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怀里的人在他怀里动了动,正低头看她,就感受到唇角处那蜻蜓点水般的吻,看着羞得抬不起头来的小丫头,段傥大声笑出来。妙龄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他笑的那么开心。
“大哥,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妙龄说这话的时候十分认真,段傥只觉得她小孩性子,笑着点点头。“好,以后让阿凌保护我。”
知道段傥没把这句话当回事,妙龄也不解释。
晚上很难得的,段傥把穆一涵穆晚秋都叫了过来,说了一下准备和妙龄结婚的事。而且让穆一涵把这个事情通知下去,不仅是断雪山庄下面的商铺掌柜的,还有一些平日里和断雪山庄有往来的商人富户,到时候一并请来喝喜酒。
段傥在那边和穆家兄妹说自己的婚事,这边妙龄和胡不归也在谈论这件事。
“主子,您真的要……”
胡不归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下去。妙龄也不准备回答胡不归的这个问题。
“胡不归,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怀疑段傥的身份?”
妙龄看着胡不归,心里一直咚咚响个不停。她身边能相信的人,并不多,胡不归算一个。可是胡不归其实并不是她的人,是皇上的人。不管这些年来是为了保护她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妙龄现在不想追究,她只是想知道,在不这些人眼里,段傥的“恶”,到底到了怎样一种程度。
“公主,段庄主不适合您。婚姻大事,怎么可儿戏,若是圣上知道,您恐怕……还是这根本就是您和苏小将军的计谋?”胡不归试探着问道。
妙龄微微一笑,依旧不多解释。
“胡不归,我只是想做一件对大家都好的事。”
妙龄不解释,胡不归也不多问,他其实也很矛盾。段傥太神秘,越是神秘,在他们眼中就越危险,如果真的如皇上所想的那般,那么段傥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留的。只是,段傥身手好,屡次躲过暗杀。而且既然已经派出人来调查,那么就索性让这件事有个结果。
只是以胡不归对皇上的了解,不管结果如何,皇上应该都不会让段傥再像从前那么逍遥的,如果他能为皇上所用那自然是好,但如果不能,就很难说了。
“我比公主了解皇上。”胡不归说。
“嗯,可是我是他女儿。”
妙龄不准备在这上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了。
“胡不归,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暗地里帮靖安的,我不知道大哥到底是不是盗匪首领,也不清楚他到底做过哪些大奸大恶之事。但是,我不能看着我的救命恩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视为有罪。我和大哥的婚事,他会有所应对。告诉靖安,我会在大婚之前,将后山的事弄清楚,不管那里藏着什么秘密,在没有我的允许之前,不许轻举妄动。”
“好,奴才明白。”胡不归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开。
妙龄站在小亭子边上,看着平静的湖面,白天不知道谁放的鱼竿还在,水桶里依旧没有一条鱼,不过湖面上偶尔扑通一声,似乎是哪知调皮的鱼儿跃出水面来玩。夜色安静,她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步是对是错,她不清楚,她心中唯有一个执念,那就是保护段傥。
如果苏靖安和胡不归都觉得段傥有问题,那么至少说明段傥并不是像她想的那么样清白无辜。她亲眼看见过段傥杀人,那中冷酷肃杀,令她害怕。也正因为如此,她也知道,如果有人真的威胁到他,他绝不会心慈手软。
只是,迫害朝廷命官这样的事,他真的会做吗?
苏靖安说的很懂事,都让她害怕。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那些事似乎都若有似无的和段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苏靖安说,段傥很聪明,如果不是他们锁定了人物,绝对找不出这些联系。
她知道苏靖安并没有把他对段傥的调查全部和她交底,她也不追问。这次舟山之行她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很多事情。
不再追根问底,也能明白很多人都有自己不愿多说的秘密。不是你觉得关系好,就会对你掏心掏肺。也不是什么人都会以你的意愿为先。有时候她想,如果她把自己所有的疑问都对段傥问出来,他会不会全部都告诉她,不撒谎不隐瞒。
段傥过来寻妙龄的时候,妙龄正拿着鱼竿在钓鱼,一条都没钓上来,天色全暗下来了。她还是没有看见有人来取鱼竿。在这钓了半个多时辰的鱼,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可是段傥出声叫她的那一刻,她竟奇妙的平静了,平静而欢喜。
放下鱼竿,她站起身。等着段傥走过来。
段傥站在她身侧,先看了一眼水桶,里面没有鱼,又看看她,微微笑着,似乎并不恼。
“一条没钓到,还是被你放生了?”段傥过来牵妙龄的手,指尖冰凉。天并不冷,或许是拿鱼竿太久了。他双手将她的小手包裹起来,轻轻搓了搓,又忍不住低头吻了一下。冰凉的手指碰到他的唇,感觉更凉。
妙龄手瑟缩一下,看了眼周围。之前和胡不归在这里说那么秘密的事都不担心边上有人,现在却有些慌乱。
“走了,早点睡。我定了一个好日子,后天就应该有人上山给你做嫁衣了。我猜阿龄你女工肯定不好,让一涵请舟山最好的绣娘来。后天过来人,你就负责选料子、花样,她们给你量体裁衣。”
妙龄眼睛看着段傥,说这些事的时候,段傥眼里带着笑,声音里都带着温度一样。
“这些事,都好麻烦,其实……也……”
“怎么会麻烦。”段傥打断妙龄的话,好像看不见她害羞似的,拉着她的手,借着月光,向前院走。
“到时候断雪山庄会来很多人。我们的婚礼一定要隆重一点才好。不然日后见了你爹爹,他恐怕饶不了我。对了,我已经让一涵派人去请你爹爹了。”
“我爹?”妙龄一愣,她有些担心。
“当然要请的,我父母已经不在了,我希望我们的婚事至少有你的父母在。只是不知道时间是不是来得及。我是不是还是太急了些?”段傥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
这样可爱的动作,让妙龄觉得陌生。似乎他在她跟前总是有不同的样子,哪一种都让她觉得新奇又欢喜。
“是有点急……不然……”妙龄慢慢的说,看着段傥。就见他似乎有些意外,又有点惊慌,生怕她反悔一样。
“不然什么?不然你爹爹给你胡乱嫁出去怎么办?”
妙龄一愣,看着段傥,眼里都是疑惑。
作者有话要说:
☆、贺新郎8
段傥想了想,拉着妙龄坐在小径边上的木椅上。
“阿龄,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别恼。”见妙龄疑惑的点点头,段傥接着说。
“我们在山上这几天,一涵,偷偷派人去京城调查了你。最近一段时间朝廷还有其他人都在查断雪山庄,一涵担心你也是哪一方派来的人。所以……他并没有恶意。这件事本来是不想现在告诉你的。一涵想着等我们婚事过后再向你请罪。我觉得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尽管苏靖安告诉她有人调查她,她也有心理准备调查她的人是段傥,可是听段傥这样说出来,她感觉十分复杂,恼怒吗?她没有资格,本来自己就目的不纯,而且他对她这样坦诚。可是那复杂的让自己有些难过的情绪又是为什么呢?
“大哥,既然怀疑过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救我呢?”妙龄缓缓的问出声。
段傥对妙龄的问题并不意外,他想象中妙龄会更气恼。
他伸手扳过妙龄肩膀,认真看着她。
“阿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保护的人。你是我要保护的人,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在我给你那块鹰牌的时候起,我就是这样的心思了。我并不担心你来舟山的目的,但是一涵会担心。在他心中,我是他要保护的人,你不了解我的过去,不知道我曾经历过多少次背叛和暗杀,所以……别怪一涵。我知道被人怀疑的滋味,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人会因为我去调查你,怀疑你。你是要成为我妻子的人,所有信任我的人,会同样信任你。”
听到背叛和暗杀两个词,妙龄只觉得浑身冰冷。她一面心疼一面担心,心疼他的遭遇,担心苏靖安所怀疑的事情。段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不会屡遭暗杀的。
似乎看出了妙龄的疑问,段傥只觉得心里苦涩难当。
“明天,我带你去见我的父母,到时候我会告诉你所有关于我的事。我们的婚讯可以等你知道一切后再宣布。”
妙龄心跳的很快,她忽然有些害怕知道段傥的一起,她忽然不确定是否要知道那些。如果没有苏靖安的调查,她想她愿意这样糊涂下去,什么都不去理会。他的过去是好是坏又怎样呢。他对她一直是好的。可是他不能,她再任性也是皇家女,她对这南晋的百姓有责任,如果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能保他不死的,在她这里只有他是她丈夫的身份这一条。而段傥忽然这样说,是因为他觉察到她的怀疑了吧。在他把自己最苦难的过去说出来的时候,她竟然对自己要嫁的人还带着怀疑。
觉察到妙龄的颤抖,段傥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怕他,这个事实让他沮丧。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下去。也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那么绝望,至少她不会在他吻她的时候害怕到颤抖,也不会推开他。他的手在她背上缓缓滑动,温热的唇流连在她白嫩的颈子上,留下点点红痕。
妙龄有些怕,怕段傥的失控,又不敢用力推拒,怕他伤心。段傥的吻让她浑·身·难·耐,可是理智又告诉她这样不可以。她不敢推拒,不敢迎合。段傥忽然将她抱起来,她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羞愧的低下头。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段傥不说话,低头去吻她的眼泪,无奈越吻越多。他甚至尝到泪水那咸咸的味道,心口顿时疼的翻江倒海。
他在干什么?因为太害怕失去她,太害怕他们的婚事只是一场梦幻,他刚才甚至想就这样要了她,让她再也离不得他身边。他觉得自己很卑鄙。
强压住内心的欲·望,他将妙龄抱在怀里,妙龄动了动想要下去。被段傥紧紧搂住。
“乖,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别动。”段傥声音粗哑,这让妙龄有些担心。坐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变化,她渐渐明白了什么。瞪着眼睛低下头,又抬头看段傥,见他一脸隐忍,又低下头。小心的动了下,感觉到段傥身体的变化同时也听到段傥艰难的呻·吟声,她莫名就笑了出来。
有些害羞也有些好奇,对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不同她是知道的,从话本子里,从青楼里那些图画里。可是那时候因为自己不懂,也没有任何感觉,现在她似乎懂了,却更好奇真的和画上的差别。
又偷偷看了眼身下,还没发现什么,就被段傥有些粗鲁的从他身上推下来,他迅速的站在身,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妙龄吓了一跳,小声的叫了声大哥,段傥一转身看着她,咬着牙,却不凶,只是似乎更痛苦了,在妙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段傥两步走到妙龄跟前,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看了眼周围,一闪身,隐藏在林子里的树丛中。
“既然那么想看,我也不用忍着受折磨。”段傥恶狠狠的说道。
妙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一只手就被段傥拉住,强硬的带到某处,她心里一慌,想要收回手时,已经来不及了。
“我只想看看。”妙龄小声的为自己辩解。
“现在只能摸。”
小径安静,偶尔从林子里传来几声女子娇柔的惊呼声和男子沉重的呻·吟。
终于一切归于安静之后,妙龄低头坐在草地上,段傥用自己的袍子小心的帮她擦手。两人谁都不说话,妙龄脸上火辣辣的,脑子里只想着自己此刻变成一棵草才好,段傥却觉得浑身舒爽,只想着明天就成亲才好。
给妙龄擦好了手,简单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虽然不整洁,但好在是晚上了。看妙龄还是一副鸵鸟模样,就算夜色看不清,也知道她肯定红着脸。
段傥温柔一笑,伸手拉了拉妙龄。
“走了,回房了。”见妙龄不动,段傥蹲在她跟前。
“别恼了,阿龄。回去了,夜里天凉。”
妙龄自己站起来,和段傥保持着距离,刚才那样实在是太让人羞愧了,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手里好像还攥着什么呢。
段傥知道妙龄害羞,也不强求一定要拉着她手走路了。重重的叹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懊悔的样子。见妙龄还不理他,不再说话。
两人安静的往林子外走去,许是光线太暗,许是妙龄走神没看到脚下的坑,一脚下去身子前倾,如果不是段傥及时拉住她,她肯定趴在地上了。
妙龄没再坚持自己走,偷偷看了眼段傥,见他脸上平静,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她在心里偷偷的叹息着,哎,大哥的脸皮可真是厚。
经过这样一个插曲,两人都忘了之前还在因为信任和婚事而各自别扭着。回了房间,段傥直接吩咐人送热水进来,直到下人抬着浴桶进来,段傥才尴尬的离开。
伺候妙龄的还是之前那个小丫头,之前不知道妙龄是女子,今天段傥吩咐她在屋里伺候,她还紧张的什么似的,以为庄主打算把她送个杨公子了呢。可是一进屋就发现浴桶里的竟然是个女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最后所有的感觉都变成新奇。
“杨公子?”
妙龄冲她微微一笑。小丫头也笑了,之前一直收敛着,小心伺候着,没见她这样笑过。可爱极了。
“杨公子原来是女子。”小丫头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走上前来,准备帮妙龄擦身。
忽然看见妙龄脖子上的红痕。
“是刚才在林子里被蚊子咬了吗?一会儿奴婢去取药膏来,杨姑娘可不许挠啊,红了好几块。”
妙龄有些奇怪,她没觉得痒呀,“红了吗?没觉得痒呢。你拿镜子来我看看。”小丫头转身去取铜镜,妙龄接过来铜镜,照了照,不太清晰,隐约可见一块块的红痕。伸手摸了一下,猛然想到什么。咬了咬呀,把铜镜交给小丫头。
“不要去取药膏了,很快就好的。你先出�