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阡姑娘,不好了!”领头侍卫黄彦来报,“昨日守夜的弟兄被人用迷雾迷晕了,今早便发现关押的犯人被人残忍的杀害了!”
阡陌眉心一皱,“你是说洛云铭?”
虽然心下已是有八成把握,可她还想再确认一遍。
“正是!”
阡陌心下有些慌乱,她本想念在洛云铭是洛氏子孙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只是狠狠地惩罚他,让他不敢再犯,岂料事情竟会如此!
她赶忙去密室查验尸体,尸体已是血肉模糊,可见凶手对洛云铭是恨之入骨的,可是谁又会下此毒手呢?
阡陌左思右想,也得不出答案,便派人将洛云铭经常去的地方一一查证,包括天诺城的各大酒坊、妓院、赌坊,可是却仍然一筹莫展,她深觉此事一定不简单,所以不想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
“我可怜的相公啊!”正在这时,一个杀猪般的哭喊声传入了耳中。
一个身材肥硕,浓妆艳抹的妇人闯了进来。
她一把掀开血迹斑斑的白布,看着洛云铭的尸体,差点晕了过去,“我可怜的相公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呦!”她不停地嚎叫着,又指着阡陌大骂道:“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把他抓到这种鬼地方,还害死了他,你怎么这么狠心呐……”
阡陌心中翻了一个白眼,她无奈地说:“要怪也只能怪你家相公行为不检,得罪了太多人,仇家寻来,才结果了他的性命。”
“呸!”妇人不顾形象地大骂道:“就是你这个毒妇,勾引我家相公不成,还害死了他!”
呵呵,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人有这种本事,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阡陌今日才算是“大开眼界”了。
“来人,二夫人伤心过度,精神恍惚,快些将她扶到房中休息!”阡陌不想与她再多费口舌了,只是很想赶快弄清楚案情。
“你个不要脸的妖怪!呸!”
妇人被拉走时嘴里还是骂骂咧咧的,让阡陌心中非常不爽。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阡陌摇了摇头,可是到底凶手是谁呢?
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当日的那个黑衣人……
他。
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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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御龙殿
“微臣参见陛下!”洛燕回恭敬地给惠帝行了一个礼,款款道。
“爱卿免礼!”惠帝伸出手将他虚扶了一把,洛燕回便缓缓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不知陛下召微臣来帝都有何要事啊?”他的语气很轻,不露感情。
惠帝只觉得眼前的人十分面熟,可是又说不上在哪见过。
“砰——”
屏风后似有瓷碗坠落。
看到洛燕回疑惑地神色,惠帝哈哈一笑,“只是一只朕钟爱的小猫罢了,爱卿不必惊慌。”
其实屏障后正是偷听他们讲话的赵千墨,她透过屏风的缝隙看去,发现眼前之人正是早已被惠帝杀死的雍清王侍卫墨染!
赵千墨不禁心下大乱,她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洛燕回,竟然是墨染吗?
倘若不是,这世间果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人吗?
“微臣听闻陛下爱品美酒,特意从天下山庄的酒窖中找出了这酿了数十年的”红颜醉“,还请陛下笑纳!”语毕,便有太监端上了一盅酒,那酒壶是素雅的秘色,绘着丁香花纹,一眼便知十分精美。
“爱卿有这份心,朕实在是很感动啊!”惠帝又补充道:“这次召爱卿前来帝都,只是久仰天下山庄的威名,想和少庄主交个朋友,不知少庄主意下如何啊?”
洛燕回赶忙施了个礼,“陛下真是折煞微臣了,臣怎配与陛下交朋友呢?”
“爱卿不必多礼,朕希望爱卿能放心在这帝都住下,朕日后还想与爱卿把酒言欢呢!”惠帝浅笑道。
洛燕回心想,这惠帝邀自己前来,原因却并未挑明,这其中一定有诈,观其神色,并不像之前那样慵懒邪魅,反而有些捉摸不透了,这几个月来,他的变化也实在是惊人的了。洛燕回不好明着拒绝,只道:“那微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待洛燕回离开后,赵千墨才从屏风后信步走了出来。
“爱妃刚才为何那样惊慌啊?”惠帝玩味地问道,抿了口茶。
“回陛下,臣妾只是觉得那洛燕回长的十分像臣妾的一个故人。”
“哦?有这等事?”
“但是臣妾却不敢肯定,陛下还记得初次见面时为臣妾开脱的那个不知轻重,触怒龙威,最后被陛下处死的雍清王府的侍卫吗?”
惠帝用手轻点太阳穴,道:“好像有些印象。”
“正是此人!”
赵千墨看着远方,眼神有些游离……
☆、第十七章 夜色倾城
天诺城,临渊酒楼
紫衣女郎头戴白色的帷帽,看不清面容,她缓步走进了酒楼,窈窕袅娜的身影让一众食客都觉得曼妙无比。只见她选了二楼雅间靠近街市的一个位子,点了壶上好的雨后龙井后,仔细地品着茶。这位子被一个古朴秀雅的屏风挡住了,将此处与外间的喧嚣硬生生地分隔了开来。她的身边还坐了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这男子表情严肃,看起来似乎不可亲近。
“阡姑娘,属下有一事不明白。”天下山庄的首领侍卫黄彦低声问道。
“说吧。”
阡陌只是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黄彦不解道:“洛二老爷离奇身亡,姑娘为何要自己查案而不报官呢?让官府来处理此事岂不是更好吗?”
阡陌叹了一口气,以手支着头,吹了吹冒热气的新茶,说:“实不相瞒,那洛云铭正是惠帝陛下和赵娘娘暗藏在府中的奸细,他们暗地里已经打算对天下山庄不利了。这梁顺帝国说破天毕竟还是梁氏一族统治,如此说来,天诺城的官差必定收到了朝廷的密报,定会仔细地盯着天下山庄不放,若要他们来查案,我估计他们非但不会细查,还会闹到帝都那两位的耳中。那我们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姑娘思虑周全,属下佩服!”黄彦说着还跟她抱拳施了一礼。
阡陌心想,自从赵千墨进宫后,惠帝就像多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一般,前些时间,这普天之下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说赵氏要封后了,这不,前天帝都就举行了隆重而盛大的封后典礼,惠帝还昭告天下,张贴皇榜,这些举动足以见得赵千墨对他的重要性。她又想到了之前见过的惠帝,完全是活脱脱的一个昏君的典范,可是现在她却有些不敢低估他了。可是无论怎样,阡陌总觉得惠帝给她一种奇怪的似曾相识之感,她隐隐有些不安,却说不上来。
阡陌的心中被一股强烈的不详预感所束缚——天下山庄会出事!她本想快马加鞭去帝都找洛燕回,可是这次洛云铭被杀事件却让她想把整件事弄清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她一边担心,一边又默默安慰自己,她的木头是最优秀的,她相信他可以成功应对身边的各种危险,否则他也不配做天下山庄的少庄主洛燕回了啊。
“黄彦,帮我把掌柜的叫来,好吗?”阡陌话锋一转。
“姑娘不必客气!”黄彦说着便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男人便跟在黄彦身后上楼了。
掌柜施了一礼,一双绿豆眼贼兮兮地盯着阡陌,道:“不知道贵客找小人有什么事呢?”
“掌柜的,你们这儿的龙井真是上品,实在让人回味无穷呢。”阡陌说着端起茶杯吸了口气,又抿了一口茶。
“谢谢姑娘的夸奖!”掌柜陪笑道,根据经营酒馆这么多年的经验,他总觉得眼前这名女子不是简单的人物,可是她与他隔着一层白纱,看不分明面容。
“不知您认识天下山庄的二老爷洛云铭吗?”阡陌似不经意地问道。
“这个嘛——”掌柜的有些支支吾吾的。
阡陌轻笑了一声,从袖口掏出了一锭黄金,不着痕迹的放在了桌子上。
“哦,认识认识!小人想起来了——”掌柜的呵呵一笑,“洛二老爷可是经常来我们这儿捧场呢,记得上次他还喝的酩酊大醉哩!”
“那你还记得他说了什么吗?”
“他喝得醉醺醺的,好像在炫耀什么,哦,他说他马上就可以得到一名绝世美人了!”
阡陌嗤笑了一声,以手抵唇。
“他还说什么除了二十多年前干过一件大事之外,就属这件事情最让他——”
“你说什么?二十多年前?”阡陌马上打断他。
掌柜的有些紧张,他用袖子擦了擦汗,说:“是……是啊。”
“那他还说了什么其他的事情吗?”阡陌赶紧追问道。
掌柜沉思了很久,说:“小人记得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了。”
“那他那天之后又去哪了呢?”
掌柜用手敲了敲头,道:“好像之后就去万红楼了。”
阡陌朝黄彦微微点了点头,黄彦心领神。,他对着那掌柜沉声说:“我家主人已经问完了,你可以下去了。”
“那……那这金子?”掌柜此时眼中全是桌子上闪闪发光的黄金。
阡陌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她巧妙地收回了金子,“什么金子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客官,您之前不是……”掌柜的神色有些尴尬,面色惨白,可是却不好发作。
“你这茶真的挺不错的,喏,给你的赏银!”阡陌说着便掏出了十两银子。
掌柜见状已知这女子在故意逗他,只好收下赏银,嘴里嘟弄着道谢。
待他下楼之后,黄彦有些担心地问道:“姑娘可知万花楼是什么地方?”
“我自然知道,走吧,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了要事。”阡陌话还未毕,就起身欲走。
黄彦跟在她的身后,也下了楼……天诺城,万花楼
“请问你们的老板娘在哪里呀?”
阡陌拉着万花楼中走出的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询问道。
“王妈妈刚才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阡陌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可是入耳确是一阵娇媚的笑声。
“哎呦,这可不是姑娘该来的地方!妾身方才有些琐事,才从外面回来,”王妈妈调笑地说着又斜睨了阡陌身后的黄彦一眼,“呀,这位大爷,欢迎欢迎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欲强拉黄彦进万花楼去。
黄彦一把甩开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见阡陌没有离开的意思,王妈妈无可奈何道:“那姑娘来这里所谓何事呢?”
“我知道你和天下山庄的二老爷洛云铭是故交。”阡陌开门见山地说道。
王妈妈咦了一声,“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阡陌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淡淡道:“可是前日他死在了庄内,死状甚为凄惨。”
“天啊?!”
王妈妈似是吓了一大跳,以手捂嘴,手绢都掉到了地上。
“我们是天下山庄的人,能请我们到您屋内坐坐吗?”阡陌福了一福,柔声说。
王妈妈注意到眼前的女子用了“您”,而不是“你”。她内心有些不习惯,表面上自然热情地笑道:“当然可以!”
……
阡陌和黄彦进了房,王妈妈的房间竟然和万花楼的奢靡风流,灯红酒绿格格不入。这房间十分素雅干净,不惹尘埃,她的桌上还点上了檀香。
“老板娘,您屋中的檀香味道十分特别呢!”阡陌深吸了一口气,道。
王妈妈笑着说:“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一天不点这香倒是不习惯了。”
“是啊,就像是习惯了一个人呆在你的身边,哪天他离开了,倒是觉得吃不好睡不香呢。”阡陌说这句话时,正背着手欣赏着屋内的一副寒梅傲立图。只见这图画风清奇别致,一株寒梅栩栩如生,似迎风吐芳,艳而不俗。
“姑娘,你——”
“老板娘请您千万不要误会!”阡陌转过身来,揭开了帷帽,笑了一声,说:“我只是觉得您这种人不该呆在这种地方。”
看到女子的面容后,王妈妈的眼中露出了惊艳的神色,但是转而却是满满的悲伤,她凄怨地说:“妾身也只是附庸风雅罢了,并不懂什么赏画。”她又用手绢擦了擦脸,“做这行都是为了讨生活罢了,我倒觉得这辈子都不像为自己活的,说起来也真是无趣无味啊。”
阡陌岔开了话题,“老板娘您很喜欢芙蓉玉吗?我看您的房间摆了好多芙蓉玉的饰品啊!”她又左右看了一下,不由得啧啧称赞道:“有眼光,真的很美呢!”
王妈妈的脸色有些微红,她轻声说:“姑娘能看得起妾身,妾身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呢。”
阡陌听出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
“老板娘,任何人都不该自轻自贱,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阡陌顿了顿,又重新戴上了帷帽,对黄彦说:“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就不打扰老娘做生意了,走吧!”
黄彦恭声道:“是!”
王妈妈见他们走远了,还痴痴的站在门口看着阡陌离去的身影,久久不能平静。她觉得这女子不止面容奇美,还有其他人所不具备的某种东西,让人实在难以忘怀。
阡陌和黄彦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好不容易走到了天下山庄的门口,阡陌突然转过身来,她凑近黄彦,疑惑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询问王妈妈关于洛云铭的事情呢?”
看着她明亮的茶色眼眸,黄彦说:“姑娘这样做,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阡陌突然想到一年多之前,初见赵千墨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恍如隔世之间,阡陌突然觉得这些时光都像做梦似的,有些不真实。从心里来说,其实她只是觉得王妈妈有些可怜,她不忍心再逼问这个可怜的女人了,仅此而已。正在这时,她的耳中突然传来小翠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阡姑娘——”
丫鬟疏柳焦急地跑过来,喘着气道:“二夫人……二夫人她死了!”
“什么?!”
阡陌还没多想便跟着小翠赶到了洛云铭夫人的房间。
她看着房内的一片狼藉,有些傻眼。二夫人并不像是殉情,这次更像是入室抢劫杀人。因为金银珠宝散落一地,许多花瓶古董都被打碎了。二夫人只是脖子上被人划了一刀,失血过多而亡,在她的手上还死死地攥着几串珍珠项链和精美宝石。
“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