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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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园春·公主- 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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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下人反对代替哥哥赴死了。再后来胡不归在唐家下人的刻意遮掩下,当做无关人等,审查了一番,就被放了。可是等他回去找自己的父母的时候却没找到。他亲眼看着唐将军一家被斩杀,那一刻他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心安,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限的愧疚。唐将军对他们一家有恩,可是他却在能报恩的时候选择了逃避。他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他背弃了自己原来的姓氏,改名叫胡不归。因为他知道自己那颗勇敢的心,永远都回不来了。后来他成了孤儿,做了乞丐,阴差阳错的进了皇上的暗营,做了暗卫。当知道皇上要找唐家后人的时候,他的心又活了。他想或许这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报恩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了。
  他很早就知道段傥是唐家人,虽然他的长相他记不清了,但是他第一次出现在将军府门口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人一定和唐家有关,后来在舟山断雪山庄后山,看见那里供奉着的唐将军和唐夫人的牌位,他终于相信段傥就是唐慕烜。他本来是要隐藏这个消息的,结果还是被随之而来的苏靖安的人发现了秘密。后来皇上下了密杀令,最后段傥坠崖,他知道段傥逃了出去,偷偷帮他处理和痕迹,回来后称段傥已经死了。
  也许是皇上相信了,也许是皇上根本不想追究了,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再后来公主失踪,皇上竟也没有派人追查。胡不归那时候就在心里猜测,皇上对唐家也是有愧意的,所以才会这样。
  皇上对他有再造之恩,他心里再不忘唐家,也还是不能背叛皇上,至少在他心里,皇上是个好皇上。
  所以,当皇上为唐家平反之后,他在家里认认真真的对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听到妙龄说起舟山城里,那个叫做唐家小馆的小饭馆里的夫妻有可能是他的父母的时候,他第一感觉是激动,第二感觉是害怕。唐家小馆穆晚秋曾带他去过,可是那天不巧,唐叔不在,唐婶生病了,他那时候烦穆晚秋缠着他,见是这种情况,找个借口便离开了。却不知他竟这样和自己的亲生父母错过了。
  现在想想,错过了也好,如果他们见到他活的好好的,说不定会怪他没能为主人的孩子去死而羞愧,而他作为一个不知报恩的逃兵,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父母。所以,不见也好吧。
  “胡不归,什么时候去带大宝见见爷爷奶奶吧。”看着怀里的娃娃,妙龄忽然说。
  胡不归和风静都是一愣,风静望着胡不归,眼里都是渴望。胡不归却没说话。风静知道胡不归的心结,也劝过,但每次说起这个,胡不归总是回避。她能理解他,可是那毕竟是父母,天下也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呢?她从小是个孤儿,没享受过父母的疼爱,从前以为胡不归和她一样,现在知道了他父母健在,当然要一家团圆。
  “胡不归呀,你真是……那是你的亲爹娘,你怪他们迂腐,为了报恩让自己的亲生骨肉送死?你是在怨恨他们,所以不去见他们吗?”
  “当然不是,我……”
  胡不归有些着急,当时他年纪小,怕死,所以才逃了,可是现在他已为人父,懂得知恩图报的道理,尽管他不赞同将自己的孩子交出去送死,但他不怪自的父母。他们是了不起的人,那时候做那种决定,他们只会更痛苦。他不敢去,只是害怕他们不愿认他,害怕他们觉得他丢脸。
  “不归,去吧。如果你担心他们怪你,你就说你已经有了儿子,希望他们能来看看孙子。就是看在我们大宝的面上,也不会怪你的。”
  风静上前劝说,见胡不归眼睛红红的,过来拉住他的手。
  “不归,我不想你后悔,也不希望你不快乐。”
  “好,我去准备一下。”
  胡不归有些尴尬的松开风静的手,抬头看了眼妙龄,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看了眼风静,转身出去了。
  胡不归出去了,妙龄和风静看了把彼此一眼,都了然的笑了。妙龄怀里的大宝等着一双水汪汪的黑色大眼睛,歪着头,也跟着嗯啊不停。
  “大宝要见到爷爷奶奶了,开心吧,开心吧?”
  风静见妙龄抱着孩子有些吃力,却不肯放手,走上前。
  “公主,把他给我吧,你歇会儿。这孩子只要不睡觉,总是不停的动,抱一会儿都累得慌。”
  妙龄有些不舍,但还是把大宝交给风静,她真是越来越不行了,就这样抱了大宝一会儿,就觉得手酸肩膀疼。看着大宝在风静胸口找奶吃,又忍不住笑了。
  “他是饿了吗?没有奶娘吗?”
  风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去撩衣服,“这孩子怪的很,不吃别人的奶。不过也好,人家说吃自己的奶和娘亲。”
  妙龄看着拱着脑袋吃奶的大宝,半天没说话。
  这时屋外有人敲门。
  “夫人,雀歌回来了。”
  风静一听说雀歌回来了,看了眼妙龄,笑着叫进来。
  雀歌手捧着四本书,笑眯眯的走进来,见风静在给孩子喂奶,又看见软榻上卧着的公子,惊讶的嘴巴能塞进去个鸡蛋,眼里都是不可思议。
  “夫……夫……夫人,奴婢告退。”说完也不管风静说什么撒腿就往外跑,一着急,捧在怀里的书都掉在地上,她又蹲下去捡,想到什么,书也不捡了,站起来接着跑。
  妙龄被这小丫头的举动弄得先是一愣,之后便明白过来,哈哈大笑了起来。
  风静也很是无语,怀里的大宝抬头看着自己的娘亲,又歪着头去看软榻上的妙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沁园春5

  妙龄离开胡不归家的时候,拿着雀歌买回来的四本书,听雀歌说那本《大将军传》还是掌柜的送的。妙龄没和别人说她是怎样把书稿交出去的,但想到那掌柜的将书送给雀歌,她心里有些犯嘀咕,这个掌柜的莫非知道些什么不成?不过不容她多想,那作者处写着“凌小生”三个字是怎么回事。不知道作者是谁,也已写“佚名”啊,为什么是这么个土名字。心里有些愤愤的,但打开书页,看到里面自己奋战了近近百个日日夜夜的成果,心里还是难掩激动。
  坐上回家的小轿子,津津有味的看着自己写的书,心里很矛盾,直到轿子在自己的住处停下,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只看了几页。随手将书收起来,下了轿子,直接进了院子。
  院子里王大富正在树底下低头玩蚂蚁,听见门口有人进来,赶忙站起来,仿佛收到了什么惊吓一般。见是妙龄,赶忙上前,伸手帮妙龄拿东西,妙龄看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这个小院并不华丽,但很安静。之前胡不归买来的一对父子,父亲王阿贵是个老实巴交的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儿子王大富是个八岁的少年,本应活泼好动的年纪,却有些呆呆傻傻的,有时候喜欢自言自语,倒是知道干活,做起事来十分利索。她说了几次,可这孩子还是很少说话。王阿贵说这孩子自打看见了他娘亲被人打死,就变得话很少,后来他们父子俩辗转被卖,受了很多罪,能活着已经不易,哪里还会去看病。妙龄也找了大夫来给王大富看病,可大夫也说不出该怎么治,直说估计是受到惊吓,精神受挫。其实就是说这孩子是傻了的意思。王阿贵也知道自己孩子是怎么回事,也不求以后能怎样,只要能活着就好了。
  妙龄想或许应该再买一个和王大富一样年纪的孩子来,或许他会慢慢的变好的。
  进了屋,妙龄便让王大富把王阿贵叫了来。
  妙龄看着眼前的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一对父子,心里说不清什么感受,这两个人在这里三个月了。她之前一直忙着“写书”,没时间去注意他们,这几天见他们父子,心里总觉得难受。
  “阿贵,你们父子俩来我这院子,有多久了?”
  “回主子话,三个月零两天。”王阿贵小心翼翼的回答。
  妙龄点点头。知道王阿贵在担心什么。
  “我今日叫你来,只是忽然想起来我还没给大富取个名字。也没好好给你们你们父子安排事情做。”
  “回主子话,李嬷嬷已经给我和大富分配事情,我每日里负责打扫外院,整理院子里和后面的花园,大富负责挑水砍柴和平日里跑腿的伙计……我们还可以做更多活的。”
  妙龄听了王阿贵的话,摇了摇头。
  “阿贵,你放心我不是要你们走。我是想着大富这孩子虽然有些呆呆的,但心里是明白的。今年也八岁了,早该启蒙了。你不是说你父亲还是个秀才吗,虽然你们如今是卖身到我这里为奴,但是我还是觉得孩子应该有更好的未来才是。虽然和你们签的是死契,但如果你们想要自赎自身也是可以的。当时买下你们父子花了二十两银子。这样,把你的死契改成二十年。在这二十年中,你或是大富有能力了,可以为自己赎身。大富的换成十年的雇佣合约。按月给他发银钱,如果他想要读书,我也可以送他到学堂去。你看这样可成?”
  妙龄说完,王阿贵张着嘴,双目含泪,半天没说话,等反应过来,猛的给妙龄磕头。
  “谢谢主子,谢谢主子,若是能让我儿读书,我愿意一辈子为您做牛做马。”
  “阿贵,别谢我,一切都就看大富自己的努力了,你明白吗?”妙龄看着跪在地上不明所以的大富,冲他笑笑。
  大富也咧嘴笑了笑。
  “阿贵,我给大富换个名字吧。就叫王醒,字唤之,怎么样?”
  王阿贵虽然也读了几年书,但这些年来早都忘了,还没生下大富的时候,自己的秀才老爹就去了。孩子生下来,他给取了个王福安这个名字,后来村子里都叫大富大富的,就这样叫着了。今天听见主子给自己儿子取的名字,怎么听怎么好,激动之下,又是一顿磕头,还按着王大富也跟着磕头。
  妙龄看着跪在地上给她磕头的父子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都说人生际遇不懂,起起伏伏的什么都要经历,遇见她,他们应该可以过得更好吧。
  她希望遇见她的人,都能过得比从前更好。而不是因她而变得不幸。
  朱雀街尽头,孔府。
  日落时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驶进孔府大门,马车刚一进孔府,还未停,车内便跳出一人。
  孔欢辞刚从内院走出来,见穆一涵站在马车边,朝他笑着招手,脚下步子更快。
  “一涵,你来了。”孔欢辞上前握住穆一涵的双手,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穆一涵也有些激动,只是当着这些孔家下人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我们进去说。”
  孔欢辞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拉着穆一涵的手便向内院走去,身后家丁们虽然疑惑,却谁也不敢私下交流什么。
  穆一涵看着京城孔府富丽堂皇的模样,忍不住想从前的断雪山庄。
  “一涵,大哥好吗?”孔欢辞将穆一涵拉进他的书房,叫人不要跟进来之后,立刻问道。
  穆一涵点点头。
  “不好?”孔欢辞皱了眉,穆一涵虽然点头,可是眼里却丝毫没有欢喜之意。
  “二哥,我之前托你帮我查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穆一涵转移话题。
  “一涵,现在整个南晋应该都知道了唐家当年是被冤枉的,皇上下罪己书,又颁布了很多诏书,洗刷了唐家的冤屈,如今大哥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以唐家后人的身份立于世间了。这件事我不说你也该知道,除非皇上答应,否则,谁也做不到这样。这件事应该是凌妹做的,她手中有大哥的兵符,而且我的人还打听到,凌妹曾经去过贡天,也去见过太子。至于有没有去见皇上,这就不得而知了。你看看这本书。”
  孔欢辞将书桌上那本《大将军传》递给穆一涵,指着作者处,笑着说。
  “凌小生,你觉得是谁?”
  穆一涵看着书的封面,随意的翻开两页,抬头看着孔欢辞。
  “你看了?”
  “正在看,能把唐家的事讲述的这样清楚的,除了唐家人还有谁,可是大哥是不会写这个的,那肯定是从大哥那里得知了一切的人写的。大哥应该是把所有的事都对她讲过的吧。有些事我都不知道呢。她是真的有心,能做到这样,十分不易。”
  穆一涵低头看着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妙龄从山庄离开回到京城,送她的人,就跟丢了她的踪影,之后三个月的时间里,根本找不到她在哪里。虽然段傥从来不问,但每次他把她的消息说给他听他都不会反对。妙龄失踪的那三个月,他对妙龄的事只字不提,却清楚的感觉到段傥的心情变化,他也在着急,甚至有几次装作不经意的问他京城里是否有什么新鲜事,那时候他只能装作不懂。他继续派人找妙龄,却没有任何消息,段傥似乎知道了什么,也不再问。
  之后长鹰商队成立,第一趟货向京城方向,走了一个月的时间,段傥本来应该在他到京城的时候,就向维古国方向去的,却一直等到他从京城回来才出发,可是那次他根本没有等到妙龄的消息,便提前回来了。也正是那次,他不得不冒着危险去找孔欢辞,要他私下里注意一下妙龄是否在京城,都在做什么,他会定期来京城走货,到时候告诉他。那之后他又来了一次,孔欢辞没查到任何事情。
  这次他到江州就听说朝廷下诏书的事,立刻从江州出发来京城,就是想知道这件事和妙龄是否有关系。知道段傥和妙龄再无可能,可是若真是妙龄为他做了这些,至少说明她不恨他了,那样他是不是就会好过一些?
  听孔欢辞这样一说,他终于放下心来。却更觉得难受了。
  “她,当真不易。大哥若是知道了,怕是这辈子更难忘了她了。”
  孔欢辞对段傥后来劫走妙龄的事情并不十分清楚,穆一涵当时也没说的清楚,那时候他们见面是很危险的,如今唐家平反,他们两个就是坐在这里说上一天一夜,也不用担心被人知道,有什么危险。
  “给我细细说说,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哥后来又娶了别的姑娘了?”
  穆一涵看着孔欢辞,心道,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若是知道了当时的事,看你还能不能一脸八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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