不过,怕归怕,慌归慌,他心底隐隐的暗自藏有一分庆幸,庆幸把证拿到手了,庆幸菡菡一直坚决不同意自己登门拜访丈母娘。
甚至,他自己都不敢想象,如果菡菡二十分钟前跟他挑明,鼎鼎大名的葛副局长就是她妈,他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跟菡菡领证。
丁晓辉顶着一脑门冷汗,却不敢擦拭,他这个丈母娘的眼睛贼毒,跟医院的CT机器似的,稍有差池就会露出破绽。
他的心犹如万马奔腾而过,千百种可能出现的后果一一在脑海闪过:从实招供,不用说,肯定是哪来回哪去,结婚证变离婚证;临时跟菡菡串供,在火眼金睛的丈母娘面前,无异于自寻死路;自己临时找借口将目前这个状况掩盖过去,又怕万一搪塞不过去,后果更严重。
至今为止,丈母娘一句话还没审问自己,但丈母娘平日就不怒自威,现在她老人家怒火中烧,可想而知其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气势,是何等的吓人!
思前想后,丁晓辉决定采取最安全最保守的应对措施,他像他们的校长一样,原本笔挺的小腰板弯了又弯,身子也像秋风中的枯叶一样瑟缩了俩下,这才战战兢兢地打招呼道:“葛……葛副局长,您好,没想到这么巧能碰到您。”
“不巧,我是过来找我们家菡菡的!”葛丽蓉阴沉着一张脸,冷冽的眸光像刀子一样飕飕射在丁晓辉脸上,威严地厉声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就是宝山中学的丁老师对吧?”
丁晓辉点头哈腰答道:“葛副局长好记性,我就是宝山中学的小丁。”
葛丽蓉的脸更加阴沉,一双威严的双眼怒目圆睁,那架势恨不得将其吃掉,“丁老师,你能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女儿会出现在这里?别试图跟我撒谎,我可是从头到尾跟着你们过来的!”
丁晓辉又是一惊,差点儿把他吓出心脏病。他那本就不安分的小心脏突然间猛烈地撞击着胸膛,撞得他心慌意乱,脑子更是乱成了一锅浆糊——丈母娘是从民政局之前就是跟上的,还是在宾馆门口跟上的,这让他从何招供?别说菡菡之前特意叮嘱要隐婚,现在就是没她那一声叮嘱,他也不敢在丈母娘面前提结婚俩字啊,那简直是找死的节奏。“我……我跟陈雨菡是大学同学……我们都是纯洁的好孩子……”
知母莫若女,陈雨菡早已从惊慌错乱中镇静下来,她看也不看丁晓辉一眼,就竖着眉,撅着嘴,愤愤不平地解释道:“不就是丁晓辉想在这儿开一个房间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老妈你的想象力也太强大了!我们这是给别人预订房间的。我们的一个外地同学要来C市,人家大老远的过来,我们作为东道主,掏钱先预定一个房间,这难道不是很平常的事吗?妈,你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真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唉,人家丁晓辉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可是清清白白的同窗之情,你误会了我不打紧,可别冤枉了你手底下的兵,你瞧你把人家吓得!”
丁晓辉赶紧就着话头接口道:“葛副局长,那个……我胆子小,有点儿敬畏您,今儿猛然见到您,好比兔子见了鹰,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他微微垂着头,状似无辜地偷偷瞥了葛丽蓉一眼,又赶紧垂下,顶着近乎被吞噬掉的压力,继续圆谎,“一个老同学过来了,我跟陈雨菡先过来安排一下,若是有什么让您误会的地方,还请葛副局长多多包涵。”
葛丽蓉久久不说话,用挑剔、质疑、探究的眸光从陈雨菡脸上扫视到丁晓辉脸上,然后久久不语,无声地审视着这个身材颀长、长相清俊的年轻人,威严的眸子深邃不见底,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黑云压境,泰山压顶。
这就是丁晓辉的真切感受,敌强我弱,他几乎无法承受,可他知道,若是此刻被压趴下了,他这辈子就别想搂着老婆睡好觉了!为了以后的幸福,他唯有装熊到底。
老婆已经给了提示,而且还是最英明最正确的决定,那他就坡下驴装无辜好了。
他带着几分胆怯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恭维道:“葛副局长,虽然我跟陈雨菡是同学,但她从没有跟我提起您,今天陈雨菡突然喊您妈,说实话,我还真吓了一跳。不过想一想,也只有您这个教育界的精英,才能教育出如此优秀的女儿。陈雨菡是我学习的榜样。您是我们这些小辈的楷模。现在知道您是陈雨菡的母亲,我也斗胆说说心里话,虽然我有点儿惧怕您,但心底下也钦佩您。您不但能管好我们这些下属,还能镇得住学生。现在的学生可不比以前,一个赛一个的难管,可您往那儿一站,再调皮的学生也在您面前也蹦跶不起来。若是有机会,还请您不吝赐教,也教一教我们这些后辈。”
葛丽蓉狐疑地审视着他,见他无比真诚地望着自己,女儿又在一边对自己怒目而视,她的疑虑一点点消融,脸色也逐渐缓和下来,笑道:“哦,小伙子还挺会说话。我这是熟能生巧,跟学生打交道多了,自然就能摸到门道。小伙子你也不错啊,我记得你今年被评上优秀青年教师,可见后生可畏,我这个老婆子自叹不如。”
忽然间,她收住笑容,话锋一转,威严地直视着丁晓辉,却问旁边的陈雨菡:“菡菡,今日来C市的同学,是男的还是的?”
葛丽蓉明着是问陈雨菡,但威严的眸光落在丁晓辉脸上,迫得他不得不回答:“女同学。”
表妹吴林珊就在附近,万一丈母娘接下来有后招,他也好找表妹江湖救急。
万幸的是,自己这个“女”字刚出口,陈雨菡也抢着答了一声女同学,也算俩人配合默契。
葛丽蓉稍稍一怔,似乎有些不信,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现在,她已经可以断定,丁晓辉跟自己的女儿没什么,是自己想多了。只要接下来证实来人是女的,不是欧阳帆,那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
旧的问题去了,新的任务又来了。既然丁晓辉跟女儿是大学同学,那么,他自然认识欧阳帆了,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从旁敲击问问欧阳帆的情况。
于是,葛丽蓉招呼他们二人到大厅的沙发上坐下来,和颜悦色地问丁晓辉:“小丁老师,要过来的女同学是你女朋友吗?”
“不是。”头顶的黑云散了,泰山也不见了,丁晓辉却不敢掉以轻心,丈母娘可是有名的笑面虎,别看此刻她脸上如沐春风,谁知道其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他必须小心翼翼地应对。
葛丽蓉的笑容更加和煦,“你们大学同学中,女生谁长的最漂亮?”
丁晓辉愣了一下,赶紧笑眯眯地回答道:“当然是您女儿陈雨菡了。”
“男生谁最帅?”
“我啦!”话一出口,丁晓辉立马感到无形的压力卷土重来,赶紧修正道,“我觉着我是我们班最帅男生,可惜有人不认可。”
“哦,怎么回事?”
“大部分的人说我帅,但也有人说魏子航帅,还有一部分人说杨尚蔺酷。”丁晓辉挺了挺胸,微微抬起下巴,用无比傲娇地语气回道,“不过,直到现在,我仍旧认为我比他们都帅。”
葛丽蓉笑了笑,若有若无地瞥了陈雨菡一眼,又温柔可亲地问丁晓辉:“欧阳帆跟你比起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肉麻
葛丽蓉笑了笑,若有若无地瞥了陈雨菡一眼,又温柔可亲地问丁晓辉:“欧阳帆跟你比起来呢?”
“欧阳帆……”这个时候,丁晓辉总算是有一点儿后知后觉,丈母娘的目的在此,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向自己打听欧阳帆。虽然他有些纳闷,但情况未明,他还是小心谨慎地应付道:“他勉强可以跟我比一比。”
“这么说他很帅?”
“算是吧。”
“欧阳帆这个人怎么样?”
“一山不容二虎,我跟他关系一般,不敢乱说。”
“听说他在大学谈女朋友了……”葛丽蓉说到这里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盯着丁晓辉。
丁晓辉仿佛明白了什么,他悄悄斜了陈雨菡一眼,模棱两可地答道:“虽然我跟他的关系不好,但也不能……不能背后捅刀子。那个,我还是保持沉默吧。”
葛丽蓉笑了笑,语气更加和善,但眼睛却死死地盯着丁晓辉,“欧阳帆经常来C市吗?”
“我只听说过一次。”
“你有没有听菡菡提起过这个人?”
“偶尔。”
葛丽蓉点点头,笑道:“小伙子人品不错,我喜欢。有女朋友了吗”
“没。”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位?”
难道丈母娘终于认可了自己,要把菡菡介绍给自己?丁晓辉喜上眉梢,忙应道:“那就多谢葛副局长!您认识得人多,眼光又准,您介绍的女孩子定是百里挑一的好女孩,我很期待啊。”
“那好,我这就让子琪过来介绍你们认识。”
此时此刻,丁晓辉才知道,原来丈母娘想着把自己推销给别人,他的心拔凉拔凉,却也不得不装着喜出望外的样子连声说谢谢。
葛丽蓉打电话联系周子铮、周子琪兄妹,丁晓辉躲到厕所联系表妹吴林珊过来救急。
半个小时后,周子铮、周子琪、吴林珊先后过来,相互介绍完毕。周子琪率先向丁晓辉伸出芊芊玉手,大大方方地表白道:“丁晓辉,我喜欢你,从现在起,我们开始约会吧!”
众人的目光嗖的一下子,全集中在丁晓辉身上,丁晓辉如芒在背,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应道:“很高兴认识你。”他轻轻碰了碰周子琪的指尖,赶紧撤回手。
葛丽蓉见周子琪很喜欢丁晓辉,缠着丁晓辉问东问西;又见周子铮脉脉含情地时不时地低声跟陈雨菡说着悄悄话,吴林珊虽然比较安静,但她跟丁晓辉和陈雨菡谈笑自若,这一下,她彻底放下心来,满意地笑着走了。
……
自打周子铮进来,丁晓辉就敏锐地察觉到,此人就是菡菡口中所说的被丈母娘相中的土豪,而且瞧着这阵势,丈母娘似乎极为喜欢这个土豪。
他暗自腹议,丈母娘是什么眼光啊,此人一看就是小白脸,经他鉴定,不过是一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富二代而已。
小白脸富二代,鉴定完毕。
丁晓辉心里将周子铮贬到尘埃里去了,却也不得不承认,虽然周子铮长得没自己英俊,也没自己高没自己帅,但也算是相貌端正,仪表堂堂,加上其又穿了一身价格不菲的纯白色的骚包休闲装,更衬得周子铮公子如玉,无比的风流倜傥。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小白脸还真是个人物。如果不是结婚证在手,说不得自己还真会掀翻醋坛子。醋坛子这三字刚在脑子里闪过,他这心头就忽然泛起酸水,他只得悻悻地低头喝水,以来掩饰突然间冒出来挥之不去的酸味儿。
丁晓辉不知道,在他打量周子铮的同时,周子铮也在不着痕迹地打量他:这个人身高比自己高那么一两公分,长得虽然黑了点儿,但样貌也算说得过去,虽说是在农村长大,出身不咋地,但言谈举止还不算粗俗。周子铮勉为其难地为其打了及格,见妹妹喜欢,第一面就敢说喜欢人家,又是葛阿姨主动介绍的,外加又是菡菡的大学同学,也算是知根知底,那就再加十分。连八十分都不到的人,也配跟妹妹交往,周子铮心里冷哼一声。只是,虽然他这个当哥哥的心底不怎么认同,但总得顾忌妹妹及众人的感受。况且,即使交往,也不代表能有结果,追妹妹的男孩子多的去了,说不定妹妹就是一时新鲜,等这股子新鲜劲儿过去了,俩人自然是不了了之。
还别说,周子铮跟丁晓辉这俩人好像天生就不对盘,第一面就相看两厌,不过是碍于情面都隐忍不发而已。
葛丽蓉走后,周子琪更加无所顾忌,两只胳膊像没骨头似的缠住丁晓辉的胳膊,拖着长声撒娇道:“这里好没意思啊,我们不如找个有意思的地方约会去吧!”
周子铮不动声色,隐忍不发。
陈雨菡死死地盯着缠在丁晓辉臂弯里的一双手,心里早已是怒海翻腾,表面上却又不得不装作若无其事。
只有吴林珊这个孤家寡人暗暗为丁晓辉捏了一把汗:表哥,低调,低调!懂不?
其实,大家都冤枉了丁晓辉,不是他不低调,不是他不动,而是这个女孩子太……太厚脸皮了!
他试着挣脱了几次,但刚刚得到解脱,那双柔若无骨的小胳膊接着又缠上来。他虽对周子琪敬谢不敏,但人家毕竟是丈母娘介绍的女人,又是在这样的场合,不能翻脸,就少不得虚与委蛇。
丁晓辉瞥了众人一眼,重点关注陈雨菡的表情,果然不出所料,这妞眼底的怒色近乎掩饰不住了。他又加了把力气去掰扯着周子琪的芊芊玉手,同时面色尴尬近乎哀求地对其说:“周小姐,请你先松手,我有些不习惯……请你别这样!”
“没关系,习惯是一个过程,我有足够的耐心等着你习惯。”周子琪踮起脚尖凑到丁晓辉耳边低声道:“小灰灰,以后你就是我的小灰灰。你这个样子好可爱哦,我简直是爱死你现在这个小模样!小灰灰,怎么办,我就想粘着你,即使你不习惯,我也不想放手!呀,好疼啊,唔,小灰灰,虽说打是亲骂是爱,但也拜托你稍稍怜香惜玉一下,人家的手指头都要被你掐断了!你真把人家手指头掐断了,人家可就赖定你了,让你逃无可逃,小灰灰!”
小辉辉?他的菡菡都没有这么肉麻过,这个周小姐怎么就这么……这么恬不知耻呢?他如此地暗示,如此的拒绝,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无语,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真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女人!
丁晓辉万分尴尬地往后躲,周子琪就勇往直前地往前凑,俩人拉拉扯扯,又有软语哝哝,即使别人没听清楚周子琪说了些什么,但想必也是亲密的情话。他们这个样子你追我赶,落在众人眼里反而更像是恋人间的打情骂俏。
周子铮皱起眉头,几次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又选择了沉默。
吴林珊手心攥出一把汗,暗暗为表哥祈祷:神啊,救救表哥吧!
祈祷半天,也没见神来解救。神可以见死不救,她却不能,要不然表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