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弃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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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弃终乱-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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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云意对陆承启不再像从前一般担心,但她今日明明确确地拒绝了陆承启,不肯同他回家,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想出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她。
  宋咸新第一次刺激云意失败,是以再接再厉,冲她笑道:“怎么,你是做烦了陆太太,想重新回到我身边吗?你既然一而再再而三苦缠于我,我也不好一味铁石心肠。你既要回来,那就回来吧,不过太太是做不成的,做个姨太太丫鬟,位置总还是有空缺。你想做,今天我带你回家。”
  云意仍旧对他的话不做理会,只道:“宋咸新,我的话你今日不听,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后悔的。”
  宋咸新重新找到刺伤她的办法。
  “认识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让我猜一猜,你不惜冒别人的名骗我出来,想必是在陆承启那里遇到什么难处,想让我帮你的忙吧?是不是想让我帮你堵住蔡团长的口,免得他在陆承启面前胡言乱语我们的事情?可惜我内心更愿看你的笑话,所以蔡团长说与不说,我也没有办法。”
  宋咸新发作了这一通,随即拂袖而去,云意快追几步,见下面的石阶更为陡峭,就不敢快追,唯有远远地冲山下喊着:“不是这件事情,拜托你等我一等。”
  可惜宋咸新就是一味铁石心肠之人。
  云意呆站在高处的台阶上,望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心想他这样子的态度坚决,即便自己将秘密告之于他,他也未必肯出手相帮。他心里一如既往地恨着自己,为发泄对自己的恨意,说不定还可能故意泄露她的秘密。
  他在山道上越行越远,她从前总以为眼前的宋咸新与她心目中的宋咸新仍是同一个人,可宋咸新一次次用现实告诉她,从她背叛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再是了。
  宋咸新去后,她独自下了浮山。
  浮山脚下,蒋公馆的人力车夫望见云意下山,赶忙迎上前来。
  云意见他还在等自己,就吩咐着拉车回家。
  那车夫见陆承启没有同她一道下山,就随口多问一句:“小姐是坐我的车回公馆还是坐姑爷的车回家?姑爷方才也上山去了,小姐没遇到他吗?”
  他这一连问,云意才发现陆承启的汽车停在旅馆门前,原来陆承启还没有下山来。
  在山上的时候他与宋咸新打了一个照面,而自己后来又丢下他去追宋咸新,她现在自然是要远远避开他。
  她对车夫道:“我们哪里来回哪里去,不和他一路。”
  车夫听了,只得跑到平台那里将车拉过来,忙中他还向陆承启的汽车司机道了别。
  她才从浮山回蒋公馆,门房便告诉她半个小时前有个不认得的女子在门口闹,指名要见陆家的太太。

  ☆、另有身孕2

作者有话要说:  
  云意便问门房那女子现下在何处,门房回说她被新太太带了进去。
  所谓的新太太正是玉霓裳。
  云意昨日回家才晓得父亲同玉霓裳几日前悄悄办了新式手续,除了没有正式摆酒席请客外,玉霓裳就是蒋公馆内堂堂正正的蒋夫人。
  云意听门房回说后,立即去上房见玉霓裳。
  玉霓裳正在温暖如春的花厅里听唱片里咿咿呀呀的流行歌曲,见云意回来,便停了唱片,一一屏退身旁伺候的人。
  云意见玉霓裳如此郑重,心中疑惑更甚。
  “那一位想见我的女子现在在哪里?”
  她在花厅内逡巡一番,花厅内除了自己与玉霓裳,并不曾见到一张陌生面孔。
  玉霓裳蹙眉,冲她嘘了一声,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旁。
  “你别嚷嚷,方才你不在家,幸而老爷昨夜回得晚也还没起,我就先命人将那赵晶晶扣起来。”
  云意怪道:“为什么扣她?那赵晶晶到底是什么人?”
  玉霓裳将摆在茶几上的四色茶礼礼盒推到她面前。
  “你瞧瞧这是什么,古代有钱人家娶小老婆才送这东西,她拿了这东西来做见面礼,你说她是自己想做小老婆,还是想让你变成小老婆?”
  云意心中一震,想不到那赵晶晶居然是冲着陆承启而来。
  云意低头抚着腹中的孩子,似乎在回想什么。
  玉霓裳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她缓缓喝尽了,才问:“那赵晶晶说明她要找我做什么吗?”
  玉霓裳当即气愤:“果然天下男子皆一般,连陆姑爷也免不了俗。你哪里晓得,那赵晶晶巴巴儿来见你,是肚子里揣上肉东西了。她自己见不到陆承启,不知怎么会打听到这里来,想要你替她做主。”
  云意新接过来的茶杯停在半空中,玉霓裳怕她洒烫在身上,赶忙重新接回,并劝道:“你别生气,也别着急,我听那赵晶晶的口气,姑爷仿佛并不知道她有孩子的事情。这件事情不仅不能给姑爷知道,连老爷也须得瞒死。我还不知道老爷那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性子,他是从来不理会女人生死的,为了顾全他的大局,保不准还乐得促成陆承启与那女人呢。”
  云意的腹部一阵阵发疼,她越来越糊涂自己所选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
  这大半年来,她选择回到陆承启的身边,或许是个最大的错误。
  她伸手按揉着右边的腹部,连脑袋也开始疼了起来。
  玉霓裳在她未归之前就已替她出谋划策过,当下见她一副难过模样,就道:“其实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却也容易的不得了,我的意思是咱们瞒着众人……”
  玉霓裳一语未完,云意突然起身,挥手将桌上的礼盒一挥在地。她站了一会儿,似乎还是不够,又猛地将那套英国茶具也摔了个粉碎,这才觉得身上再没有什么痛楚。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冲玉霓裳笑了笑,照旧是素日里的温和语气。
  “我这下就无事了,那赵晶晶在哪里,带她过来让我见一见吧。”
  玉霓裳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苦劝云意道:“我的大小姐,你可千万别上赶着做傻瓜,那些三从四德通通是男人编出来骗女人,好让自己能够名正言顺荒唐的。如今你肚子里有孩子,她肚子里也有孩子,万一她生个儿子,你偏不幸生个女儿,她就完全可以与你平起平坐。你别看她现在唯唯诺诺,恭谦和顺,那是她没有法子。她这样子的出身的人,什么好的坏的没经历过,有朝一日一旦有了仰仗资本,谁她都不会放在眼里。”
  云意正色道:“无论我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我都不会与人平起平坐。”
  玉霓裳从她的话语里预感到某种危险:“你想做什么?你不愿采取我的意见,你又不与人平起平坐,难道你想主动让位?你若让位那可就不是犯傻,而是愚蠢。”
  她为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活着才是愚蠢,云意道:“玉姐姐让人将她带过来吧,毕竟是陆承启的人,我若为难她,陆承启那里说不过去。”
  “你问我我也不晓得。”玉霓裳恨其不争,“傻小姐,你听我的话,咱们暗中将她处置掉,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情。你若不方便,怕以后姑爷知道了怪你,我派人去。你一会儿继续出去散心,一整个白天都别回来,那么赵晶晶的事情你就从头到尾什么也不知。”
  可玉霓裳眼前的云意还是执迷不悟。
  “还是带她过来吧,我若自己在家里找她,难免弄得沸沸扬扬,那样更不好看。”
  她说着,一面又喊了佣人近来收拾自己方才制造的废墟。
  十分钟后,赵晶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出现在云意面前,迎面就朝云意行个九十度的礼,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太太。”
  玉霓裳听了这一声太太,不禁冷哼一声。
  云意从她九十度的大礼前面侧开,问着赵晶晶:“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赵晶晶盈着一汪泪,随时找时机要哭。
  “太太你也是即将做母亲的人,我想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云意道:“天底下做母亲的人很多,我并不能够一一了解。如今你既找到我,我也不防直言,陆承启的事情我从来都管不到,所以你找我也是无用。你找我既无用,还请回去另想办法吧。”
  赵晶晶见陆承启的太太摆出完全置身事外的态度,既不为难自己,也非接纳自己,一时间竟搜索不出应对她的标准方案。
  赵晶晶在脑海中飞速地盘算一番,又道:“太太既然管不到陆先生头上,那么我实在应当亲自去找陆先生。但我身份卑微,见陆先生一面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不得已只好每日来请太太的安。”
  玉霓裳听出她的要挟之意,立刻就要喊人进来再拿住她。
  云意在混乱之中制止玉霓裳,事到如今,横竖自己要同陆承启做个了断,干脆就带赵晶晶一并去见陆承启。
  

  ☆、动手成性1

作者有话要说:  
  云意因为提前通电话打听过陆承启可否自浮山归来,是以等她带人进蓝社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
  蓝社设于墨园,墨园是南州城内景色宜人的园林。
  高墙灰瓦的园林深处,建起数栋西式别墅。远远望去,中间那栋正楼,半圆形的宽阔露台犹如风中展开的百褶裙,两侧合抱式楼梯仿佛流水,汩汩而下。
  陆承启的起居室设在正楼的一楼,平日里他便在此处或三楼的会客室会见前来的富豪巨商、绅士大亨。
  自上次的投选之后,蒋伯虽赢过汤老板,夺回蓝社大老板的位子,可自他在梁克寒的事情上大受打击之后,蓝社的大权就渐渐旁落。换言之蒋伯一派在蓝社名存实亡,蓝社俨然变作汤老板与陆承启的天下。
  汤老板自幼子过世之后,倾力扶植宋咸新,但宋咸新个性使然,久不见其成就。宋咸新几次决断失误,加之连受陆承启与郝三通的夹击,汤老板眼睁睁看着蓝社的大盘日渐收归于陆承启手下,无可奈何。
  三楼的会客室内,陆承启正与人谈事情,云意和赵晶晶由引路的傧相暂时安置在会客室的外间等候。
  约莫候了半个小时的光景,有一个商人装束的英国人从会客室内走出,云意也不等那傧相去回,径自推门而入。
  陆承启坐在沙发里,眉头微皱。他手中的取灯燃着小小的三角火焰,正预备点一支雪茄,此时见云意步入会客室,便将雪茄搁置在一旁,冷冷地问她:“叙完旧情了吗?”
  云意也不客气,直言道:“没叙完,改日再叙。”
  陆承启笑了笑:“你既忙着与人叙旧,还找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云意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赵晶晶:“赵小姐不是要见他吗?为什么还不进来?”
  陆承启这才注意到云意身后跟着一个陌生女人。
  云意握着赵晶晶的衣袖走到陆承启面前:“因为是你的人,所以我特地带来交给你。”
  陆承启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晶晶,问道:“她为什么是我的人?”
  赵晶晶自报家门:“我是赵晶晶。”
  陆承启仍旧对着云意问话:“赵晶晶是什么人?”
  云意道:“她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她仅仅告诉我她腹中的孩子应当唤你做父亲。”
  陆承启又多打量赵晶晶两眼,最后照旧表示自己不认得。
  云意既说赵晶晶的孩子唤自己做父亲,往后推导一下,赵晶晶就该是那日算计他的舞女。
  陆承启起身走到云意身边:“有就有吧,原来太太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云意拨开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平心静气道:“兴师问罪还轮不到我。”她牵着赵晶晶往陆承启面前一送,“我已经带了赵小姐来此,有什么话你们自己讲,有什么问题你们自己解决,至于解决与否,我是管不到的,所以也请赵小姐以后不要再去打扰我。”
  赵晶晶还不等靠近陆承启,便被陆承启出手推开。
  他看也没看赵晶晶一眼,目光始终灼灼地盯住云意:“怎么说你也是我太太,人又是你带进来的,管不管的到,建议至少该给一个吧,难道我让她进家门你也不反对?”
  这一句问出来,云意还没怎样,赵晶晶倒先暗暗喜上眉梢。好在她始终垂着头,及时收敛住,并不曾给人察觉。
  云意继续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
  “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你认为另外一个女人进了家门,我们将来还可能有安宁日子吗?”
  对云意而言,正是所谓的另外一个女人变成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与陆承启的将来本就渺茫,今日发生赵晶晶的事情,则彻底失去希望。
  云意缓缓道:“这样子的乱世,说将来不免太奢侈。”
  陆承启从她的语气里嗅到令他不安的信息。
  “你什么意思?”
  云意突然道:“我的意思是我讨厌吵闹!讨厌你!讨厌和你在一起日子!”
  她来时的路上反复告诫自己,等见到陆承启,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不许激动。即便今日要做了断,也应当在离别前给彼此留出余地,毕竟他们夫妻多年,她绝不愿意刻意伤他的心。
  陆承启如今既有了新的未来,新的孩子,她也不必因为愧疚继续停留。
  长了这么大,她还是最喜欢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这些年来她虽然逐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但骨子里的那份果决到底没有彻底磨灭。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不是逃避,而是厌倦与疲惫。
  真正到了离别的时刻,陆承启从前待她的好反而喷泉似的涌出来,此起彼伏,压不住忘不掉。
  她以为自己不至于难过,可难过就像无形的空气,等顺其自然需要它的时候,非人力所能抵抗。
  她轻声道:“对不起,我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走了。”
  她用淡淡的笑容做掩饰,自他身畔而过。
  “站住!”陆承启在云意走开数步后蓦地喝她一声。
  云意时常受他惊吓,不知不觉间,脑海里已对他的言行形成反射。他喝她站住,她鬼使神差般,竟当真不敢往前多走一步。
  陆承启暂时没有走到云意身边,这一次陆承启的目标是赵晶晶。
  他转身面对赵晶晶:“赵小姐是吧?”
  赵晶晶从喜悦中收回心神,聚集起全副心神,抬头轻唤了一声“陆先生”。
  陆承启像往常一般客气地笑着,然后道:“孩子去打掉。”
  赵晶晶早预备好辩解之词。
  “我没有骗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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