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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事,我娘的好心情全没了,和我爹告辞之后,便离开了。一想到以后自己要嫁给这样一个登徒子,心里就难过,越想越委屈,不知不觉便哭了出来。跟着她的小丫头一路劝说无果,倒是把我娘和她未婚夫的这点事都倒了出来。却不知我爹带着妹妹就跟在我娘身后不远,竟全给听了去。后来我娘说,我爹那时候就不怀好意,还偏说担心她再遇到坏人。直到见我娘和众姐妹都回了家,我爹才带着妹妹回家去。从那之后我爹就怂恿我姑姑有事没事的向我娘下帖子,希望请她来府上,说谁谢她当日仗义执言,一来二去的我娘和我姑姑就成了闺中密友,当然,我娘的所有心事都被我姑姑知晓了,我爹当然也知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破阵子20
“原来我娘当日回家便将所遇之事禀明了我外婆,并称自己一定要退婚,我外婆和我外公死活不同意,还有不到一年就嫁人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退亲呢。而且对我娘的名声也不好,再说了她年岁不小,恐怕再难遇到门当户对的了。我外公外婆犹豫不决,这事就一拖再拖。结果有一天那登徒子家人上门来退亲了,只说是找人卜了一卦,说是那登徒子与我娘命里犯冲,结成姻缘怕是给两家带来莫大的损害。之后没多久,便传来我娘被退婚的传闻,传来传去的,便成了我娘命里克夫,这下把我外公外婆愁坏了。”
“那时候我姑姑几乎每隔一天就请我娘上门小叙一番,或者她到我娘家里找我娘玩。有一天我姑姑忽然就将我爹的一封信交给我娘。我娘说是一首酸溜溜的文笔平平的情诗。我娘当场就恼了,也声我姑姑的气,这种破坏女儿家名节的书信,怎么能传呢。为此我娘生了好几天的气,我姑姑也病了。当然是假的。后来我爹派人去请我娘上门看看我姑姑,我娘也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小题大做了,便去了。也是那天又见了我爹一面。”
“我爹是个粗人,不懂得说话,便把他找人假冒道士给那登徒子卜卦的事说了,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传出不好的话来。那时候我爹也才二十岁,之前订了亲的一个姑娘得了风寒去了,之后我爹的亲事也一直拖着。直到今年回家遇到我娘,我爹那颗不开窍的脑袋才动了心。我娘说,那天我爹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想娶我娘做娘子。把我娘给气的,只觉得他是个无赖。后来还是我姑姑看不下去了,才解了围。”
“我娘觉得我爹这人实在有些不着调,这件事也没和家里人说,和我姑姑又好了起来。后来我姑姑说我爹又去军中了,邀请我娘到家里玩,结果竟把我娘骗到山上去了。我娘每次提起我姑姑,都说我姑姑是被我爹给教坏了。我娘和我姑姑带着两个丫头,爬到下午才上去,几个人便打算在山中的尼姑庵里休息了一晚再下山。那晚后半夜,我娘被我姑姑叫醒,一定要拉着她到后院聊天,到了后院,就看见……阿龄,你看……”
段傥说着忽然伸手指了指前往不远处,伴随着段傥的声音,还有一声尖利的声响,紧接着便看见夜空中洒下的火化。
妙龄正听着故事,没想到忽然见到这样的景象,是烟火。当年唐将军就是用一晚上的烟火取悦了他夫人,两人定下终身。而今天段傥也用了同样的方式,给了她一场烟火的盛宴。
下面从左到右,一颗颗烟火腾空而起,在空中绽放出话里的火花,宁静的夜空中留下淡淡的烟痕,一会儿就随风飘散了。
妙龄听着山庄里传来的欢呼声,不自禁的笑了。
烟火很美,各种颜色各种形状,一个个火球升起来落下去,她一双眼睛应接不暇,根本没注意到身侧的段傥根本没有在看烟火,一直盯着她。
段傥终于明白当年为何爹爹会给娘亲放烟火,在烟火下的她,真的很美。他想如果可以,他愿意一辈子为她放烟火,只愿看到她这绝美的容颜。
终于烟火放完,妙龄久久不能回神,刚才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美丽,让她震撼。
“我很喜欢。”妙龄转头望着段傥,刚才烟火骤熄的瞬间,她猛然感受到身侧那炽烈的目光。
“喜欢就好。”段傥忍不住在她额间印上一吻。
喜欢实在是不能自已的一种情感,他本以为只是轻轻一吻环节心里那股炽热的火焰,可是却一发不能收。直到对面山坡火光乍现,亭子里的二人才回神。妙龄望着山坡对面如同瀑布一般的烟火,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是怎么做到的?”妙龄不记得山坡上有山崖或者建筑之类的,为何腾空便出现了这么壮大的一面瀑布来。
“搭个架子而已。”段傥看着兴奋的快要蹦起来的妙龄,忍下心中的难耐,手臂用力,将她搂向自己的怀里,抬头望着那金色的烟火瀑布。
为妙龄染起烟火是他的点子,但是这瀑布却是穆一涵的想法,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美丽。怪不得她喜欢。
烟火瀑布持续的时间不长,妙龄只觉得意犹未尽。想要问段傥还有没有,又怕没有了,段傥会怕她失望,不问吧,又期待。
段傥似乎有意这样折磨她,也不点破。只问她喜欢不喜欢,待她说了喜欢,又十分不要脸的问她是喜欢他多一些,还是喜欢这些烟火多一些。被妙龄瞪了一眼,惹得他哈哈大笑。真想立刻就洞房啊,再忍下去,真要忍出毛病来了。
这样想着,便轻声在妙龄耳边这样说了。这样的段傥既熟悉又陌生,让她又爱又恨。好在亭子里没人,不然他不怕丢人,她可是怕的。
“再说这样的话,我就下去了。”妙龄鼓作气恼的转身要下去。被段傥一把拽了回来。
“下去哪里?还没完呢。”
妙龄一听段傥这话,心里一喜,果然还有。也不管段傥那只不规矩的大手,自顾自的向下张望,刚才是下面,然后是前面,莫非这次是在左右两侧。妙龄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听不太清,心里着急,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一番壮景。
很快对面那片黑漆漆的草地给出了她答案。
只见对面草地正中央忽然腾起一束火光,光尚未散去,依然落下万千星子,这是妙龄见过的最大的一束烟花,甚至遮蔽了整个夜空。她已经听不见下面人群的欢呼声了,反而身侧男人的呼吸声清楚的传来。紧接着草地四周同样腾起一束束火光,将整个夜空照的宛如白昼。
当所有火化落尽,妙龄虽然意犹未尽,但却知道,这场烟火的盛宴已然结束了。她笑着转头看段傥,翘起脚跟,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拉着他的手,就向亭子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就听见身后烟火腾空的声音,她猛然回头。就看见天空中竖起偌大的一个烟火组成的一个“妙”字,由点点火光组成的空心字,让山庄的所有人都震惊了,这样可以出现字的烟火他们从未见过。
一个“妙”字之后,紧接着便是如妙龄所想一般,是一个“龄”字。这样复杂的一个字,不如妙字清晰,但是可以辨认的出确实是一个龄字。他把她的名字印在了天空中。
她在想,接下来是不是会有他的名字出现,却没有,接下来陆续出现的“永”“在”两个字。
妙龄用在,青春永驻,是这个意思吗?妙龄不知,转头看段傥,他也望着对面的天空,面带微笑,似乎对这烟火也十分满意。
妙龄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最后腾空而起的是两个连在一起的圆形。她已经不急着离开了,倚在段傥身侧,同他一起望着远处,哪里还会出现怎样的盛景,她不在意了,重要的事这番盛景是他为她所造,是他陪她一起看。
当草地上挨着地皮喷射出一层矮矮的连城一片的火化之后,妙龄久久不能回神,刚才那连成一片的火化组成的图案,似乎,好像是她男装的样子。
她已经不想知道段傥是怎么做到的了,也不想问他准备了多久。
他说他爹当年用一场烟火求娶了他娘,如今他用同样的方式,是在向她正式求婚吗?那么她答应,这辈子,下辈子都答应。
“喜欢吗?”过了好久,久到空气中淡淡的烟火气味都消散了去,段傥轻声问。
“喜欢。”妙龄毫不犹豫的回答。
女人是一种感性且勇敢动物,一个男人哪怕只做了一件让你感动的事情,那么她就敢把一辈子都赌上。
“大哥,我有话对你说。”
虽然知道有些话现在说不适当,但她不希望再继续隐瞒下去。就算他会生气,甚至恨她,她也不希望再这样煎熬下去。
段傥觉得最近妙龄总是会露出这样一幅严肃到有些豁出去的表情,他心里忍不住猜测,她要说的话到底是什么。他知道,妙龄看起来很有主见,又固执,但了解的多了,就会发现,她其实很喜欢多想,有时候心里揣着很多事。像个小大人一样,偶尔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前他从不曾这样认真注意过一个女人,如今他的眼里几乎全是妙龄,时不时会猜测她的心思,会揣摩她的话。他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新奇,有趣。
所以,见到妙龄这样子,段傥又忍不住在心里猜想一番,笑着点头,要她说。
妙龄咬了咬唇,有些犹豫,见段傥笑的温和,先翘脚吻了吻他,然后又换上那副豁出去的表情。
“大哥,其实……”
妙龄话未说完,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断雪山庄前面火光冲天而起。段傥和妙龄脸上均是一惊,顾不得要说的话,直接冲向山庄。
段傥和妙龄刚走下后山小亭,就看见乔木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庄主,刚才山庄门口来了好多官兵,说是要进山庄搜查,我按您的吩咐带人进山庄,可是不知道为何西边院子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炸开了,官兵死了十几个,苏小将军已经带人向这边来了。庄主……”
作者有话要说:
☆、伤情怨1
段傥刚走出几步,又回来,看着妙龄和乔木。
“乔木,你现在带着阿龄到后山,你知道通往山下的路,山下我安排了人接应,务必将她送出去。阿龄,听话,在山下等我,我不会有事。”
深深看了妙龄一眼,转身飞奔而去。
妙龄听到苏靖安来山庄时人就已经呆住了。眼见着段傥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来时还是天色灰暗的傍晚,此刻已经黑夜,小径尽头火光冲天,比起刚才的欢呼声,此刻从山庄前面传来的哭喊声厮杀声更为清晰。
乔木上前一步对着妙龄一抱拳,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杨姑娘,请跟在下走。庄主一切自有安排,您无需担忧。”
妙龄怎么会和乔木走,如果段傥真的有安排,又怎么会在今天这个日子安排,而且刚才看段傥的样子,根本不像是知道会发生爆炸的事。
“乔总管,实话告诉我,不会和你走的,今晚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大哥共进退。我知道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山庄,放心,我虽然没有大哥武功高强,但也不那么容易被人抓住。我与苏小将军尚有几分交情,带我去见他,我能确保断雪山庄安然无恙。”
乔木愣住了,一双眼睛盯着妙龄,自从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来到山庄,日常一切都是他在搭理,她是个爱笑的姑娘,活泼好动,和山庄里的人似乎都很好。可是他从没见过她这样正义凛然的模样,她那双水亮的眸子望过来,他竟有些心虚腿软,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气势,乔木一时间竟觉得这个姑娘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她掷地有声的那一句“确保断雪山庄安然无恙”,让他无端的信服,好像只要她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他跟随段傥这些年,比段傥年长数岁,对他的为人十分信服,他知道在这时候段傥把自己最在乎的女子交给他是因为信任他,如果此刻穆一涵在山庄,这件事肯定会交给穆一涵。但他自己清楚,不管是穆一涵还是他自己,这个时候都希望能和段傥共进退。在他们心中,这位杨姑娘虽然是段傥心尖上的人,但她终究还是一个外人。
此刻她能如此为段傥着想,半分不恐惧,这已经让乔木刮目相看。既然她坚持如此,他也了的成全,年轻人的就要在一起共患难才能长久。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却间接将他们二人带向了陌路。
段傥走到山庄前,之间院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刚才传来的厮杀声此刻已经被制止了。断雪山庄所有的家丁全被苏靖安带来的人控制住,两队官兵在清理院内的尸体和伤员。段傥皱眉看了眼苏靖安,他也同样一脸严肃。
“段庄主,本官今日前来,是带着官府的搜查令来的,可是贵庄上下视搜查令而不见,竟暗下黑手,引爆炸药。段庄主,这其一,断雪山庄藐视朝廷律法,意图谋害搜查官兵,其二断雪山庄私藏火药,有谋反之嫌。还请段庄主随本官走一趟,来人将反贼段傥拿下。”
苏靖安根本不给段傥反应的机会,直接命人动手。段傥自然不能随苏靖安离开,当下便同那几个忽然从林山庄内重出来的黑衣人打斗起来。打斗间段傥忍不住想,今晚的事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之前明明有人来报苏靖安已经派人进了后山,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为何忽然又从正门前来,山庄中有火药不假,但是绝对不在西边的偏院里。
打斗中他看了一眼苏靖安,他也正望着他,眼中情绪复杂,愤怒有之,嫉恨有之,痛惜有之,电光火石之间,段傥忽然想到了什么。难道……
原本只有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