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吗,北京哪。
也许他可以去。
而我呢。
如果要考,我应该会去上海那边才对。
这样若有所思的想着,直到顾筝仔仔细细的看完几张其它人的照片,发现自己是唯一的一个女同学,不知是系统巧合还是他自己点击,顾筝不禁又开心起来,觉得自己无比胆大的在另一个人的照片下回复——
“这个厕所的约会比较有味道”。
后来想起来,那些与江城有过的正面不正面的交流对话,仿若字字珠玑,顾筝都记得那么清楚。
江城没有回复,谭克己倒是回复了一个坏坏的笑。
顾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着这应该也算是同学之间习以为常的玩笑,正常正常。
看完相册,再看到江城的日记。
好像之前从来都不知道他写过日记,看看日期,的确也很久远了。
里面写了他在学习上的困扰,晚上失眠,思考许多问题。
也许是自己高中也曾有过这样的困扰,顾筝有点感同身受,想要写点什么安慰的话,想了想自己的立场,就当来访他主页的印记——
“用脑过度了,多吃点香蕉什么的。”
写完这句话,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初中和他同桌的时候,记得他好像一到冬天手就会被冻得很坏,红红的,像个红萝卜。
后来,高中一次讲堂,轮到顾筝做小主播的时候,她还特意念了一段冬天治疗冻伤的生活小窍门,站在讲堂,顾筝眼神空洞的望着身边的同学们,那些自己曾经属于其中的天之骄子,不知道念这样一篇文章是要给遥远的谁呢。
很快,江城设置私密聊天偷偷回复顾筝——
“失眠吃香蕉没用的。”
不明白为什么要与自己私密聊天。
是两个人的秘密,还是不希望被别人看到。
顾筝一会开心,一会生气。
生气的点了非私密聊天,等到输完,又还是私密发送了——
“你学什么的,学电脑么?”
其实自己知道他是学通信的。
江城回了一个很汗的表情——
“计算机工程下面的通信。”
顾筝刚打算要敲字,又看到江城回复了——
“只不过我不喜欢这个专业,我以后打算做架构师之类的。”
其实顾筝知道他不喜欢这个专业,但是不知道他的理想,还有架构师是什么?
“噢。那你可以尝试着考第一名换专业啊。”
想着听说过的他艰难的学习处境,顾筝试着给他提一些建议。
“厌倦了考试了,而且永远考不到第一名。”
顾筝心里想着,没有考过第一名么,可是你高考不是拿过省级计算机一等奖么。
这是高中从去省里参加过计算机竞赛培训的秦石身边走过,搬着凳子换座位的顾筝知道秦石和谭克己江城都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听到他讲到计算机培训,讲到他有个好朋友说,顾筝特意把桌椅慢点推,听到秦石说他的朋友拿了一等奖,不知为何,顾筝心里有点透明的开心。
“啊,这样,那你可以把专业课做副业嘛,勉强过掉就好了。而且,肯定有相通的地方吗。”
“算了,你不懂,懒得跟你讲。”
顾筝心里又生气起来,但是对方的文字表达出来的情绪又好像一个老朋友般,顾筝又有点开心。
“也是……”
“断网了……”
“学校还管断网啊,果然不一样。那,晚安吧。”
“我以后打算做架构师就像建筑工程师一样,要学的东西很多,学校里教的东西……”
顾筝心里想着不是断网了么,不过看到他继续说,又有点偷偷的开心。
可是,脸上的伤疤在书桌上的镜子里提醒自己,也许开心会要用悲伤来交换,现在开心,如果江城看到我本人,知道我其实一点都不好,那么那个时候的自己会要多么难过伤心。
互相道了晚安之后,顾筝冷静了一会,然后决定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可能的心意以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于是她决定写一封很长的信。
信写得挺快,写完后,顾筝一闭眼,点击了发送。
想着可能会有的回复,是会嘲笑还是觉得莫名其妙,还是也许可以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顾筝在不安与期待中睡去。
第二天,一整天的自习,顾筝都不时掏出手机来看,会不会有回复,直到下午几乎要没有希望,想着,他是不是一天都很忙,还是觉得这个不太熟的女同学真是神经病啊,顾筝决定把自己对江城的评论都删掉好了,自尊什么的啊。
在最后一次查看手机,决定要删除自己的痕迹的时候,看到了江城的回复,同样是长长的一段话——
嗯,你说的有道理。的确可能是之前太过一帆风顺了,现在遇到一些挫折就有点自暴自弃。你说的那几个演讲我也听过,乔布斯那个挺有用的。我以后的发展方向可能就是编程了,要学习的东西很多。是的,是要先把毕业证拿到,四级要考过才行啊。你说的很有道理,谢谢你。
读完来信第一遍,顾筝很开心。
再读第二遍,顾筝的笑容凝固了。
在看一遍,顾筝站在学校食堂与自习楼的拐角,心慢慢的下沉。
他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普通朋友,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是的,正如自己第一句说的那样,自己几乎是没有立场来做一些建议的,我们根本都不能算作朋友。
顾筝觉得自己竟然有点不能接受。
于是,她逼自己硬着心肠,把自己发送的信删掉,然后再看一遍江城的来信,那时候还不能截屏,顾筝看了好几眼,然后好像能背下来般,一闭眼删掉了。
心里竟然那样空荡荡。
五六月的天空,顾筝觉得不远处的草丛里凋落的山茶花零落得那样悲伤,虽然花那样红,花朵那么硕大,可是好像一滴滴红的眼泪。
这时候,许意打电话过来,还在删除自己的那些聊天记录的顾筝像落水的鱼重获呼吸一般,快速的按了接听键——
“喂,许意。“
“嗯,我们现在一起去看一下那个老奶奶的房子可以不?”
“可以。”
站在教师村与学校主干道的三岔口,顾筝脑袋有点空白的等待着许意。
一件事情还差一点结尾,搬出去的这件事顾筝心里一点蓝图都没有,无论是学校申请批准还是搬出去的额外费用还是寝室里面的交代,每一步都还是未知。
是一个和善爽朗的老太太。
看了房间,价格自然比学校要贵,一间房间大,一间房间小。
顾筝对住处无所谓,许意却对房间构造不太满意,于是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直到走出来,老太太一再推荐房子很俏,如果要租要快。
顾筝是完全没有任何想法,许意有自己的想法,却不愿意直接说出来。
两个人都默默地走了,然后在自习室互道再见。
到第二天,许意打了一个电话过来告诉顾筝,老太太说房子租出去了。
“哦。”一声,顾筝默默不语。
“我今年一定要搬出去,出国申请这一年比较关键。顾筝,你跟我一起好么。”
房子被租走了,顾筝心里莫名的有点自责,如果自己昨天态度坚决一点,把房子定了,也许就不会被别人租走了。
“你还知道有别的电话么?”顾筝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了。”许意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那……我去看看吧,你好好看书。”
“那好吧。”
虽然自己也要准备考试了,但是,出于心里的一点点愧疚,顾筝想着自己也许可以做多一点。
于是接下来几天,顾筝决定速战速决,她每天上午都拿出时间去教室村转悠,问从里边走出来的看起来像是租房子住的学姐,打听有没有人有房出租。
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在顾筝不时跑出自习室接听电话几天后得到了一处不错的房源。
在将好消息告诉许意后,两个人都仿佛解决一件事情般轻松了。
去看过房间后,虽然自称是学校图书馆老师的方阿姨价格出得比较高,许意也还是比较焦急的交了定金,虽然顾筝还在考虑也许可以找到更好的房子,价格也有点高,还有房间的阳台布局总有些不方便,但是不想错过机会,顾筝想着也许自己也可以学着慢慢妥协。
两个人在会自习室的路上慢慢讨论着学校宿舍退出申请,许意说这个她可以帮顾筝解决。
虽然心里有点犹疑,想着也许确定可以退订再搬走会稳妥点,毕竟自己考研是明年的事情,多出来的费用需要家里承担,也许有点奢侈。
但是在许意直冲冲的质问顾筝——
“难道拿不到退订,你不搬了么?”
顾筝沉默了。
小时候,考虑得失总是很多。
后来再看,其实都是很小的事情。
可是,事情注定是要捉弄顾筝和许意。
第二天下午,许意急匆匆的跑到顾筝自习室——
“那个方小娥说不打算租给我们了。不过她可以租另外一套房子给我们。”
“那怎么办呢?”顾筝依旧是毫无头绪,她对房子没有选择,只要在学校里边,方便就好能便宜点就更好了。
顾筝望了望许意,然后看到满脸生气的她说——
“那就去看看。看她耍什么花样。“
顾筝对那个方老师的印象不错,许意却很不耐烦。
一路上那个方老师跟顾筝许意讲图书馆档案工作,还说要带顾筝和许意去看她发现的一处漂亮得她想移栽回家的野花。
顾筝礼貌的回应,许意却不住的说,我们可以快点么。
房间看过不错,只是是三人间,房租跟原先两室价格一样,江老师还支招,可以在喊个人过来。但是她又说,这房子得到今年十一之后才能租给顾筝和许意。
许意当时脸就垮下来了,就要拉着还在到处看不住的说,这房子不错不错的顾筝就要走了。
走出来,许意就直接跟顾筝说——
“这个方小娥就是个骗子。她骗我们说她要整修教师村那套,但是这套又是这样情况,不行我得把押金要回来。”
顾筝开始觉得眼前的情况有点复杂了,她愣愣的看着许意点点头。
许意想要在暑假前把房子找好,因此在中间的一段时间里,两人在学校复印店打了二十多分传单,买了胶水在学校里各处贴了求租广告。
在做一些很小的事情的时候,许意总是粗剌剌的,让顾筝总是想到在图书馆机房,许意的U盘坏掉了,顾筝傻乎乎的说我帮你去弄,然后自己呼哧呼哧在下面弄着,许意却只是坐在座位上淡淡的看着。
觉得有些遥远,顾筝有些害怕。
虽然许意总是说,我们是最好的拍档,可是,顾筝知道自己不是,自己有时也想要偷懒,也想要不总是那么热心,也想要不总是那么善解人意。
她在踮着脚贴广告的时候,回过头望了一会许意,说——
你边上有没有别的朋友也说要搬出来的。
有啊,程夏啊。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开玩笑的。
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天单曲循环《脚本》,当年的小宏帽,看到了她的头像。
☆、Another…少年的脚本:关于眼泪与友情(下)
之后一天,顾筝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是一个老奶奶有一间房要出租。
房子正好也在教师村,听上去是个杂物间,是三室一厅其中的一间小的。
老奶奶姓江,说着一口像小曲儿一样的北方方言,宽厚的说,行啊,你要住我才带你去看。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我就给你从那时候起算房租呗。房间地毯儿?你想铺什么地毯我就给你铺什么地毯呗。
听着听着顾筝都乐了。
顾筝跟许意说了这事,两个人一起去教师村看了一下周边环境,离之前老奶奶那房也不远,顾筝试着跟许意说了自己的想法——
许意,也许我可以回原来那个老奶奶那里住那个很小的房子。如果这个房子还可以,它这里热水器什么的也都有,那咱们分开,然后晚上一起回来也可以。
许意当时就生气的说——
什么啊,你在想什么啊。
顾筝觉得有点挫败。
但是已经和江奶奶说了要看房子,而顾筝正好手机电板坏了,顾筝便用许意的手机跟江奶奶联系了留了她的手机号。
周六,顾筝用宅电和江奶奶爱人通了电话,也说着一口小曲似的北方方言的爷爷说,一早已经出发了。
坐在自习室,望着外面倾盆大雨,没有接到许意的电话或者短信。顾筝心里有些放心不下,给许意回了电话——
你见着江奶奶了么?
没有,下那么大的雨,我就先回来了。
顾筝当时心就沉下去了——
可是,下这么大的雨,人家老奶奶已经来了啊。
哎,反正我不会搬去那里的。
顾筝的心凉了半截。
她立刻又给江奶奶宅里打了电话,没有人接电话。
到中午,顾筝又打了好几通电话,始终没有人接。
到最后,江爷爷终于接起了电话。
顾筝很难过的道了歉,江爷爷严肃的批评了顾筝人要言而有信。
到后来江爷爷让奶奶接电话了,顾筝几乎是流着眼泪道了歉。
过了几天晚自习下课,顾筝被许意在路上堵住,许意说方小娥果然是个骗子。学校的这套房子是我一个亲戚的,她同意便宜点把这个房子租给我们。但是还要一段时间,然后将小娥这边,许意说自己已经与她周旋了一个晚上,让顾筝也试试。
可是顾筝磨破嘴皮,这个之前看起来甜美可人的方阿姨变成了像泥鳅一样狡猾的人,她甚至还对着顾筝说,这个房子是许意的亲戚看在许意的面子上才便宜租出的,如果不是许意的朋友,她才不会这么便宜租给顾筝你呢。
顾筝在电话还没挂时掩住话筒问许意——那房子是你的亲戚的哦,我知道的。
许意大概也猜到方小娥会说些什么,立刻抢过话筒对着电话里大声骂道——
方小娥,你个骗子!
然后回过头,望着顾筝——
顾筝你不要听她的,她是个疯婆子!
挂掉电话,顾筝的喉咙已经嘶哑了。她和许意默默的走在回宿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