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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头头是道。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的脸僵住了,她的眉头越来越皱,几乎拧成一团。刚刚积起的一点点好感没有了。
他全无察觉,越说越起劲儿,后来还讥笑道:“你真是白活了27年。想不到世上还有你这样的笨女人。你就像一朵温室之花,不管多美多香,终是经不起风吹雨打。”
他的话显然过了。
“你是在嘲笑我吗?”她怒问。
“嘲笑?我羡慕你还来不及,何来嘲笑。”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却哈哈笑着:“你太容易动怒了,不过……。我喜欢。还有……。你太天真了!你真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你一样不在乎钱,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钱白白的送给别人而又不留下姓名?”
“你怎么知道?!”张无霜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确实有每个月偷偷地变了妆,向本市一家特别贫困的孤儿院捐一些钱不留名的事。这事谁也不知道,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做了好事。
为什么他知道?她狐疑的望着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人24小时的跟踪过自己,调查过自己。
“我自有办法。”他狡黠一笑。当然不愿向她表明自己是死神的事。他可不想被她当成精神病人,更不想吓跑了她。故意岔开话题问:“你为什么这么热衷于做好事?难道想死后上天堂?”
“我没想那么多。”
“嗯,没有任何目的!你真善良。”他说。分明是要赞美她的,可话出口来却更像是在讽刺。
张无霜本身就很悲观,而保罗带给她的尽是更深一层的悲观。带着对一个人深深的失望情绪,她说:“你为什么把人想得那么坏?”
他未直接答复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把人想得那么好?”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人之初,性本善。’应该多信任别人一点儿。”
“说得好。”他竟不合时宜的拍手叫好。忽又站了起身,走到张无霜身边蹲了下去,一只手抚住餐桌,一只手搭在张无霜左手边的椅子上,倾斜着身子,歪着头,表情无比严肃,眼睛切切地深深的望着她的眼睛,说:“你说……。人之初,性本善。可是……。你谁都愿意相信,为什么不肯相信我?”
张无霜实在没办法躲避他那么灼热的凝望着的眼神,有种不可抗拒,不能扭过头去的气势在逼迫她,让她感到紧张,不安。
就算如此,张无霜还是不愿意违心地说:我愿意相信你。
她垂下眼睑,无奈地说了声:“对不起!”
“你可真是坦诚!你知不知道,我的心…都快碎了。”突然间,保罗一阵悲哀,现出失落万分的神情。
张无霜既震惊又难受,一时语塞。
好在点的菜送来了,香喷喷的,保罗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美滋滋地吃了起来,道:“这个牛排不错,鹅肝也做得美味,你也尝尝。”
她自然是拒绝。只静静地坐在那里,显得那么的端庄,脸上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温柔。
看他吃着全生的血淋淋的牛排,一副十分享受的:切,切,切,嚼,嚼,嚼,时不时的用餐巾一角擦去嘴角边的血渍,张无霜恶心得一点儿食欲也没有。她受不了吃生的肉食,即便她真的饿了,即便那东西真的美味。
其实他举止优雅,吃相也很好看,而且张无霜注意到他有严重的洁癖,雪白漂亮的餐巾布擦过一次嘴角绝不用第二次,所以服务生在他身旁放了一叠餐巾布,方便他随时取换。自然地,她把他才刚初秋就戴着手套的原因完美又绝对的归结为了洁癖。
“反正钱我捐了,你还不满意吗?”
“我没有不满意!我想孩子们会永远感激你的。”
“我不要他们感激我。有你一人谢谢我的话,我会更开心。毕竟,我是因为你才捐的。”
“那好,我替那些孩子们真心的谢谢你。”张无霜淡淡地笑着说道。
她的笑容带给他的喜悦简直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加让人开心。
他极不自然的挑了挑头发,掩饰着内心过度的欢心。抓住机会问:“那你现在愿意试试相信我了吗?”
张无霜几乎马上收住了笑意,无意识的摇头。
他顿觉心底一片惨淡。他扮得如此帅气,还有大把金钱可以挥洒,不知有多少女人被他迷得神魂颠倒,死去活来,为何张无霜偏偏不中招。
“我很差吗?还是我长得还不够帅?”他不满的问。他很在意自己的相貌。如果不是她如此特殊,担心会吓跑她,他肯定会跳起来大骂的。
“不是的。你虽然有点儿奇怪,但,事实上,你一点儿也不差。你很有钱,出手大方,长得帅气,对于绘画拥有非凡的才能。可以说,你会受到很多女孩子欢迎。”张无霜就自己所知道的实事求是地说道。
他笑了,飘飘然的那种。接着又哀怨地嘟哝,“可惜我却不受你的欢迎啊!”
张无霜默不做声,她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让她感到烦恼的问题。
刚听她提到绘画,他忽然想起他送给她的自画像,不知道她作何处理了,试探性地问:“哦,画?这么说你没有丢掉上次我送你的画?”
张无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面露难堪,因为她当时就扔了。
看她的表情他就知道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向她证实一遍:“这么说你…扔了。”
她点了点头。
他是狠狠地被她打击了一回。就连眼中的光辉也暗了下去。
看到保罗这个样子,张无霜真为那天晚上在雨丝出现的红衣女人(多拉)感到难过。
“你就不觉得内疚吗?”她问。
“内疚?”保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也有点儿恼火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得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张无霜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向来不喜欢对人说三道四的,可是她实在不能忍受眼前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为多拉愤愤不平道:“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一个很漂亮又喜欢穿红衣裙的女人。虽然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可是我看得出她很爱你,你怎么能这样?”
“你说多拉?哦!不!她不能说是我的女朋友。我没有女朋友。”他漫不经心地说道。
“原来她叫多拉。那位多拉小姐很爱你,很关心你,你知道吗?”
“我说,你怎么总是喜欢跟我争论无关紧要的事情。我说了多拉不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每个跟我上过床的女人我都需要负责的话,那岂不会天下大乱。”
“什么?天下大乱?”他的道德观已严重超出了张无霜的想象,“你就不能对人专情点儿吗?你到底欺骗过多少女人?玩弄过多少女人?怎么能够这么花心!这么滥情!这么无耻!”她几乎破口大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无霜是被保罗抛弃的女人之一。
她对旁人的关心程度似乎远远超过了她自己。这让保罗又一次为她的好心和天真感到不可思议,却也有点儿哭笑不得,尽力解释道:“你说我花心?滥情?还无耻?嗯,好笑!无霜,我看是你的思想观念太落后,太保守。你不知道生命短暂,应该活得潇潇洒洒,多多享受生活吗。还有,我郑重的向你声明,迄今为止,我还没有做过欺骗谁的事,更不会去强迫谁。那些女人要和我在一起,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就像你说的以我的条件会有很多漂亮女人喜欢我。我根本不需要花心思去讨好谁,招惹谁,她们就会自动送上门。所以,无霜,你千万不要冤枉了我。我想我的所作所为跟欺骗和无耻扯不上一丁点儿关系。”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要不那位多位小姐就不会那么伤心了。真想不到你竟是这样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你这样做会伤害别人,就不感到有一丝内疚吗?”她愤怒的看着他,简直认定了他是作风下流的烂花花公子。
“我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内疚那种感觉,而且我压根就没伤害谁啊!”
“你……。”她说得口干舌燥。他却无动于衷,气定神闲,甚至还调笑起她来:“哦,难倒说:就因为这个你不愿意相信我?还是说你其实心里喜欢上了我?”
“你……。”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垂头丧气的又开始咕噜的灌冰水,压住胸口不断攀升的气压,告诉自己是来要回东西的,不是来吵架的。缓缓气,冷静地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你,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男人。好好的对待那位爱你的多拉小姐吧。把我的画还给我?”
“真是直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像你这样说不喜欢我的女人。”
“凡是都会有第一次,不是我,就是别人。你太自恋了。”
“不,你不一样!你是我从来没有遇见过的…短生种。”保罗笑了笑,脱口而出那个‘短生种。’
张无霜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短生种?’强烈怀疑他是不是吃错了药,以为自己就是电影里的吸血鬼。
然而保罗笑声依旧,呵呵地说:“哦,我现在对你真的很感兴趣,很喜欢你,我摸不透你,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真是有趣!我这是第一次尝试要去了解一个女人。我不想强迫你,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做我的第一个女朋友,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怎么样?”
她完全不了解他是在给她一个怎样的承诺。可惜,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更不懂他刚才那些话的份量有多重。她像所有自尊心极强的女子一样嘲讽道:“直到你厌倦了我?!”
“可以这么说。”他答道。像这样坦诚的对待一个人,对他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脸气青了。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他却严肃的直视着她,“你看我像吗?”
张无霜头皮发麻,看着他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捏住了似的。
一阵沉默后,他先开口了:“怎么样?想清楚没有?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女友,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张无霜狠狠地瞪着他:“快还我的画?”
“这么说你是不答应我了。”他擦了擦嘴角,十分伤情。又慢吞吞地从怀里取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张无霜。
拿到盒子,张无霜立刻就打开了,里面是一心形相框装饰着小画像,约2寸大小,是张无霜的画像没错。
可是——
“怎么回事?”张无霜拿着小画像生气的站了起来。
“什么?”
“这不是千秋为我画的那幅。”
“千秋是谁?哦,哦,是你死了的男朋友吧?”
“还我的画?”张无霜气得发抖,没想到会是这样,被他骗了。保罗换掉了千秋画的那幅画,弄成了他自己画的。
“什么画?我不知道?我说什么了吗?这不是你的画像吗?”他在故意装傻。
‘当’怒火中烧的她将手中的画像直向他砸了过去。小相框打在盘子上,相框和盘子都碎了。
全场皆惊!
“你……。”
他没有反应过来,竟然会有人敢于挑战他。他几乎条件反射的要马上毁了她,不管她有多么特别,多么珍贵。
“我居然相信你!相信了你……。”气愤难平望着保罗那张俊美得就像画一般的脸,眼泪刷刷地从她绝美的脸颊滑落。
“相信?”他怔住了。她明明说过不相信的,为何又说相信。
不知怎么的,他想伸手去摸摸她,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抱抱她,给她安慰,请她原谅。
他浑身一震!他竟然对她产生了抱歉的心情?
他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情,这种奇妙的情绪他以为是人类独有的,而他对她产生了这种情绪。对她,他更加的迷惑了,有点儿狂乱,有一丝惊喜。
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叶安对主人的举动及心境上的变化感到极端恐惧!
“你不是说你从来不欺骗人吗?”她感到自己就像一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伤透了心。她是如此的善良,相信世界是美好的,人们都是好心好意的。她从来不欺骗别人,也从来没有想过会被人欺骗。如今,被他当猴一样戏耍,无法压抑内心的愤怒,“你这个大骗子!”一杯冰水毫不留情的泼到他的脸上,就在他的手要触碰她时。
她悲伤的跑了。
而他蒙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让无霜哭?”清秋冲到保罗面前,狠狠的抓住保罗胸前的衣襟质问道。
叶安本要拦住清秋的,保罗挥了挥手示意叶安不要阻止。他已事先料到清秋会出来兴师问罪。
“你是谁?为什么要招惹无霜?”
“哦,你又是谁?”保罗语气轻松的笑了笑。没有丝毫的狼狈尴尬。
“告诉我你的名字?”清秋咬牙切齿。
“为什么?哦,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死了的郑千秋的哥哥郑清秋。”保罗特别强调了‘哥哥’二字。
‘哥哥’二字更像晴天霹雳在清秋头顶响起,让清秋的怒火瞬间燃烧到了顶点:“你是谁?”
保罗似笑非笑,睥睨天下,答非所问:“你喜欢张无霜吧?”
清秋的身子僵了,涨红的脸变得苍白。
“无霜只把你当哥哥吧?真是可怜的哥哥啊!”保罗嘲弄地笑道,“你不能让她幸福。也不要指望她会喜欢你这个哥哥,她喜欢的可是死去的郑千秋,你的弟弟。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的好。”
对无霜的感情清秋一直藏得很好,没有一个人知道,现被一个陌生男人拆穿,清秋似泄了气的皮球,松开了保罗,哆嗦地说:“对无霜,我从来没有痴心妄想过。”
“嗯,是吗?”保罗明知故问。
两个男人又开始瞪视。
“你要是真心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