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比赛搞完,江城一路遇X杀X,解题十分顺手,一路比到大华中赛区,十一月下旬还和陈正,彦东一起去北京参加了一次邀请赛,最后竞赛下来,三个人拿了大华中赛区的一枚铜牌,也算进入到亚洲预赛区前100。
一时间三人组成的wcsky队在学校计算机圈算是名声大噪,连计算机系和软件院的协会组长都跑过来跟通信系的老师打听。
十一月下旬江城生日快要结束的时候,又是一夜通宵的江城早起,看了一圈同学圈里的电子礼物,数量激增,啧啧称奇的江城满脸胡渣熟练的登陆大学城网发布了自己注册一年两年后的第若干条状态:果然还是要做点什么事情才有人记得我。
彼时,江城已经与陈熙和平分手,收到那封邮件后几天不久,陈熙隔着电话在香港泣不成声——对不起,江城,对不起,他实在太好,我拒绝不来,对不起。
江城默默不语的抽完一只烟,又打着另一只,一晚上,他藏在书中间的那包烟成了一地燃尽的烟头。
在沉沉睡去以至于说不出整理出任何感慨之前,江城依稀记得自己好像系统出现BUG一样灵魂出窍般在大脑皮层回荡着一句话,没有关系,陈熙,没有事,是我不足够好,没有关系。
之后的生活依然外甥打灯笼——照旧,就这么照旧到了十一月下旬,那时候初中,那个叫顾筝的女同学,在周杰伦的新专辑出来后,每天从江城旁边走过,好像终于摆脱了自己这个麻烦同桌般,欢快的哼唱着………为你弹奏箫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看到身边的人穿起黑色高领毛衣,江城心里却突然想起了这句欢快的歌词。
敲完最后一个句号,江城点了发布,心里莫名的吐出一句——
去你麻痹的文艺。
只是看到自己旁边那个自从拿了奖牌分了奖金吃了大餐后便一直郁郁寡欢此刻头缩在黑色高领毛衣里的陈正,江城心里泛起一股文艺情怀——
为伊销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
在竞赛开始前几天,陈正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钟晨那封邮件的影响,在抠抠上跟他师哥瞎掰胡吹说自己最近收到好多女生的信,尤其空间好多人来访。
没想到他师哥只轻轻嗤笑一声,呵斥他快去做题目后就没有下文了。
陈正却为了这个不痛不痒的回复辗转难眠了两宿,第三天终于怒气冲冲的打电话给他师哥说——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我们别处了,分手吧。
彦东大概也没怎么安抚,反倒骂了陈正脑子在想什么,还要不要比赛了。
陈正气得快要哭了,等到比赛那一段时间,彦东也稍微对陈正和颜瑞色一点,陈正一路不买账,跟江城一起一路小宇宙爆发,遇X杀X的状态。
完成几轮竞赛。
到比赛完,三人喝了一点酒,知道陈正不能喝,可是江城没料到陈正不仅酒量差,喝多了之后节操更是碎了一地。眼泪鼻涕一把把的往江城身上抹,把江城当作彦东,嚎啕大哭,说着………
你一点也不在乎我,一点也不。
想起陈正在那几天,不舍昼夜的google 百度各种搜索关键词,“彦东”,“彦东女同学 ”,翻遍他师哥空间大学城网朋友圈所有状态,翻遍他的通讯录,查看彦东所有来访记录,几乎出个彦东编年史,将彦东目前为止的人生轨迹串联一起。
江城低头苦笑,想起了十月份自己也这么去找过一个叫做顾筝的痕迹。
江城看彦东使了眼神,便由着彦东搀扶着醉醺醺的陈正,一边低声怒斥,一边温柔的捋着他的脖子走远了。
只是,自己在谭克己的状态下发现了那个消失许久的顾筝的几条时间久远的评论。
而陈正却在那天之后一直到圣诞这么一幅半死不活的样子。
江城推了推陈正——
喂,陈正,该看书了,下个月就考试了。
一时间只有江城桌子上面的台灯亮着。寝室里别处一片昏暗。
陈正吸吸鼻子,过了半晌终于说话了——
师哥说他要去美国了。
江城“操”一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去他宿舍,发现他东西搬走了好多,然后一问,才知道……他已经写了申请书了,现在就等着offer了。”
“你一直没发现么?”
“其实我也知道那么一点,但是,我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会把我考虑进他的人生,可是……江城,我好难过啊,呜呜呜……”
看着陈正这么一个平时那么傻缺的人在自己面前这样哭,江城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着他,“别哭了,傻子,哭又有什么用。我就说了,你别给人家卖了还给别人数钱。”
“他是我师哥,我们从小一个院子里长大的,他什么事情都罩着我,他就是我成长路上的明灯,他不应该这样子对我的。呜呜呜。”
“没关系的,他只是出国,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也可以出国,不要太伤心。”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也毫无预兆的下下来。
江城在寝室看书,参加过比赛,似乎也慢慢找到一些学习的兴趣与感觉,虽然依然不是自己喜欢的专业,但是江城觉得还是别让成绩太过于难看。望着窗外的雪在一个晚上就覆盖了整个校园,江城搓搓发冷的双手,白茫茫的世界真是耀眼。又扭过头看看在床上已经这么蜷缩着过了好几天,昼伏夜出的陈正,轻声叹一口气。
“陈正,我去食堂吃个饭,你吃点什么?”
没有声音。
江城带上钥匙拿上陈正桌子上那个空了的饭盒,带了门出去。
踩着吱吱作响的雪花上,江城抬头望望铅灰色的天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也许也有那么一倏忽,觉得世界的另一端也许有那样一个人存在,虽然并不能见面,不能听到她的声音,可是,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这个孤单的世界存在。
就像,初二那次时候,晚自习一度停电,在一片嘈杂的混乱之中,听到那个特立独行的女生戴着耳机在黑暗里轻轻的唱《珍珠港》——
In my heart there always be a place for you
For all of my life
I’ll keep a part of you with me
And everywhere I am there you’ll be
等打好饭回来,江城看到陈正床上空无一人,被子也折叠好了。
喊了陈正,寝室里无人应答。
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放完花儿乐队一整首《我们能不能不分手》,陈正也还是没有接电话。
记得陈正家好像就住在学校附近,想着他大概回家了,江城也就不想了。
等到下午快入傍晚的时候,江城听到走廊里传来男生们大声的热烈讨论。
“真的是个男的吗,是的啊,我还见过那男的呢。好像还就住在我们这一层。”
“真的啊,我操,太劲爆了吧。”
大家都在准备考试,这个时候大部分也应该都吃完饭往自习室里赶。一直在寝室看书的江城,直觉认为事情隐隐约约会与自己或者陈正有关,但是也找不到任何人去问。
登了扣扣,班群里也没有人在讨论。
又打了陈正的电话,电话接通了,没有人讲话,只有嘈杂的人群和大声呵斥声,不过短短几秒,电话又挂断了。
又过了几天,在学校东四教学楼有一场考试,在考场,江城也仍然没有见到陈正,也没有人问起陈正,一些同学看到自己脸上倒是有些异样,但是很快就假装看开了。江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有跟班上同学交流。
考完试回到寝室,看到寝室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搬东西了,有一个年长的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长相儒雅表情严肃的站在寝室门口,班主任一直笑脸相迎的跟对方解释着什么,其余的人都在搬陈正的东西。
莫不作声的走进去,坐下来,也不管门口的人是什么表情,江城拿了开了机,戴上耳机,直到寝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等到晚上,平时也说不上什么话的另外两个室友破天荒的在睡前说了一会话。
江城坐在电脑前,听到他们两个试探性的问——
“江城,你跟陈正关系那么好,你知道他去哪里了么,他是不是不回来读书了?”
拔下耳机,江城呆呆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室友A——
“陈正他怎么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上个星期四他没说什么就走了。”
室友A和B 不说话了。
“你不是真的不知道吧,陈正这事情闹得学校都轰动了。”
“什么情况?”
“他们大四住的1栋,陈正好像在那边坐了一下午,然后看到一个男的跟一个女的走过来,就扑了上去,后来被放开后,一个人站在那里大哭大叫,再后来就被学校保安拉走了。”
“那天整个1栋都在那里看热闹。我们这边也有同学看到了。”
“喔,这样子,陈正他本来就是个傻子。”
“哎,是的啊,太傻了,没看出他原来是这样的。”室友A有些啧啧称奇。
“是不是那个大四的抢了他女朋友啊,真是搞不明白。”室友B疑惑的喃喃道。
“没听说过陈正有女朋友啊。”
“你们先睡,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江城拿了钥匙和手机出去了。
一边走,江城一边找到之前存过的彦东的号码,打了个电话。
站在寒冷的宿舍楼外面,北风迎面吹过来,江城看到自己脚上只穿了双毛拖鞋,不禁打了个冷战。
铃声响了好几遍,终于接通了——
“喂,请问找谁?”
“彦东,我是江城。”
“……喔,找我有什么事情,我现在有点不太方便……”
“就耽误你一会。”
如果是要讲陈正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想说。“
“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立场来讲这个,但是……你知道陈正喜欢你,你不觉得这样做对他太残忍了点么,如果你不喜欢他,你可以明白的拒绝他。“
“你知道什么,江城,你编程技术厉害,并不代表你有能力去干涉别人的生活,你管不来的。况且,我拒绝过他,不止一次,我想想,从他几岁开始,也许是十二岁开始,小学毕业?……我说了,江城你管不来这个事情的。你们最近在考试吧,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江城讲不出任何话来,”你可以对他更好一点。”
“谢谢提醒。“
在期末考试结束,江城要收拾行李回A市前晚夜,搞完洗漱正要睡觉,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看手机震动了片刻,还是接了——
“……“许久都没有人讲话。
正要挂电话——
“是我,陈正,师哥给我打电话了。江城,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嗯,没问题,我能做的我尽量做到。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嗯,我在家里,还好。……我想请你帮我把一封信交给我师哥,可以么。“
“好的。“
“你什么时候回A市,我明天能见你一面么?“
“我明天中午11点的高铁。“
“好,那明天早上7点多的样子我们在学校门口碰面。“
“嗯。“
等到第二天,江城把行李一起带着了,跟彦东也发了短信,跟他说了上午见一面。
早上7点的样子,江城吃完早餐,坐在店子靠门口的样子,风有点大,往店子里灌,老板娘刚要第三次把江城拉开的玻璃门推上,江城就看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陈正从学校里面走出来。
陈正头发剪短了许多,削得硬硬的板寸没了以前文文弱弱的样子,人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瘦削的脸,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加了件羽绒服背心,一条半米宽的围脖遮住了小半边脸,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睛,穿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踩着黑色马丁靴慢慢走过来,手揣在兜里。
江城想他这十几天应该是经历了许多。
“嗨。”看到江城,陈正爽朗的打了个招呼。
“嘿。”
“吃了吗,我还没吃呢,待会打个粉回去。“
陈正从兜里掏出一封信,皱皱巴巴的,上面还有些汗渍。
江城有些担心的望着他。
“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我师哥吧,你不用替我说什么话了,他上次打电话给我讲了。”
“上次算是我多管闲事。这个我帮你交给他。”
“不是,谢谢你,只是我跟他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自己也搞不清。那这个麻烦你了。”
“我跟你师哥说了这事情,他等会应该就会到,你要不要自己直接给他。”
“算了,别,哥们。这个算你再帮我一次,我不能看见他。”
看着陈正拎着碗粉又消失在校门后面,江城看了看时间,刚想着要不要再给彦东打个电话,就看到彦东从分店旁边进来了。
“什么东西给我。“
“江城看了他一眼,不想问他到了多久,径直把还带着陈正体温的信交给他。
彦东接过信,坐下来,似乎也没有要立刻就走的意思,江城也只好在那里看着。
“我刚刚看到陈正了。”
“哦。”
一时间两个人没有话说。
等到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江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9点钟了——
“彦东,我得去赶高铁。陈正的任务我算是完成了,要不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你。”
江城拉着行李箱走出早餐店,阖上推拉门,看到彦东还是坐在那里,没有什么动静,只是脸深深的沉着,肩膀轻轻抖动,看他这样片刻,直到他一只手撑着头,那一刻,江城心里莫名的也有点难过。
在老板娘投来疑惑的眼光之前,江城还是拉着行李箱离开了。
高铁很快的到家了,在等待着爸爸开车来接的过程中,江城想起什么,在前晚下载下来的大学城客户端输了一条状态——
“坐等回家。”
谭克己很快评论——
“到家了?“
回复——
“嗯。回来了。“
在坐上爸爸的车,跨越半个城市回到A市的家,早上吃过的粉的味道,车里皮座的气味,夹杂着爸爸对今年成绩的关心,在爸爸的车里江城有点点想吐,一想,便又发了一条状态——
“渣车技,有点点晕车了。“
谭克己又很快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