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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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公主-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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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脸,她忽然就惊醒了。
  盯着床顶半天,妙龄才从梦中缓过神来。新郎怎么会是段傥呢,她清楚的感受得到,自己看到新郎时的心情是紧张,而梦里的段傥,竟然对着她温柔的笑。笑容那么真切,让她都忍不住怀疑刚才那到底是不是梦了。
  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入梦来。
  深深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她从来不去打听段傥的事,即使见到了孔欢辞,她也未曾问过一句,胡不归倒是曾暗示过可以帮她盯着段傥那边,可是她当做没听见。离开的时候,就想着两两相望。如今他应该已经和那个姑娘成亲了吧,或许孩子都有了呢。他这个人虽然对什么都冷漠的很,但她总觉得他会是个喜欢小孩子的人。
  如今再想到关于孩子的事情,她的心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疼痛了,只是有些闷,有些难言的难过。
  时间是个好东西,他们那么热烈的爱过,那么强烈的恨过,再过几年,想起这些的时候,恐怕只剩下淡淡的微笑了吧。原来她曾以为,没有段傥她会活的很痛苦,这段时间以来,最最痛不欲生的那段时间里,她也那样走了过来。是爱的不够深吗?但她似乎再也不能那么深刻的爱一个人了呢。
  下床翻出自己在丰城做的那些画,其中有一副日出图。还记得在丰城凤凰山上的那几天,有一日她醒的特别早。便拿着作画的用具到山顶等日出,想着即兴做一副日出图。也是那样的霞光满天,同样一群飞鸟从头上飞过。那一天早晨,大家找到她的时候,一个个小心的问她为什么眼睛红红的,可是阳光太刺眼了?
  这个世界没有相同的风景,更没有相同的看风景的心情。那时候她才知道,有些人,有些记忆,早已经深深刻在你的骨血里,你流干了血,粉碎了骨头,也还是无法将其从生命力剔除。那样的根深蒂固,那样的固执霸道。她留了一早晨的泪,只因为自己怎么努力都忘不掉。
  看着手中的画卷,不是凤凰山,而是舟山,画上的两个相拥着的人的背影,是她不由自主加上去的。当时雀歌还她画上的人是谁,她答“景是想象,人在心里,你想画中人是谁,那便是谁。”
  两天后妙龄进宫去见皇上,献上了一副自己做的《丰城集市风情图》,讲了在丰城的见闻,皇上听的很开心。这些年来,他们父女二人这样聊天谈话的时候并不多,好像经过这些事之后,他们之间反而都坦然淡定了。不想父女,更像是一对知音。
  皇上提起她的婚事,让妙龄一愣,她以为皇上会明白她的意思,她这辈子不会再嫁了的。可是皇上却有另外的看法。
  “如果你是为了段傥,那大可不必。他早已成婚,再过两个月他便会成为父亲了。他能如此放得开,你又何必苦苦煎熬?若是为了你所谓的两情相悦,那更加不必了。所有的两情相悦,都需要培养。换一个人未尝不能幸福。两情相悦自然美满,但这世间最难得便是两情相悦天长地久。龄儿,父皇老了,父皇唯一不放心便是你。尽管你是金枝玉叶,荣华富贵医生不愁,可女人终究需要一个家庭,需要一个在我不能顾及到的时候,给你庇护,让你一生无忧。这个人或许不是你爱,但却适合你。不要对父皇说一生不嫁人,这不现实,你也一定会后悔。选择一个人一起生活,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如果你后悔,你可以离开。但如果现在就一个人,当你后悔的时候,却不见得能拥有和你一起生活的人了。你明白吗?”
  “一个女人的一生,要拥有很多东西,家庭,丈夫,孩子。这些都拥有了之后,再回头看看你曾经的至死不渝,你就会明白,人这一生,不可能为了一个人一段情活着。”
  皇上说了很多,妙龄没有反驳,却始终没松口答应。最后无奈,只好将皇上为她挑选的“良婿”。回到住处,便将那些画像统统束之高阁,之后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好久不曾出来。
  第二天下人发现妙龄竟高烧在床上昏迷着。一下子整个院子都乱了。
  这次昏迷惊动了皇上,这个不起眼的小院落,一连数个晚上,京城名医,甚至御医在这里匆忙进出。太子府每日都有人来这里拜访,一时间在这小巷子里,这一户从来都闭门谢客的院子,成了众人的焦点。
  半个月后,妙龄才好转些。皇上没召她进宫,亲自来看她。看着她的眼神都是疼惜和担忧。他知道妙龄受了很多苦,却不知道她竟然受过那么重的伤,中了那么深的毒。太医说,她这辈子都无法孕育子嗣了,太医还说,她难过而立之年。他没问妙龄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管她知道还是不知道,这个时候都不能再提这些。他吩咐太医留在这里,专门负责给妙龄调理身体。他想,日日人参灵芝,他就不信不能让自己女儿长寿。他是皇上,想让谁生谁生,让谁死谁便死,他就不信留不住自己的女儿。
  妙龄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的饮食变得十分奢华。不用猜也知道是皇上的意思,有心拒绝,想想便算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问题严重,但具体严重到何种程度,她并不清楚。其实现在的生活,一天和一年也没什么分别,她本想着活一天算一天。虽然不负责任,倒没有挣扎纠结。当人对生命的长度没有计较的时候,活着便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是自在也是无奈。
作者有话要说:  

  ☆、沁园春8

  穆一涵看着手中的信笺,“来人,庄主可在庄内?”对着外面的人问了一声,忽然又想起什么来。
  “算了,无事。”
  将信纸叠好放起来,在屋内转了两圈,还是觉得难以平静。回到桌前提笔写下两字,又放下笔。转身匆忙向段傥院子走去。
  前两天春归不小心跌了一跤,见了红。吓坏了段傥。如今已经快八个月大的肚子,出了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段傥虽然医术高明,对接生,到底是经验不足。而且越是医术高明越知道妇人生产有多大的危险。好在这两天没什么问题,可是春归却再不敢下床走动了。他几次劝说要她多走一走,免得生产时困难,她偏不听,实在无法,段傥扶着她走上一段,总是小心翼翼的,没几步就喊累。段傥无奈,也只能由着她。早早预备了江州最好的稳婆,他也把生产能想到的情况都做好了准备,心里总是慌乱不安,总有不好的预感。
  春归的母亲已经被接上山了。预计是年底的生,但妇人生孩子,总有提前或延迟的情况。李夫人担心自家女儿,早早上山来陪着。李德瑁本不同意,但想到段傥没有长辈,况且自家夫人生了四个孩子,经验总是有的。便也允了。不行就举家在山上过年吧。
  段傥刚送李德瑁下山回来,就看见商队的人从山下下来,快过年了,往京城的商队过两天就出发,赶在年底还能回来。回来去见穆一涵,见他正指挥人收拾东西,不禁有些奇怪。
  “你不是说这次不去,要早些回去看晚秋吗?”
  晚秋在八月的时候订了亲,很巧的事,定亲的那户人家,就是当年穆一涵他们村里的少年。当年那场洪灾,村里剩下的人不多。那少年和父母寻到江州外祖父家中,在外祖父的庇护下,一家三口倒也过得富足,只是好景不长,少年当年刚考上秀才,父母双双去世,外祖家日渐衰败,他欠外祖家救命之恩,便停了学业,帮忙打理生意,奈何遭人陷害,替刚刚去了亲的大表哥坐了两年大牢。从打牢里出来才知道原来舅舅一家早已离开。他功名不再,身无分文,从换旧物起家,在江州也算立足了。当时穆一涵和晚秋在江州安定下来之后,穆一涵就拖人给晚秋说亲了。没想到媒婆还没上门,倒是这小子自己来了。只说第一次在街上遇见他们兄妹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敢相认,一直以来都以各种借口接近穆一涵,两人成了朋友,才表明身份,露出心意。穆一涵倒是赞成,晚秋也没反对,亲事就这样定下了。计划着年后就成亲的。
  穆一涵一直忙着商队的事,晚秋婚事上该准备的东西虽然不用他操心,但是作为唯一的亲人,他还是事事过问。所以这次商队进京城,他原本是不准备跟过去的。可是看到了孔欢辞的信,他却坐不住了。连续几天京城名医和太医都进出妙龄住所,那么肯定是妙龄的身体除了问题。
  这个时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将这个事情告知段傥的。所以他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行,对于妙龄,是他们亏欠她了。
  “上次去京城在丰宝斋看到一些新流行的首饰,就订做了一些,说了要给晚秋的。我想趁着年底看看有没有新的样子,再带回来些。这丫头自从定了亲,不整日喊打喊杀,倒也开始学人家化妆打扮了。对京城里的那些小玩意喜欢得紧。以后就是人家的姑娘了,趁着我这个哥哥还能为她做点事,多送点东西也好。”
  段傥笑笑,不疑有他。
  “你是不是也该成个家了。商队的事情,并不需要我们过多操心,总要安定下来才好。”
  穆一涵抬头看段傥,有些不可思议,见段傥模样认真,大笑了起来。
  “大哥,果真是成了亲就不一样了。从前你可很少和我说这种话。我的亲事嘛……大哥不用操心,很快的。”说着一挑眉,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段傥也不多问,穆一涵对女人的事一向都是敷衍,段傥是很少劝说他。但如今他和晚秋都已经有个归宿,总觉得一涵一个人有些形单影只。这样一想,段傥自己便笑了,什么时候他也开始有了这种世俗的想法,认为成了亲就不孤单了呢。
  “商队不是后天出发吗,你现在着什么急,明天再准备也来得及,这会儿天都晚了。”
  穆一涵想想也是,便停手,问起段傥关于春归的事。
  “大哥不能断男女吗?我也好准备礼物,这样还的准备两份。”穆一涵开着玩笑。
  段傥只摇头不说话,他不会断男女,但是希望是个女儿。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大哥年轻,还会再生的。”穆一涵有些心不在焉的开着玩笑。
  段傥见他又没正经话,索性也不说了。
  半个月后,又一封信送到落霞山庄。穆一涵还在京城没回来,信正巧被段傥接到。一看是京城孔欢辞的信,便直接打开看了。看了信半晌才缓过神来。
  孔欢辞在信中说明了一下妙龄现在的情况,据说身体已经无大碍了,只是私下里听那些人传出来,说她恐怕不能长寿,还问穆一涵妙龄在山庄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听他话里带着指责的意思。
  段傥一下子明白了穆一涵为何坚持要跟商队去京城了。原来是因为妙龄病了,而且病的不轻。他能理解穆一涵不将此事告诉他的做法,但还是忍不住心里难受。如今的他已经没有资格关心她的状况,甚至连知道她消息的资格都没有了。
  春归肚子月份大了,有时候整晚都睡不着,便撒娇的缠着段傥讲一讲妙龄的事,又怕他不高兴,便说她只是偶尔好奇,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怕他不理她的模样。每次问起他都闭口不提,安慰她不要想太多。
  这天见段傥从书房回来的晚些,便吩咐丫鬟服侍段傥更衣,她坐在床边和段傥闲话。说这一天孩子的动静,说以后要怎样教孩子。说了好久,段傥都没出声,她叫他,才发现段傥正兀自出神。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段傥又说没事。
  春归最害怕段傥在她跟前走神,这让她不由自主的觉得段傥是在想妙龄。那个人虽然离开了,可她却觉得段傥也跟着离开了。有时候段傥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那是看别人。她想知道妙龄的事,每次问他,他都不肯说。她听人说,越是不提,便越是放不下。她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原本也知道段傥心里有人。可人都是越来越贪心的。她现在孩子也有了,唯一不足的便是段傥的心。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她和母亲说自己的想法,可母亲却说她傻。一个人能留在你身边,和你生儿育女,对你无微不至,为什么还要钻那牛角尖呢。母亲说,对男人要把心放宽放大,要容得下他心里的人和事,这样才能和美,长久。可她做不到。她一想到这个男人在她身边的时候想的是别人,她就痛苦。
  母亲劝她不要太较真,段傥已经很好了。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觉得段傥可以做的更好。
  “段哥哥,不许你在我和孩子面前想别人。”春归忍着心里的不满,对着段傥撒娇道。
  段傥坐到她身边,认真的说,“春归,我只是在想事情。”
  虽然段傥不总笑,但面对她的时候,还是很温和的,可是刚才那么一瞬她觉得段傥对她十分不耐烦。
  春归咬了咬唇,觉得委屈极了,一委屈,眼泪便流了下来。
  段傥摇了摇头。
  “别哭了,这样的情绪波动对孩子不好。”段傥伸手为她擦了擦眼泪,轻声说道。
  春归却更加难过,“又是为了孩子,为了他,我吃不好睡不好,委屈一下也不行。你还对我不耐烦。”
  段傥皱了下眉头,半天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样做能让春归不这样多心敏感。或许一开始娶了她就错了吧。他现在都有些忘了和他结婚之前的春归是什么样的了。或许生了孩子之后会好很多。如果是这样,那再就不要孩子才好。
  “段哥哥,你别生气,我就是害怕你离开我。”春归见段傥脸色不好,立刻止住哭声,低着头,小声的和段傥道歉。
  段傥有些想笑了。每次都这样,哄她反而会委屈更久,不哄她又觉得他在生气,虽然当时软了下来,过后想起来又会觉得委屈。
  “春归,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觉得这样的你很陌生吗?”
  春归抬起一双泪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段傥,心里一遍遍回放着段傥刚才的话,他说她陌生,可是她还是她呀。她不懂。
  “哎……春归,我们是夫妻,是真正的夫妻,不是小孩子在过家家酒。我娶你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为什么你总是不信。我知道怀孕这段时间你很辛苦,我保证以后不让你受这种辛苦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子,我们就要这一个。别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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