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杜若说出“沟通”两个字的时候,陆修寒明显皱了一下眉,然后不着痕迹的给了韩询一个眼神。
韩询面露难色,犹豫不前,陆修寒用手掩住嘴巴轻咳了一下。韩询只好任命的一弯腰,哎呦了一声,然后脸就揪在了一起,表情十分痛苦,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么个大个子突然“发病”,可是把杜若和穆娉婷都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去问怎么了。
“没啥大事……老毛病了,躺一会……就好。”韩询闭着眼睛,竭力的让自己的痛苦逼真一些。
“那、那快点到沙发上躺一下吧。”这会杜若还没有嫌弃韩询的意思,只是觉得沙发离的近,更方便一些。
韩询哀怨的看了杜若一眼,“我想去床上躺一下。”
韩询刻意强调床,杜若心里面的小别扭也顺势被唤醒了。杜若的强迫症在对待自己的床的问题上最为敏感,她的床除了最亲近的人是任何人都不能碰的。杜若一瞬间的犹豫,旋即就狠狠的谴责了自己,怎么可以在别人发病的时候还顾着自己这点小心思,这么自私呢?
杜若连忙说:“好好,我们扶你过去躺”然后不满的要求站在一边,淡定异常的陆修寒也搭把手。
韩询没有脱鞋就上了床,还强烈要求盖上点被子。
杜若看着韩询穿着鞋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面,欲哭无泪。可是她不能残忍的要求韩询自己把鞋脱掉,她和穆娉婷也不好伸手,陆修寒就更不用说了,居高临下的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杜若开始怀疑,他那些恩威并重关爱下属的好评都是从哪传出来的。
过了半刻钟,韩询还是躺着不起来,杜若开始担心,问要不要送医院。韩询一迭声的说不用,他这病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躺躺就行。
中间穆娉婷接了个电话,说是居住那边有事找她要马上过去,临走前拉着杜若到一边叮嘱。穆娉婷是十分记恨陆修寒的,本想怂恿杜若万万不可以跟他回家,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穆娉婷平日里看着风风火火,实际上心思敏感,很多感情上的东西都要比别人看的通透。她就算有千千万万的怨念,看在杜若对陆修寒那份感情上都暂时忍下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小若,跟着你的心走。”
杜若坐在沙发上面,翻来覆去的看剧本,可惜完全不能进入状态,反倒越来越心烦意乱,最后索性把剧本一丢,走到床边去看韩询怎么样了。
韩询竭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睡着,可是床实在是太舒服了,新换的床单上面淡淡的清香,他的呼吸已经愈发的平缓舒长……
“他这是睡着了么?”杜若指指韩询。
“没有吧。”陆修寒语气肯定。
陆修寒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面,韩询立刻就清醒了,依然闭着眼睛哼唧了两声。
杜若渐渐的看出了端倪,狐疑的打量着两个人。
又过了几分钟,陆修寒放下手机,面不改色的说:“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叫人过来照顾韩询。”
杜若坚定,“我不会回去的。”
“可是你现在也没有住的地方,韩询可能会躺到明天。”床上的韩询嘴角抽搐了一下。
杜若咬咬牙,“我可以要求换房间。”
“才进组就耍大牌?”
这摆明了是下套了吧。
“陆、修、寒。叫你的司机立刻从我的床上起来,带着他那双都是泥巴的鞋离开!”杜若已经在盛怒的边缘了。
床上的韩询恰到好处的又哼唧了两声,好像在控诉杜若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杜若瞬间又有些心软,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如果韩询真的是不舒服呢?那自己岂不是太过分了。
“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最多我去娉婷姐那边住。”杜若不肯松口。
陆修寒直视着她,良久突然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她长而柔软的头发,柔声,“回去吧,韩询也挺不容易的。你不走他估计就得一直躺着了。而且我说的换房间会被当做耍大牌并不是危言耸听,添油加醋不一定会被说成什么样子。你的黑粉不都虎视眈眈等着捉你的小辫子呢么。”
“我小辫子太多,她们捉不住这个,也会去捉别的。”
“小若,B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杜若一怔。
“你的小黑粉的微薄已经被黑掉了,别那么看我,我还不至于和一个孩子计较,是我哥做的。”
杜若了然,陆修云素来只在乎利益纷争家族声誉,被人骂一句欺负小孩子什么的他倒是不会在乎。
“是我误会了你,小若,你拍戏的事情我不再反对,你也不要使小性子了,跟我回去吧。”陆修寒说的很有诚意。
杜若笑笑,她从来不同他使小性子。使小性子这种事,从来都是被偏爱的才有资格。
“行了,让韩询起来吧,你不是挺在意身边人的发型的。”杜若轻叹,估计今天如果她不回去,韩询真的就要在这里常住了。
陆修寒正色,“没关系,他的西装也皱了”虽然没有把“拿不出手”这四个字说出来,却已经摆在了脸上“今天我来做你的司机。”
——
杜若收拾好东西,和穆娉婷通了电话,要她帮忙和剧组那边解释一下,还保证了即使不在她的监督下也会好好磨练演技。
“走吧”陆修寒接过杜若手里面的行李箱。
杜若回头看还躺在床上的韩询,“真的就让他一直躺下去?”
“我一会打电话叫人过来照顾他。”都被戳穿了还能这么淡然的扯着瞎话。
杜若有些同情韩询,转念一想这是他们两个人狼狈为奸算计自己,这是自作自受啊!堵着的胸口顺了一点,轻快的顺手拿起遥控器关了屋子里面的灯。
陆修寒单手拎着杜若的行李箱,走在杜若身侧偏前一点,杜若的余光看到他挺俊的侧脸,恍惚间有些分不清今时昨日。
当初她搬进陆家,就是带了这么一个小箱子。没有什么值钱的玩意,都是多年来收藏的零碎物件,时间越久越舍不得丢掉。结婚前两日,她蹲在地上收拾自己的宝贝,陆修云经过看到了,万般压抑自己也没能忍住,叫来了吴管家要他通知杜若,把那些破坏陆家整体风格的东西放进储藏室或者丢进门口的垃圾箱。
杜若只得把装宝贝放进黑漆漆的储藏室,然后沮丧的把陆家所有的东西都腹诽了一遍。陆修寒看出她的小委屈,拉着她的手下楼到了地下室。
陆修寒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酒窖、棋牌室、运动室、还有台球室的方位,杜若看的咂舌。然后被陆修寒牵着走到了一扇枣红色的双扇门前,轻轻推开,里面是一个迷你的电影院。大约二十不到的座位,专业的电影放映设备。
陆修寒选了一个文艺片。两个人坐在第一排的中间,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电影结束的时候,陆修寒轻轻吻了她的唇,说:“我们的卧室你随便装饰,不过尽量不要越界,大哥对家装特别的敏感。”
黑暗中,杜若的脸红的透透的,第一次主动的回吻了陆修寒。
杜若的东西再也没从储存室里面拿出来,她选择了尊重陆家的冰冷了无生气的风格,她天真的觉得只要陆修寒是温暖的就好。
杜若想得出神,陆修寒停下她也没有注意,差一点就撞在他的身上。
“小心。”陆修寒叮嘱。
“恩。”杜若回过神,站定了,看着电梯上面数字一点点变化。
数字缓缓的变化停在了三层,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的打开了。
电梯里外两侧的人都略有些惊讶。
林瑶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经纪人,厚重的大衣和围脖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半张脸露在外面看得出还没有卸妆。
“修寒!”林瑶先是看到陆修寒,而看到旁边的杜若和陆修寒手中的行李箱,目光从惊喜变成了惊讶。
陆修寒伸手帮忙挡着电梯门,很自然的问:“收工了?”
“是啊,今天只有两场戏,比较顺利。”林瑶笑的很甜美,拉下了挡着嘴巴的围脖,露出小巧的下巴,眼睛不断的朝杜若那边瞟。
“那就好。”
她身后的经济人夸张的扶着林瑶,几个人一起出了电梯,插话道:“陆总您又不是不知道,咱家姑娘就是好逞强,今天这两场戏都是在大堂,穿的少、暖气又坏了,我们都冻的直跳脚,可是难为了瑶瑶了。”
“冬姐,别说了。”林瑶不悦的轻声打断经纪人,虚弱的笑着安慰陆修寒,“别听她们危言耸听,我没事。”说着忍不住咳了几声,旁边的助理连忙帮着顺背。
陆修寒也担心的说:“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林瑶摆着手拒绝,掩着嘴又是一阵咳嗽。
杜若看不下去了,丢下一句“你们慢聊,我先下去了”就要上电梯。手被陆修寒抓住,停下了脚步,转头怒气冲冲的看着他。
陆修寒也不看她,对林瑶说:“你有程医生的电话,叫他过来帮着看看,别耽误了。我还有事,如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就打给我。”
林瑶忙道:“修寒,你这是要带杜若去哪?”
“回家,她住在这也是麻烦别人,还是回去比较好。”语气中金竟带了几分宠溺。
林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修寒,其实杜若住在这边也没问题的,我们之间都是小误会,可以相处的很好的。”
杜若心一沉,虽然知道林瑶这句话有挑拨离间的成分,可是也不能保证不是事实。她住在这里和林瑶比邻而居,始终都是个威胁,她这种人三天两头的去找林瑶的麻烦也不是不可能。
陆修寒感觉到杜若身体一瞬间的紧绷,“恩,只是她有认床的毛病,所以还是带回去的好。”
说完陆修寒拉着杜若进了电梯,林瑶不甘心的按着按钮不让电梯门合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愉悦甜美,“小若,你的第一场戏就是咱俩们两个对,希望到时候合作愉快,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杜若不领情,冷笑着说:“谢了,不劳你费心。我的演技确实有够烂,不过你的男朋友范凌俊应承了帮我对戏。怎么,他没告诉你?”
林瑶按着按钮的手一松,电梯门缓缓合上。
林瑶白着脸,看微微蹙眉的陆修寒和面无表情的杜若消失在眼前。
chapter20
公寓的采光很好,大大的落地窗前面趴着一只波斯猫,毛色柔美华丽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晒太阳。
乔飞穿着宽大的白色睡衣,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罐啤酒,丢给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按着遥控器的人。
“喝吧,最后一罐。”
范凌俊接住,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灵巧的打开拉环,银色的拉环挂在手指上,仰头灌了几口,“乔飞,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插手我和陆修寒的事。”
乔飞一屁股坐在范凌俊的旁边,不满又带着几分无奈,“我倒是想,可是你们俩对我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他打电话来我不能不管,你耍脾气我不能不理,我这夹心饼干当的很惨的。”
“谁叫你当初借我的妞。”范凌俊的眼睛依然停留在电视上面,却不再换频道了,电视里在播《猫捉老鼠》。
乔飞叹气,“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谁能料到,他不过是求范凌俊的第n位女友陪自己参加了一个慈善聚会,就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范凌俊瞥了乔飞一眼,又喝了一口啤酒“女人我从来不在乎,可是丢了的面子却不能不要回来。”
乔飞无可奈何,“算了,你们闹吧,有些事情不闹永远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以你大学校友兼未来伴郎的身份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动杜若……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滚吧,你都给陆修寒做了伴郎还指望来当我的?”
乔飞耸肩,站起来拍拍衣服,慢悠悠的走到卧室,打开门轻轻的敲了几下,语气温柔的吓人:“亲爱的,起床了,今天有人请客。”
房间随即传来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人家还没睡醒……”
范凌俊被雷的不轻,把剩了大半的啤酒一丢,站了起来,“跟你们吃,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没时间和你扯,把阿笨交出来”范凌俊一伸手。
乔飞不情愿,转身走到水族箱前面,用身子挡住,“你的绿毛龟很安全,我还给它买了个老婆,小日子美着呢。”
范凌俊冷笑,“交出来。”
“你带走阿笨,阿虎会很难过。”
范凌俊皱眉,这是什么名字,绿毛龟也是有尊严的。
——
杜若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低头翻开剧本心神不属的看着,白纸上面整整齐齐的字全都变成了没有意义的方块。
陆修寒不开口,杜若也乐得沉默。从前她总是咄咄逼人结果搞得自己精疲力尽,时间久了她愈来愈疲惫,很多时候已经没有了力气和对方争执。
她明明就还很年轻,他们的婚姻却似乎很老了。
车子行驶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回到了陆家。
杜若烦恼的把东西从行李箱里面拿出来,又要一样一样的摆回去。
陆修寒说:“我来帮你。”
杜若想也不想的拒绝,“我自己来吧。”
“你是怕我把她们都放错了位置么?”陆修寒戳破她的心思“你放在这间屋子里面所有的东西,我都记得位置。”他随手拿起了一个粉色的布偶,走到床边一个迷你书柜前,放在了最上层正中间的位置。
心像是被捏了一下,杜若自顾自的忙碌起来,像是没有听到陆修寒的话。陆修寒再去拿东西,她就劈手夺下来,陆修寒站在那插不上手,便拿起了杜若放在床头的剧本来看,翻了两页就自然的靠坐在了床上。等杜若全都收拾好以后,陆修寒已经看了差不多一半的剧本。
“故事不错,你的戏份还不少。”
杜若刚洗过手压了护手霜在手背,轻柔涂匀,“我和编剧的关系好,加戏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陆修寒无奈的摇摇头,薄唇轻轻的扬起,抬手捉住杜若的手腕,把人扯到面前,“你今天见范凌俊了?”
“是,不仅是今天,明天后天都要见的。”杜若看看被陆修寒放在床上的剧本,“他现在是我的老师了。”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