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仇人,不管你是谁,我的灵魂永远也不会属于你!你现在尽可以要我的命!”说完,她毅然决然地闭了眼,认命似的等待死亡。
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从来没有如此无力过,从来没有如此痛心过。
“到最后还是给你留下不好的记忆,让你这么难受,让你恨我,我真的很难过……无霜,记得我问你的话吗:如果我改变我自己,变成你会喜欢的那类男人,你会喜欢上我吗?你当时的回答是:‘我觉得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你永远都只能是你自己,成不了别人。同样,别人也成不了你。’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正因为这句话我才决心试试,我只是希望你能重新认识我,我希望你爱我,希望你就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无霜,对不起,对不起……”
他实在没有经验去安慰一个受伤的女人。他本来就不懂爱情,现在懂了一点,他也一样受伤,除了离开,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深深地凝望着她,身影在她面前慢慢的淡去,一点一点儿的淡去,带着不能装载的爱恋。
作者有话要说:
☆、善良的死神
张无霜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也想了三天,她想死,可她却神奇地发现滴水未进,粒米未吃的她竟然好好的活着。她甚至不敢相信这身体是她自己的,因为她清晰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似乎一口气跑个五千米也不会累。
她从床上爬了起来。听说自杀而死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她得好好的活着,潇潇洒洒地活着,活到他放过她让她死的那一天,她还要上天堂去和千秋团聚,绝不能自暴自弃的堕入地狱,中他的圈套。这样想明白后,张无霜竟出奇的一身轻了,至少表面上看去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切似乎又都照旧了。
她的日子回归到从前,简单,平凡,整日忙碌着画画,只是绝口不提有关保罗的任何事,不管谁问都是如此。久了,人们见她脸色难堪,也就不敢再问,但谁也感觉得到张无霜变得更加沉默了。
每当夜晚来临,她就很难入睡,即便睡着了也会被可怕的噩梦吓醒。她几乎整夜失眠。她很难受,难受得想要呕吐,却又哽咽在喉。
今晚,张无霜的房间还亮着微光,窗户未关,风吹着窗帘飘来飘去呼啦啦的响。阵阵寒气浸入,她却一点儿也不觉冷,甚至全身都热出了汗。
夜晚为什么会那么长?
她不喜欢漆黑又看不到星星和月亮的夜,很不喜欢。
她慵懒的趁起手,支起那玲珑的身子,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很像妖娆的喝醉了酒的舞女。
她甚至没有穿鞋子就往洗手间走去,她需要洗个脸,洗个冷水脸。
冰冷的水从水龙头哗啦啦的欢快的流出,捧了来稀里哗啦的往脸上打,溅了一身的冷水,擦也不擦,又一头栽倒在床上。
卷曲在床中央,尽管她很疲倦,可她还是睡不着,怎么也睡不着,她在想那个男人,那个可恶又可怕的男人。她恨自己想他,她恨自己对他说‘我爱你’那三个字。指甲深深地刺入手心,渗出血迹,她亦不觉得痛。
泪水不知不觉已浸湿了枕头,头,好痛,全身有种被麻醉的感觉。她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身体,意识也变得模糊,渐渐地闭了眼,最后竟然安稳地睡着了。
她是被保罗抱住了。
这段时间,只要她难受得睡不着,他都是以这样无声无息的方式让她睡着的。
当然,他知她敏感,他没有让她看到或感觉到他的任何气息,他来只是希望她能够安心的睡一觉。
明明知道自己的出现只会让张无霜感到难过,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放开她,除了她,没有谁能够让他如此满足。
是的,他是神,他有的是时间,不过这一次他却一点儿信心也没有,他甚至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请求她的谅解。他需要花费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他的真心,可能会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每当不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无形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甚至大于了他本身的魔法之力,把他往她身边拉,不停的拉。
这种不可思议的力量莫非就是爱情?
他很难理解,却也不必费力去解。他喜欢这种力量,并享受这种力量,虽然这过程并不好受。
待她安静的沉睡,无比爱恋的抚摸着她的脸,抹去她眼角的泪珠,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贴心的替她盖好被子,他才放心的离开。
近段时间张无霜总是很迷糊,梦游似的。
明明记得没有做过一些事可为什么那些事却做好了。可是,她又不敢肯定那些事到底是不是自己做的。比如说:她分明记得昨天没有关窗户睡觉的为什么醒来时窗户会是关闭的?明明记得没有买牛奶和面包为什么冰箱里会有?明明记得自己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为什么突然就困了……
其实,她只需稍微用心就会想到是谁替她做的,可她不敢去想这些事情,只是任其发展。
秋已尽,寒冬到来,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一天比一天冷。
一天下午,张无霜从咖啡馆出来,手里拿着一杯热咖啡边走边喝,她看到一群活泼可爱的孩子正往公园去,正好无事,她也跟在孩子们后面慢慢走。
梧桐树和银杏树叶全黄了,一片又一片从枝头脱落,飘飘洒洒以最后的优雅归土,叠了一层又一层,踩上去沙沙的响。孩子们是最喜欢在那落叶堆里跳来跳去的了,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玩得很开心。
张无霜在离孩子们不远的一张椅子上坐着,看着他们,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画具出来,这样美好的事物,她自然想把他们画下来。不过,这也难不倒她,现在没办法画,记在脑子里,回‘雨丝’的时候画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在绘画方面,她绝对有这个自信的。
只是——
她最近的画作真的少了许多,画了许多她都不满意,一不满意她就把画毁掉。恼得曲海涛最近常常在她耳边叫嚣:“等得头发都白了,无霜的画竟然还没有画好。无霜啊无霜,你画得够好的了,不要那么严格好不好?世界上没有绝对完美的事物。”对此,她总是一笑置之,反正她画画并不是为了要挣大钱,她又何必要去迁就谁呢。
“妈妈……”
“妈妈……”
银铃般的声音飘来,两个粉嫩的小可爱出现在张无霜的视线当中,是一对4、5岁大的双胞胎女孩儿,两人一手拿着一片梧桐树叶,摆着很棒的pose吵着要妈妈照相。
“糖糖,果果,不要眨眼睛哦,看着妈妈,看着镜头,笑一笑……啊,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再来一张,别动,别动。”幸福的妈妈拿着相机喀嚓,喀嚓的猛按快门。
“妈妈,我们一起照,一起照,好不好?”小可爱们吵闹着。
孩子们的愿望妈妈总是尽量满足她们,只是妈妈似乎有些为难了,爸爸不在,谁可以帮帮她们呢?左看右看发现一个美丽的女人正在喝咖啡,或许可以帮个小忙。
“嗯……你好!能不能请你帮我和孩子们照张相?”孩子们的妈妈拿着相机走向了张无霜,十分客气的请求道。
张无霜微笑着同意了。
她虽不是专业摄影人员,可她天生就是艺术家,对美的事物喜欢而敏感,在她的镜头下,孩子和她们的妈妈摆着各种可爱的,有趣儿的动作表情和乐的抱成一团。每一张,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灿烂的笑容都是那么的完美,满满阳光,这幸福是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直到孩子们的父亲到来,母子三人才休止。离别时这一对名叫‘糖糖’和‘果果’的小可爱在张无霜脸上一边印下一个吻以示感谢。
纯真的甜美的孩子的亲吻叫张无霜受宠若惊,直到孩子们的身影远远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才停止挥手。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她向来喜欢清静,便独自沿着沙河行走。沙河贯穿整个公园,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水,落日黄昏,心竟出奇的平静。平平淡淡,从从容容,她的心已有很久没有这么安稳过了。
“小姐,可以和你谈谈吗?”有人拦住了张无霜的去路。
张无霜起初还以为是什么流氓之徒故作绅士要和她搭讪,独自一人的时候她已经遇到多次这样的事了,倒也不怕,只低着头并不看来人,快速离开便是。不想,来人却再次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只得抬起头来看一看青天白日的是谁这么张狂大胆。
“叶安”看到来人面貌张无霜脸色大变。
叶安缓缓退后一步,急忙解释道:“小姐不必担心,不是主人叫我来的,是我自作主张要来见你,和主人无关。”
“什么事?”因对保罗有恨,张无霜对叶安也没了好脾气,愤怒的问道。
面对这个弱小的女人且对他的主人来说独一无二的特别存在,叶安不敢有半点儿轻视怠慢,更没有因张无霜的怒气而生气。恭敬的站在她面前,从怀中取了张相片出来递给张无霜。
张无霜迟疑的接过相片,这分明就是她刚才给‘糖糖’‘果果’和她们的母亲照的相片。尽管张无霜有些惊讶倒也并不奇怪,保罗是何人她已清楚,叶安能够有这种手段很正常。
“这是什么意思?”张无霜皱着眉头看着叶安。
“小姐认识她们?”
叶安这是明知故问了。
张无霜不知道叶安的意图,可是她刚和她们母子三人分开,叶安就拿来了三人的照片,这让她很不安。
“这照片是我刚才帮她们照的,当然认识。”
“除此之外,小姐就没有其他印象?”叶安似乎在试探着什么。
“我不懂你的意思。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想说的话,我要走了。”
“小姐莫急。我只是想问:如果用一个人的命换三个人的命,你觉得错了吗?”
“怎么?他终于想好要我死了吗?呵,如果能够放过这母子三人的话。他要我死,真是求之不得。只是,我和她们并不熟悉,不过是帮她们照了几张相片而已,别伤害无辜的人。”张无霜不甘又不得不低头,只以为叶安是拿母子三人的性命来威胁她对主人就范。其实,她不知道这母子三人和千秋的死有很大的关系,那母亲就是当时车祸发生时那个怀孕的女人。
叶安哪里想到张无霜会如此偏离正题,他本想对张无霜说:主人为了救那母子三人而不得不牺牲郑千秋,却被张无霜误会了。一向冷静的执事也不免脸色突变,惊呼道:“小姐,不,不是——”
可惜,叶安想说的话被张无霜的手机铃声打断。
张无霜接起手机,只听她对电话那头的人慌张地说“我马上就来。”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甚至没有和叶安交待一句,匆匆挂了电话就开始跑。
叶安拾起张无霜慌忙间丢掉的相片,怔神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糟糕”叶安暗叫不好,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急忙追赶。
“站住!”一声‘爆喝’突兀地响起。
时间停滞,怒声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叶安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冰凉,如坠冰窟。他知道这是谁来了,顿时俯首帖耳的退居一旁,双腿瑟瑟颤抖,嘴角不停的哆嗦却不敢言语半句,也未敢挪动半分。叶安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逃不过主人的眼睛,根本就不必多余的辩解。
“多管闲事!”
嘴唇轻启,震怒之下‘啪’的一掌挥出。
瞬间,叶安被轰出万米之远,下一秒,重伤之下,复又蹒跚赶回,静静立在死神身侧等候裁决。
“滚!”死神冷冷地呵斥道。
叶安本已认命,还以为会被主人灭了魂魄,谁知主人却放过了他。不仅如此,叶安明显感觉主人对自己那一掌是手下留情的只用了不到千分之一的气力。
叶安感觉主人变了,变得不像神,至少不像死神。
……
张无霜打车回到‘雨丝’才知道是陈英和小慧两个丫头骗了自己。两个丫头在电话里对张无霜说‘雨丝’被人砸了,害她十万火急的赶回去,才发现‘雨丝’并没有被砸,只是暂停营业,内部装饰得好像过节一样漂亮,摆了好多美味的食物,似乎即将要开个盛大的party。
怎么回事?
正想责问两个丫头原因时却看到好友们捧着鲜花和蛋糕从二楼冲了下来,对张无霜欢呼着:“生日快乐!”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完全忘了。
看着从日本而回的哥哥郑清秋,还有从瑞士回来的娜娜和李跃,还有陈英,小慧,曲海涛,他们是为了她而聚集在一起的,心中说不出的感动。
“哥哥,娜娜,李跃,曲大哥,陈英,小慧,谢谢,谢谢你们。”说着,竟哽咽了。
“无霜,”挺起大肚的娜娜立刻抱住了张无霜,温言安抚。
被人爱,被人关心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
张无霜和在场的每个人都热烈的拥抱了一遍。双手合十,在烛光中许下了愿身边的朋友健康长寿的愿望,就在这‘雨丝’里开起了生日宴。吃着美味的食物,频频举杯,有的喝香槟,有的喝果汁,听曲海涛说着有趣儿的玩笑,气氛热烈。
对于张无霜的男友保罗不在现场的事她的朋友们表现得似乎并不在意。可谁的心中都有个疑问,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场合,身为张无霜的男友竟会不现身?
其实,在张无霜回‘雨丝’之前,娜娜和清秋就揪住陈英和小慧两个丫头打探张无霜和保罗的交往近况,近来张无霜很少到‘雨丝’作画,两个丫头也是云里雾里回答不上,唯一能够回答的就是她们的无霜姐自从旅行回来就一直不开心。
张无霜的感情是大家最关心的事。
谁也不知道张无霜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今天是她的生日,这话题不合适问了。
至于张无霜则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配合着大家欢笑,就怕有人问起保罗的事。这些日子来她一直不敢向大家坦白保罗是假扮男友的事,更不敢把保罗的真实身份告知众人。
还好,直到宴会结束众人散去,也没有人问及此事。只是应付下来,张无霜已是一脸疲累,清秋驾车载她回家,她竟然刚坐上车就睡着了。
清秋心疼的看着她那憔悴的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